01百乐门里灯红酒绿、歌舞升平。“夜来香，我为你歌唱，夜来香，我为你思量，
啊……”谢未央唱着歌，水袖扫过台沿时，眼角的余光精准的捕捉到二楼包厢里的男人。
陆云湛。上海租界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黑帮大佬。黑绸西装衬得肩背挺拔，
指间夹着的雪茄燃着暗红的火星，眼神阴鸷得像黄浦江上的夜雾。当她唱到“夜来香，
我为你歌唱”时。陆云湛忽然抬手，指尖敲了敲包厢的栏杆。伴奏声戛然而止。全场寂静。
谢未央握着麦克风的指尖有些泛白，但还是强撑着笑意躬身：“陆爷，是未央唱得不好吗？
”他没说话，只是朝身边的手下抬了抬下巴。下一秒，两个黑衣壮汉走上台，
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谢未央挣扎了一下。她听见陆云湛命令的声音从二楼飘下来，
声音冰冷：“唱得不错，跟我走。”02汽车驶进法租界的公馆时，谢未央还在伪装惊慌。
她是地下党安插在百乐门的卧底，代号“夜莺”，
任务就是盗取陆云湛手中的日军军火库地图。原计划是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
然后再伺机行动。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客厅里，陆云湛坐在沙发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钻戒，
钻石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吗？”他忽然开口。谢未央垂着眼，
声音柔弱：“未央不知，还请陆爷明示。”他起身走近，高大的影子将她笼罩，
带着压迫感的气息落在她的身边：“你长得像一个人。”谢未央心头一紧。
面上却装得十分茫然：“陆爷说笑了，未央只是个普通歌女，怎会像陆爷认识的人。
”他没接话，只是将那枚钻戒塞进她手中，语气不容拒绝。“留在我的身边，这枚戒指，
还有这公馆里的一切，都是你的。”深夜，陆公馆寂静无声，能听见挂钟滴答。
谢未央躺在床上，毫无睡意。她悄悄起身，摸向书房的方向，按照情报，地图应该藏在那里。
书房门没锁，她屏住呼吸走进去，月光透过百叶窗洒在地板上，映出自己的影子。
抽屉一个个拉开，全是文件和账本，没有地图的踪影。就在她翻到最底层抽屉时，
指尖触到一张硬纸。抽出来一看，是张老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着学生装，眉眼弯弯，
竟和她有七分相似。照片背面写着两个字：阿怜。“在看什么？
”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谢未央吓得手一抖，照片掉在地上。
陆云湛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背光的轮廓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她慌忙弯腰去捡，
却被他先一步捡起。他摩挲着照片上的女人，眼神柔和了许多，
语气却依旧冷淡：“她叫阿怜，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人。
”谢未央垂下眼：“原来陆爷心里有人了，是未央唐突了。”“你无需多想。
”他将照片放回抽屉：“你长得像她，这就够了。”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谢未央心里。
虽然她对陆云湛并没有感情。但，还是莫名的难受。她知道，自己不过是个替身。
可这样也好，替身更容易取得信任。也没有什么负担。03日子一天天过去，
谢未央扮演着温顺懂事的情人。陆云湛对她不算差，锦衣玉食，百依百顺，
唯独不允许她靠近书房的保险柜。她试过几次，都被他不动声色地阻止。一次晚宴上，
日军驻上海司令松井带着手下赴宴，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谢未央，
是毫不掩饰的对谢未央美色的贪婪。“陆桑，这位小姐真是美人，不如借给我几天？
”松井的中文蹩脚却又十分傲慢。陆云湛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面上却笑着：“松井司令说笑了，未央胆小，怕是伺候不好司令。”“陆桑这是不给我面子？
”松井的脸色沉了下来。谢未央心头一紧，正想开口解围。陆云湛却突然将她揽进怀里，
语气冰冷强硬：“我的女人，谁也碰不得。”晚宴结束后，谢未央在房间里卸妆。
陆云湛推门进来，身上带着酒气和血腥味。“你受伤了？”她瞥见他袖口的血迹，
下意识地问。他没有回答，只是坐在沙发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松井不会善罢甘休，
这段时间你别出门。”谢未央沉默片刻，走过去递上一杯温水：“陆爷，你为什么要护着我？
我不过是个替身。”他抬眼看她，眼神复杂：“真人也好，替身也罢，只要在我身边，
我就护着你。”这句话让谢未央的心乱了。她是来杀他，偷地图的，可他一次次的保护，
让她开始动摇。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动情，动情只会误事。
04地下党的联络人老周在茶馆见她。“夜莺，多久了？还没拿到地图？
”老周的语气带着催促。“陆云湛防备心太重，保险柜密码我一直没找到。”谢未央低声说。
“不能再等了！”老周压低声音，语气有些着急。“日军下周就要用这批军火攻打苏州了，
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毁掉军火库！”谢未央攥紧手指：“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还有。
”老周补充道：“据可靠消息，陆云湛和日军勾结很深，手上沾了不少同胞的血，
拿到地图后，如果有机会可以除掉他。”除掉他！这几个字让谢未央顿时有些恍惚。
她想起他护着她时的眼神，想起他深夜坐在书房里看着阿怜照片的模样，
心里竟生出一丝不忍。回到公馆时，已是深夜。陆云湛坐在客厅等她，灯光下，
他的脸色不太好。“去哪了？”他问。“出去散了散心。”谢未央避开他的目光。
他起身走近，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带着凉意：“是不是去找老周了？”谢未央浑身一僵，
猛地抬头看他：“你什么意思？”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苦涩：“从你进百乐门的第一天，
我就知道你是谁，知道你要做什么。”她的心跳瞬间停了一拍，大脑一片空白。
他早就知道了？那他为什么还要留着她？还要护着她？“为什么不揭穿我？
”谢未央的声音带着颤抖，更多的是疑惑。陆云湛收回手，转身走向书房：“因为你像阿怜，
也因为…”“因为什么？”“我不想让你死。”谢未央愣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他明明知道她是卧底，知道她要偷他的东西，甚至可能杀他，可他还是护着她。这份情，
让她如何自处？05接下来的几天，陆云湛对她依旧如常，甚至不再阻止她进书房。
谢未央却越发犹豫。她看着他处理事务时的认真，看着他对下属的重情重义。
看着他偶尔流露出的孤独，越来越觉得，他不像老周说的那样十恶不赦。有一天晚上，
她发烧了，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照顾她。睁开眼，看到陆云湛坐在床边，眉头紧锁，
手里拿着退烧药。“醒了？把药吃了。”他的声音难得温柔。谢未央顺从地吃下退烧药，
看着他：“陆爷，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依旧有些高：“我说过，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护着你。”“可我是来害你的。”她哽咽着说。“我知道。
”他的眼神黯淡下来。“但我控制不住自己。”谢未央的病好了，可心里的纠结更甚。
她一边面对的是地下党的任务，是家国大义。一边是陆云湛的深情，是不忍伤害。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这天，她在书房整理文件，无意间看到保险柜的密码锁。
陆云湛的生日？还是阿怜的生日？她试着输入了阿怜照片背面的日期，那是照片拍摄的日子。
“咔哒”一声，保险柜开了。里面放着一叠文件，最上面的，正是日军军火库地图。
谢未央的心跳得飞快。她伸手去拿地图，指尖刚触到，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云湛站在门口，眼神平静地看着她：“想要，就拿去吧。”她猛地回头，
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地图是真的。”他走进来说道：“军火库的守卫部署，
我也写在后面了。”谢未央拿着地图的手在发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和日军合作，
不过是权宜之计。”他叹了口气。“阿怜当年就是被日军害死的，我一直想报仇，
只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她愣住了。原来他不是勾结日军，而是在暗中筹划复仇。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别人？”“黑帮大佬的话，谁会信？”他自嘲地笑了笑。
“与其被人误解，不如默默布局。”谢未央拿着地图，心里百感交集。她终于明白，
自己一直误解了他。“你早就知道我是地下党，所以故意让我拿到地图，
想借我们的手毁掉军火库，为阿怜报仇？”她问。陆云湛点头：“是，也不全是。
”“什么意思？”“刚开始，确实是想利用你。”他看着她的眼睛满是深情。“可后来，
我发现自己爱上你了，不再是因为你像阿怜，而是因为你就是谢未央。
”这句话像电流一样穿过谢未央的身体。她看着他深情的眼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扑进他怀里，泪水打湿了他的衬衫。“陆云湛，对不起，我一直误解你、欺骗你。
”他抱住她，力道很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身体里：“没关系，只要你现在知道，还不算晚。
”06谢未央将地图和守卫部署交给了老周。老周又惊又喜：“没想到陆云湛竟然是这种人！
我们之前都错怪他了。”“他想和我们合作，一起毁掉军火库。”谢未央说。
老周沉吟片刻：“可以合作，但要小心，防人之心不可无。”谢未央回到公馆，
告诉陆云湛合作的事。他点了点头：“我会安排人手，配合你们的行动。”晚上，
两人躺在一张床上，没有逾越雷池，只是紧紧依偎着。“等毁掉军火库，你想做什么？
”谢未央问。“带你离开上海，找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平静的日子。
”他的声音带着憧憬。谢未央闭上眼，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一天能早点到来。
行动定在三天后深夜。陆云湛安排了手下接应，谢未央负责带领地下党成员潜入军火库。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可就在行动前一天，松井突然带着大批日军包围了公馆。“陆桑，
没想到你竟然背叛皇军！”松井的眼神凶狠。“我早就怀疑你了，果然没猜错！
”陆云湛将谢未央护在身后，手里握着枪：“松井，你害死阿怜，今天我就要为她报仇！
”“就凭你？”松井冷笑一声。“开枪！”枪声瞬间响起，公馆里一片混乱。
陆云湛的手下奋力抵抗，可日军人数太多，渐渐落了下风。“未央，你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