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游艇惊变金丝雀的反击游艇甲板上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
香槟塔折射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空气里浮着昂贵的香水味和更昂贵的虚伪寒暄。
我的手指搭在栏杆上,看着林薇薇踩着十厘米的Jimmy Choo,
像只花孔雀似的朝谢宴辞走去。她手里端着两杯酒。一杯递给他,一杯递向我。“苏苏,
麻烦你帮我去那边拿瓶冰镇过的巴黎之花好吗?”林薇薇笑得温柔无害,
声音却足够让周围三五位名媛听见,“阿辞就爱喝那个,你知道的。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穿着谢宴辞上个月随手送的米白色连衣裙,
柔顺的长发披在肩头,看起来确实像极了侍应生——或者说,像极了被圈养在这里,
需要讨好每个人的金丝雀。谢宴辞站在两步之外。他没接林薇薇递来的酒,也没说话。
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落在我脸上,像在等待什么。等待我像过去三年一样,
温顺地点头说“好”,然后小步跑向酒柜,为他取来他想要的任何东西。
林薇薇是他青梅竹马的白月光,上个月刚从巴黎回来。这已经是她今晚第三次“使唤”我了。
前两次,我倒了茶,取了点心。这一次——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无名指。
那枚三克拉的粉钻订婚戒指,是谢宴辞半年前在拍卖会随手拍下的。他说:“戴着吧,
免得别人总以为你跟在我身边没名没分。”灯光下,钻石闪得刺眼。我慢慢转动戒指,
指尖感受着金属的冰凉。然后,我把它摘了下来。动作很轻,很慢。林薇薇的笑容僵了一瞬。
谢宴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下一秒,我抬手,将那枚戒指抛出一道弧线。
“叮——”很轻微的一声。粉钻没入漆黑的海水,连个水花都没溅起。甲板上瞬间死寂。
林薇薇张着嘴,谢宴辞的表情彻底沉了下去。远处交谈的人群停下声音,全都看了过来。
我从手包里拿出手机,解锁,点开置顶的对话。按住语音键。
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晚月色不错”:“假期结束,启动B计划。十分钟内,
我要谢氏集团股价下跌的所有可行方案。”松开手指。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
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远处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一架直升机正从维港对岸飞来,
舱门上的徽标在夜色中清晰可见——黑底,金色狼头。那是寰宇资本的标志。
谢宴辞的公司这半年最大的对家。他猛地抬头看我,
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我从未见过的情绪:震惊,茫然,还有一丝慌。“苏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整理了下裙摆,
将手机收回包里。然后转身,朝甲板另一侧走去。那里,直升机已经悬停,
垂下的软梯在海风中摇晃。“拦住她!”谢宴辞终于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怒意。
但没人敢动。因为直升机舱门处,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的东西,
让在场的保镖都迟疑了。我抓住软梯,回头看了谢宴辞最后一眼。他站在璀璨灯光下,
脸色白得吓人。“谢宴辞,”我说,“游戏结束了。”然后我登上软梯。直升机拉升,
游艇在脚下迅速变小,变成一个漂浮的玩具。维多利亚港的灯火连成一片金色海洋,
而谢氏集团总部大楼,就在那片金色里。我的手机震动起来。
第一条消息来自助理周凛:“方案已就位。三分钟后,
第一波做空报告会通过三家媒体同时发布。”第二条,是一张截图。谢氏集团的股价曲线,
还平稳地停留在那里。我关掉屏幕。三分钟。足够直升机降落在中环的顶层停机坪。也足够,
让某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男人,开始体验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的失控。
第2章 凌晨密谋做空风暴已至寰宇资本香港分部的会议室,凌晨两点依然灯火通明。
投影屏幕上,谢氏集团的股权结构图被拆解、重组,像一具正在被解剖的标本。
六位分析师坐在长桌两侧,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我脱掉那双磨脚的高跟鞋,
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米白色连衣裙外,周凛早就准备好了一件黑色西装外套。
我披上,扣子一颗颗系好。“苏总,”周凛将平板递过来,“做空报告发布后,
谢氏股价在二十分钟内下跌了3.7%。他们的公关部已经开始动作,
的第二波材料——那几家子公司财务造假的证据——已经通过匿名渠道送到了《财经周刊》。
”我扫了一眼数据。比预想的还要快。“谢宴辞现在在哪里?”我问。“还在游艇上。
他的秘书打了十七通电话过来,都被我按您之前的吩咐挡回去了。”周凛顿了顿,
“不过……他应该已经查到,您这半年休假期间‘暂住’的那套浅水湾公寓,
产权实际上挂在寰宇资本旗下的一家离岸公司名下。”我笑了笑。那套公寓,
是三个月前谢宴辞“赐”给我住的。他说:“离我近一点,方便。”他不知道的是,
那栋楼的开发商,去年资金链断裂时,是我通过三层中间人注资救活的。作为条件之一,
我挑走了视野最好的顶层单位。“让他查,”我说,“查得越深越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一位年轻的分析师急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苏总,谢氏有动作了!
他们刚刚公告,明天上午九点召开紧急投资者电话会议,由谢宴辞亲自主持。
另外……”他喘了口气,“市场传言,谢家老爷子已经从北京飞过来了,专机刚落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谢家那位老爷子,谢崇山。真正的掌权人。我接过那份公告,
暂时性市场波动”、“集团基本面稳固”、“对恶意做空行为保留法律追诉权”……老套路。
“通知法务部,”我说,“把我们手里关于谢氏地产违规获取土地的证据,
打包发给证监会和廉政公署。不用匿名,用寰宇资本的名义。”周凛猛地抬头:“苏总,
这样就直接宣战了。”“战早就开始了,”我看向窗外。凌晨的香港,依然灯火通明,
像一座永不休息的斗兽场,“三年前就开始了。”他们不知道。三年前,
谢宴辞在一场慈善晚宴的后花园里“捡”到我时,我刚在纽约的听证会上,
用四百页的报告把一家百年投行送进破产程序。那时候我累了。累到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当一株不需要思考的藤蔓。谢宴辞给了我那个机会。他喜欢我温顺的样子,
喜欢我为他洗手作羹汤,喜欢我仰头看他时眼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光。他不知道,
那些让他赞叹“聪明一点就够用”的投资建议,背后是多少个不眠之夜对全球市场的复盘。
他不知道,他三年前差点崩盘的那个新能源项目,是我连夜写了挽救方案,
匿名发给了他最得力的副总。他不知道,
事会里最大的支持者——那位德高望重的独立董事——是我用外婆生前最后一个人情换来的。
他以为我是攀附他的菟丝花。却不知道,他站的那片土壤,早就是我为他改良过的。
手机又震了。这次不是工作消息。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但那个尾号8888的号码,
我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回来。我们谈谈。”谢宴辞的风格。命令句。没有称呼。
没有余地。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拉黑了这个号码。“苏总,”周凛小声提醒,
“谢老爷子那边……要不要接触一下?毕竟,当年您外婆……”“暂时不用。”我打断他。
外婆和谢崇山的故事,是另一笔账。一笔更复杂,更久远,沾着血和泪的账。
现在还不是算的时候。投影屏幕上的股价曲线又开始波动了。第二波做空消息开始发酵,
谢氏的跌幅扩大到了5.2%。会议室里响起压抑的欢呼声。我看着那条不断向下的曲线,
想起半年前,谢宴辞在拍卖会拍下那枚戒指后,随手丢给我的样子。他说:“戴着,
配你这身裙子。”他甚至没有亲自为我戴上。就像给宠物系上项圈。那时我摸着手上的戒指,
心里一片冰凉。但我还是笑了,说:“谢谢阿辞,我很喜欢。”演技太好。
好到连自己都骗过了,以为自己真的可以一直演下去。直到林薇薇回来。
直到谢宴辞开始频繁地“加班”,衬衫领口偶尔沾上不属于我的香水味。直到他在游艇上,
看着林薇薇使唤我,却选择沉默。那一刻,所有的自欺欺人都碎了。我不是不能忍。
我只是突然觉得,不值得。“苏总,”周凛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们监测到,
有另一股资金在低位买入谢氏的股票,量不小。手法很老练,不像散户。
”我看向实时交易数据。果然,每次跌幅超过某个阈值,就会出现托盘买单。
“查一下资金来源,”我说,“但不必阻拦。有人愿意当接盘侠,是好事。
”“可是……”“放心,”我端起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谢氏的窟窿,
比所有人想象的都大。他们去年为了抢那块地王,动用了超过八十倍的杠杆。
只要银行抽贷的消息放出去——”话音未落,周凛的电脑弹出了一条紧急新闻推送。
标题触目惊心:《传多家银行重新评估谢氏集团授信额度,
或于下周一会面磋商》会议室里爆发出更大的骚动。我放下咖啡杯。“第三波,”我说,
“可以准备了。”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了。新的一天要来了。
而谢宴辞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夜,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3章 暴雨对峙失控的谢公子我在寰宇资本的休息室沙发上眯了两个小时。六点整,
手机闹钟震动。起身,冲澡,换上周凛提前准备好的衬衫和西裤。镜子里的女人,长发盘起,
妆容精致,眼里没有半点疲惫。只有冷光。七点,早餐会议。八点,
听取法务部关于举报材料的最后汇报。八点半,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开始拥挤的车流。
中环醒了。而谢氏集团的紧急投资者电话会议,还有半小时开始。“苏总,”周凛推门进来,
神色有些古怪,“谢宴辞……在楼下。”我挑眉。“他一个人。没带保镖,没带助理。
就站在我们大厦正门口,已经站了……”他看了眼手表,“四十七分钟。”我走到窗边,
向下望去。三十八层的高度,人只是一个小黑点。但我认得出来。
谢宴辞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打领带。他站在早高峰的人流里,像一块突兀的礁石。
不断有白领匆匆走过,回头看他,窃窃私语。他抬头望着大厦高处。明明不可能看见我,
我却觉得他的目光穿透了玻璃。“要让他上来吗?”周凛问。“不用。
”“那……”“给他送把伞下去,”我说,“天气预报说,半小时后有雨。”周凛愣了愣,
还是照做了。我坐回办公桌后,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的账户。
屏幕上是全球十几个市场的实时数据。我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下达了几个指令。
账户余额跳动了一下。又多了七个零。这些,是昨晚做空谢氏的部分盈利。九点整。
我戴上耳机,接入谢氏集团的投资者电话会议。谢宴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低哑,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依然冷静、强势。他在逐一反驳做空报告中的指控,用数据,
用展望,用谢家三十年的信誉背书。不得不说,他做得很好。
如果不是我知道那些数据至少美化了三成,我几乎都要相信了。电话会议进行到提问环节。
一位“匿名分析师”接入,提出了一个关于谢氏地产现金流的问题。问题很刁钻,直击要害。
谢宴辞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开始回答,但措辞明显谨慎了许多。我关掉了音频。
因为我的私人手机亮了。这次不是短信。是来电。号码是一串很奇怪的数字组合,
像是经过多次转接的国际长途。我接起来。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缓慢,
却依然威严的声音:“苏丫头。”我的背脊瞬间绷直。“谢老先生。”我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宴辞那孩子,在楼下淋雨呢。”谢崇山说,
“我让他回去,他不肯。”我没说话。“我知道,他亏欠你。”老人的声音顿了顿,“谢家,
也亏欠你们苏家。但是苏丫头,有些事,不是这样算的。”窗外的天色,
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雨点开始敲打玻璃。我看向楼下。那个小黑点还站在那里,
没有接周凛送下去的伞。雨幕中,他的身影模糊成一团深灰。“谢老先生,”我终于开口,
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三年前,我外婆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瓷瓷,放下吧,
别让那些旧债毁了你的人生。’”电话那头沉默了。“我试过了,”我说,
“我真的试过放下。我把自己变成另一个人,去讨好您的孙子,
去学着当一朵只需要阳光和水分就能活的花。”雨越下越大。“但我现在不想试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在雨中固执站立的身影。“债是要还的,
”我一字一句地说,“不管是感情债,还是血债。”电话里传来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然后,谢崇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
带着某种沉重的决断:“明天下午三点,我在老宅书房等你。”“我们谈谈,怎么还。
”电话挂断。我握着手机,指尖冰凉。窗外,暴雨如注。而楼下,谢宴辞终于动了。他转身,
朝大厦门口走来。一步,一步。不是要离开。而是——我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不是周凛那种克制的轻叩。是沉重的、带着雨水泥泞湿气的拍打声。砰。砰。砰。像心跳。
像倒计时。我走到门后,手搭在门把上。金属的凉意渗进皮肤。我知道门外是谁。我也知道,
打开这扇门,就意味着某些伪装将被彻底撕裂,某些真相将血淋淋地摊开在日光下。
但——我转动了门把。门开了。谢宴辞站在门外。浑身湿透,头发粘在额前,
昂贵的西装往下淌着水。他的眼睛通红,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他看着我,
看着我身上的衬衫西裤,看着这间冷色调的、充满权力感的办公室。他的嘴唇在颤抖。半天,
才挤出一句话:“……你到底是谁?”我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了进门的路。
雨声从走廊的窗户涌进来,填满了我们之间所有的空隙。而我的手机,在这时再次震动。
屏幕亮起,是周凛发来的消息:“苏总,刚收到消息。
谢氏集团的最大债权银行——汇丰亚洲——已经正式发出通知,
要求谢氏在四十八小时内补足三十亿港币的保证金。”“否则,他们将启动强制平仓程序。
”我抬起眼睛,看向谢宴辞。他显然也听到了我手机的震动,看到了我瞬间变化的表情。
“怎么了?”他哑声问。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让那行字,清晰地映入他眼中。
谢宴辞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最后一丝血色。他后退了一步,靠在湿漉漉的墙壁上。
像被人抽走了脊骨。“现在,”我终于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清晰如刀,“我们可以谈谈了。
”“谈谈你,我。”“以及,谢家的未来。
”第4章 真相撕裂年的血债雨水顺着谢宴辞的西装下摆滴落,
在办公室浅灰色的地毯上洇开深色的水渍。一滴,两滴。像倒计时。
他盯着我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然后抬起眼睛,
那双总是盛着傲慢和冷淡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全然的茫然,还有某种正在碎裂的东西。
“三十亿……”他喃喃重复,“四十八小时……”“准确说,现在是四十七小时五十二分钟。
”我收起手机,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周凛,给谢先生拿条毛巾。”周凛迅速递上干毛巾。
谢宴辞没接。他仍站在原地,湿透的身体微微发颤,不是冷,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在崩塌。
“这是你做的。”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汇丰的决定,
基于谢氏地产的杠杆率和现金流风险。”我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财报,“我只是让这些风险,
更早、更清晰地暴露在市场面前。”“苏瓷。”他终于叫了我的全名,声音嘶哑,
“你到底……是谁?”这个问题,他刚才在门外问过一次。现在又问。因为直到此刻,
他才真正开始怀疑自己认知的一切。我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这个姿势通常出现在谈判桌上,当我准备给出最后一击时。“苏瓷,二十六岁。
斯坦福商学院金融工程与经济学双硕士毕业。曾在高盛纽约总部结构性产品部任职,
后创立自己的对冲基金‘琉璃资本’,三年累计回报率427%。
现任寰宇资本亚太区联席董事总经理,负责特殊机会投资与并购业务。”我一字一句,
像在宣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简历。“过去三年,以‘休假’名义暂居香港。
期间通过多层离岸结构,持有谢氏集团流通股的2.3%,
并通过关联方控制另外5.7%的投票权委托。”每说一句,谢宴辞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新能源项目的救市方案,是我写的。你董事会的陈老,是我外婆的故交,
我用最后一个人情请动他出山支持你。你去年竞标失败后突然反转拿到的那块地,
是因为我提前收购了关键小股东手里的权益,转给了你。”我顿了顿。“还有,
你最喜欢的那家日料店的主厨,是我从东京挖来的。你说喝起来很顺口的那个小众红酒庄,
我三年前就买下了。”谢宴辞的呼吸停止了。他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