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发来校花评选的参赛者资料时,我正摇晃着红酒杯俯瞰整座天成大学。
鼠标滚过一张张青春靓丽的脸。直到停在那张熟悉的面孔上。我的手指瞬间收紧。沈从念。
我曾经的导师,如今文学院最年轻的副教授。那个三年前让我跪在办公室地上,
用戒尺抽打手心,骂我“废物”的女人。她居然会报名参加这种评选。
照片里的她穿着白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绾着,金丝眼镜后的眼神依旧冰冷高傲。
只是报名表角落那行小字暴露了一切。“急需奖金支付母亲医药费。”我笑了。沈从念老师,
你终于也有今天。那么,游戏开始。1三年前那个雨夜,我永远记得。
文学院教学楼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三楼东侧办公室还亮着灯。我攥着修改了第七遍的论文,
指关节发白。敲门。进来。沈从念甚至没抬头,继续在键盘上敲打。她那时只是讲师,
却已经是学院里出名的严厉。“沈老师,论文我改好了。”我把纸张轻轻放在桌边。
她终于停下动作,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拿起我的论文。十秒。她只翻了十秒。
纸张被狠狠摔在桌上,发出巨响。“许今朝,你觉得我很闲吗。”她的声音很冷,
像冬日的冰锥。“我让你重写,不是让你把原来的废话换个顺序重新排列。
”“我……”“跪下。”我愣住了。“我说,跪下。”她站起身,
从抽屉里取出一把三十公分长的檀木戒尺。那是她著名的教具。
据说她祖父是旧时代的私塾先生。“沈老师,我可以继续改……”“跪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窗外的雨声渐大。我跪下了。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透过裤子刺痛膝盖。“伸手。”我伸出右手。戒尺带着风声落下。啪!
火辣辣的痛瞬间炸开。“这一下,打你不认真。”啪!第二下,左手。“这一下,
打你敷衍了事。”啪!啪!啪!左右手交替,一共十下。我的手掌红肿起来,火辣辣地疼。
“滚出去。”她坐回椅子上,重新戴上眼镜。“明天早上八点前,我要看到能入眼的版本。
”我摇摇晃晃站起来,手掌的疼痛让我的手指不住颤抖。捡起散落一地的论文。走到门口时,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在泡茶,热气氤氲中,侧脸完美得像个雕塑。冷漠,疏离,
高高在上。那一刻,我在心里发誓。沈从念,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也跪在我面前。
2三年时间,能改变多少事。对大多数人来说,可能就是毕业、找工作、开始平凡的生活。
对我来说,是重生。我退学了。在沈从念给我论文打出不及格的第二天。
父亲气得差点心脏病发,母亲哭了三天。但我很清醒。继续待在天成大学,
我永远摆脱不了沈从念的阴影。我用攒下的生活费买了张去南方的车票。在那里,
我遇到了陈叔。一个做跨境贸易的远房亲戚。他看我机灵,让我从仓库管理员做起。三年。
我从仓库干到采购,从采购干到业务主管。去年,我发现了东南亚某个小众美妆品牌的潜力。
押上全部积蓄,拿到了中国区总代理权。三个月,那个品牌在国内爆火。
我赚到了第一个一千万。今年年初,我成立了朝念资本。名字是我故意取的。朝念。
许今朝的朝,沈从念的念。我要让这个名字,成为她未来的噩梦。而现在,机会来了。
天成大学百年校庆,学生会策划了一系列活动。其中最受关注的,
是“天成之魅”校园女神评选。冠军奖金,五十万。这对学生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我而言,
只是账户里的一串数字。我是这个活动的唯一赞助商。朝念资本,投资一百万。条件是,
我有最终决定权。学生会长李浩是我当年的室友,现在读研二。我联系他时,
他差点把电话摔了。“许哥?真是你?我靠,你现在牛逼大发了!”寒暄过后,我提出要求。
“评选公开公正,但最后三名由我亲自面试决定。”“没问题,金主爸爸说了算!
”李浩笑得谄媚。三年前,他曾经跟着沈从念一起嘲笑过我的论文。现在,他叫我爸爸。
很公平。3报名截止那天晚上,李浩把打包资料发到我邮箱。“许哥,这次爆了,
两百多人报名!”“教师职工也能参加?”“规则里没禁止啊,
只说天成大学在校师生都可以。”我心里一动。“把教职工的报名表单独筛出来发我。
”“好嘞。”十分钟后,一个压缩包传了过来。我点开,快速浏览。
大多是年轻女辅导员和行政人员。直到我看到那张照片。呼吸停滞了一秒。沈从念。
真的是她。照片应该是最近拍的,背景是文学院那面著名的书墙。她穿着浅灰色的针织衫,
头发松软地披在肩上。不同于三年前总是盘起的发型。也不同于记忆中永远紧绷的表情。
这张照片里,她甚至有一丝微笑。虽然很淡,但确实在笑。我点开报名表附件。
姓名:沈从念年龄:29单位:文学院比较文学系职称:副教授参赛宣言:愿以才学,
展天成之风华。很官方,很沈从念。但我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紧急联系人电话后,
有一行手写备注。“若获奖,
奖金请直接汇入以下账户:6228……户名:赵秀兰”赵秀兰。沈从念的母亲。
我记起来了,三年前隐约听过传闻,她母亲身体不好,常年住院。看来,情况恶化了。所以,
高贵冷艳的沈教授,也需要为五十万折腰。我靠在椅背上,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
我笑了。沈从念,你怎么会天真到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评选?4初赛是网络投票。
我让李浩把沈从念的编号放在中后段。既不显眼,也不至于被忽略。她的票数缓慢增长。
毕竟,一个副教授参加校花评选,本身就很有话题性。校园论坛已经开始出现讨论帖。
“文学院沈教授居然参赛了,我惊了。”“别说,沈老师颜值真的能打,比很多学生都好看。
”“但这是选校花诶,教授来凑什么热闹?”“听说她妈妈重病,需要钱吧。”“真的假的?
沈教授看起来不像缺钱的人啊。”“你看她开的那辆破车,穿的衣服都是好几年前的款了。
”我关掉论坛,拨通一个电话。“帮我查个人,天成大学文学院副教授沈从念,
重点查她家庭情况和财务状况。”“明白,老板。”三天后,报告发到我邮箱。沈从念,
独生女,父亲早逝,母亲赵秀兰三年前确诊尿毒症。每月透析费用八千。去年病情恶化,
需要换肾。肾源已经找到,手术费加后期治疗,预计八十万。她卖了家里的老房子,
凑了三十万。还差五十万。所以,她需要这个冠军。真是感人的孝心。如果我心软一点,
可能会直接给她打钱。但抱歉,沈老师。你教过我,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所有东西,
都要付出代价。5初赛结果公布。沈从念以第七名的成绩进入复赛。前二十名可以晋级。
李浩打电话来请示。“许哥,复赛是才艺展示,现场打分,您要来看吗?”“我会到场,
但不要公开我的身份。”“明白,给您留评委席旁边的观察位。”复赛当天,
我提前半小时到了学生活动中心。坐在二楼观察室,透过单向玻璃可以看清整个舞台。
观众陆续入场。大多是学生,举着支持牌的粉丝团。沈从念是倒数第三个出场。她出现时,
台下有短暂的寂静。然后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议论声。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的旗袍,
头发绾成低髻,插着一根玉簪。妆容很淡,却衬得五官更加精致。金丝眼镜换成了隐形。
原来她不戴眼镜时,眼睛这么美。“各位老师同学晚上好,我是文学院教师沈从念。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依旧清冷,但多了一丝紧张。“今天我展示的才艺,
是古琴演奏《流水》。”工作人员搬上古琴。她坐下,调整呼吸。然后,手指轻抚琴弦。
第一个音符流出的瞬间,全场安静了。我不是很懂古琴,但能听出她弹得很好。琴声潺潺,
时而舒缓如溪流,时而激越如瀑布。她的身体随着节奏微微起伏,睫毛低垂,神情专注。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严厉的副教授。而是一个沉浸在音乐中的女人。脆弱,美丽,易碎。
我竟然看得有些失神。直到琴声渐歇,余音袅袅。台下沉寂数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她起身,鞠躬。抬头的瞬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二楼观察室。当然,她看不到我。
但我能看清她眼中的情绪。渴望,焦虑,还有一丝绝望。她在渴望那五十万。评委打分。
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平均分9.6。目前全场最高。她下台时,脚步有些踉跄。
旁边的学生扶了她一把,她轻声道谢,然后匆匆走向后台。我起身离开观察室。
6后台走廊里,我“偶遇”了她。她正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听到脚步声,
她睁开眼。看到我的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许今朝?”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沈老师,好久不见。”我微笑,停下脚步。她上下打量我。三年,我变化很大。
从那个青涩自卑的学生,变成现在西装革履、气场沉稳的男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看比赛。”我语气轻松,“沈老师的琴弹得真好。”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谢谢。”沉默在走廊里蔓延。她似乎在犹豫什么,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旗袍的下摆。
“你现在……”“做点小生意。”我打断她,“听说沈老师需要钱?”她的身体僵硬了。
“你怎么知道?”“校园里没有秘密。”我向前走了一步,拉近距离,“需要帮忙吗?
”她猛地抬头,眼神锐利。“不需要。”“五十万不是小数目。”“我会自己赚。
”“靠选美?”我笑了,“沈老师,你确定能赢吗?”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这不关你的事。”“如果我告诉你,我有办法让你赢呢?”她盯着我,眼神复杂。
“条件是什么?”聪明的女人。知道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陪我吃顿饭。”她愣住了。
“就这?”“就这。”我微笑,“叙叙旧而已,沈老师不会连和学生吃顿饭都害怕吧?
”激将法对她永远有效。果然,她的下巴微微扬起。“时间,地点。”“明天晚上七点,
云顶餐厅。”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云顶是本市最贵的餐厅之一,人均消费五千起。“好。
”她转身要走。“沈老师。”我喊住她。“明天,别穿这么正式。”她回头,疑惑地看着我。
“像今天这样,就很好。”她的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然后快步离开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第一步,完成。7云顶餐厅在市中心最高建筑的顶层。
整面玻璃墙,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我提前十分钟到,选了靠窗的位置。七点整,
她来了。服务生领着她过来时,周围几桌客人都投来目光。她今天没有穿旗袍,
而是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V领,长度及膝,露出纤细的小腿。头发披散下来,
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化了淡妆,涂了唇膏。比昨天更美。“沈老师很准时。
”我起身为她拉开椅子。她有些不自在地坐下。“点菜吧。”我把菜单递给她。她翻开,
看了一眼价格,手指微微收紧。“你点吧。”我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
还有一瓶红酒。“你经常来这里?”她问。“谈生意的时候会来。”“什么生意?”“投资,
贸易,什么都做一点。”服务生倒酒。她看着杯中深红色的液体,没有动。“说吧,
你到底想怎样。”直入主题。还是那个沈从念。“我说了,叙旧。”“许今朝,我不是傻子。
”她直视我的眼睛,“你现在很有钱,我知道。但我不需要你的施舍。”“不是施舍,
是交易。”“什么交易?”“我帮你拿到冠军,你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
”“还没想好。”她皱眉。“这算什么交易。”“你可以选择不接受。”我抿了口酒,
“但据我所知,伯母的手术不能再拖了。”她的手指猛地攥紧餐巾。“你调查我?
”“了解交易对象,是基本的商业礼仪。”“卑鄙。”“谢谢夸奖。”她盯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肩膀垮了下来。那种高傲的姿态消失了,只剩下疲惫和脆弱。“为什么是我。
”她的声音很轻。“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她抬起头,眼眶微红,“许今朝,
如果你想报复三年前的事,可以直接说。我可以道歉,可以弥补,
但不要用这种方式……”“沈老师觉得我在报复?”“难道不是吗?”我笑了。“如果我说,
我只是想帮你呢?”“我不信。”“那就当我在报复吧。”我靠在椅背上,“所以,接受吗?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菜肴都上齐了,红酒在杯中摇曳。“我接受。”她说出这三个字时,
像用尽了所有力气。“很好。”我举起酒杯。“合作愉快,沈老师。”她没有举杯。
“但我有条件。”“说。”“不能违反法律和道德。”“当然。”“不能伤害其他人。
”“可以。”“还有……”她咬了下嘴唇,“不能……有身体接触。”我笑了。“沈老师,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她的脸红了。“我只是说清楚。”“好,我答应。
”她终于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杯沿。清脆的响声。像某种契约的达成。
8决赛在一个月后。这期间,我需要确保沈从念的热度持续上升。
我让李浩安排了几次校园采访,重点宣传她“为母参赛”的故事。效果很好。
论坛上对她的评价从“教授凑热闹”变成了“孝心感人”。票数稳步上升,到了第三名。
但还不够。我要她稳拿冠军。所以,我需要除掉前面的两个竞争对手。
第一名是音乐学院大四的苏媛,专业学民族舞,长相甜美,粉丝众多。
第二名是外国语学院的混血儿林娜,父亲是法国人,母亲中国人,天生自带话题度。
我分别约见了她们。用的都是朝念资本的名义。苏媛的梦想是开个人舞蹈工作室。我承诺,
如果她“因故”退赛,我可以投资两百万。她犹豫了三天,答应了。林娜想去法国留学,
但家里不支持。我承诺支付她全部留学费用,前提是她退赛。她第二天就签了协议。于是,
决赛前一周,苏媛和林娜相继宣布因个人原因退赛。沈从念,成了第一名。李浩打电话来时,
声音都在抖。“许哥,这……太明显了,论坛上都在猜是不是有黑幕。”“让他们猜。
”我淡淡道,“最后冠军是谁?”“按现在票数,应该是沈教授……”“那就行了。
”“可是……”“没有可是,按计划进行。”挂断电话,我看向窗外。接下来,就是决赛了。
9决赛前夜,沈从念给我发了条短信。“见一面。”地点约在文学院旁边的小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在了。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凉掉的拿铁。“沈老师。
”我坐下。她抬头看我,眼睛里布满血丝。“那两个学生退赛,是不是你做的。”不是疑问,
是陈述。“重要吗?”“重要!”她的声音有些激动,又压低了,“许今朝,这是作弊。
”“所以呢?”我靠在椅背上,“你要退出吗?”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沈老师,
商业世界就是这样。”我平静地说,“资源、手段、结果。过程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但这不公平……”“公平?”我笑了,
“三年前你让我跪在地上打手心的时候,公平吗?”她愣住了。脸色瞬间苍白。
“我……”“沈老师,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公平。”我倾身向前,压低声音,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坚持你那可笑的道德,退出比赛,
然后看着伯母因为没钱做手术而病情恶化。第二,接受现实,拿到冠军,救你母亲。
”她的嘴唇在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落下来。她忍住了。像她一贯的那样,
把所有的软弱都压抑在心底。“我恨你。”她说。声音很轻,却充满力量。“没关系。
”我微笑,“恨我的人很多,不差你一个。”她站起来,抓起包。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决赛后,你要我做什么。”“到时候会告诉你。”“如果……如果我做不到呢。
”“你会做到的。”我笃定地说,“为了伯母,你什么都会做。”她没有再说话,推门离开。
玻璃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某个地方,隐隐作痛。
但我压下去了。不能心软。许今朝,你不能心软。10决赛当晚,学生活动中心座无虚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