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当天,豪门继承人叫我祖宗离婚协议,只要箱子不要你民政局门口的梧桐叶子黄了三回,
陆家别墅的佣人换了五茬,而林晚晚在陆家当了整整三年“透明人”。“签了吧。
”陆北辰将离婚协议推到她面前,钢笔的金属笔帽在红木桌面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像极了这三年来每个夜晚,他书房门锁落下的声音。餐厅水晶灯太亮,晃得人眼睛发酸。
婆婆王美玲坐在主位,保养得宜的手指捻着佛珠,眼皮都不抬:“晚晚啊,不是妈心狠。
你嫁进陆家三年,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们陆家这么大的家业,总不能绝后吧?
”林晚晚垂眸看着协议。财产分割:零。补偿金:零。她名下唯一的东西,
是那只陪嫁过来的旧行李箱——三年前她拖着它走进陆家时,
陆北辰曾皱着眉头说:“这破箱子也配进陆家大门?”“北辰年轻有为,
离了婚照样是黄金单身汉。”王美玲的语调像浸了蜜的针,“你呢?二十八了,
没工作没背景,离过婚的女人,还有谁要?”陆北辰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淡,
像看一件摆错了位置的家具。“城西有套小公寓,你可以暂时住着。”他说得像是施舍,
“算是这三年你照顾妈的辛苦费。”林晚晚忽然想笑。照顾婆婆?是,
这三年她每天六点起床煲汤,十点准时送燕窝,王美玲打麻将到半夜,她就等到半夜热夜宵。
陆北辰胃不好,她学了三个月的药膳,手上烫出七八个水泡。然后呢?
王美玲说:“北辰娶你,就是看你老实本分能伺候人。”陆北辰说:“你除了做家务,
还会什么?”林晚晚拿起钢笔。笔杆冰凉。她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清秀工整,
和小学时第一次学写名字时一样认真。“箱子给我就好。”她轻声说,“其他的,不要了。
”王美玲愣住,佛珠不捻了。陆北辰皱眉:“你什么意思?赌气?”“不是赌气。
”林晚晚合上协议,退回去,“陆家的东西,我用不惯。”她从餐桌旁起身。
身上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裙,是三年前的旧款,洗得有些发白。没戴任何首饰,
除了左手腕上一枚暗青色的玉镯——那也是她自己的嫁妆。王美玲突然拍桌:“林晚晚!
你别给脸不要脸!北辰愿意给你一套房子,那是念旧情!你一个乡下丫头,离了陆家,
你去睡大街吗?”声音尖利,刺得耳膜疼。林晚晚转身,
目光平静地扫过王美玲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扫过陆北辰紧皱的眉头,
扫过这间她擦了三年却从未真正属于她的餐厅。“王女士。”她第一次没叫“妈”,
“三年前陆氏集团资金链断裂,银行催债,合作商撤资,股价跌到停板。那时候,
您怎么不说陆家是‘这么大的家业’?”王美玲脸色唰地白了。
陆北辰猛地站起来:“林晚晚!你胡说什么?!”“我有没有胡说,陆总心里清楚。
”林晚晚走到客厅角落,拎起那只灰扑扑的行李箱。箱子很旧,边角磨损得厉害,
但锁扣依旧牢固。她手指抚过箱体侧面一道浅浅的划痕——那是很多年前,
有人用匕首试图撬开它留下的。“对了。”走到门口时,她回头,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陆总胃不好,记得别喝冰美式。您书房左边抽屉第三格有胃药,我上周放的。
”门轻轻关上。咔哒一声,不重,却像有什么东西在陆北辰心里断掉了。
王美玲气急败坏地摔了茶杯:“反了!真是反了!她一个村姑还敢翻旧账?!北辰,
你看看她那个嚣张样——”“妈。”陆北辰打断她,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三年前那件事……她怎么会知道?”客厅忽然安静下来。窗外,
林晚晚拖着箱子走出别墅区。保安老张探出头:“陆太太,这么晚出去啊?叫司机送送您?
”“不用了。”林晚晚笑笑,“还有,以后不用叫我陆太太了。”老张怔住。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林晚晚站在路灯下,拿出手机。屏幕亮起,
壁纸是一张很简单的星空图。她点开一个纯黑色图标的APP,输入一串二十位的密码。
界面跳转,纯白背景上只有一行字:欢迎回来,魅影。与此同时,陆家别墅。
陆北辰烦躁地扯开领带,走到窗前。路灯下已经空无一人。
他想起林晚晚刚才的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这不是他记忆里那个温顺、怯懦、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的妻子。手机突然震动。
助理陈默发来消息:陆总,刚收到消息,国际调香大赛冠军“L”的联系方式查到了,
是一个国内的号码。需要现在联系吗?陆北辰皱眉回复:发过来。几秒后,
一串数字弹在屏幕上。陆北辰盯着那串号码,瞳孔骤然收缩。这号码……他猛地转身,
抓起茶几上林晚晚留下的那份离婚协议。最后一页,联系人电话栏里,
娟秀的字迹写着一模一样的数字。窗外,夜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声耳语。
而城市的另一端,林晚晚刷开市中心“云顶天际”公寓顶层的大门。四百平的大平层,
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璀璨灯火。她把旧行李箱放在玄关,赤脚走进客厅。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加密通讯。祖宗,顾家那小子到江城了。刚下飞机就到处打听您。要处理吗?
林晚晚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流。霓虹灯在她眼中明明灭灭。良久,
她敲下回复:让他找。游戏,才刚刚开始。那个箱子,装着你陆家的命“林!晚!
晚!你给我开门!”早上八点,公寓门被捶得震天响。林晚晚刚泡好一壶桂花乌龙,
门外的咆哮声让她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她叹口气,放下骨瓷茶杯,慢悠悠走到门口。
监控屏幕里,苏晴那张明艳的脸因为愤怒涨得通红,
手里还拎着最新款的限量手袋——看样子是准备用它砸门。门开了。苏晴冲进来,
一把抱住林晚晚,手袋“啪”地掉在地上。“那个王八蛋!那个老妖婆!我都知道了!
”她声音带着哽咽,却又硬撑着凶巴巴的,“陆北辰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离婚?他凭什么?
!”林晚晚被她勒得喘不过气,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苏大主编,妆要花了。
”“花就花!”苏晴松开她,眼眶真的红了,“晚晚,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昨天要不是我去陆家找你,听佣人嚼舌根,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她拉着林晚晚在沙发上坐下,上下打量:“他们没欺负你吧?财产怎么分的?
陆北辰给了你多少?我告诉你,少了一个亿我跟他没完!
”林晚晚给她倒了杯茶:“我只要了那个箱子。”苏晴愣了三秒。
然后猛地站起来:“林晚晚!你疯了吗?!那可是三年!你最好的三年!
伺候那对母子跟伺候祖宗似的,你现在净身出户?!”“那箱子很重要。”林晚晚抿了口茶,
语气平静。“重要?那个破箱子?”苏晴气得在客厅里转圈,“我记得,
三年前你嫁过去的时候就带着它,灰扑扑的,轮子还是坏的——”她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
眼睛死死盯着玄关处那个旧行李箱。“等等。”苏晴声音低下来,“晚晚,
你老实告诉我……三年前陆家那场危机,是不是跟你有关?”客厅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落地窗外,晨光穿过云层,在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远处江面上轮船鸣笛,
声音遥远得像来自另一个世界。林晚晚垂眸看着杯中沉浮的桂花。“都过去了。”她说。
“没有过去!”苏晴冲到行李箱旁边,蹲下来仔细看,“我记得……当时陆氏股价连续跌停,
银行催债电话打到陆北辰手机没电,王美玲急得住院。然后突然有一天,
一笔五个亿的资金注入陆氏账户,来源是海外匿名信托。”她抬头,
盯着林晚晚:“那时候你刚嫁进陆家一个月。”林晚晚放下茶杯。瓷杯和玻璃茶几碰撞,
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晴晴。”她轻声说,“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安全。”苏晴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她瞥了一眼,是助理打来的。本想挂掉,
却看到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新闻——突发!国际调香大赛冠军‘L’拒绝领奖!
神秘调香师身份成谜!苏晴手指一顿,点了接听。“苏总!出大事了!
”助理小杨的声音急吼吼传来,“咱们这期香水专题的封面人物‘L’联系不上了!
主办方说颁奖典礼她根本没出现,现在全世界的媒体都在找她!”苏晴是《风尚》杂志主编,
这期专题策划了三个月,就等着采访这位横空出世的调香界传奇。“联系方式呢?
不是有号码吗?”“打了!是空号!”小杨快哭了,“而且主办方刚刚透露,
‘L’提交的参赛资料里,紧急联系人填的是……是一个江城本地的号码。”苏晴心头一跳。
她缓缓转头,看向林晚晚。林晚晚正低头摆弄手机,屏幕微光映着她安静的侧脸。
“号码……发给我。”苏晴听见自己声音有些干涩。几秒后,短信进来。那一串数字,
她太熟悉了——这是林晚晚用了八年的手机号。电话那头小杨还在嚷嚷:“苏总,
咱们现在怎么办啊?专题下周就要印刷了,封面人物空缺,广告商那边——”“专题照常。
”苏晴深吸一口气,“封面人物……我来解决。”挂了电话,客厅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苏晴走到林晚晚面前,把手机屏幕怼到她眼前:“解释。”林晚晚抬起眼睛。
那双总是温温柔柔的眸子,此刻清亮得像山涧泉水,深不见底。“就是你猜的那样。”她说。
“你……”苏晴后退一步,手有些抖,“你真是‘L’?
那个让法国百年香水世家都跪求合作的‘L’?
那个一瓶‘午夜极光’拍卖出三百万天价的‘L’?!”林晚晚点点头。“三年了,
为什么不说?”苏晴声音发颤,“陆家那么对你,王美玲天天骂你乡巴佬,
陆北辰觉得你除了做饭一无是处——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林晚晚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带着点苏晴从未见过的凉意。“告诉他们什么?告诉王美玲,
她每天供在佛堂里、说是从法国空运回来的定制香水,其实是我随手调着玩的边角料?
告诉陆北辰,他每次见重要客户前喷的、以为是意大利大师作品的古龙水,
是我用厨房里剩下的柠檬和薄荷调的?”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晨光给她周身镀了层金边。“晴晴,有些人不配知道真相。”林晚晚轻声说,
“他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想相信的——比如我是个一无是处的村姑,离了陆家就活不下去。
”苏晴鼻子一酸。她想起这三年来,每次去陆家看林晚晚,都看见她在厨房忙活,
在花园剪枝,在王美玲身后像个影子。陆家佣人都敢对她呼来喝去,
陆北辰的朋友们聚会从不带她,说“带出去丢人”。可就是这个人,
是调香界奉若神明的“L”。“那箱子……”苏晴哑声问,“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林晚晚回头看她。目光落在那个旧行李箱上,眼神忽然变得很深,很深。
“装着我全部的人生。”她说,“也装着……陆家的命。”话音未落,林晚晚手机震动。
她看了眼屏幕,是个境外加密号码。接起来,对面是个低沉的男声,
用的是某种古老的语言:“家主,顾临渊到江城了。他在查三年前陆氏那笔资金的流向。
”林晚晚眼神一冷。“查到哪了?”“已经摸到瑞士那层壳了。”对方顿了顿,
“需要拦截吗?”窗外,一架飞机掠过天际,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迹。林晚晚沉默片刻。
“不用。”她说,“让他查。”“可是——”“正好。”林晚晚打断他,
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我也想看看,顾家这一代的继承人,够不够格。”电话挂断。
苏晴完全听不懂那个语言,
但她看得懂林晚晚的表情——那是猎手看见猎物踏入陷阱时的眼神。
“晚晚……”她小心翼翼地问,“你刚才说……顾临渊?京城顾家那个顾临渊?”“嗯。
”“他、他来江城干什么?”林晚晚走回沙发旁,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了的桂花乌龙。
茶水倒映着她平静的眼眸。“来找我。”她说,“叫我祖宗。
”苏晴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那条关于“L”的新闻推送下面,
最新一条热搜正在疯狂攀升——京城顾氏继承人私人飞机抵达江城!疑为重大收购案而来!
配图是一张机场偷拍照。男人身高腿长,黑色西装裹着凌厉的身形,侧脸线条如刀削斧凿。
一群保镖簇拥着他快步走过贵宾通道,气场强得隔着屏幕都让人窒息。而此刻,
这张照片的主人公,正站在江城最高建筑的顶层会议室里。顾临渊单手插兜,
俯瞰着脚下这座陌生的城市。助理恭敬地递上平板:“少爷,这是您要的资料。
三年前注入陆氏集团的那五个亿,最终追踪到了一个瑞士匿名账户。
账户持有人是……”“说。”助理吞了口口水:“是一个代号‘魅影’的人。
”顾临渊猛地转身。窗外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眸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翻涌起来。
“魅影……”他重复这个代号,声音低得像叹息,“国际黑客榜第一,
五年前突然消失……居然在江城。”平板电脑上,资料页面最下方,
有一行小字备注:最新线索:魅影近期活动轨迹,与江城一位叫林晚晚的女性高度重合。
林晚晚。顾临渊念着这个名字,舌尖滚过这三个字,忽然笑了。那笑容又冷又锐,
像出鞘的刀。“备车。”他说,“去云顶天际。”助理愣住:“少爷,
我们不是来谈收购案——”“收购案可以等。”顾临渊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但认祖宗这种事……”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道奇异的光。“不能等。”顾少上门:祖宗,
我来接您了云顶天际的物业经理这辈子没见过这种阵仗。
八辆纯黑迈巴赫悄无声息地滑入地库,车牌清一色京A打头。二十个黑衣保镖下车,
动作整齐划一,耳麦、袖扣、站姿,处处透着训练有素。为首的男人摘下墨镜,
露出一双深邃到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睛。“顶楼,姓林的住户。”顾临渊声音很淡,
“不用通报。”经理手心冒汗:“顾、顾少,这不符合规定……”顾临渊瞥了他一眼。
只一眼。经理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默默刷开了直达顶层的专属电梯。金属门闭合前,
他看见那个男人抬手整理袖口——腕表是百达翡丽星空系列,全球限量三块。
电梯上面的数字跳动。顾临渊看着镜面墙壁里自己的倒影,忽然开口:“资料。
”助理立刻递上平板。屏幕上,林晚晚的照片很模糊,像是偷拍的。
她拎着菜篮子从超市出来,素颜,马尾,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
和顾家情报网里那些名媛千金相比,朴素得不像话。但顾临渊的视线落在她左手腕。
那只暗青色的玉镯。“古玉‘青鸾’。”他低声说,“果然。”电梯“叮”一声停在顶层。
门开的瞬间,顾临渊整理了一下领带——这个动作让助理瞳孔地震。他跟在少爷身边七年,
从没见过这位爷见谁之前需要整理仪容。走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顾临渊停在唯一的门前。他没有按门铃,而是抬手,用指节叩了三下。不轻不重,
带着某种古老的节奏。门内传来脚步声。门开了。林晚晚穿着居家服,头发松松挽着,
手里还拿着浇花的水壶。她看着门外乌泱泱一群人,眉头都没皱一下。“找谁?”她问。
顾临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三秒,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呼吸骤停的动作——他单膝跪地。
身后二十个保镖齐刷刷跟着跪下,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千百遍。“顾家第七代继承人顾临渊。
”男人抬头,声音沉静而恭敬,“奉家主令,前来迎接祖宗归家。”走廊死寂。
林晚晚垂眸看他。阳光从她身后的落地窗涌进来,给她周身镀了层金边。她站在光里,
顾临渊跪在阴影中,这一幕像某种古老的仪式。“起来。”她说。顾临渊起身,
动作干脆利落。“我还没答应回去。”林晚晚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别堵在门口。
”助理和保镖们面面相觑。顾临渊却已抬步跟了进去,反手关上门,把所有人关在外面。
客厅里,桂花乌龙的香气还没散。林晚晚重新泡了壶茶,倒了两杯:“坐。
”顾临渊在她对面坐下,背脊挺直,是多年严格训练出来的仪态。
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林晚晚身上,像在确认什么。“您和三年前不一样了。”他忽然说。
“人总会变。”林晚晚把茶杯推过去,“尤其是在看清一些人和事之后。”顾临渊端起茶杯,
没喝:“陆家的事,需要顾家处理吗?”“不用。”林晚晚笑了,“自己的游戏,
自己玩才有趣。”“但家主希望您尽快回去。”顾临渊放下茶杯,“家族需要您。
”“需要我,还是需要我手里的东西?”这话问得直接。顾临渊沉默片刻:“都需要。
”诚实得让人意外。林晚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多大了?”“二十七。
”“比我小一岁。”她点点头,“顾老爷子让你来,是想试试我的斤两吧?”顾临渊没否认。
“那现在试出来了?”林晚晚靠进沙发里,姿态放松,“觉得我这个‘祖宗’,
配不配让你们顾家跪?”这个问题很危险。但顾临渊回答得很快:“配。”他顿了顿,
补充:“从您开门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为什么?”“眼神。”顾临渊说,
“您看我的眼神,和家主看我的眼神一样——像看自家不成熟的小辈。”林晚晚终于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淡的、凉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点温度的笑意。“你还算诚实。”她说,
“比你爷爷强。那老头子当年拐走我姑姑的时候,可是满嘴花言巧语。”顾临渊睫毛颤了颤。
这是家族秘辛,除了核心成员,没人知道。“所以您愿意回去了?”他问。“暂时不。
”林晚晚看向窗外,“江城还有戏没演完。”话音刚落,她手机响了。来电显示:陆北辰。
林晚晚挑眉,接起来,按了免提。“晚晚。”陆北辰的声音有些干涩,背景音很嘈杂,
“你在哪?我们……我们需要谈谈。”“谈什么?”“我……我看到新闻了。
”陆北辰深吸一口气,“国际调香大赛的冠军‘L’,联系方式是你的手机号。那是你,
对不对?”顾临渊抬眼,看向林晚晚。林晚晚表情没什么变化:“所以呢?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陆北辰声音突然激动起来,“这三年,
你看着我在你面前炫耀陆氏的成功,看着我妈嘲讽你一无是处,你明明有这种本事,
为什么不告诉我?!”电话那头传来王美玲尖利的声音:“北辰!跟她废话什么!
让她马上回家!这种儿媳妇我们陆家要定了!”林晚晚笑了。笑声很轻,
但电话那头瞬间安静。“陆北辰。”她说,“三年前我嫁给你,
是因为你在我最落魄的时候给过我一碗热汤。那碗汤的情,我用五个亿还了,
用三年青春还了。现在我们两清了。”“五个亿……”陆北辰呼吸急促,
“那笔钱真的是你……”“是我。”林晚晚打断他,“所以,别再打电话来了。
你的新未婚妻不是已经怀孕了吗?恭喜。”电话挂断。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临渊开口:“需要我让人处理掉这通通话记录吗?”“不用。”林晚晚把手机扔到一边,
“让他们查,查得越清楚越好。”她站起身,走到玄关,拎起那个旧行李箱。“既然你来了,
帮我个忙。”顾临渊立刻起身:“您说。”林晚晚打开箱子。里面没有衣服,没有化妆品,
只有三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黑丝绒袋子。一枚造型古朴的青铜钥匙。一沓泛黄的信纸。
她拿出那个黑丝绒袋子,解开系绳。十几颗拇指大小的原石滚落到茶几上,
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到令人窒息的光芒——粉钻、蓝钻、红宝石、祖母绿,
每一颗都纯净得毫无杂质,是拍卖行压轴级别的藏品。顾临渊瞳孔收缩。
“这是……”他认出其中一颗粉钻,“三年前在日内瓦拍出两亿天价的‘玫瑰之心’?
”“嗯,我买的。”林晚晚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买了颗白菜,“当时觉得好看。
”她把原石一颗颗捡回袋子,系好,递给顾临渊。“帮我找个靠谱的珠宝匠,做成一套首饰。
”她说,“设计图我晚点发你。”顾临渊接过袋子,手很稳:“您要戴?”“不。
”林晚晚看向窗外,眼神悠远,“送人。”“送谁?”“一个很多年前,欠了人情的人。
”她没多说,顾临渊也没多问。但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这次按得很急,很暴躁。
林晚晚走到门边,看了眼监控。屏幕上,王美玲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几乎要怼到摄像头前。她身后跟着两个陆家的保镖,架势汹汹。“林晚晚!你给我滚出来!
”王美玲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你以为躲在这里我就找不到你了?!开门!
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让你在江城混不下去!”林晚晚叹了口气。她回头,
看向顾临渊:“戏来了。”然后,她拉开了门。这破箱子?它值十个陆家门开的瞬间,
王美玲蓄了满肚子的咒骂突然卡在喉咙里。她第一眼看见的是林晚晚——还是那副清淡模样,
素颜,居家服,眼神平静得像在看陌生人。但第二眼,她看见了林晚晚身后站着的男人。
身高腿长,黑色西装,袖扣在玄关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那张脸……王美玲觉得自己在财经杂志封面上见过,但一时间想不起名字。“林晚晚!
”她强行把注意力拉回来,声音拔高,“你给我解释清楚!那五个亿是怎么回事?!
你哪来的钱?!是不是偷了我们陆家的——”“王女士。”林晚晚打断她,语气平淡,
“诽谤是犯法的。”“犯法?你还敢跟我讲法?!”王美玲往前一步,想冲进门,
却被那两个保镖拦住。她气得浑身发抖,“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跟我回陆家!把话说清楚!
否则……”“否则怎样?”说话的是顾临渊。他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到林晚晚身侧。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整个走廊的气压骤降。王美玲这才看清他的脸。然后,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她想起来了。上个月的国际财经峰会直播,
这个男人坐在第一排正中央。主持人介绍时用的词是——“顾氏财团唯一继承人,顾临渊”。
“顾、顾少?”王美玲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谄媚,“您怎么在这儿?
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顾临渊没理她。他侧头看向林晚晚,
声音放低:“需要请走吗?”语气恭敬得让王美玲心脏骤停。林晚晚摇摇头,
目光落在王美玲身后的旧行李箱上——刚才保镖把它拎过来了,
说是“少夫人的东西要全部带走”。“王女士不是想知道这箱子里有什么吗?
”林晚晚忽然说。她走过去,拎起箱子,回到玄关。箱子打开。王美玲下意识伸长脖子。
然后她看见了那些原石。在玄关顶灯的照射下,十几颗宝石折射出令人眩晕的光芒。
王美玲一辈子爱珠宝,她认得那颗粉钻——三年前轰动全球的“玫瑰之心”,
成交价两亿三千万。“这……这是假的吧?”她声音发颤,
“林晚晚你从哪弄来的玻璃——”“玻璃?”顾临渊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
他拿起那颗粉钻,随手抛了抛,然后递到王美玲眼前:“需要我联系佳士得的鉴定师,
现场给你开证书吗?”王美玲后退一步,脸色煞白。“或者,”顾临渊继续,
“你可以打电话问问陆北辰,三年前在日内瓦拍下‘玫瑰之心’的神秘买家,
账户信息是什么。”他每说一句,王美玲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她嘴唇都在抖。
林晚晚合上箱子。“王女士,三年前我嫁进陆家,带了这个箱子。”她声音很轻,
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你说它破,说它配不上陆家的门。现在你看清楚了——”她顿了顿,
直视王美玲的眼睛。“这里面随便一颗石头,就能买下半个陆氏集团。
”走廊里死一样的寂静。王美玲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她看着林晚晚,
看着那个她骂了三年“乡下丫头”的女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电梯门在这时又开了。
陆北辰冲出来,西装皱巴巴的,额头上全是汗。他接到物业电话说母亲带人上来闹事,
一路飙车赶过来。“妈!你干什么——”他的话卡在半路。因为他看见了顾临渊。
也看见了顾临渊手里那颗粉钻。“顾……顾少?”陆北辰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您怎么……”顾临渊把钻石扔回箱子,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我来接我家祖宗。”他说。
陆北辰愣住:“什么?”顾临渊侧身,
对林晚晚做了个“请”的手势:“家主在等您视频通话。关于家族信托基金交接的事,
需要您亲自确认。”家族信托基金。陆北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太清楚这个词的分量——陆家也有家族信托,规模不到十亿,已经是三代积累。
而顾家的信托基金……“晚晚……”陆北辰看向林晚晚,眼神复杂,“你……你到底是谁?
”林晚晚拎起箱子。她没有回答陆北辰的问题,而是看向王美玲。“对了,王女士。
”她忽然想起什么,“你佛堂里供的那瓶‘圣水’,其实是我用蒸馏水加了两滴香精调的。
下次想要,可以找我买,友情价,一百万。”王美玲腿一软,要不是保镖扶着,
差点瘫倒在地。林晚晚转身进屋。顾临渊跟着进去,门在陆北辰面前缓缓关上。最后那一秒,
陆北辰听见顾临渊的声音:“祖宗,直升机在顶楼停机坪等着。您想先回老宅,
还是先去瑞士办交接?”门合拢。走廊里只剩下陆家母子,和两个面如死灰的保镖。
陆北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忽然想起三年前,林晚晚第一次走进陆家时的情景。
她拎着这个旧箱子,穿着洗得发白的连衣裙,站在陆家豪华的客厅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王美玲当时嗤笑:“这破箱子也配进我们陆家?”林晚晚低头看了看箱子,
轻声说:“它陪了我很多年。”现在陆北辰知道了。这个“破箱子”里装的,
是陆家三代人都攒不出的财富。而他,亲手把装着这些财富的女人,推出了门外。
手机在这时震动。助理发来消息:陆总,查到了!三年前那笔资金的最终流向,
是一个代号‘魅影’的黑客账户。而‘魅影’的最新IP地址……就在云顶天际!
陆北辰手指一颤,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裂的纹路,像极了他此刻崩塌的世界。门内。
林晚晚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陆北辰失魂落魄地扶着王美玲上车。“心疼了?”顾临渊问。
“不。”林晚晚摇头,“只是觉得可笑。”她转身,看向茶几上那袋原石:“珠宝匠找好了?
”“找好了。顾家御用的老师傅,八十岁了,只接宗室的活儿。”顾临渊顿了顿,
“您真要送人?”“嗯。”林晚晚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素描纸,快速画了几笔。
一张首饰设计草图跃然纸上——项链、耳环、手链,造型古朴大气,却透着某种神秘的美感。
顾临渊看了一眼,瞳孔微缩。这设计风格……“这是古图腾。”他低声说,
“家族秘典里记载的,祭祀用的纹样。”“眼力不错。”林晚晚把图纸递给他,
“就按这个做。用料要足,那颗‘玫瑰之心’做项链主石。”顾临渊接过图纸,沉默片刻。
“能问吗?”他说,“这套首饰,到底要送给谁?”林晚晚望向窗外。天际线处,
乌云缓缓聚拢,一场暴雨将至。“送给一个,”她轻声说,“欠了她一辈子的人。
”手机在这时响了。这次是视频通话请求。来电显示的名字,
让顾临渊神色一凛——顾长风顾家现任家主,顾临渊的爷爷。林晚晚按下接听。
屏幕亮起,一个白发苍苍却精神矍铄的老人出现在画面里。他穿着中式唐装,
坐在红木太师椅上,背景是古朴的书房。看见林晚晚的瞬间,老人眼睛亮了。然后,
他做了一个让顾临渊都震惊的动作——他站起身,对着屏幕,躬身。深深一躬。“小祖宗。
”顾长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三十年不见,您……终于愿意联系顾家了。
”林晚晚看着屏幕里的老人,眼神柔软了一瞬。“长风,你老了。”“七十三了,该老了。
”顾长风直起身,眼眶有些红,“您却一点没变,还是我记忆里的样子。”顾临渊站在一旁,
安静如背景。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爷爷坚持要他亲自来江城,用最隆重的礼节迎接。
这不是普通的“认亲”。这是顾家等待了三十年的,朝圣。“临渊那小子,没给您添麻烦吧?
”顾长风问。“还行。”林晚晚瞥了顾临渊一眼,“比你当年老实。”顾长风笑了,
笑出眼泪。“那……您什么时候回家?”他小心翼翼地问,“祠堂已经准备好了,
族老们都在等。”林晚晚沉默。窗外,第一滴雨打在玻璃上。然后第二滴,第三滴。
暴雨倾盆而下。“等我把江城的事处理完。”她说,“很快。”视频挂断。
客厅里只剩下雨声。顾临渊收起手机,忽然开口:“您刚才说,江城还有戏没演完。
指的是陆家?”“不止。”林晚晚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还有一些……老朋友。
”她抿了口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临渊。”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顾家的情报网,能查到‘暗网’吗?”顾临渊心头一跳。“能。”他说,“但需要权限。
”“用我的权限。”林晚晚放下酒杯,“查一个代号——‘蝰蛇’。”顾临渊脸色骤变。
“国际通缉榜第三,军火贩子,‘蝰蛇’?”“对。”林晚晚转过身,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
冷得像冰,“他最近入境了。目的地,就是江城。”雨越下越大。整座城市笼罩在水幕中。
而此刻,江城郊外一处废弃仓库里,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正擦着一把军用手枪。
手机亮着,屏幕上是一张偷拍照。照片里,林晚晚拎着旧行李箱,走出陆家别墅。
刀疤男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狰狞的笑。“找到你了,‘魅影’。”枪栓拉动的声音,
在雨夜里格外清晰。陆北辰的发现:前妻是黑客之神暴雨夜,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灯火通明。
陆北辰盯着电脑屏幕,眼睛布满血丝。他已经六个小时没动了。
屏幕上是一份刚解密的情报文件,
标题触目惊心:国际黑客‘魅影’真实身份调查报告文件来自一个匿名情报贩子,
开价三百万。陆北辰毫不犹豫地打了款——他现在急需知道真相。鼠标滚轮向下滑动。
“‘魅影’,活跃于五年前至三年前,国际暗网代号排名第一。曾入侵美联储后台,
留下‘到此一游’签名;破解五角大楼三重加密系统,盗取绝密档案后原路送回,
附言:‘安保太差’。”陆北辰呼吸急促。继续往下。“三年前突然销声匿迹,同一时间,
江城陆氏集团获得五亿匿名注资。”——这一行被标红加粗。
“‘魅影’最后已知IP地址:江城云顶天际公寓顶层。”陆北辰手开始抖。
他猛地灌了口冰咖啡,强迫自己冷静,点开附件里的照片。
那是从街道监控截取的模糊图像——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走进云顶天际大堂。身形纤细,
左手腕有一抹暗青色。陆北辰放大画面。那抹暗青色……是玉镯。
林晚晚从不离身的那只古玉镯。“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可接下来的资料,
将最后一丝侥幸击得粉碎。“‘魅影’标志性手法:使用古希伯来语编写加密算法。
”附件里附了一段代码截图。陆北辰颤抖着手,打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
那是林晚晚留在陆家的唯一东西——一本笔记。他三年前随手翻过,以为是她的日记,
里面写满了看不懂的外文。当时他还嗤笑:“装什么文化人。”现在他翻到其中一页。
同样的古希伯来语字母,同样的语法结构。笔记本掉在地上。陆北辰瘫坐在椅子上,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三年前陆家濒临破产,他焦头烂额时,
林晚晚总是轻声说:“会好的。”然后第二天,资金奇迹般到位。
这三年每次公司系统遭攻击,都是林晚晚“碰巧”在他书房,然后问题“碰巧”解决。
王美玲炫耀陆家安保系统是世界顶级,林晚晚低头吃饭,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原来那不是温顺。那是……怜悯。“呵……呵呵……”陆北辰捂住脸,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比哭还难听。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救赎者,将灰姑娘从尘埃里捞起。现在才知道,
灰姑娘本就是公主,只是暂时蒙尘。而他,亲手把蒙尘的布,当成了公主的真面目。
手机炸响。是王美玲,声音尖利:“北辰!你赶紧回家!顾家送来请柬了!
说是三天后在世纪酒店办宴会,正式介绍林晚晚回顾家!全江城有头有脸的人都收到了!
我们陆家没有!这是故意打我们的脸!”陆北辰麻木地听着。“还有!我刚托人打听,
顾家那个信托基金,规模是……是九千亿!九千亿啊!”王美玲哭喊起来,“北辰,
你去求求晚晚,求她回来!她那么爱你,肯定会心软的——”“妈。”陆北辰打断她,
声音空洞,“她不爱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她为你做了那么多——”“她做那些,
是因为我给了她一碗汤。”陆北辰看着窗外的暴雨,“一碗馊了的,我本来要倒掉的汤。
”电话那头死寂。“她只是在报恩。”陆北辰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用五个亿,
用三年青春,用她最擅长的能力,报了那碗馊汤的恩。”“现在恩报完了。”“我们两清了。
”电话挂断。办公室重归寂静,只有雨敲玻璃的声音。陆北辰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暴雨中的江城灯火模糊,像他此刻溃散的人生。他想起今天在云顶天际,林晚晚看他的眼神。
平静,淡漠,像看陌生人。不,比陌生人还不如——陌生人至少还能激起一丝情绪波动。
而他,连让她情绪波动的资格都没有了。手机又震。这次是助理:陆总,查到新情况!
‘魅影’销声匿迹的这三年,国际暗网出现一个新代号——‘清理者’。
专接追杀黑客的单子,最近接了江城的一单,目标疑似‘魅影’!陆北辰瞳孔骤缩。追杀?
他猛地回拨过去:“说清楚!”“情报显示,‘清理者’真实身份是国际通缉犯‘蝰蛇’,
三天前秘密入境!”助理声音发颤,“陆总,林小姐她……她有危险!
”陆北辰脑子“嗡”的一声。他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电梯下降的几十秒里,
无数念头翻滚——林晚晚会不会出事?她知不知道有人要杀她?顾临渊能不能保护她?
然后他想起顾临渊今天看林晚晚的眼神。那不是看合作伙伴的眼神。
那是……守护者看主人的眼神。电梯门开,陆北辰冲进雨幕。跑车引擎咆哮着撕破雨夜。
他不知道自己去能做什么。但他必须去。哪怕只能远远看着,确认她平安。
世纪酒店顶层套房。林晚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疾驰而去的跑车,嘴角微勾。
“陆北辰出发了。”她轻声说。身后,顾临渊放下红酒杯:“您故意泄露情报给他的?
”“总得有人当饵。”林晚晚转身,眼神冰冷,“‘蝰蛇’太谨慎,不下重饵钓不出来。
”顾临渊皱眉:“太危险。”“危险?”林晚晚笑了,“临渊,你爷爷没告诉你,三十年前,
‘蝰蛇’的老大是谁杀的吗?”顾临渊一怔。“是我。”林晚晚走到酒柜前,重新倒了杯酒,
“用的是他最爱的那把军刀。”窗外闪电划过,照亮她半边侧脸。眉眼依旧温婉,
眼神却凛冽如刀。“现在他徒弟来找我报仇。”她抿了口酒,“你说,我该不该亲自接待?
”顾临渊沉默片刻,单膝跪地。“顾家暗卫已经就位。”“嗯。”林晚晚点头,
“记得留活口。”“为什么?”“因为……”林晚晚看向窗外,雨幕中隐约有车灯闪烁,
“他背后还有人。我要知道,是谁这么惦记我。”又一道闪电。雷鸣炸响。废弃仓库里,
‘蝰蛇’擦完最后一把枪,拨通加密电话。“目标确认,在世纪酒店。”他声音嘶哑,
“明晚动手。”电话那头传来变声器的机械音:“记住,要活的。‘魅影’脑子里的东西,
比她的命值钱。”“明白。”电话挂断。‘蝰蛇’打开另一个加密频道,
发送指令:计划启动,代号:捕影雨更大了。这场暴雨,注定要冲刷出许多秘密。
而秘密的中心,林晚晚正晃着酒杯,看着杯中倒映的灯火,轻声哼起一首古老的歌谣。
调子悠远,像来自很远的时光。顾临渊听出来了。那是顾家族谱首页,用古语记载的,
只有家主能学的祭祀歌。世纪酒店:全江城看着她叫祖宗世纪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璀璨如星河。江城名流云集,却个个屏息凝神——主桌中央,
顾家家主顾长风亲自到场,白发唐装,不怒自威。而他身侧坐着的,是林晚晚。
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长发松挽,只戴了那枚古玉镯。妆容极淡,
却压得满堂珠光宝气黯然失色。“感谢诸位莅临。”顾长风声音洪亮,“今日,
顾家正式向江城介绍——”他站起身,对林晚晚躬身:“我顾家唯一的小祖宗,林晚晚。
”满场死寂。然后炸开。“祖宗?顾老叫她祖宗?!”“她不是陆家那个弃妇吗?!
”“陆北辰疯了?这种宝贝也舍得离?!”陆北辰站在宴会厅角落,手里酒杯几乎捏碎。
王美玲跟在他身后,脸色惨白如纸。主桌上,顾临渊起身,亲自为林晚晚斟茶。
动作恭敬得像侍奉神明。林晚晚接过茶杯,抬眼扫过全场。目光所及之处,
窃窃私语戛然而止。“今日借顾家的场子,说两件事。”她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第一,我与陆家已无瓜葛。”陆北辰手一颤,酒洒了满手。
“第二。”林晚晚顿了顿,嘴角微勾,“谁再传我是‘弃妇’,就是与顾家为敌。
”顾长风立即接话:“晚晚的意思,就是顾家的意思。”全场噤若寒蝉。
那些曾经嘲笑过林晚晚的贵妇名媛,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就在这时,
宴会厅灯光突然闪烁。一次,两次。然后“啪”地全灭。“怎么回事?!”“停电了?
”黑暗中,尖叫声四起。只有林晚晚所在的主桌,
一盏应急灯还亮着——那是顾家提前准备的独立供电系统。顾临渊瞬间起身,
挡在林晚晚身前。暗处,十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护住主桌。“来了。”林晚晚轻声说。
话音刚落,宴会厅四个通风口同时涌出白色烟雾。迷烟!“趴下!”顾临渊低喝,
同时捂住口鼻。宾客们慌乱倒地,咳嗽声、哭喊声混成一片。烟雾中,
八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向主桌——速度极快,动作矫健,是顶尖的职业杀手。
顾家暗卫瞬间迎上。刀光在烟雾中闪现,金属碰撞声刺耳。但杀手人数占优,
且目标明确:两人缠住暗卫,六人直扑林晚晚!顾临渊踢飞一把椅子,砸倒最先冲来的杀手。
反手夺过军刀,刀锋划破另一人咽喉——动作干净利落,竟是杀招。但剩下四人已到桌前。
林晚晚还坐着。她甚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为首杀手狞笑,伸手抓向她肩膀——下一秒,
他整条手臂以诡异角度扭曲,骨头碎裂声清晰可闻。没人看清林晚晚怎么动的。
她只是放下茶杯,起身,墨绿长裙在烟雾中如鬼魅飘荡。第二个杀手挥刀劈来。林晚晚侧身,
指尖在对方腕间一点。军刀脱手,她接住,反手一划——刀锋擦过颈动脉,精准得只破皮,
不伤命。杀手捂着脖子倒地,鲜血从指缝渗出。第三、第四人同时扑上。林晚晚后退半步,
裙摆飞扬。左手玉镯在应急灯光下泛起幽光——她手指在镯子内侧一按。“咔”一声轻响。
镯子弹开,竟是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剑光如瀑。两个杀手只觉手腕一凉,手筋已断。
惨叫声被烟雾吞没。整个过程,不到十秒。四名顶尖杀手,全废。烟雾开始散去。
顾家暗卫已解决另外四人,肃立两侧。顾临渊走到林晚晚身边,低声:“您没事吧?
”林晚晚甩了甩软剑,血珠滚落。剑身重新卷回腕间,变回玉镯。“太弱。”她评价。
宴会厅灯光重新亮起。宾客们惊魂未定地爬起,看到满地呻吟的杀手,
再看林晚晚——她正用纸巾擦手,神色平静得像刚摘了朵花。
“这……这是……”“陆太太她……她会武功?!”“不是陆太太!是顾家祖宗!
”议论声嗡嗡响起。林晚晚抬眼,看向宴会厅二楼栏杆处。那里,
一个脸上带刀疤的男人正转身欲逃——‘蝰蛇’。“留给你了。”她对顾临渊说。
顾临渊点头,身形如箭射出,直追二楼。林晚晚则走向宴会厅大门。路过陆北辰身边时,
脚步未停。陆北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见她已走出门外,墨绿裙摆消失在走廊尽头。
走廊里空无一人。林晚晚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夜色,轻声:“看了这么久,不出来打个招呼?
”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人。西装革履,金丝眼镜,儒雅如大学教授。“不愧是‘魅影’。
”男人微笑,“怎么发现的?”“迷烟里有你的香水味。”林晚晚转身,“‘午夜绅士’,
英国皇室御用调香师特供。整个江城,只有一个人用——江城商会会长,李慕白。
”李慕白笑容不变:“好嗅觉。”“是你雇‘蝰蛇’的。”林晚晚陈述,而非询问。“是。
”李慕白坦然承认,“我需要你脑子里的东西——五年前你从五角大楼盗走的,
那份‘天基武器系统’加密档案。”林晚晚挑眉:“你胃口不小。”“有了那个,
我能掌控半个世界的军火贸易。”李慕白推了推眼镜,“开个价吧。钱,权,
或者……陆北辰的命?我知道你恨他。”“恨?”林晚晚笑了,“他不配。”她向前一步。
李慕白身后的保镖立刻拔枪。但林晚晚更快——她手指一弹,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射出,
正中保镖手腕。枪落地。“李会长。”她声音冷下来,“三十年前,你师父也想要那份档案。
我杀他时,他说会有人替他报仇。”李慕白笑容终于僵住。“原来是你。”他咬牙,
“师父失踪三十年,原来……”“现在轮到你了。”林晚晚抬手,又一枚银针夹在指间,
“师徒团聚,多好。”李慕白猛然后退,按下手表上的按钮。“整栋楼都装了炸药!我死了,
所有人都得陪葬!”林晚晚动作一顿。就在这时,顾临渊拖着昏迷的‘蝰蛇’从楼梯间走出。
听到李慕白的话,脸色骤变。“祖宗,楼里确实有炸弹信号,至少二十处。
”他耳麦里传来暗卫急报。李慕白笑了,笑得疯狂:“放我走,我告诉你炸弹位置。
否则——轰!”他做出爆炸的手势。林晚晚看着他,忽然也笑了。“李会长。”她轻声说,
“你猜,我为什么选世纪酒店办宴会?”李慕白一愣。
“因为这家酒店的安保系统……”林晚晚拿出手机,按下一个键,“是我三年前设计的。
”手机屏幕亮起,
速加载——排爆程序启动1号炸弹已解除……2号炸弹已解除……李慕白脸色惨白。
“你……你什么时候……”“从你买通酒店经理,装第一个炸弹开始。”林晚晚收起手机,
“我就在看着。”最后一个进度条走完。全部炸弹解除李慕白瘫坐在地。顾临渊上前,
一记手刀将他击昏。“交给警方?”他问。“不。”林晚晚看向窗外,“顾家地牢,
我亲自审。”她转身走向电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宴会厅门口,陆北辰还站在那里,
看着她,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林晚晚对他点点头。算是告别。然后电梯门合拢。载着她,
和两个昏迷的囚犯,消失在众人视线中。宴会厅里,死寂许久。
然后不知谁先说了一句:“从今天起,江城的天……要变了。”所有人看向窗外。夜空中,
三架顾家私人直升机正盘旋降落,接走他们的‘祖宗’。而陆北辰站在原地,
终于明白——那碗馊汤的恩情,她真的还完了。连本带利。一丝不剩。
地牢夜审:三十年前的债该还了顾家地牢深埋山腹,青石墙壁渗出寒气。
李慕白被铁链锁在刑架上,灯光昏暗,只能看清刑架对面坐着的女人轮廓。
林晚晚换了身黑色劲装,长发高束。她手里把玩着一枚青铜钥匙——正是旧行李箱里那枚。
“说说吧。”她开口,声音在地牢里回响,“谁告诉你‘天基档案’在我这儿?
”李慕白啐出一口血沫:“要杀就杀,废话少说。”林晚晚不急。她拿起桌上一个瓷瓶,
拔开塞子。一股奇异的甜香弥漫开来。“知道这是什么吗?”她走到李慕白面前,
“古法秘制‘真言散’。你师父当年挺了十分钟,希望你比他强些。”李慕白瞳孔骤缩。
他想闭气,但香气已钻入鼻腔。很快,意识开始模糊,舌头不听使唤。
“是……是‘长老会’……”他挣扎着挤出几个字。林晚晚眼神一凛。长老会。
那个掌控欧洲地下世界三百年的隐秘组织。三十年前围杀她父母的主谋。
“他们要档案做什么?”她声音冷了几分。“重启……‘天罚计划’……”李慕白喘息着,
“用天基武器……清洗……不听话的国家……”林晚晚握紧钥匙。三十年前,
父母就是为了阻止这个计划,才被长老会追杀至死。她带着档案逃到华夏,隐姓埋名。
“他们在华夏的据点。”她问,“在哪?
”“江城……西郊……古玩城地下……”李慕白说完这句,彻底瘫软。林晚晚收起瓷瓶。
转身时,顾临渊已等在牢门口,神色凝重:“祖宗,顾家暗卫查到,
古玩城地下确实有秘密基地,守卫森严。”“多少人?”“至少五十,全是外籍雇佣兵,
装备精良。”林晚晚点头,走向地牢深处另一间囚室。‘蝰蛇’被单独关押,
双手双脚都戴着特制镣铐——那是顾家祖传的玄铁锁,专克古武高手。看见林晚晚进来,
他咧嘴笑,露出森白牙齿:“‘魅影’,你杀了我师父,长老会不会放过你。”“我知道。
”林晚晚在他对面坐下,“所以我要先去找他们。”‘蝰蛇’笑容僵住。“你疯了?
长老会在华夏的据点有重兵——”“所以需要你带路。”林晚晚打断他,“戴罪立功,
我留你一命。”“凭什么信你?”林晚晚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碧绿通透,刻着古老图腾。
‘蝰蛇’脸色大变:“这是……古武林家的家主令?!你不是姓林吗?!
林家三十年前不是灭门了吗?!”“谁告诉你灭门了?”林晚晚收起玉佩,
“我只是睡着了三十年。”她站起身,阴影笼罩‘蝰蛇’。“现在,我醒了。
”“那些欠债的,该还了。”凌晨三点,西郊古玩城。表面是寂静的古董市场,
地下却是另一番景象——合金墙壁,监控密布,持枪雇佣兵来回巡逻。监控室里,
值班的雇佣兵打了个哈欠。屏幕突然全部雪花。“怎么回事?!”他跳起来检查设备。
身后传来轻响。他回头,看见一个黑衣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军刀。
“你——”话未说完,刀锋已至。林晚晚甩掉刀上血迹,走到主控台前,插入U盘。
屏幕上代码飞速滚动,三十秒后,所有门禁系统显示权限已覆盖。她按下耳麦:“临渊,
A区已控制。”“收到。B区清理完毕。”“C区交给我。”林晚晚走出监控室,
走廊里已躺倒四名雇佣兵——全是一击毙命,连警报都没来得及按。她脚步轻盈如猫,
黑色劲装融入阴影。C区在最深处,厚重的防爆门前站着两个彪形大汉。看见林晚晚,
立刻举枪——两枚银针先至,没入眉心。大汉瞪着眼睛倒下。林晚晚走到门前,
输入从李慕白那里拷问来的密码。门开了。里面不是武器库,也不是指挥中心。
而是一个……实验室。无数培养罐排列整齐,里面浸泡着人体器官。中央操作台上,
一份泛黄的档案摊开着——天罚计划:基因武器试验记录林晚晚瞳孔骤缩。
她快步走到操作台前,翻看档案。越看,手指越冷。长老会不仅要天基武器,
还在研究基因武器。用华夏人的基因做靶向试验,制造只对特定人种有效的病毒。
而试验数据来源……是三十年前,林家灭门案中,被掳走的族人尸体。“畜生。”她咬牙。
身后传来掌声。一个白发苍苍的西装老人从暗门走出,身后跟着八名全副武装的护卫。
“林小姐,久仰。”老人微笑,“我是长老会第七席,你可以叫我‘博士’。”林晚晚转身,
军刀横在身前。“你们拿我族人的尸体做实验?”“为了科学。”博士摊手,
“林家的古武基因很特殊,肌肉密度是常人三倍,细胞活性超强。如果能复制……”“闭嘴。
”林晚晚动了。速度快到留下残影。八名护卫同时开枪,子弹却只打中她身后的培养罐。
玻璃炸裂,营养液四溅。林晚晚已到博士面前,刀锋直刺咽喉——“砰!”子弹击中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