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坠楼九月的午后,阳光白得晃眼,蝉鸣声嘶力竭,
像是要把整个暑假的燥热都堆积在这一刻。教学楼前的水泥地被晒得发烫,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突然,一声闷响,像是一袋沉重的沙土被从高空扔下,
砸在了地上。原本喧闹的走廊瞬间死寂,几秒钟后,尖叫声刺破了午休的宁静。
林小雨躺在花坛边缘,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校服衬衫被风掀起一角,
露出的皮肤上,青紫色的淤痕像是一块块陈年的旧伤。她的头歪向一边,眼睛半睁着,
望着那片刺眼的蓝天,瞳孔已经散了。周围很快围满了人。“天啊……是林小雨?
”“她怎么了?跳楼?”“不会吧,看着好吓人……”班长陈阳拨开人群冲进去的时候,
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酸水涌上喉咙。他下意识地想去探鼻息,
但当他的手伸到半空时,却停住了——林小雨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溢出了一串血沫。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但陈阳知道,没用了。
警戒线很快拉了起来。警察在做初步勘察,班主任脸色惨白地站在一旁,不停地抹眼泪。
陈阳站在警戒线外,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记得早自习时林小雨还在,
安安静静地坐在最后一排,低着头抄笔记,像个透明人一样,没人注意她。怎么会突然跳楼?
“班长,你看这个。”一个平时和林小雨坐得不远的男生,声音发颤地递过来一个东西。
是一只耳机。白色的,很旧,边角已经磨得发黄。陈阳接过来,
耳机孔里还残留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血,又像是别的什么。“我在楼梯间捡的,
就在她坠楼的地方下面。”陈阳握紧了耳机。他想起上周,
苏瑶她们几个女生把林小雨堵在楼梯间,好像就是因为这支耳机。
苏瑶说林小雨偷了她的耳机,逼着她跪在地上找。当时他在场,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默默地走开了。现在想来,那只耳机,或许根本不是苏瑶的。
“她平时……有没有什么反常?”陈阳问那个男生。男生摇摇头:“没有啊,她一直那样,
不说话,也不惹事。就是……就是最近几天,她总是对着手机笑,笑得很奇怪,
像是在跟谁聊天。”聊天?林小雨有手机吗?陈阳印象里,她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怎么可能有手机?警戒线那边,警察正在收拾东西。一个年长的警察走到班主任面前,
低声说了句什么。班主任点了点头,脸色更加难看了。
陈阳隐约听见几个词:“……初步判断……自杀……无挣扎痕迹……”自杀?
陈阳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他不信。林小雨那么胆小,连上课回答问题都会脸红的人,
怎么敢跳楼?他再次看向林小雨的方向,她的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像是死前想抓住什么。
而在她的指缝间,似乎夹着一张小小的纸片。陈阳趁着警察不注意,悄悄靠近了一点。
他看清了,那是一张照片的一角,上面似乎印着一个模糊的笑脸,
还有几个字——“生日快乐”。是谁的生日?陈阳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班级群的消息。
他点开,一条匿名消息跳了出来,只有一行字,没有标点,
像是用血写成的:“她不是自杀她是被你们逼死的”陈阳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看向四周,人群熙熙攘攘,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恐和好奇,
没有人像是发消息的人。但那条消息下面,已经开始有人回复了。
苏瑶群昵称是“瑶瑶”:神经病吧?吓唬谁呢?她自己想不开关我们什么事?
匿名:你记得上周三的楼梯间吗?苏瑶的头像暗了下去,再也没有亮起来。
陈阳握着那只带血的耳机,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再次看向林小雨的尸体,
这一次,他仿佛看到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诡异的弧度。不是死不瞑目。是报复的开始。
“你觉得她是自杀还是被杀?”第二章 匿名邮件人群散去后,
教学楼前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警戒线在风中轻轻晃动,像是一条勒紧脖子的绳索。
陈阳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只旧耳机,掌心全是冷汗。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班级群。
那条匿名消息下面,又多了一条回复,这次附带了一个文件。文件名只有两个字:证据。
陈阳的手指有些发抖。他点开文件,是一张照片。照片的背景是学校男厕所的隔间,
光线昏暗。画面中央,林小雨跪在地上,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而站在她面前的,
赫然是苏瑶和另外两个女生。苏瑶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正往林小雨头上倒。
照片的拍摄时间,显示是上周三下午三点——正是苏瑶在群里说“去逛街”的时间。
群里炸锅了。卧槽!这是真的?林小雨被欺负成这样?苏瑶你也太狠了吧!
苏瑶的头像疯狂闪烁,她发了一连串语音,语气尖锐:“假的!绝对是PS的!谁P的?
给我滚出来!”没人回应她。匿名账号又发了一条消息:“这只是开始。
”陈阳感觉喉咙发干。他抬起头,看向二楼的栏杆。一个女生正探出头往下看,
是苏瑶的跟班,叫李婷。她也看到了陈阳,眼神闪烁了一下,赶紧缩回了头。
陈阳快步走上楼梯。二楼走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窗户的呜呜声。他走到苏瑶的座位旁,
她不在。李婷坐在前排,低着头假装看书,手却在不停地抖。“李婷。”陈阳叫了一声。
李婷吓得一哆嗦,书本掉在了地上。“你知道什么?”陈阳盯着她的眼睛。
“我……我不知道……”李婷的声音带着哭腔,“班长,你别问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林小雨平时……有没有跟谁走得近?”陈阳换了个问题。
李婷咬着嘴唇,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她……她好像最近在跟一个学长聊天。
我见过一次,在食堂后面。”“学长?哪个学长?”“我不知道……穿着黑色卫衣,
戴着帽子,看不清脸。”陈阳的心跳漏了一拍。黑色卫衣?林小雨有手机吗?
他转身走向林小雨的座位。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桌椅都很旧,
桌兜里塞满了各种废纸和空笔芯。陈阳翻找了一遍,没有手机,没有日记本,什么都没有。
就像是被人刻意清理过一样。只有在桌角的缝隙里,他发现了一小块白色的塑料碎片。很薄,
边缘锋利,上面似乎还沾着一点黑色的墨迹。陈阳把它收进口袋。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不是群消息,而是一条私信。发信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内容只有一句话:“想知道真相,今晚十点,老地方见。”陈阳愣住了。老地方?
他和林小雨之间,有什么“老地方”?他突然想起,高一的时候,有一次他值日,
看到林小雨一个人躲在实验楼后面的废弃器材室里哭。当时他问她怎么了,她只是摇头,
然后匆匆跑了。难道是那里?陈阳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距离十点,还有六个小时。
他走出教学楼,阳光依旧刺眼,但他却感觉浑身发冷。路过花坛时,
他看到地上那滩血迹已经被清理掉了,但水泥地上还留着一块深色的印记,
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色花朵。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邮箱提示音响起。一封新的邮件。
发件人:[email protected]主题:她不是自杀陈阳点开邮件。
正文很长,全是林小雨的日记截图。9月1日 晴今天苏瑶又把我的饭倒在厕所里,
笑着说“吃啊,你不是饿了吗?”我没敢说话。弟弟昨天又打碎了家里的花瓶,
爸爸把气撒在我身上,我的胳膊现在还疼。我想死。9月5日 阴我好像病了。
总是失眠,头痛。我偷偷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有重度抑郁。我没敢告诉爸妈。
9月12日 晴我遇到了一个学长。他很温柔,听我说话,给我建议。他说,
如果想让他们付出代价,就不要轻易死。陈阳的呼吸急促起来。学长?!他继续往下看。
9月15日 晚我按照学长的方法,开始记录他们的一举一动。苏瑶她们以为没人知道,
其实我都记下来了。9月20日 晚学长说,计划可以开始了。他说,我要让他们尝尝,
绝望的滋味。9月25日 晚今天,我拿到了假死的药。学长说,吃了这个,
心跳会停止两个小时,看起来就像真的死了一样。陈阳的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假死?!林小雨没死?!那今天躺在这里的,是谁?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四周。
校园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突然,他感觉背后一凉。他缓缓转过身。
实验楼的阴影里,似乎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卫衣,戴着帽子,看不清脸。陈阳刚想喊,
那个人却转身跑进了楼里。“站住!”陈阳追了上去。他冲进实验楼,走廊里光线昏暗,
只有尽头的一扇窗户透进一点光。他四处寻找,却什么都没找到。只有地上,留着一个脚印。
很小的脚印,像是女生的。陈阳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脚印是湿的,带着一点泥土的味道。
他突然想起,林小雨的尸体被抬走时,鞋子上沾着一点新鲜的泥土。而学校里,
只有后山的树林里,才有这种红色的泥土。后山?陈阳站起身,心跳如雷。他看了看时间,
下午五点。距离十点,还有五个小时。他必须去后山看看。他转身跑出实验楼,没注意到,
在他身后的楼梯拐角处,一双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那双眼睛,熟悉又陌生。像是林小雨,
又不像是。如果你是陈阳,你会选择帮她吗?第三章 日记曝光陈阳没有立刻去后山。
他回到教室,把林小雨桌角捡到的那块白色塑料碎片放在掌心反复摩挲。边缘锋利,
像是从某种硬壳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他忽然想起高一军训时,
林小雨用过一个深蓝色的硬皮日记本——封面右下角就有一道类似的裂痕。可现在,
那个本子不见了。他打开手机邮箱,再次点开那封匿名邮件。除了日记截图,
附件里还藏着一个压缩包。他刚才太震惊,没注意。输入默认密码“123456”失败,
又试了林小雨的生日、学号,都不对。
直到他鬼使神差地输入了“ly925”——林小雨名字缩写加坠楼日期。压缩包打开了。
里面是几十段音频文件,
命名格式统一:0901_午休0905_放学后……最新的一条,
赫然是0925_坠楼前。陈阳戴上耳机,点开最早的一段。背景音是嘈杂的食堂,
接着传来苏瑶尖锐的笑声:“林小雨,你妈是不是在夜市卖烤肠?怪不得你身上一股油烟味!
” 另一个女生附和:“她爸是不是坐牢了?听说欠了一屁股赌债!
” 林小雨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不是……我爸没坐牢……”录音持续了三分钟,
全是羞辱。最后一句,是林小雨带着哭腔的低语:“如果我死了,你们会哭吗?
”陈阳猛地摘下耳机,胸口像被重锤砸中。他颤抖着点开最新那条0925_坠楼前。
开头是风声,还有轻微的喘息。 林小雨的声音异常平静:“今天是计划最后一天。学长说,
只要我‘死’一次,他们就会崩溃。他说得对,苏瑶最怕鬼,李婷胆子最小,
陈阳……班长其实早就看见了,但他选择了沉默。” 她停顿了几秒,
忽然轻笑了一声:“其实没有学长。从来都没有。那个穿黑卫衣的人,是我自己。
我剪短了头发,买了男款衣服,每天在食堂后面假装偶遇自己。我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活下去,
也需要一个理由让他们死。”陈阳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没有学长?!那假死药是谁给的?
计划又是谁策划的?他正想继续听,教室门突然被推开。班主任站在门口,
脸色铁青:“陈阳,警察找你问话。”审讯室里,空气闷得让人窒息。老警察姓赵,
鬓角斑白,眼神锐利如鹰。“你说林小雨可能没死?
”他敲了敲桌上那张照片——正是林小雨指缝间夹着的“生日快乐”纸片。
“我不知道……但邮件里提到假死药。”陈阳声音干涩。
赵警官冷笑一声:“医院尸检报告刚出来。死者胃里有大量安眠药,颈椎断裂,
符合高空坠落特征。死亡时间上午11点47分。”他推过来一份文件,“这是监控截图。
11点45分,林小雨独自走上顶楼。11点48分,有人发现尸体。全程没有第二个人。
”陈阳盯着截图。画面里的林小雨穿着校服,背影单薄,一步一步走向天台边缘。
确实只有她一个人。“可邮件和录音……”“网络可以伪造。”赵警官打断他,
“现在有人利用林小雨的死煽动恐慌,甚至可能涉及诽谤。你作为班长,最好配合调查,
别被当枪使。”走出警局时,天已经黑了。陈阳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到了学校后门。
街角便利店亮着灯,他进去买水,收银台旁的电视正在播放本地新闻:“……今日下午,
高三2班学生林小雨坠楼身亡。警方初步认定为自杀。但值得注意的是,案发后,
该校多名学生收到匿名恐吓信息,声称林小雨系被霸凌致死。目前,
教育局已介入调查校园霸凌问题……”镜头切到苏瑶家楼下。记者举着话筒追问,
苏瑶母亲披头散发冲出来吼:“我女儿也是受害者!那些造谣的人不得好死!
”陈阳攥紧了矿泉水瓶。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不是邮件,不是群消息。
是一个短视频链接。他点开。视频画面晃动,似乎是用手机偷拍的。地点是苏瑶家的浴室。
雾气氤氲中,苏瑶背对着镜头,正在洗澡。她的后背上,
赫然印着几个青紫色的手指印——和林小雨手臂上的淤痕一模一样!视频最后,
一行血红的字缓缓浮现:“她说谎。那天在楼梯间,她掐过我的脖子。”视频下方,
附着一段文字说明:“证据来源:林小雨日记第37页。今晚十点,实验楼见。不来,
下一个就是你。”陈阳的呼吸停滞了。
他终于明白那块白色塑料碎片是什么了——是日记本的封皮残片。而真正的日记本,
此刻很可能就在实验楼里。他看了看表,9:15。距离约定时间,还有45分钟。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扑向黑暗的教学楼。陈阳咬了咬牙,转身朝学校走去。
他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个穿黑色卫衣的身影悄然跟上。那人手里,
握着一本深蓝色的硬皮笔记本。封面上,用钢笔写着三个字: 赎罪书。
第四章 第一个“消失”实验楼的铁门虚掩着,锈迹斑斑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像一声垂死的叹息。陈阳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束劈开浓稠的黑暗,
照亮了满地的灰尘和散落的化学试剂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
混杂着淡淡的消毒水气息——这味道,和林小雨坠楼那天他闻到的一模一样。
他记得邮件里说:“老地方见。” 可现在,整栋楼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有人吗?
”陈阳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无人应答。
他沿着记忆走向二楼最里面的器材室——高一那年,他就是在这里看见林小雨独自哭泣的。
门把手上积了厚厚的灰,但锁是开着的。推开门,手电光扫过角落。
一张课桌被拖到了房间中央,上面放着一本深蓝色的硬皮笔记本。正是林小雨的日记本。
陈阳快步走过去,翻开第一页。纸张泛黄,
字迹清秀却透着压抑:9月1日 今天他们又笑我穿旧衣服。
苏瑶说:“你爸是不是捡垃圾的?怪不得你身上有馊味。”我没说话。回家后爸爸又打我,
因为弟弟说我把他的游戏机弄坏了。其实不是我。我想死。但如果我死了,他们会难过吗?
应该不会吧。他快速往后翻,每一页都记录着一次羞辱、一次殴打、一次沉默的旁观。
其中一页被撕掉了,只留下参差的纸边,旁边用红笔潦草地写着:“证据已备份。”突然,
身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陈阳猛地回头——器材室的门,关上了。他冲过去拧门把手,
纹丝不动。从门缝底下塞进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男生,穿着校服,
正站在教学楼天台边缘,背影和林小雨一模一样。但放大看,
那人的手腕上戴着一块黑色运动手表——那是高三2班体育委员王浩的标志性配饰。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第一个说‘她活该’的人,已经走了。”陈阳的心跳几乎停住。
王浩?!他立刻掏出手机拨号,忙音。 再打给李婷,电话接通了,
对方声音带着哭腔:“班长……王浩他……他今天下午突然退学了!他爸妈连夜搬走了,
说是送他去国外读书……可……可我刚才看到他家楼下挂了白灯笼!”白灯笼?在中国南方,
只有办丧事才挂白灯笼。陈阳浑身发冷。他用力撞向器材室的门,终于“砰”地一声撞开。
冲出实验楼时,夜风扑面而来,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透了。他骑上停在校门口的自行车,
直奔王浩家所在的小区。十分钟后,他站在一栋老旧居民楼前。三楼阳台上,
果然挂着一盏惨白的纸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楼下聚集着几个邻居,
低声议论:“听说是突发心梗……才十七岁啊……” “昨天还好好的,
还看见他在打篮球……” “他爸妈哭得晕过去了,说走得太突然……”陈阳挤进人群,
抬头望向三楼窗户。窗帘紧闭,但就在他注视的瞬间,窗帘缝隙里,
似乎有一双眼睛也在看着他。他心头一凛,下意识后退一步。就在这时,手机震动。
班级群弹出一条新消息。还是那个匿名账号。这次发的是一段30秒的音频。点开,
是王浩的声音,颤抖而绝望: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天我只是没拉住她!
我以为她开玩笑!
苏瑶她们说她装可怜……我……我不该笑的……对不起……小雨……”音频结束,
群里一片死寂。紧接着,匿名账号又发了一条文字: “他说‘她活该’的时候,
笑得最大声。现在,他永远闭嘴了。”群里炸开了锅。王浩死了?! 不可能!
他不是去国外了吗? 天啊,这是诅咒吗? 下一个是谁?!
苏瑶的头像疯狂闪烁,她发了一长串语音,声音嘶哑:“谁在搞鬼?!有本事冲我来!
别装神弄鬼!”匿名账号回复她: “你记得上周五晚自习后,在器材室干了什么吗?
”苏瑶的头像瞬间灰了下去,再也没有亮起。陈阳站在王浩家楼下,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全身。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上周五晚自习后,他值日打扫卫生,路过器材室时,
确实听到里面传来林小雨的哭声和苏瑶的呵斥。但他以为又是普通的欺负,没有进去。
原来那天晚上,发生了更可怕的事。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日记本,封底内侧,
不知何时被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字迹熟悉得让他心口发紧:“班长,你也是帮凶。
”夜风呼啸,白灯笼在头顶摇晃,投下鬼魅般的影子。 陈阳握紧日记本,转身走进黑暗。
他知道,这场“审判”,才刚刚开始。而他自己,或许早已被写进了死亡名单。
第五章 家庭真相陈阳没有回家。他骑着车漫无目的地穿行在深夜的街道上,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长又压短,像一条被命运反复揉搓的绳索。
怀里那本深蓝色日记本沉甸甸的,仿佛装着一个少女三年来所有的血与泪。
他停在了城西老工业区的一片旧居民楼前——林小雨家就住在这里。楼道里堆满杂物,
灯泡早就坏了。陈阳借着手电光爬上四楼,敲响了402的门。开门的是个中年男人,
满脸胡茬,酒气熏天。是林小雨的父亲。“谁啊?”男人眯着眼,语气不耐烦。
“我是……林小雨的同学。”陈阳声音有些发紧,“我想问问她……家里的情况。”“哦,
那个死丫头的同学?”男人嗤笑一声,侧身让开,“进来吧,反正她也回不来了。
”屋内狭小、昏暗,一股浓重的烟味和霉味混在一起。客厅角落摆着一张儿童床,
上面堆满玩具——那是林小雨弟弟的。而靠窗的位置,只有一张破旧的折叠床,
床单洗得发白,边缘已经磨出了线头。“她睡这儿?”陈阳问。“不然呢?
”男人灌了口啤酒,“吃我的住我的,还敢跳楼?丢人现眼!
”陈阳强压住怒火:“她最近……有没有提过学校的事?或者……有没有人欺负她?
”“欺负?”男人哈哈大笑,“她那怂样,谁欺负她?我看她是自己想不开!整天闷着头,
连饭都不好好吃。我让她弟打她,都是轻的!”“你让她弟弟打她?!”陈阳猛地攥紧拳头。
“怎么?不行啊?”男人斜睨着他,“那小兔崽子是我儿子,她算什么东西?赔钱货!
要不是看她还能考个高中,早把她送人了!”陈阳再也听不下去。
他转身走向林小雨的“房间”——其实只是用帘子隔出来的一个小角落。掀开帘子,
里面除了一张床,只有一个旧书架。书架最底层,塞着一个铁皮饼干盒。他蹲下身,
打开盒子。里面没有零食,只有厚厚一叠医院的缴费单、心理科的诊断书,
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是林小雨手写的“遗愿清单”:希望有人能看见我。
希望苏瑶她们后悔。希望班长能说一句“对不起”。希望弟弟长大后,别变成我爸那样。
陈阳的眼眶发热。他翻到诊断书最后一页,
医生手写批注:“患者长期遭受家庭暴力及校园霸凌,
已出现解离性障碍Dissociative Disorder倾向,
建议立即干预并脱离原生环境。”日期是9月20日——就在她“坠楼”前五天。“喂!
你在翻什么?”林父突然冲过来,一把抢过饼干盒,“滚出去!再不走我报警了!
”陈阳没反抗,默默退出屋子。站在楼下,他掏出手机,点开那封匿名邮件里的音频文件夹。
他之前没听完的0920_医院那段,此刻自动播放起来。
林小雨的声音虚弱却清晰: “医生说,我快撑不住了。但我不想死得那么窝囊。
今天我偷偷录下了爸爸打我的声音,还有弟弟踢我时说的话。
他们以为没人知道……可我都记着。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这些录音,会替我说话。
”音频结束,紧接着是一段长达两分钟的真实录音—— 男人咆哮:“赔钱货!
老子养你有什么用!” 小孩尖笑:“姐姐是垃圾!活该被打!” 拳脚落在肉体上的闷响,
夹杂着林小雨压抑的呜咽……陈阳站在夜风里,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忽然明白了林小雨为什么选择“假死”。
她不是想活—— 她是想让全世界都听见她的声音。就在这时,手机震动。
班级群又弹出新消息。匿名账号发布了一段新视频。画面是林小雨家的客厅。
镜头从高处俯拍,像是藏在吊灯里。林父正揪着林小雨的头发往墙上撞,
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话。而她八岁的弟弟,站在一旁,兴奋地拍手大笑。
视频标题只有四个字: 《家,地狱》视频下方附文: “你们只看到她在学校被欺负。
却没人问,她回家后,还要面对什么。”群里彻底沉默了。几秒后,
一个平时从不发言的女生发了一条消息: 对不起,小雨……那天你问我借橡皮,
我没给你……我以为你脏……紧接着,更多人开始忏悔: 我见过苏瑶推你,
我躲开了…… 我传过你的谣言…… 我笑过你穿旧衣服……陈阳看着这些消息,
心如刀绞。原来,霸凌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它是全班共同默许的罪。
他抬头望向林小雨家的窗户。 窗帘紧闭,漆黑一片。但在那片黑暗中,
他仿佛看见一个瘦弱的女孩坐在折叠床上,一笔一划写下日记,眼神从绝望,
慢慢燃起复仇的火。而此刻,那团火,正在吞噬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第六章 苏瑶崩溃苏瑶已经三天没来学校了。她的社交账号全部停更,
朋友圈最后一条动态停留在林小雨坠楼前一天——一张自拍,
配文:“今天又是被爱包围的一天”。照片里她笑容灿烂,背景是高档商场的试衣间,
而角落的镜子里,隐约映出林小雨低头走过、手里拎着破旧帆布袋的身影。如今,
这张照片被匿名账号截图放大,发在班级群,并用红圈标出林小雨的影子,
配字: “你被爱包围的时候,她在垃圾堆里找尊严。”没人敢回复。
陈阳从林小雨家回来后,整夜未眠。他反复听着那段家庭暴力录音,直到天亮。早上到校时,
发现教室气氛诡异得可怕——没人聊天,没人笑,连翻书都轻手轻脚,仿佛怕惊动什么。
李婷坐在座位上,脸色惨白,手指不停抠着桌角。见陈阳进来,她猛地抬头,
嘴唇颤抖:“班长……我昨晚梦见小雨了。她站在我床边,
说……‘你明明看见苏瑶把我关进器材室,为什么不说?’”陈阳心头一沉:“器材室?
什么时候?”“就……就在她跳楼前一周。”李婷声音压得极低,“那天晚自习结束,
苏瑶说要‘教训她’,把她推进去反锁了。
我在门口听见小雨哭着求饶……但我……我没敢开门。”陈阳想起自己那天也路过,
却选择了沉默。胃里一阵翻涌。午休时,班主任匆匆走进教室,神色凝重:“同学们,
关于林小雨同学的事,大家不要再私下传播未经证实的信息。警方已排除他杀,
教育局也正在调查校园环境……”话音未落,全班人的手机同时震动。不是群消息。是私信。
每人收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内容各不相同:李婷:你躲在楼梯拐角偷看她被泼水的样子,真恶心。
张伟:你转发过‘林小雨偷钱’的谣言,害她被搜身。 陈阳:你明明能救她,
却转身走了。你比苏瑶更冷血。教室瞬间炸开锅,有人尖叫,有人捂嘴,
有人直接冲出去呕吐。只有陈阳盯着自己的手机,浑身冰凉。他知道,
这不是恐吓——这是审判。下午三点,暴雨突至。陈阳正准备去图书馆查资料,
忽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接通后,对面只有沉重的呼吸声。“……是你吗?”他试探着问。
对方沉默几秒,忽然开口,声音沙哑、破碎,
带着哭腔:“陈阳……救救我……她来了……”是苏瑶!“你在哪?
”“我家……地下室……她说……要让我尝尝被关起来的滋味……”苏瑶的声音越来越抖,
“我听见脚步声了……她穿着我的校服……可那不是我……那是小雨!”电话突然中断。
陈阳抓起伞冲进雨幕。苏瑶家住城东别墅区。他冒雨狂奔二十分钟,终于赶到。铁门虚掩,
院子里空无一人。他绕到后门,发现地下室的灯亮着。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地下室不大,堆满杂物。正中央,苏瑶蜷缩在角落,双手抱头,浑身湿透,眼神涣散。
她面前的地上,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
天的录音:“放我出去……求你们……我喘不过气了……” 苏瑶的笑声“装什么可怜?
再叫一声,我就把你锁到明天!” 铁门“哐当”锁死的声音苏瑶看到陈阳,
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扑过来:“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
刚才有人穿我的校服站在我床边……还……还把这段录音塞进我枕头底下!”陈阳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