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苏晚牢牢裹在其中,刺鼻又冰冷,顺着鼻腔钻进喉咙,
呛得她眼底发酸。VIP病房外的走廊光线惨白,映得她刚拆完线的腰侧,
那道长长的疤痕格外狰狞,纱布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动一下,
都像是有细密的针在反复穿刺,可这疼,比起心口的万分之一,终究是不值一提。
她攥着纱布的指尖泛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纱布上渗出的淡淡血迹,
像是她此刻正在一点点流逝的深情,卑微又绝望。她已经在这里等了三个小时,
从天亮等到天黑,从满怀期待等到心灰意冷,只为等陆沉渊一句哪怕敷衍的关心,
可最终等来的,却是他递过来的一份冰冷刺骨的离婚协议书,
还有他身边那个笑靥如花、楚楚可怜的女人——林薇薇。林薇薇依偎在陆沉渊的怀里,
脸色苍白得像是一张薄纸,却掩不住眼底的得意与挑衅,她微微抚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却字字淬毒,精准地扎在苏晚最痛的地方:“沉渊,我怀了你的孩子,
以后我们就有属于自己的小家了。苏晚姐姐她……总归是外人,何况她那肾捐给我,
也是应该的,谁让她当年那么狠心,推我下楼,害我差点没命,还伤了身子,
这几年一直怀不上孩子。”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里面打转,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紧紧攥住陆沉渊的衣袖,寻求着庇护。陆沉渊的目光淬着冰,
像是寒冬里的西伯利亚寒流,毫无温度地扫过苏晚单薄憔悴的身子,
他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字字如刀,狠狠扎进苏晚的心脏,
将她最后一点期待彻底碾碎:“苏晚,签了。净身出户,别再纠缠薇薇,
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别脏了我的眼。”他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没有半分犹豫,
仿佛眼前这个为他付出了五年青春、为他摘了一颗肾的女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甚至是一个让他厌恶至极的累赘。苏晚看着他,
看着这个自己爱了整整五年、掏心掏肺对待了五年的男人,突然就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五年深情,五年付出,仿佛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这五年里,她为了他,
甘愿放下苏家大小姐的身段,洗手作羹汤,每天等他回家;为了他,顶撞自己的父母,
与整个苏家决裂,只为陪在他身边;为了救他心尖上的林薇薇,她毫不犹豫地躺上手术台,
亲手签下手术同意书,摘了自己的一颗肾,只为换林薇薇一条命,换他一句真心的感谢,
换他一点点的偏爱。可到头来,她换来的是什么?是“外人”的称呼,是“纠缠”的指责,
是一份冰冷的离婚协议书,是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冷漠。腰腹的疼痛越来越剧烈,
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灼烧,可心口的疼却比这更甚,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疼得她浑身发抖。
苏晚缓缓抬起手,指尖因为疼痛和绝望而剧烈颤抖,她接过陆沉渊手中的离婚协议书,
目光落在“净身出户”四个字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再看陆沉渊和林薇薇一眼,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
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苏晚。两个字,写得格外沉重,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也耗尽了她所有的深情与执念。签完字,她猛地将离婚协议书砸在陆沉渊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如同她破碎的心。“陆沉渊,”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冷漠,“我苏晚的肾,喂了狗。从此,你我两清,死生不复相见。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没有一次回头。
单薄的身影在惨白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孤寂,腰间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再次裂开,
鲜血浸透了身上的病号服,染红了长长的走廊,像是一条绝望的血路。可她却浑然不觉,
只是一步步坚定地往前走,仿佛身后的一切,都与她无关。而陆沉渊,
只是垂眸看着散落一地的离婚协议书,又看了一眼苏晚决绝的背影,眼底没有半分动容,
只有一丝不耐与厌恶,他只当她是惺惺作态,是想用这种方式博取他的同情,
是不甘心净身出户。他轻轻揽住怀里的林薇薇,语气瞬间柔和下来,
与刚才对苏晚的冷漠判若两人:“薇薇,别理她,我们回家。”林薇薇靠在他的怀里,
看着苏晚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眼底的挑衅更甚。
苏晚被陆家的保镖毫不留情地推出大门,深秋的风卷着落叶,打在她单薄的身上,
比腰腹的伤口更疼。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病号服,脚上甚至没有穿鞋,
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寒意顺着脚底蔓延至全身,冻得她浑身发抖。
昔日风光无限的苏家大小姐,为了陆沉渊,甘愿放弃一切,与家里决裂,如今,
苏家早已被陆沉渊暗中打压,父母气急攻心,双双病逝,只留下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她身无分文,腰伤未愈,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就像一片无依无靠的落叶,在寒风中漂泊。
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脚下的石子硌得她生疼,腰腹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
疼得她几乎无法支撑,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支撑不住,
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倒在城中村的一条小巷里。小巷里阴暗潮湿,堆满了垃圾,
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可她却没有力气动弹,只能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任由寒风肆意吹拂,
任由泪水无声滑落。她想起了父母,想起了他们生前对自己的疼爱,
想起了自己当初不听父母的劝告,执意要和陆沉渊在一起,想起了父母病逝时,
自己甚至没能陪在他们身边,心中充满了悔恨与痛苦。可这份悔恨,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愚蠢,
对自己付出的深情的不值。不知过了多久,苏晚缓缓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小巷里没有路灯,只有远处传来的零星灯光,勉强照亮了眼前的一切。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可腰腹的疼痛却让她再次摔倒在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病号服。她知道,
自己不能就这么放弃,不能就这么被陆沉渊和林薇薇打败,她要活下去,要活得比他们更好,
要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她咬着牙,一点点往前爬,终于爬到了小巷口,
遇到了一个好心的老奶奶,老奶奶见她可怜,给了她一件破旧的外套和一双不合脚的布鞋,
还把她带回了自己在城中村的小出租屋。那间出租屋狭小又简陋,只有几平米,阴暗潮湿,
墙壁上布满了霉斑,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小小的桌子,就是全部的家当。
苏晚在那张破旧的木板床上躺了半个月,靠着老奶奶送来的泡面和白开水度日,
腰伤疼到直不起身的时候,她就咬着牙,攥紧拳头,不让自己哭出来,只是看着窗外的霓虹,
一点点掐灭最后一点对陆沉渊的念想。她无数次在深夜里被疼醒,醒来后,
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陆沉渊冷漠的脸庞和林薇薇得意的笑容,
浮现出自己被推出陆家大门时的狼狈,浮现出父母病逝时的遗憾,每一次,
都疼得她心如刀绞。可她知道,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有坚强,唯有站起来,
才能报仇雪恨,才能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半个月后,苏晚的腰伤稍微好了一些,
她翻出了母亲留给自己的唯一一件遗物——一块祖传的玉佩。那块玉佩是母亲的嫁妆,
质地温润,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是母亲生前最珍爱的东西,
也是母亲希望她能像莲花一样,出淤泥而不染,坚强而勇敢。苏晚紧紧攥着那块玉佩,
指尖摩挲着上面的莲花纹路,眼泪无声滑落,她在心里对母亲说:“妈,对不起,
女儿以前太傻了,让你和爸失望了。以后,我不会再软弱,不会再为了不值得的人付出,
我会好好活下去,会报仇雪恨,会让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说完,
她擦干眼泪,眼神变得坚定而冰冷,她带着那块玉佩,去了典当行,将它变卖,
凑了自己的第一笔启动资金。苏晚当年留学时,学的是设计专业,天赋极高,
只是为了陆沉渊,她甘愿放弃自己的梦想,做他背后的女人,洗手作羹汤,
再也没有碰过设计笔。如今,她要重新拾起自己的梦想,靠着自己的才华,一步步站起来,
一步步走向巅峰。她用变卖玉佩换来的钱,买了一台二手的笔记本电脑,
一些设计工具和材料,就在那间狭小简陋的出租屋里,开始了自己的设计之路。
她熬了无数个通宵,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腰伤犯了,就贴一块廉价的膏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