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关上，倒数开始：5、4、3。保洁大姐拽着拖把退到墙角，
擦肩而过的市场部总监忽然停下，掏出手机对准我的脸：“张总要求的，陈默。”她笑，
“迟到三次，全公司直播检讨。”2。1。电梯门打开。我走出电梯，走向财务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公司大群，张总在艾特我的名字：“实习生陈默，连续迟到三次，
按制度当众检讨。大家引以为戒。”后面跟着二十九个点赞。财务经理从工位抬头，
嘴角有压不住的弧度：“陈默，张总让你去大厅。大家等着呢。”我把背包放在桌上。
拉开拉链。拿出一包瓜子。经理愣了愣：“你……干什么？”“看戏啊。”我撕开包装，
“张总不是说，要我当众检讨？”“你在说什么——”“顺便补充一下。
”我嗑开第一颗瓜子，“我没迟到。”“监控都——”“我是没来。
”经理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我低头看表：“准确说，是过去三天，我根本没打算上班。
”大群里，张总又发一条：“陈默，别磨蹭。全公司等你。”我站在财务部门口，
调出手机摄像头。对准自己。然后按下发送键。直播开始。屏幕上刷出第一波弹幕：“卧槽？
他真开直播？”“硬刚？”“这实习生疯了？”画面里，我走向大厅。
手机镜头扫过办公区——所有人都盯着电脑。但桌下的手在疯狂打字。
弹幕炸了：“他往大厅去了！”“坐等打脸！”“打什么脸，
肯定是被开除……”我停下脚步。因为大厅已经有人在等了。张总站在最前面，抱着胳膊，
身后是行政、人事，还有七八个抱着文件夹的中层。他们站成半圆，像准备好围观一场死刑。
张总看见我手里的手机，眉头皱起来：“陈默，把直播关了。”我没关。反而把镜头对准他。
“张总是吧？”我说，“您刚才说，我迟到三次。”“监控很清楚——”“监控是死的。
”我打断他，“人是活的。”行政经理往前一步：“陈默，注意你的态度！现在是让你检讨，
不是让你狡辩！”我把镜头转向她：“李经理，您负责考勤对吧？”她眼神闪烁：“对。
”“那您应该知道。”我把手机举高，让镜头拍到天花板角落的监控，
“公司这套人脸识别系统，识别率是99.9%。”“所以呢？”“所以。”我点击屏幕，
弹出一个视频文件，“如果识别到我‘迟到’，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一个人穿着我的外套，戴着我的工牌，在早上九点整刷卡进入公司。
他的脸被口罩遮住大半。
但走路的姿势、背包的角度、甚至低头看手机的习惯——全和我一样。行政经理的呼吸停了。
张总上前半步，想看清屏幕。我把视频暂停，放大那个人的右手手腕——一个黑色纹身，
蝴蝶形状。“第一种可能，”我说，“系统坏了。”弹幕疯狂滚动：“第二种！！！
”“第二种呢？！”我转向镜头微笑。“第二种可能。”我一字一顿，“有人，在，冒，充，
我。”大厅死寂。张总整张脸都白了。行政经理后退，脚跟撞到花盆。我低头继续嗑瓜子。
第一颗瓜子壳落地。声音脆得像耳光。行政部的门被推开时，我正在电脑上调监控回放。
李经理跟在我身后，手里端着半杯奶茶，手指抖得液体晃出来。“陈默，
你要查哪天的……”“三天前的。”我点开日期，“早上八点五十分，公司后门。
”她犹豫：“后门监控只有保卫处——”“你现在可以去申请权限。”我靠在椅背上，
“或者我直接联系总部。”李经理放下奶茶，像丢烫手山芋。五分钟后，监控画面跳出来。
后门的摄像角度很刁钻，正对着垃圾桶和吸烟区。早上八点五十分，送餐的车刚走，
几个抽烟的老员工聚在角落里聊天。画面里出现那个人。穿我的外套，背我的包。
他低头快步走过去，刷卡开门——动作熟练得像回家。我按下暂停。放大他的鞋。
一双限量版球鞋，市场价两万三，鞋带系成特殊的花结。
保安小刘凑过脑袋：“这鞋……我好像见过。”我抬头看他。小刘咽了口唾沫：“上周，
张总的儿子来过公司，就穿的这鞋。鞋带系法一样，他说是球星同款系法。
”李经理的声音在发抖：“陈默，这事可能是个误会……”“误会？”我转向她，“李经理，
三天前，给我排的加班表是谁签的字？”她语塞。“加班到凌晨两点，第二天早上九点打卡。
”我盯着她，“你觉得我是超人？”弹幕在手机屏幕上炸开：“卧槽！！加班表！！
”“故意排通宵然后说他迟到？！”“这他妈是陷害啊！”李经理开始冒汗。
我关掉监控页面，打开公司OA系统，输入工号，调出过去一个月的加班记录。
屏幕上一片红。连续二十二天，每天加班四小时以上。其中三天通宵，七天到凌晨。
加班理由千奇百怪：“数据核对”“文件整理”“临时会议准备”。更妙的是，
所有加班申请，批准人签名都一样——张总。“看明白了吗？”我问镜头，
“他不是想抓我迟到。”瓜子壳在我指缝间裂开，碎成粉末。“他是想，让我滚。
”大厅的钟指向十点半。张总从电梯里走出来，后面跟着三个人：两个律师模样的西装男，
一个穿休闲装的年轻男人——张总的儿子，张文轩，脚上那双限量球鞋亮得晃眼。
弹幕瞬间沸腾：“来了！当面刚！”“球鞋！真是那小子！”张文轩走到我面前，
瞄了眼我的手机，笑：“哟，还直播呢？想当网红啊？”我没理他。
直接转向张总：“解释一下？”张总面无表情：“解释什么？公司有制度，
你违反制度就要检讨。直播关了。”“关了？”我把手机转向他，“张总，
直播间现在三万人观看。人事部的邮箱刚才收到七份简历——全是来问公司管理制度的。
”张总身后的律师低声说：“张总，舆情风险……”“风险个屁！”张文轩插嘴，
手指差点戳到我镜头，“爸，跟他废话什么？一个实习生，开了不就完了？”我缓缓抬头，
看向张文轩。“开了我？”我说，“可以。”张文轩得意地扬起下巴。“但开了我之前，
”我继续，“先解释几个问题。”我从背包掏出一份文件。啪。摔在张总面前。
是公司上季度的财务报表复印件。成本支出栏，
有一行被红笔圈出来：“实习生津贴：47.8万元”。张总瞳孔收缩。
张文轩伸手要去抓文件，被我提前按住。“解释一下。”我声音很平静，
“公司目前在职实习生十二个，月津贴标准三千。三个月总共不到十一万。这四十七万八，
多出来的三十六万，去哪了？”死寂。死寂到能听见中央空调的换气声。
弹幕疯了：“三十六万！！！”“卧槽卧槽卧槽！”“实习生津贴吃回扣？！
”张文轩开始往后退。张总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我翻开文件的第二页。
是一张转账记录截图。私人账户，收款人是张文轩。转账金额：三十六万整。
转账附言：“项目劳务费”。截图上的银行印章清晰可见。时间：上季度最后一天。
“这是……”“备份。”我打断张总的狡辩，“原件已经发到总部审计邮箱。
顺便抄送了集团纪检办公室。”咚。张文轩撞倒门后的垃圾桶。
塑料滚动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张总终于反应过来，声音撕裂：“陈默！
你竟然敢——”“我敢。”我看着他，“我还敢更多。”手机震动。新的邮件提醒。
发件人：总部审计部。标题：“关于子公司财务异常调查的启动通知”。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张总。他整张脸的血色瞬间褪尽。电梯停在地下二楼。
停车场惨白的灯光打在水泥地上，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张文轩被我堵在柱子前，
身后是他那辆新提的跑车。“想跑？”我伸手按住车门。他猛推我一把，没推动。“陈默，
”他咬着牙，“你以为你赢了？我爸马上就能——”“你爸？”我笑了，
“他现在应该正在应付审计组的时间表。至于你——”我解锁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张文轩的眼神定住了。照片里，一群人在包厢里喝酒。年轻男女，烟酒混杂。桌上摊着白粉，
有人正低头吸。照片角落，张文轩的脸清晰可见。半醉，举着手机拍桌子。“拍摄时间，
三个月前。”我放大照片的细节。背景窗外的霓虹灯招牌，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零七分——和警察接到的举报记录，精准吻合。“地点，
‘夜色’酒吧三楼VIP包厢。那天临检，抓到十二个人，缴获毒品三百克。
但名单里没有你。为什么？”张文轩的呼吸急促。“因为你爸。”我一字一顿，
“他把你的名字从笔录里删了。用关系，压了消息。”我把另一份文件拍在车引擎盖上。
是内部通讯记录打印件。张总和派出所所长的短信对话。
内容简短：“名单改一下”“费用明天到”。“这些……”张文轩的声音在抖，“你哪来的？
！”“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我已经把副本寄给了省厅督察组。顺便，
还寄了一份给本地最大的媒体。”张文轩踉跄，后背撞到柱子。他盯着我，
像第一次看清我到底是谁。“你到底……”他喉咙里挤出声音，“你到底什么来头？！
”我低头，捡起地上掉落的车钥匙。扔给他。“我？”我转身，走向停车场的出口。
声音落在水泥地面，荡起回音。“就是一个‘摆烂的实习生’啊。”回大厅时，
人群已经散了。但手机直播没关，弹幕还在刷：“后续呢？！张总怎么样了？？
”我走到财务部门口，推开门。项目经理不在。办公室里只有几个同事，偷偷朝我抬眼，
又迅速低头。我的工位还保持原样，只是背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我打开袋子。里面是两份文件。第一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签署栏空着。
第二份：总部审计初步反馈通知。红头文件，标题醒目。通知第一行：“经核查，
子公司负责人张某某涉及财务造假、滥用职权、妨碍司法等重大违规行为，已启动问责程序。
即日起暂停其一切职务。”落款盖章，集团公章。还有一行手写小字：“陈默，十分钟后，
董事长办公室见。”落款人：集团董事长助理，林威。我放下文件，掏出手机。
打开与林威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凌晨两点。林威发来的：“明天收网，
你准备好。”我回复：“早就准备好了。
”他发来一个微笑表情：“实习生‘扮猪吃老虎’这招，你玩得够狠。”我没再回。
关上手机。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林威坐在沙发上，对面是空的。董事长没来。
但他放了一份新文件在茶几上——“关于成立反舞弊调查小组的通知”。组长一栏，
写着我的名字：陈默。林威抬头看我，笑：“董事长说，你实习三个月，
挖出公司三只大蛀虫。这效率，比审计部干一年还高。”“代价是，”我坐下，“我被开了。
”“解聘协议只是演戏。”他把文件推过来，“董事长要你换个身份。明面上，
你被‘开除’了。暗地里，你进了调查组，权限全开，可以查集团任何一家子公司。
”“为什么是我？”我问。“因为你够疯。”林威点了点桌上的照片，“敢用自己当饵，
让张文轩父子一步步踩进陷阱。敢拿命赌——他们如果真把你搞死了呢？你想过没有？
”“想过。”我平静地说，“所以我备份了三份证据。如果出事，一份送总部，一份送媒体，
一份送纪检。”“第三份在哪？”“律师保管。触发条件是我失联超过二十四小时。
”林威静了两秒。然后笑起来。“董事长没看错人。”他站起来，递给我一张门禁卡，
“新工位在地下三层，独立办公室。小组只有你一个人，直属董事长。任务很简单。
”“挖出所有蛀虫？”“对。”林威最后说，“用你最擅长的办法——”“扮猪，吃老虎。
”晚上十点，我走出公司大楼。背包里装着新工牌：“集团特别调查员：陈默”。
手机还在震，直播结束后，同事发了私信：有人试图在群里带节奏，
说我“靠关系搞垮领导”，被我提前准备好的聊天截图怼了回去——截图里，
张文轩辱骂同事、挪用公款的证据清晰属实。
一个好心的保洁大姐塞给我一包瓜子：“小伙子，胆子真大。”我道谢，剥开一颗，糖炒的，
很香。地铁上，打开朋友圈。公司大群已经解散。但有人新建了一个小群，偷偷拉我进去。
第一条消息是：“陈哥，以后有事招呼。”我笑了笑，没回复。到站，出地铁。
租的房子在老小区，路灯坏了三盏。走到楼下，看见一个女孩靠着墙角等我。
是公司前台的实习生，小雅。上周被张文轩调戏，我替她挡过一次酒。她递给我一个保温袋。
“听说你没吃晚饭。”她声音很小，“我做多了寿司。”我接过。她转身想走。
我叫住她：“明天开始，我不去公司了。”“我知道。”她没回头，“但你还在这个城市，
对吗？”“对。”“那就好。”她跑进黑暗里。我提着寿司，上楼，开门。租的屋子很小，
但干净。
书桌上摊着几十份打印材料——集团其他子公司的财务简报告、人事架构、项目清单。
准备查的下一家，是一家年利润过亿的子公司。董事长给的第一个正式目标。我打开寿司盒，
夹起一块金枪鱼。电话在这时候响了。来电显示：“董事长办公室”。我接通。
对面的声音沉稳，带着久居高位的厚重：“陈默，三件事。”“第一，
张某某父子已经被控制，律师介入。但他们在集团内部有‘保护伞’，小心后续反扑。
”“第二，调查小组独立运作，但预算有限。需要支援直接找我。”“第三，
”董事长停顿一秒，“你实习期的表现，我看全了。”我没说话。“从你第一天进公司，
故意不加班、迟到、摆烂、激怒管理层——就是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暴露破绽。
”他语气里的玩味清晰可见。“这招很险。”他说，“但你赢了。”我咽下寿司。“董事长，
”我回，“还没赢完。”“我知道。”他笑了，“所以才找你。”电话挂断。我放下筷子，
打开电脑，登录调查组内部系统。权限已经激活，可以调阅集团所有加密档案。第一份档案，
我点开那家目标子公司的董事会名单。滚动鼠标。停在财务总监的名字上。周倩。
张文轩的远房表姐。照片里，她笑得很职业。窗外，城市灯火通明。我嚼碎最后一块寿司。
新的游戏。开始了。张总父子被带走的消息，第二天一早传遍全公司。但没人敢公开议论。
只有茶水间的咖啡机旁，保洁大姐偷偷塞给我第二包瓜子：“昨天那包糖炒的，
今天给你弄了咸蛋黄味。”我说谢谢。她压低声音：“小心财务部新来的经理。
是张总的侄女。”“周倩？”“你知道了？”大姐松开手，“那就好。
”她提着清洁桶匆匆走开。我端着咖啡回工位——新的办公室在负三层，要刷卡才能进。
电梯里遇见林威，他递给我一份密封文件：“周倩的入职档案。董事长要的。”我拆开。
档案很干净：名校毕业，十年从业经验，无不良记录。太干净了。干净得像特意洗过。
“疑点在哪？”我问林威。他指着她上一份工作的离职证明：“原公司评价极高，
但只干了一年零八个月就跳槽。为什么？”“被挖来的？”“普通跳槽，
福利待遇没明显提升。”林威指着薪酬栏，“涨幅不到10%，不符合‘高薪挖人’的常理。
”“所以？”“所以可能有别的原因。”他收起档案，“董事长猜测，
她是被‘安置’进来的。任务也许是：查你，或者，掩护其余人。”“明白了。
”我接过档案，回到负三层。办公室里只有我一个人。打印机在角落运转，
正在吐出刚调来的子公司流水。一条高亮记录跳出来：周倩到岗第三天，
批了一笔特别经费——“市场调研差旅费”，五万元整。
收款账户：一家新成立的文化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轩的母亲。电话响了。是董事长。
“陈默，”他声音沉稳，“看到流水了？”“看到了。”“五万块的‘调研费’，
去了张家账户。”董事长说，“这是试探。”“试探我敢不敢继续查？”“对。”他说，
“你想怎么做？”我看向屏幕上的公司转账截图。点击邮件附件，把截图拖进去。
收件人：集团审计、纪检、财务总监。抄送：董事长办公室。
邮件标题：“关于子公司异常资金流动的紧急报告”。点击发送。“我选择，
”我对着话筒说，“正面反击。”发送键按下的第七秒，座机响了。
来电显示：子公司总经理办公室。我数到第三声，接起。对方是周倩。声音四平八稳，
听不出情绪：“陈默，我是周倩，财务部。”“周经理。”我回应，“有何指教？
”“关于你刚发的那封邮件。”她顿了顿，“我认为存在误解。”“误解？
”“那笔五万块差旅费，确实是用于市场调研。合同、票据、出差报告都已归档。
需要我派人送到你办公室吗？”“可以。”我说，“不过我建议你亲自送来。”她沉默一秒。
“为什么？”“因为，”我看着屏幕上跳出的新邮件提醒，是总部审计发来的初步反馈，
“财务总监刚才批了条子，要求你当面说明情况。时间：一小时后。地点：总部三号会议室。
”我停顿。“顺便，”我补充，“审计组已经派人去调你上一家公司的原始离职记录了。
你猜他们多久能查到真实原因？”电话那头，呼吸声停了。五秒。十秒。她挂断电话。
忙音在听筒里回荡。我放下话筒，起身走到打印室，
开始复印所有材料——流水、聊天记录、凭证截图、电话录音备份。三十份。厚厚一摞。
刚装订完，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推门进来的是小雅，前台实习生。她抱着一个纸箱，
里面装满零食和饮料。“大家凑的。”她腼腆地说，“说你现在一个人办公，
怕你忙起来没饭吃。”“谢谢。”我接过，注意到她眼圈微红，“怎么了？”她犹豫了一下，
低声说：“周经理刚才找我谈话，问我是不是把客户名单给过你。”我动作停住。
“我说没有。”她声音更小，“但她不信。她说如果我不配合，
实习证明上会写‘泄露公司机密’，我可能毕不了业。”打印机嗡嗡作响。
我抽出一份新装订的材料，放进碎纸机。纸张被切割成细条。然后，
我拿起办公桌上的红色电话——内线专机，直通董事长办公室。接通。
“周倩开始施压实习生了。”我报告。“哪个实习生？”董事长语气严肃。“前台，小雅。
她会拿毕业证威胁。”短暂的沉默。“我知道了。”董事长说，“半小时后，
集团法务会找她谈话。另外，让那个实习生现在上来，林威会安排她转岗到总部接待处，
直属我管。”“明白。”挂断电话。我对小雅点头：“上楼找林助理，现在就去。
”她愣住：“可是周经理那边……”“她已经没空找你了。
”我看向监控屏幕——实时画面里，周倩正从财务部快步走出，脸色苍白，手里攥着手机。
她的身后，两个穿西装的男人正朝她走去。是集团内审部的人。三号会议室的落地窗外，
城市正在下雨。会议室里坐了六个人：董事长居中，
左右是集团财务总监、法务总监、人力资源总监。对面是周倩，
她身边空着两把椅子——等的人还没来。我坐在董事长侧后方，负责记录。林威推门进来，
低声对董事长说：“人到了。”门再次打开。先进来的是张文轩的母亲，穿着名牌套装，
但眼圈浮肿，妆也没遮住憔悴。她身后跟着律师，提着公文包。她看到我，脚步一滞。
然后看见了董事长。“坐。”董事长抬了抬手。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弓。“今天只谈一件事。
”董事长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桌面上，“子公司那笔五万块差旅费，
到底去了哪里。”周倩打开文件夹，推出一沓票据：“这是全部报销凭证。
”财务总监拿过来，随手翻了两页。然后抽出其中一张：“酒店发票？
抬头是‘文化传媒公司’。这和子公司业务有什么关系？”“合作关系。”周倩回答，
“我们委托对方做市场调研……”“委托合同在哪？”“在走流程……”财务总监笑了。
“委托合同走流程，但钱已经打过去了？”他把发票拍在桌上，“周经理，你当审计是傻子？
”周倩喉结滚动。张文轩的母亲坐不住了：“这事是我儿子的公司帮了个忙，
以后会补合同——”“以后？”财务总监打断她，“你是哪个部门的？
凭什么插手子公司的财务审批？”女人语塞。律师想插话，
被法务总监抬手制止：“今天来不是听你辩解的。
问题是：为什么这笔钱会进张家的私人公司账户？”董事长这时开口。声音低沉，
但每个字都像刀。“因为有人觉得，张总父子倒了，但‘关系网’还在。
所以用这种方式试探，看集团敢不敢‘斩草除根’。”他慢慢看向周倩。
周倩的手指在桌下收紧，关节泛白。“董事长，我……”“你不用解释。”董事长站起身来，
“财务部经理周倩，违反集团财务制度，涉嫌违规转账，从即日起停职接受调查。
期间禁止接触任何公司文件和系统权限。”他顿了顿。“至于你，”他转向张文轩的母亲，
“你和你儿子的公司涉及与子公司的异常资金往来，集团已经向工商和税务提交了材料。
”女人的脸彻底失去血色。律师试图起身：“董事长，这不符合程序——”“程序？
”董事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桌中央。是张家那家文化传媒公司的税务稽查通知。
复印件。盖章清晰。“税务局的程序，需要我教你吗？”董事长问。律师闭嘴了。
办公室墙上的钟，指针指向下午四点十分。雨下得更大了。调查小组成立第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