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鸟破樊笼

就在三天前，她还是人人喊打的丑八怪。

每日靠着乞讨为生，过着看人脸色，遭人驱赶的生活。

直到那天深夜，她在乱葬岗发现了身着绣金罗裙，美若天仙的女人尸体。

她扒下那张美人皮，覆在自己脸上，竟摇身一变，成了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

当朝王爷南巡时，见到她的脸，猛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一把抓住她的手喊王妃。

而飘荡在半空的我，流下两行血泪。

只因那张皮，是我的。

……“清晏，本王找了你好久，你怎么会在这里！”顾擎一把抓住女人的手，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阿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只懂讷讷地摇头，连话都说不出来。

而飘荡在半空的我，看着这荒诞的一幕，灵魂都在剧烈地颤抖。

两行血泪无声滑落。

那张皮，是我的。

我是林清晏，镇国公嫡女，曾是靖王顾擎明媒正娶的正妃。

十三岁那年，先皇赐婚，我满心欢喜地嫁入靖王府。

以为嫁给了儿时惊鸿一瞥的心上人，便能换来一生安稳。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倾尽心力维护的婚姻，恪守的“贤妃”本分。

最终换来的，却是被他以“善妒不贤”为由废黜，送入教坊司折辱的下场。

我那天发生的事，就像刻在我骨头里一样，一辈子都忘不了。

王府正殿，顾擎穿着黑锦袍，坐在主位上，脸冷得像冰，没有一点人情味。

“林清晏已经被我废了王妃，从今往后，跟靖王府再没关系，你们直接带走就行。”

他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却透着不容反驳的强硬，朝身边的侍卫抬了抬下巴。

侍卫马上上前，把两个沉甸甸的金元宝盒子，还有一封封得严严实实的密旨，一起递给了教坊司的管事。

那管事拆开密旨看了一眼，脸上立刻堆起了献媚的笑，赶紧把金元宝抱进怀里，眼神色眯眯地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她上前一步，狠狠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差点摔倒。

以前她见了我，哪敢这么放肆，眼里全是敬畏，可现在，那点敬畏早就没影了。

“啧啧，虽说年纪大了点，但这身段、这脸蛋，比我们春香楼的头牌还好看，肯定能让客人们满意。”

站在旁边的赵菀和苏妙云，看着她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我，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呆呆地站在那儿，连话都忘了说。

她们俩平时在府里，天天争宠，处处跟我作对，可现在，却露出了不敢相信的样子。

“来，既然以后就是我春香楼的人了，按规矩，先把卖身契签了。”

教坊司管事递过纸笔，语气硬邦邦的，容不得我拒绝。

而坐在主位上的顾擎，从头到尾都冷冷地看着，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好像被欺负的不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只是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那一刻，我所有的希望都碎了，我终于明白，他说废了我、送我进教坊司，从来都不是气话，而是早就想好的。

我双腿一软，哆嗦着跪在地上，眼泪模糊了眼睛，卑微地求他：“王爷，求您看在珩儿的面子上，饶过我这一次，别送我去那种地方……”珩儿是我和顾擎唯一的儿子。

半年前，顾擎说要锻炼他，就派他跟着我爹和我哥去西北打仗，到现在还没回来。

我以为，珩儿总能保住我。

顾擎不再多废话，大声下令：“来人，把她的珠钗摘下、锦袍脱了了！”侍卫们马上上前，不管我怎么挣扎，强行摘下我头上的珠钗，撕扯着我的锦袍。

我拼命反抗，撕心裂肺地喊着“王爷”，可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教坊司管事在一旁添油加醋，故意装出夸张的样子笑道。

“不就是脱件外套吗？就受不了了？这才刚开始呢，等进了春香楼，天天被扒光衣服都是常事，现在提前适应适应也好。”

看着我被这么欺负，赵菀和苏妙云终于忍不住了，两个人一起跪在顾擎面前，哭着求他。

“王爷，求您饶过王妃姐姐吧！其实是我们一时糊涂，趁姐姐不注意偷走了令牌，姐姐什么都不知道，刚才是我们害怕，这才胡言乱语！”“臣妾们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王妃素来待我们如亲姐妹一般，求您放过她吧！”顾擎看着这两个人，平时在府里吵吵闹闹、把王府搅得不得安宁，现在居然主动认错、护着我，脸上露出了一点满意的笑：“你们两个总算懂事了，知道守规矩、和睦相处了，没白费我一番心思。”

可下一秒，他的脸又沉了下来，眼神落在我身上，全是指责：“林清晏，你身为靖王妃，好好待府里的女人，本来就是你该做的。

要是你把令牌保管好，她们怎么能偷走？这事你也有责任！她们也得好好记着这次的教训！”“来人，把她绑好，现在就送进教坊司，别让她半路上跑了！”侍卫们一下子涌上来，强行按住我的手脚，逼着我在卖身契上按了手印。

我彻底绝望了，被绑着手脚，像扔垃圾一样被丢进了殿外的马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