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空降领导Jason，为了彰显他的改革决心，把我叫进了办公室。“林溪，你知道，
公司要发展，必须降本增效，优化掉一些……跟不上时代的人。
”他靠在昂贵的皮质老板椅里，用一种审视古董的眼神看着我。
他晃了晃手里的报表：“你的薪水是三千，二十年没涨过，你自己不觉得有问题吗？
一个程序员，拿着这样的薪水，只有两个可能：要么你没有价值，要么公司在剥削你。
现在看来，是前者。”我点点头，没说话。“所以，公司决定，今天就到此为止。
N+1已经算好了，签了字，你就可以走了。”我平静地签了字，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放在他光洁如镜的桌面上。“这是A栋地下三层，
0号服务器机房的钥匙。里面的代码，需要我做个交接吗？”Jason嗤笑一声，
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不必了，我的团队都是从硅谷挖来的天才，
没有什么代码是他们看不懂的。旧时代的遗物，也该扫进垃圾堆了。”我拿着离职证明，
走出这栋我工作了二十年的大楼，阳光刺眼。我回头看了一眼顶楼巨大的公司LOGO。
游戏开始了。1.Jason，中文名叫张健，
一个顶着常春藤MBA光环、满口都是“赋能”、“闭环”、“抓手”的精英。
他空降到我们这家老牌互联网公司当CTO，目的只有一个：大换血，
把我们这些“老古董”全部清退，换上他自己的人。而我，林溪，就是他立威的第一个目标。
在全公司的周会上，他指着PPT上我的头像，毫不留情地批判：“一个月三千块的程序员，
二十年如一日地维护着一套没人敢碰的底层代码。这是我们公司的耻辱！
这种不思进取、得过且过的员工，就是我们前进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同事们噤若寒蝉，
没人敢为我说话。他们只知道，我是公司里最神秘的程序员，每天准时上下班，从不加班，
也从不参与任何项目，只是守着那堆“祖传代码”。他们不知道，这家公司最初的APP，
第一行代码，就是我写的。我平静地听着他在电话里通知我被解雇的消息，
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好的，张总。我今天就办理离押。”“是离职。”他刻意纠正我，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和优越感。“都一样。”我淡淡地回道。办理离职手续异常顺利，
HR甚至不敢看我的眼睛。财务那边结清了N+1，一共七万块。我抱着一个纸箱子，
里面只有一只用了十年的保温杯和一个小小的仙人球盆栽。经过技术部大平层时，
所有人都装作在忙，但眼角的余光却死死地粘在我身上。
Jason带着他的“天才团队”浩浩荡荡地从会议室出来，看到我，他刻意停下脚步，
声音大到足以让整个楼层听见：“林溪，想开点，时代抛弃你的时候，是不会跟你说再见的。
希望你出去以后，能好好学习一下现在主流的编程语言，别老守着那些古董了。
”他身后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程序员附和道：“就是，Jason哥，我刚看了一眼那代码，
我的天，那是什么上古语言？COBOL吗？比我奶奶年纪都大！”一阵哄堂大笑。
我没理他们，径直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
我看到Jason脸上那得意的、志在必得的笑容。他以为他赢了。他不知道，
他亲手按下了公司毁灭的倒计时按钮。2.我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机场。
用那七万块的遣散费，我给自己买了一张去马尔代夫的头等舱机票。剩下的钱，
足够我在那里最好的水上别墅住上一个月。飞机起飞时，我关掉手机，
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二十年的压抑和隐忍，在这一刻化为一股说不出的轻松。王总，
公司的创始人，也是我的大学师兄。二十年前，他拿着一份商业计划书找到我，
说要改变世界。我信了。我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用当时最冷僻但最稳定的一种底层语言，
为他搭建了整个系统的核心框架。这个框架，稳定、高效，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支撑着公司从一个无人知晓的APP，成长为市值百亿的巨头。后来，公司壮大了，
技术迭代，无数新的功能、新的模块像藤蔓一样缠绕在这个核心之上。而我，
因为身体原因和厌倦了管理岗的勾心斗角，主动退了下来，只负责维护这个核心系统。
我和王总有个君子协定：只要公司在，我就负责维护核心代码的安全。
我的薪水永远是最初的三千块，但公司每年百分之二十的干股分红，一分都不会少我的。
这是只有我和他知道的秘密。随着公司上市，王总逐渐退居二线，享受人生去了。
而新来的职业经理人，一波又一波，没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他们只看到一个拿着三千块工资，整天无所事事的中年女人。Jason的到来，
打破了这种微妙的平衡。也好。是时候给这二十年的青春，画上一个句号了。
我在飞机上睡得很好，落地马尔代夫，是当地时间下午。阳光、沙滩、海浪，
还有穿着比基尼的管家递上的冰镇椰汁。我租了一艘小船，独自出海，
在蔚蓝色的印度洋上漂浮。世界如此安静，仿佛那二十年的职场生涯，只是一场冗长的梦。
3.我猜，他们会在周一发现问题。因为我离开前，
在核心系统里埋下了一个小小的“时间胶囊”。那不是病毒，也不是BUG，
而是一个基于时间戳的自动维护程序。每个周一的凌晨三点，
它会自动对整个数据库进行一次深度扫描和碎片整理。这是保证系统二十年不出错的关键。
这个程序的激活，需要一个动态密钥。这个密钥，过去二十年，都由我手动输入。现在，
我走了。周一，北京时间上午九点。我正躺在沙滩椅上，享受着日光浴。
而几千公里外的“前沿科技”公司总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Jason哥！不好了！
APP崩了！”“所有用户都无法登陆！显示‘服务器连接异常’！”“交易系统全部瘫痪！
后台数据显示，所有的支付请求都被拒绝了！”“用户在微博上已经骂翻了！
#前沿APP崩了#已经冲上热搜第一了！”Jason的办公室里，
挤满了他的“天才”程序员们，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茫然。
Jason一脚踹翻了身边的垃圾桶，眼睛血红：“废物！都是废物！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赶紧给我查！到底是什么问题！”黄毛程序员抱着笔记本，手抖得像筛糠：“Jason哥，
查……查不出来啊！底层服务器没有任何报错信息，所有的模块看起来都在正常运行，
但就是……就是数据流被截断了！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挡在了数据库前面！”“墙？
什么墙？给我砸了它！”Jason怒吼。“砸不了啊！”另一个戴眼镜的程序员快哭了，
“我们……我们连这堵‘墙’是用什么语言写的都看不懂！这语法，这结构……闻所未闻！
”Jason一把抢过他的电脑，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如同天书般的代码。
他引以为傲的硅谷经验，在这些古老的字符面前，一文不值。他的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一个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心脏。他突然想起了我走之前，
放在他桌上的那把黄铜钥匙，和我那句“需要我做个交接吗？”的问话。4.“林溪！对，
是那个老女人！一定是她搞的鬼！”Jason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喊道，“快！
去把她给我找回来！”人事部经理战战兢兢地回答：“张……张总，林溪的电话打不通，
一直是关机状态。”“那就去她家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Jason的声音已经歇斯底里。半小时后，派去的人回来了，脸色比哭还难看。“张总，
林溪登记的家庭住址，是……是公司旁边的一个青年旅社，她一个月前就退租了。
”“她没有家人吗？没有朋友吗？”人事经理摇了摇头：“档案里，紧急联系人一栏是空的。
”Jason彻底瘫坐在了椅子上。他终于意识到，他裁掉的，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螺丝钉。
他拆掉的，是整个机器的发动机。而现在，这台价值百亿的机器，已经成了一堆废铁。
公司的股价，从开盘起，就开始断崖式下跌。一个小时，蒸发了十个亿。两个小时，二十亿。
到了中午，已经跌停了。无数合作商的电话打爆了公司的总机，要求解释和赔偿。
监管部门的问询函，也雪片般地飞了过来。整个公司，陷入了成立以来最大的危机。
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正在马尔代夫的海底，和一群五颜六色的热带鱼共舞。
5.下午三点，一通越洋电话，终于打到了我度假村的房间里。是王总。
他的声音听起来苍老了十岁，充满了疲惫和沙哑。“师妹，玩得开心吗？”我笑了笑，
喝了一口香槟：“还不错，师兄。好多年没这么放松过了。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师妹，别跟我装了。公司出事了，
你知道吧？”“哦？是吗？我刚从海里潜水回来，还没看新闻呢。怎么了？
被你那个常春藤的CTO搞垮了？”我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你……”王总被我噎了一下，但还是放低了姿态，“师妹，算我求你了。回来吧，
公司需要你。”“回去？”我轻笑一声，“王总，你是不是忘了，
我已经不是你们公司的员工了。我被你们那个英明神武的Jason总，给‘优化’掉了。
”“我知道！我知道那是他有眼无珠！我已经骂过他了！只要你回来，
我让他当着全公司的面给你道歉！不，我让他给你跪下都行！”王总的声音急切起来。
“道歉就不必了，我没兴趣看他表演。”我晃了晃杯中的香槟，“而且，我现在正在度假，
心情很好，不想被工作打扰。”“我给你钱！师妹！你说个数！多少钱你才肯回来？
”王总几乎是在哀求。我伸出两根手指，对着阳光比了比。“两个条件。”“你说！
别说两个，两百个都行！”“第一，我要Jason，当着全公司所有员工的面，
给我鞠躬道歉。九十度，一秒都不能少。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王总斩钉截铁的声音：“没问题！”“第二，”我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回去修复BUG，可以。按小时计费，一小时，十万。
从我登上飞机那一刻开始算，到系统恢复正常那一刻结束。先打一百万定金到我账上，否则，
免谈。”“一小时十万？！”王总倒吸一口凉气。“嫌贵？”我慢悠悠地说道，“据我估计，
你们公司现在每小时的损失，应该不止这个数吧？王总，你是生意人，这笔账，
你应该比我算得清。”“而且，”我补充道，“这只是技术服务费。我那百分之二十的干股，
因为这次违约解雇，我要一次性折现。按公司上周五收盘的市值算，一分不能少。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我能想象到王总此刻的表情，一定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用一种近乎呻吟的声音说：“好……我答应你。”6.挂掉电话，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王总，我的好师兄。
你以为你还是二十年前那个可以画大饼的穷小子吗？资本家最懂的就是利益。
当损失的利益远大于付出的成本时，再苛刻的条件他们都会答应。不到十分钟，
我的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短信。尊敬的客户，
您的账户xxxx于xx时间入账人民币1000000.00元。我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对一旁待命的管家说：“麻烦帮我订一张最快回北京的机票。
”管家微笑着鞠躬：“好的，林女士。”与此同时，前沿科技公司总部大楼，
顶层总裁办公室。王总脸色铁青地挂了电话，看着面前站着的，
如同斗败了的公鸡一般的Jason。“她答应了。”王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Jason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真的吗？那太好了！她什么时候回来？”“回来？
”王总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地砸在了Jason的脚边。
“啪”的一声脆响，水晶碎片四溅。“她要你，当着全公司一千多名员工的面，
给她鞠躬道歉！九十度！”Jason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什么？她怎么敢！
我……”“你闭嘴！”王总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还有脸说？你知道她是谁吗？
她是公司的创始人之一！整个核心系统都是她一手搭建的！你为了省那三千块的工资，
把公司的命脉给掐断了！现在公司一天损失几个亿，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赔？
”Jason彻底傻了。创始人？那个看起来土里土气，像个保洁阿姨一样的中年女人，
是创始人？这怎么可能？“还有，”王总的声音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她回来修复BUG，一小时十万。从她上飞机开始算。我已经打了一百万定金过去。
”“另外，她要求把她名下百分之二十的干股，全部折现。按照上周五的市值，
那是……三十个亿。”“三十……亿？”Jason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他终于明白，
自己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他想裁掉一个他以为月薪三千的“垃圾员工”，
结果却要让公司付出三十多亿和每天上千万的代价。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昂贵，
也是最愚蠢的决定。7.我回到北京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来接机的是王总的司机，
开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车直接开到了停机坪。我穿着沙滩裤和人字拖，
拎着一个小小的背包，施施然地上了车。王总坐在车里，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
两鬓已经斑白。他看到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师妹，你可算回来了。
”我点点头，系上安全带，闭目养神：“钱都准备好了？”“准备好了，准备好了。
”王总连声说道，“股权转让协议和支票都在这儿。你先过目。
”他递过来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和一张已经签好字的支票。我甚至没有打开看，
直接扔在一边：“不急，等我修完BUG再说。现在，先去公司吧，
我有点迫不及待想看Jason总的表演了。”王总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还是对司机说：“去公司。”车队一路疾驰，畅通无阻。一个小时后，
我们抵达了公司楼下。公司门口，已经没有了往日的繁华，反而聚集了不少闻风而来的记者，
和一些拉着横幅抗议的用户。看到我们的车队，人群瞬间骚动起来。保安拼死拦出一条路，
我们才得以进入大楼。公司内部，更是一片死气沉沉。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聚集在大厅里，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看到我和王总一起走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惊讶、好奇、不解、幸灾乐祸……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Jason站在人群的最前方，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不住地颤抖。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天才团队”，此刻都低着头，像一群鹌鹑，大气都不敢出。
8.王总走到临时搭建的主席台前，拿起话筒，声音沉重。“各位同事，今天，
我把大家召集在这里，是为了宣布一件事情，也是为了向一位我们曾经亏待过的同事，
表达最沉痛的歉意。”他转过身，看向我，然后又看向Jason。“Jason！
”他厉声喝道。Jason的身体猛地一颤，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上台。
他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全场一千多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让他无处遁形。他站到我的面前，低着头，不敢看我。“道歉。”王总冷冷地命令道。
Jason的身体僵硬着，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让他向这个他曾经鄙视到骨子里的“老女人”道歉，比杀了他还难受。“需要我帮你吗？
”我微笑着，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银行的转账记录。“不……不用。
”Jason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干涩而沙哑。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我，
缓缓地弯下了腰。九十度。标准得像教科书一样。全场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那个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空降CTO，
竟然真的在向一个被他开除的普通员工鞠躬道歉！“对……不……起……”他的声音很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