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战第三天，哈利扔掉了德拉科买的奶茶。冷战第四天，哈利躲开了德拉科的手。
冷战结束那晚，哈利醉醺醺地抱着治疗师不撒手，把脸埋在他的怀里，
声音委屈又固执：“你哄我一下。”“就一下。哄完我就好了。
”圣芒戈五楼的黑魔法伤害科总是弥漫着一股特殊的疲惫。这种疲惫不仅仅是肉体上的，
更多是源于灵魂深处与顽固诅咒反复拉锯后的消耗。德拉科·马尔福脱下治疗师外袍，
手指因连续三小时维持精细的魔力输出而微微颤抖。
今天他处理的是一个被诅咒物品灼伤的七岁女孩，伤口不深，但附着的黑魔法残余异常刁钻，
像藤蔓一样试图往灵魂层面渗透。“喝了吧，马尔福。
”一杯冒着热气的提神剂被推到他的手边。是同科室的埃德温·罗齐尔，
一个来自远支罗齐尔家族的年轻治疗师。战后不少纯血家族将年轻一代送进圣芒戈，
表面上是学习治疗魔法，实则是重塑家族形象。埃德温是少数真心对待这份职业的人之一，
他对德拉科战后选择的研究方向和专业态度抱有某种纯粹的欣赏。“谢谢。
”德拉科接过杯子，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一些身体的寒意。他闭了闭眼，
女孩惊恐的眼神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那种眼神，他曾在战争年代的许多脸上见过，
包括镜子里的自己。“那孩子会没事的，多亏了你。”埃德温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自然，
“你主导的渐进式净化法确实比传统的强行剥离更温和。下周二科室案例讨论会，
你得好好讲讲。”肩膀上的触碰短暂而友好。德拉科正想回答，
却感觉到休息室门口的空气凝滞了一瞬。哈利·波特站在那里。
他穿着傲罗办公室的日常黑色长袍，风尘仆仆，额前的黑发有些凌乱，
大概是刚结束外勤任务就直接过来了。他惯常来接德拉科下班，
尤其是在德拉科处理棘手病例的日子。但此刻，哈利脸上的表情让德拉科心头一跳，
那不是疲惫，而是一种瞬间冻结的平静。他的目光落在埃德温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上，
落在德拉科手中的杯子上，然后，移到了德拉科脸上。眼里没有任何情绪。
埃德温察觉到气氛，礼貌地朝哈利点了点头：“波特主任。”哈利也点了点头，动作僵硬，
然后转身就走，黑袍在门口划过一个干脆的弧度，消失了。“他……”埃德温有些尴尬。
“没事，”德拉科放下杯子，迅速拿起自己的东西，“他只是……今天可能累了。
”他匆匆告别，追了出去。幻影显形的落点就在他们公寓的客厅。
德拉科感觉这次移形的挤压感比平时要强一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哈利已经站在了窗边，背对着他，看着外面伦敦傍晚灰蓝色的天空。“哈利？
”德拉科试探性地开口，脱下外袍挂好，“那是罗齐尔，埃德温·罗齐尔，
黑魔法伤害科的同事。我们刚结束一个棘手的病例，他只是……”“嗯。”哈利打断了他，
声音平淡，“知道了。”就两个字。没有追问，没有质疑，甚至没有回头。
但那股冰冷的、无形的墙已经在房间里竖了起来。德拉科熟悉这种感觉，战后初期，
当他们还在笨拙地试探彼此心意时，每当触及敏感话题，
哈利就会用这种沉默将自己包裹起来。但这几年来，尤其是同居后，已经很少见了。
晚餐是沉默的。哈利安静地吃完盘子里的食物，目光大多数时间落在桌面上，
或者远处书架上的某本书。德拉科试图聊起今天的病例，哈利会嗯、是吗地回应，
却不再像往常那样追问细节，或者分享他今天遇到的某个奇葩的魔法生物走私案。睡觉时，
哈利先上了床。等德拉科洗漱完毕钻进被子，发现哈利背对着他，呼吸平稳得像已经入睡，
但德拉科知道他醒着。往常，如果德拉科在书房待晚了，哈利会直接过来把他抱回卧室，
嘴里嘟囔着明天还要上班。今晚，没有拥抱，没有晚安吻，甚至连一句早点睡都没有。
冷战开始了。德拉科在黑暗中睁着眼，下了结论。起因大概就是埃德温那个拍肩膀的动作，
加上递过来的那杯提神剂。有点荒谬，但这就是哈利·波特式的不爽，他不吵不闹，
只是用沉默把自己包裹成一座孤岛。德拉科起初有点恼火。梅林在上，他累了一天，
处理了一个可能留下永久心理创伤的孩子，回到家却要面对伴侣莫名其妙的冷战？
他甚至赌气地想，行啊，看谁能憋更久。第二天是周六。德拉科醒来时，
哈利已经不在床上了。厨房传来声音，德拉科走过去，看见哈利正在煮咖啡。他只煮了一杯，
倒进自己的马克杯里，然后端着杯子径直走向客厅的沙发，打开了一份傲罗报告开始看。
咖啡机的指示灯还亮着，旁边的另一个马克杯空空如也。德拉科挑了挑眉。幼稚。
他默不作声地自己拿出咖啡豆，开始操作机器。以前都是哈利负责早晨的咖啡，
因为他总说德拉科煮的咖啡像魔药。咖啡的香气弥漫开，但两人之间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下午，德拉科想起哈利前几天随口提过对角巷新开了一家麻瓜风格的奶茶店，排队的人很多。
他幻影移形过去，排了二十分钟队，买到了据说最受欢迎的黑糖波波奶茶，
回到公寓时还是温热的。哈利正在修改一份行动方案，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德拉科把印着卡通图案的奶茶杯子放在他手边。“给你买的。”语气尽量平淡。
哈利笔尖停了一瞬，目光扫过杯子，又落回羊皮纸上。“放那儿吧。”他说，
声音听不出喜怒，“谢谢。”那杯奶茶就一直放在桌角，直到傍晚，表面的水珠凝结又蒸发，
吸管都没拆开。德拉科经过时，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奶茶的杯壁。
冰冷坚硬的触感从指尖瞬间窜到心里，完全冷掉了，和他此刻的感受一样。
那股憋了三天的、混合着挫败、不解和被刻意忽视的恼火，终于冲破了刻意维持的冷静表象。
他不再看哈利，而是面无表情地拿起那杯冷透的奶茶，手腕一转，伴随着咚的一声闷响，
精准地扔进了几步外的垃圾桶里。动作干脆，甚至带着点马尔福式的、刻意为之的优雅，
仿佛丢弃的不是一杯饮料，而是一件令人不悦的失败实验品。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被放大。
哈利抬起了头，目光看向他，又扫了一眼垃圾桶。德拉科就站在原处，微微抬着下巴，
的眼睛毫不避讳地迎上哈利的视线。他没有说话，但微微抿起的薄唇，
以及那双眼睛里清晰映出的、不容错辨的愠怒和你还要这样多久的无声质问，
已经替他说明了一切。哈利与他对视着，眼里似乎有什么情绪快速翻涌了一下，像是解释，
又像是更深的疲惫。他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仿佛想说什么，但最终，
所有的话语还是被他那固执的沉默吞了回去。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地、近乎沉重地，
重新垂下了目光，将注意力放回面前那份似乎永远也看不完的报告上。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这种彻底的、无动于衷的沉默，
比任何争吵都更让德拉科感到心口发闷。德拉科在原地站了许久，
最终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冷哼，转身离开了客厅。第三天，
冷战进入新阶段。哈利晚上回来时，走路姿势有点不自然。
德拉科一眼就看出他左腿不太对劲。傲罗受伤是常事，通常不严重，
但这次似乎牵扯到了旧伤。“腿怎么了？”德拉科放下手里的《高阶净化咒语案例集》，
站起身。“没什么，绊了一下。”哈利简短地回答，试图直接走进卧室。“哈利·波特，
”德拉科拦住他，“让我看看。”哈利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固执，有疲惫，
还有一丝德拉科读不懂的东西。“不用，我洗个澡就好。”德拉科没理他，转身进了浴室。
他调好水温，拿出几瓶专用的魔药，按照一定比例倒入水中。淡绿色的液体在水中晕开，
散发出安神和修复肌肉的草药香气。这是他特意为哈利配制的药浴，
因为哈利出任务经常需要长时间追踪或潜伏，腿部和脚踝的旧伤不少。
他端着冒着热气的水盆出来时，哈利还站在原地，似乎有些愣神。“坐下。”德拉科命令道，
把水盆放在他脚边。哈利沉默地坐下。德拉科准备像往常一样帮他时，
哈利自己迅速地脱掉了靴子和袜子，把脚放进了水里。动作快得让德拉科的手悬在了半空。
“我自己来就行。”哈利说，声音低低的。他拿起旁边椅子上德拉科准备好的干毛巾，
搭在膝盖上，意思是后续擦干也不劳费心。德拉科收回了手，站在那里看着他。哈利低着头，
专注地看着盆里淡绿色的水，湿漉漉的黑发垂下来挡住眼睛。热气蒸腾，模糊了他的侧脸。
一种无力的感觉抓住了德拉科。这不是简单的吃醋闹脾气。哈利在用一种近乎自虐的疏离，
把他推远。那天晚上，德拉科在沙发上研究病例到深夜。他其实有些困了，但不想回卧室。
往常这种时候，哈利会出来，半抱怨半无奈地说：你再不睡觉明天手术要出医疗事故了，
然后不由分说地把他抱起来带回床上。今晚，卧室的门一直紧闭着。直到凌晨，
德拉科终于扛不住困意，蜷在沙发上睡着了。没有毯子，没有拥抱，只有客厅夜灯微弱的光。
第四天早晨，德拉科是在沙发上醒来的，脖子有点落枕的酸痛。卧室的门开着，
里面空无一人。哈利已经起床了。德拉科听到厨房有轻微响动，他闭上眼，调整呼吸，
假装还在睡。他听到脚步声走近，停在沙发边。他能感觉到哈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很沉，
很专注。他甚至能闻到哈利身上淡淡的、熟悉的皂角味，混着一点清晨的凉意。他在等。
等那个几乎成为战后仪式的东西，哈利每天上班前，
都会落在他额头或唇上的、很轻的早安吻。那是哈利特有的、笨拙又固执的确认方式，
确认新的一天开始，他们依然在这里，在一起。时间一点点过去。
德拉科能听到哈利平稳的呼吸声，很近。他在等。心里那点因为冷战而生的恼火，
已经被一种更深的、酸涩的期待取代。只要一个吻，哪怕轻轻碰一下，他就可以醒过来，
然后也许，冷战就能结束。但吻没有落下。他感觉到哈利的呼吸远离了一些，然后，
一只温热的手很轻、很轻地拨弄了一下他额前的淡金色头发。动作温柔得让德拉科呼吸一滞。
脚步声走向门口，停顿，然后那声熟悉的轻爆——幻影移形，被压得很低。
公寓彻底安静下来。德拉科睁开了眼。他抬手碰了碰刚才被哈利手指拂过的额发，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度。一种巨大的失落感淹没了他，
比前三天所有的沉默和拒绝加起来还要沉重。哈利甚至不愿意给他那个吻了。这不是惩罚，
这像是撤退。一整天，德拉科在圣芒戈都有些心不在焉。给病人换药时差点拿错瓶子，
被护士长提醒了一次。他知道自己状态不对，下午干脆请假提前回了家。
公寓里冷清得让人难受。他试图看书，看不进去；想调配魔药，却总出错。
哈利的沉默像一种实质的雾气，弥漫在每个角落，让他无法呼吸。傍晚，
他接到罗恩·韦斯莱用双面镜传来的简讯：“嘿马尔福，哈利跟我们在破釜酒吧，
可能喝得有点多。你来接一下？”德拉科立刻抓起外套。哈利酒量不错，
但很少放任自己喝多。战后他对自己要求严苛，时刻保持清醒几乎成了本能。喝多？
这本身就反常得让人担心。幻影显形到破釜酒吧后门的小巷，
德拉科一走进去就看到了角落里的卡座。哈利、罗恩，还有几个傲罗办公室的熟人。
哈利坐在最里面，面前摆着好几个空杯子。他低着头，手撑着额头，黑发乱糟糟的。
罗恩看到德拉科，如释重负地招招手。“他怎么了？”德拉科走过去，低声问罗恩，
目光却落在哈利身上。罗恩耸耸肩，表情无奈：“不知道。本来就是说聚聚，
聊聊下周那个联合行动。结果他就一杯接一杯，不怎么说话，我们问他，他也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