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近出了件怪事。那个号称“鬼见愁”的太子爷赵得柱,最近身边多了个跟班。
这跟班是个女的,力气大得能倒拔垂杨柳,饭量大得能吃空国库。最要命的是,
她手里时刻攥着个算盘。“殿下,您刚才看了那姑娘一眼,按市价,这叫‘精神出轨’,
得加钱。”赵得柱非但不恼,反而笑得像个两百斤的胖子:“记账,记账,
回头把孤那条镶金的裤衩抵给你。”满朝文武都疯了。
谁不知道这女子是花家那个被遗弃的“扫把星”?当初花家为了甩掉她,连夜搬家,
连门锁都换了十八道。如今花家老爷跪在宫门口,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千千啊,
爹想死你了!”花千千啃着猪蹄,眼皮都没抬:“这位大爷,您哪位?
想插队领救济粮去后边排队,别耽误我跟太子爷分赃……哦不,分红。
”1日头毒辣辣地晒着,知了在树上叫得人心烦意乱,仿佛在喊:“热死啦!热死啦!
”花千千站在自家大门口,背着个比她人还高的包袱,手里提着把生锈的杀猪刀,
整个人像根被雷劈过的木桩子,杵在那儿一动不动。她那一双原本应该含情脉脉的杏眼,
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死死盯着大门上那把崭新的、黄澄澄的铜锁。这锁大得离谱,
在阳光下闪烁着一种“你进不来、气死你”的诡异光芒。“好家伙。”花千千深吸一口气,
感觉肺管子里全是尘土味儿。“老娘不过是去山上‘进修’了三个月,
这帮老东西就把家给偷了?”她说的“进修”,
其实就是去隔壁山头的土匪窝里当了三个月教头,顺便蹭吃蹭喝。本想着今日学成归来,
能给家里省点粮食,没成想,迎接她的不是爹娘的热泪盈眶,而是一把冷冰冰的铜锁。
这哪里是锁?这分明是花家二老那颗比铁石还硬的心!花千千不死心,
她绕着自家这三进三出的大宅子转了一圈。东墙的狗洞,
那是她儿时钻研兵法、夜半溜出去买烧鸡的必经之路。如今,
那洞口被几块青砖堵得严严实实,缝隙里还抹了糯米灰浆,硬得跟和尚的头盖骨似的。“绝,
真绝。”花千千气极反笑,把杀猪刀往地上一插,发出“锵”的一声脆响。“这是防贼呢,
还是防我呢?孙子兵法都没你们用得溜,这叫什么?这叫‘坚壁清野’,
这叫‘空城计’唱成了‘闭门羹’!”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施展一招“力劈华山”把门给拆了,
隔壁王大妈正好提着篮子出来倒洗脚水。一见花千千,
王大妈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瞬间精彩纷呈,像是见了鬼,又像是见了债主。“哎哟!
这不是千千姑娘吗?”王大妈往后缩了缩,生怕花千千那把杀猪刀不长眼,
“你……你咋回来了?”“王大妈,瞧您这话说的。”花千千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露出一口森森白牙,“这是我家,我不回来,难道去您家过年?”王大妈干笑两声,
眼神飘忽:“那个……你爹娘没给你信儿?”“什么信儿?是说他们升官发财了,
还是说我其实是捡来的?”“咳,那个……”王大妈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半个月前,
你爹升了官,举家搬去京城享福了。临走前,你娘特意嘱咐,说你……说你既然在山上学艺,
就别去京城添乱了,还说……”“还说什么?”花千千手里的刀柄被捏得咯吱作响。
“还说把你许给了村头那个流鼻涕的二傻子,让你安心在村里相夫教子,别去京城丢人现眼。
”“轰!”花千千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丢人现眼?她花千千,
堂堂将门虎女自封,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竟然被亲爹亲娘嫌弃丢人现眼?
还要嫁给二傻子?“好,很好。”花千千拔出地上的杀猪刀,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刀花,
吓得王大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京城是吧?享福是吧?”花千千望着京城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比反派还要邪魅狂狷的笑容。“爹,娘,你们这盘棋下得大啊。可惜,
你们忘了,请神容易送神难。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闺女我不义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瘪的馒头,狠狠咬了一口,仿佛咬的是亲爹的肉。“这京城,
老娘去定了!不仅要去,还要敲锣打鼓地去!我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请君入瓮’,
什么叫‘引狼入室’!”2去京城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花千千骑着一头从村口顺来的瘸腿毛驴,晃晃悠悠地走着。这毛驴脾气倔,走三步退两步,
跟花千千那不靠谱的爹一个德行。“驾!你个畜生,连你也欺负我?
”花千千一巴掌拍在驴屁股上,毛驴不满地叫唤了一声,索性趴在地上不走了。“行,
你大爷的。”花千千翻身下驴,正准备跟这头驴进行一番深入的“物理交流”,
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只见路边的大树下,围着一群人。人群中央,
躺着个年轻男子。这男子穿得倒是人模狗样,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虽然沾了不少灰,
但那料子在阳光下隐隐泛着光,一看就是值钱货。只是这人的姿势实在不雅,
大字型躺在地上,嘴里还叼着根狗尾巴草,一脸的生无可恋。几个彪形大汉正围着他,
手里拿着哨棒,凶神恶煞。“小子,吃饭不给钱,还敢调戏老板娘?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为首的大汉吼道。那白衣男子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眼皮都没抬:“各位好汉,
讲点道理行不行?我那是调戏吗?我那是夸赞!我说老板娘‘徐娘半老,风韵犹存’,
这是文学修辞,懂不懂?没文化真可怕。”“还敢顶嘴!”大汉举起哨棒就要打。
花千千眼睛一亮。机会啊!这不就是传说中的“英雄救美”……哦不,
“美救英雄”的桥段吗?按照话本里的套路,这白衣男子定是个落难的公子哥,自己救了他,
他为了报恩,肯定会以身相许……呸,肯定会给一大笔银子!想到银子,
花千千浑身的血都热了。她大喝一声:“住手!”这一嗓子,气沉丹田,声如洪钟,
震得树上的知了都忘了叫。众人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提着杀猪刀的少女,
威风凛凛地站在路中间。那白衣男子睁开眼,看到花千千,眼睛微微一亮,
随即又露出一副“这娘们儿不像好人”的警惕神色。“光天化日,朗朗干坤,
你们几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质……男流,还要不要脸了?
”花千千正义凛然地指着那几个大汉。为首的大汉上下打量了花千千一眼,
嗤笑道:“哪来的野丫头?少管闲事!这小子吃了霸王餐,欠了我们三两银子!”“三两?
”花千千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多?她摸了摸自己比脸还干净的口袋,
原本想好的“替人还钱”的剧本瞬间崩塌。既然不能走“金钱流”,
那就只能走“武力流”了。“三两银子是吧?”花千千把杀猪刀往肩膀上一扛,“这账,
我替他接了。不过,我这人手头紧,现银没有,现打一顿行不行?”大汉们愣了一下,
随即哄堂大笑。“哈哈哈哈!小丫头片子,口气不小!兄弟们,给她松松骨!”一刻钟后。
尘土散去。几个大汉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花千千收起刀,
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那白衣男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喂,小白脸,没事吧?
”白衣男子——也就是微服私访的太子赵得柱,此刻正用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看着花千千。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彪悍的女人。那身手,简直比宫里的大内侍卫还野路子,
招招往人下三路招呼,阴损毒辣,深得兵法精髓。“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赵得柱慢吞吞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拱手道,“在下赵……赵铁柱,
不知女侠尊姓大名?”“赵铁柱?”花千千嫌弃地撇撇嘴,“这名字比我还土。我叫花千千。
”“原来是花女侠。”赵得柱笑得一脸灿烂,“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在下身无分文,
不如……”“打住!”花千千警惕地后退一步,“别跟我提以身相许那一套,老娘不吃这套。
既然没钱,那就写张欠条吧。”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草纸和一截炭笔,递给赵得柱。
“救命费五两,精神损失费二两,刚才打架磨损了我的刀刃,折旧费一两,一共八两。
签字画押,童叟无欺。”赵得柱愣住了。他看着那张草纸,嘴角抽搐了两下。这女人,
心比他还黑啊!“那个……花女侠,咱们能不能打个商量?”赵得柱试图讨价还价,
“你看我这身衣服,虽然脏了点,但料子不错,要不抵给你?”“我要你衣服干嘛?
当抹布都嫌滑。”花千千翻了个白眼,“少废话,赶紧写!
不然刚才那几个大汉的下场就是你的榜样。”赵得柱看着花千千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杀猪刀,
咽了口唾沫。好汉不吃眼前亏。他接过炭笔,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赵铁柱”三个大字,
还按了个手印。“行了。”花千千满意地收起欠条,“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债户了。
在还清债务之前,你得给我当牛做马。”赵得柱苦笑一声:“女侠,在下肩不能扛,
手不能提,恐怕……”“没事,我看你长得还算凑合。”花千千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到了京城,把你卖进南风馆,应该能值个好价钱。
”赵得柱只觉得菊花一紧,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女人,是个狠人啊!
3既然成了债主和债户的关系,两人便结伴上路了。那头瘸腿毛驴因为刚才受了惊,
彻底罢工了,花千千只好把它卖给了路边的农户,换了几张大饼。“给,省着点吃。
”花千千掰了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饼递给赵得柱,“这可是咱们两天的口粮。
”赵得柱看着那块黑乎乎的饼,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在宫里吃的都是山珍海味,
什么时候吃过这种猪都不吃的东西?“那个……花女侠,咱们能不能吃点别的?
”赵得柱试探着问,“比如前面那个茶棚,我看那里的包子不错。”“包子?
”花千千冷笑一声,“你兜里有钱吗?我兜里有钱吗?咱们现在是赤贫阶级,懂不懂?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赵得柱叹了口气,认命地啃了一口大饼,差点把牙崩掉。
“我说花女侠,你去京城到底是为了什么?”赵得柱一边艰难地咀嚼,一边问道,
“看你这架势,不像是去探亲,倒像是去寻仇。”“算你聪明。”花千千咬着饼,
含糊不清地说道,“我爹娘背着我搬家,还想赖掉我的嫁妆。我去京城,
就是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哦?令尊是?”“花大山,听说刚升了什么……兵部侍郎?
”花千千不屑地撇撇嘴,“就他那点胆子,上战场看见老鼠都腿软,还能当兵部侍郎?
我看这朝廷也是瞎了眼。”“咳咳咳!”赵得柱被大饼噎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花大山?
那不是前几天父皇刚提拔上来的那个马屁精吗?听说这人别的本事没有,
拍马屁的功夫倒是一流,送了不少奇珍异宝进宫,这才谋了个肥差。没想到,
这货居然还有这么个……极品女儿。“怎么?你认识?”花千千斜眼看他。“不认识,
不认识。”赵得柱连忙摆手,“只是觉得这名字……颇具山水之气,很是威武。
”“威武个屁。”花千千骂道,“那就是个怂包。等到了京城,看我怎么收拾他。
”两人一路斗嘴,倒也不觉得寂寞。赵得柱发现,这花千千虽然贪财又粗鲁,
但性格倒是直爽得很。路上遇到劫道的,她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胖揍,
揍完还不忘搜刮一番,连劫匪的裤腰带都不放过。“这叫‘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花千千拿着从劫匪那儿抢来的几文钱,喜滋滋地说道,“虽然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赵得柱看着她那副财迷样,忍不住想笑。这女人,活得倒是真实。
比宫里那些戴着面具过日子的女人强多了。只是,这“取之于民”是不是用错地方了?
那是劫匪啊!那是黑吃黑啊!终于,在走了三天三夜之后,巍峨的京城城墙出现在了眼前。
“到了!”花千千兴奋地指着城门,“我的银子……哦不,我的亲人们,我来了!
”赵得柱看着那高耸的城墙,心里也松了口气。终于回来了。这几天跟着这女魔头风餐露宿,
他感觉自己都快成野人了。等回了宫,一定要好好洗个澡,再吃顿满汉全席压压惊。
至于这八两银子的债……哼哼,到时候让这丫头知道,什么叫“普天之下,
莫非王土”4京城的城门口,盘查得格外严。守城的士兵一个个凶神恶煞,
拿着画像比对过往的行人。花千千和赵得柱站在队伍后面,探头探脑。“怎么回事?
今天怎么查这么严?”花千千嘀咕道。赵得柱心里一紧。坏了。
该不会是父皇发现他偷溜出宫,派人来抓他了吧?他下意识地拉了拉衣领,
试图遮住自己的脸。“喂,你干嘛?”花千千狐疑地看着他,“做贼心虚啊?
你该不会是通缉犯吧?”“胡说!”赵得柱挺直了腰杆,“我可是良民!大大滴良民!
”“切,信你个鬼。”花千千翻了个白眼,正准备往前挤,忽然看见城墙上贴着一张告示。
她虽然读书不多,但那几个大字还是认识的。“悬赏……捉拿……采花大盗?
”花千千念了出来,然后猛地转头看向赵得柱,眼神变得极其危险。“赵铁柱,你老实交代,
你是不是那个采花大盗?”赵得柱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大姐,你睁大眼睛看看,
那画像上的人长得像我吗?那人一脸麻子,我有吗?我这皮肤,吹弹可破好不好?
”花千千凑近了仔细看了看,确实不像。但这小子鬼鬼祟祟的,肯定有问题。
“不管你是不是,反正咱们现在进不去。”花千千指了指前面,“你看那士兵,
连路过的狗都要查公母,咱们这两个没身份文牒的黑户,肯定会被抓起来。”“那怎么办?
”赵得柱问道。他倒是可以亮出太子令牌,但那样一来,微服私访就泡汤了,
而且还会被这女魔头缠上。不行,得想个办法甩掉她。“哼,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花千千冷笑一声,拉着赵得柱就往城墙根下走,“正门不通,咱们走后门。
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赵得柱被她拖着,一路来到了城墙角的一个偏僻处。
这里杂草丛生,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的人正推着几辆板车,
从一个小门里进进出出。板车上装满了木桶,那味道……赵得柱捂住了鼻子,差点吐出来。
“这……这是运送夜香粪便的地方?”“没错。”花千千得意地拍了拍手,
“这叫‘五谷轮回之所’,也是京城防守最薄弱的地方。那些守城的士兵嫌臭,
根本不会仔细查。”“你……你该不会是想……”赵得柱脸色苍白,连连后退。“少废话!
”花千千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想进城就得忍着!大丈夫能屈能伸,韩信还能受胯下之辱呢,
你钻个粪车怎么了?”“我不钻!死也不钻!”赵得柱拼命挣扎,“我是读圣贤书的人,
怎么能与污秽为伍?”“读圣贤书?”花千千嗤笑一声,“圣贤书教你欠债不还了?
圣贤书教你吃霸王餐了?赶紧的,别逼我动粗!”说着,她不知从哪弄来两套运粪工的衣服,
扔给赵得柱一套。“换上!不然我就把你扒光了扔在大街上,
让全京城的人都来看看你这‘吹弹可破’的皮肤!
”赵得柱看着那套沾满不明黄褐色污渍的衣服,欲哭无泪。苍天啊!大地啊!他堂堂太子,
未来的九五之尊,竟然要靠钻粪车进城?这要是传出去,他还怎么统领百官?
还怎么母仪天下……呸,君临天下?但在花千千那把杀猪刀的威逼下,他只能含泪屈服。
半个时辰后。两个浑身散发着“独特芬芳”的人,推着一辆空粪车,大摇大摆地混进了京城。
守门的士兵捂着鼻子,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把他们赶了进去。“进来了!
”花千千深吸一口气虽然吸进来的全是臭味,兴奋地说道,“京城,颤抖吧!
你们的女王回来了!”赵得柱跟在后面,一脸生无可恋。他发誓,等回了宫,
一定要把这个城门封了!永远封死!5进了城,花千千并没有急着去找花府。
她先拉着赵得柱找了个没人的河边,把那身臭衣服洗了洗虽然也没洗干净,
然后开始打听消息。这一打听,还真让她打听出个大新闻。原来,
今晚宫里要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庆祝兵部侍郎花大山也就是她爹献宝有功。听说,
花大山献了一颗千年夜明珠,龙颜大悦,特意赐宴。“好啊,拿着我的嫁妆去献宝?
”花千千气得牙痒痒。那颗夜明珠,分明是她外婆留给她的传家宝!
小时候她还拿来当弹珠玩过呢!这老东西,居然敢拿去送人情?“走!进宫!
”花千千大手一挥。“进宫?”赵得柱吓了一跳,“你疯了?皇宫那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切,粪车我都钻了,皇宫算什么?”花千千一脸不屑,“再说了,我有向导。
”她指了指赵得柱,“你不是说你是京城人士吗?肯定知道皇宫怎么走吧?
”赵得柱:“……”我知道是知道,但我不想带你去啊!
但看着花千千那副“你不带路我就砍了你”的表情,赵得柱只能再次屈服。反正他也得回宫,
不如就顺水推舟,等到了宫门口,让侍卫把这疯女人抓起来,自己就能脱身了。于是,
两人一路摸到了皇宫的……后勤入口。这里是专门运送食材和杂物的地方。巧的是,
今天宴会规模大,人手不够,正在招临时工。花千千凭借着一身蛮力,
成功应聘上了“传菜员”至于赵得柱,因为长得白净,被安排去……刷盘子。“凭什么?
”赵得柱抗议,“我也要传菜!”“就你这小身板,端得动盘子吗?
”管事的太监白了他一眼,“老实刷盘子去!刷不干净扣工钱!”赵得柱气得浑身发抖。
孤……孤要诛你九族!夜幕降临,华灯初上。皇宫的大殿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花大山穿着崭新的官服,满面红光地坐在席间,接受着同僚们的恭维。“花大人,
您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啊!”“是啊是啊,那颗夜明珠,真是稀世珍宝!
”“听说令爱也到了适婚年龄,不知许配人家了没有?”花大山笑得合不拢嘴:“哪里哪里,
小女顽劣,还在乡下养病呢,不提也罢,不提也罢。”就在这时,
一道响亮的声音突然在大殿门口响起。“爹!我来给你送终……哦不,送菜来了!
”众人一惊,纷纷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太监服饰因为传菜员衣服不够了,
临时凑合的、浑身散发着一股淡淡馊味儿的女子,端着一盘红烧猪蹄,
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她那走路的姿势,虎虎生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花大山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千……千千?”他揉了揉眼睛,
以为自己见鬼了。这丫头不是在千里之外的土匪窝里吗?怎么跑到皇宫里来了?
花千千走到花大山面前,把那盘红烧猪蹄往桌上一顿,震得汤汁四溅。“爹,
您这记性不行啊。”花千千笑眯眯地看着他,“我是您闺女,不是您养的猪,
怎么能说忘就忘呢?”全场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花千千和花大山之间来回扫视,
眼神中充满了八卦的光芒。坐在高位上的皇帝也愣住了,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大胆!
”花大山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哪里来的疯婆子,敢在御前撒野!来人,把她叉出去!
”“慢着!”花千千从怀里掏出一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叉我出去可以,
先把账结了。”“路费八两,精神损失费一百两,那颗夜明珠折价五千两,
还有这几年的抚养费……哦不对,是我抚养你们的费用,一共是一万八千两。
”花千千把算盘往花大山脸上一怼。“给钱!给了钱我就走,绝不耽误您升官发财死老婆!
”“噗——”旁边正在喝酒的某位大臣一口酒喷了出来。这姑娘,嘴太毒了!
花大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花千千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这个逆女!胡说八道!
我根本不认识你!”“不认识?”花千千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本破破烂烂的账本。
“没关系,我有证据。这是咱们家的族谱,还有你当年写给我的欠条……哦不,是承诺书。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以后家产分我一半。怎么,当了官就不认账了?”她把账本高高举起,
展示给众人看。虽然那上面其实画的是乌龟她小时候乱画的,但气势一定要足!
就在局面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从角落里传来。“这账算得不对。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杂役衣服、满脸油污的年轻男子走了出来。
正是刚刚刷完盘子的赵得柱。他走到花千千身边,拿过算盘,熟练地拨弄了两下。
“加上通货膨胀和利息,应该是一万九千八百两。抹个零,算两万两吧。”赵得柱抬起头,
冲着目瞪口呆的皇帝眨了眨眼。“父皇,儿臣觉得,这笔账,得由国库先垫上,
回头从花大人的俸禄里扣。您觉得呢?”“哐当!”皇帝手里的酒杯也掉了。
满朝文武更是下巴掉了一地。太……太子殿下?!他怎么去刷盘子了?!6大殿之上,
落针可闻。只有那盘红烧猪蹄还在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子不合时宜的肉香。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里的酒杯虽然掉了,但那双眼睛却眯了起来,
像是一只看见了肥鸡的老狐狸。他盯着台下那个满脸油污、穿着不合身杂役服饰的青年。
那是他的种。当朝太子,赵得柱。半个月前,这混账东西留书一封,
说是要“体察民情、微服私访”,实则是嫌宫里的饭菜淡出个鸟来,想出去打牙祭。
如今倒好,牙祭没打成,倒是把自己打成了个刷盘子的。还带回来这么个……奇女子。“咳。
”皇帝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吓得花大山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这位……小兄弟,你说这账,得由国库先垫上?”皇帝指了指赵得柱,
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赵得柱把腰杆挺得笔直,虽然一身油污,
却硬是让他穿出了龙袍的气势。他拱了拱手,一脸的正气凛然。“回陛下,草民以为,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花大人既然是朝廷命官,他的脸面就是朝廷的脸面。如今他赖账不还,
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让天下百姓笑话朝廷言而无信?所以,这钱得还,还得还得响亮!
”花千千在一旁听得直点头。她用胳膊肘捅了捅赵得柱,压低了声音说道:“行啊小白脸,
没看出来你还有这口才。回头分你一成利。”赵得柱嘴角抽了抽。才一成?
孤可是把国库都搬出来给你撑腰了!花大山此时已经汗如雨下,他颤巍巍地抬起头,
指着花千千骂道:“陛下!陛下明鉴啊!这疯妇……这疯妇根本不是微臣的女儿!
微臣的女儿温婉贤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会是这般……这般模样!”“温婉贤淑?
”花千千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那是一块半旧的长命锁。“花大人,这东西您眼熟吗?这是我五岁那年,您喝醉了酒,
拿去当铺换了酒钱,后来还是我娘……哦不,是大夫人偷偷赎回来的。
上面还刻着我的生辰八字,要不要找个仵作……呸,找个先生来验验?
”花大山看着那块长命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是真的。当年的确有这么回事。
只是他没想到,这丫头竟然一直留着。“还有。”花千千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这是三年前,您为了讨好上司,要把我送去做妾,我抵死不从,您一怒之下写的断绝书。
虽然字写得像鸡爪子刨的,但那红手印可是您亲自按的。”她把纸展开,展示给众人看。
虽然纸上沾了不少油渍,但那鲜红的手印依然刺眼。大殿内一片哗然。文武百官交头接耳,
对着花大山指指点点。原来这花大人表面光鲜,背地里竟然是个卖女求荣的货色!
花大山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皇帝磕头如捣蒜。“陛下!冤枉啊!
这都是……这都是这逆女伪造的!”“伪造?”赵得柱冷哼一声,走上前去,
捡起那张断绝书,装模作样地看了看。“陛下,草民虽不才,但也略通文墨。
这字迹笔锋虚浮,中气不足,一看就是肾虚之人所写。观花大人面色蜡黄,眼底青黑,
正符合这字迹的特征。依草民看,这断绝书,是真的。”“噗——”这回喷酒的不是大臣,
而是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肾虚?这混账东西,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兵部侍郎肾虚?
虽然……好像也是事实。7皇帝擦了擦嘴角的酒渍,强忍着笑意,挥了挥手。
“既然有凭有据,花爱卿,这账,你就认了吧。”花大山如遭雷击,瘫软在地上。完了。
全完了。花千千见状,立刻来了精神。她把那盘红烧猪蹄往旁边一推,把算盘摆在正中间,
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既然陛下都发话了,那咱们就好好算算。
”她手指如飞,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作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宛如催命的魔音。
“首先,是伙食费。”花千千抬起头,盯着花大山。“我在府里住了十五年。前五年喝奶,
算你五百两。后十年,我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虽然你们只给我吃剩饭剩菜,
但考虑到我饭量大,这剩饭也是粮食,一年算你一千两,十年就是一万两。
”“一……一万两?!”花大山瞪大了眼睛,“你吃的是金子吗?!”“怎么?嫌贵?
”花千千眉毛一挑,“那咱们按市价算。京城最好的酒楼,一顿饭怎么也得二两银子吧?
我一天三顿,一年就是两千多两。我给你打了个对折,
已经是看在咱们那点稀薄的血缘关系上了。”赵得柱在一旁帮腔:“没错,这叫亲情价。
花大人,您就偷着乐吧。”花千千继续拨算盘。“其次,是住宿费。我住的那间柴房,
虽然漏风漏雨,但好歹也是京城的地皮。按京城的房价,一个月租金怎么也得五两银子吧?
十五年,就是九百两。抹个零,算一千两。”“再来,是精神损失费。
”花千千指了指自己的脸。“看看我这张脸,原本应该如花似玉,
结果被你们折磨得面黄肌瘦。这不仅影响我嫁人,还影响我心情。心情不好就容易生病,
生病就得看大夫。这笔账,算你五千两,不过分吧?”花大山已经听得翻白眼了。
这哪里是算账?这分明是明抢!“最后。”花千千的手指停了下来,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那颗夜明珠。”她站起身,走到花大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是我外婆留给我的念想。你把它送了人,就是断了我的念想。这笔账,无价。
”大殿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重。花千千深吸一口气,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过嘛,既然已经送给陛下了,我也不能要回来。这样吧,折现。那珠子成色不错,
少说也值个一万两。加上前面的,一共是两万六千五百两。”她伸出手,摊在花大山面前。
“给钱。”花大山哆哆嗦嗦地摸遍了全身,最后只掏出了几张银票和几块碎银子。
“我……我没那么多钱……”“没钱?”花千千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皇帝。“陛下,
这人赖账。您看怎么办?”皇帝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赵得柱。
赵得柱心领神会,立刻上前一步。“陛下,草民有个主意。既然花大人没钱,
那就用家产抵债。花府那宅子不错,地段也好,应该能值个两三万两。
不如就把宅子判给花女侠,让花大人一家……搬出去?”花大山一听,两眼一翻,
直接晕了过去。8就在花大山晕倒,众人看戏看得正过瘾的时候,变故突生。大殿中央,
原本正在跳舞的一名舞姬,突然眼神一厉。她袖口一抖,一道寒光激射而出,
直奔龙椅上的皇帝而去!“狗皇帝!纳命来!”那舞姬一声娇喝,身形如电,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软剑,如同毒蛇吐信,刺向皇帝的咽喉。事发突然,
大内侍卫们都站在外围,根本来不及救驾。皇帝瞳孔一缩,想要躲避,
却发现那剑尖已经到了眼前。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哎哟!”一声惨叫突然响起。
只见原本站在花大山旁边的花千千,似乎是想去抓桌上的另一只猪蹄,结果脚下一滑,
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她这一扑,姿势极其不雅,像是一只捕食的饿虎。但好巧不巧,
她手里那只啃了一半的猪蹄骨头,随着她的动作脱手飞出。
“嗖——”那根沾满了油水和口水的猪蹄骨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精准无比地砸在了那舞姬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脆响。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舞姬惨叫一声,身形一歪,原本刺向皇帝咽喉的剑,偏了几寸,狠狠地扎在了龙椅的扶手上。
“砰!”花千千重重地摔在地上,正好压在了那舞姬的身上。她这一身蛮力,
再加上这一摔的惯性,差点把那舞姬的五脏六腑都给压出来。“噗——”舞姬一口鲜血喷出,
彻底晕了过去。大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保持着张大嘴巴的姿势,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
花千千揉了揉摔疼的胸口,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她看了一眼身下晕死过去的舞姬,
又看了一眼扎在龙椅上的软剑,最后看了一眼手里空空如也的猪蹄。“谁?!
”花千千勃然大怒,从地上跳起来,捡起那根猪蹄骨头,指着周围的大臣们。
“谁把我的猪蹄扔了?!这可是最后一只了!谁干的?站出来!赔钱!
”众人:“……”皇帝看着那根差点要了自己老命、此刻却被花千千当成凶器的猪蹄骨头,
嘴角疯狂抽搐。这丫头……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赵得柱反应最快,他立刻冲上前去,
一脚把那晕倒的舞姬踢开,然后挡在皇帝面前,大声喊道:“护驾!护驾!有刺客!
”侍卫们这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把那舞姬五花大绑。皇帝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
看着还在心疼猪蹄的花千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丫头,
救了他的命。而且,是用一根猪蹄救的。这事儿要是记在史书上,后人怕是要笑掉大牙。
9刺客被带下去了。宴会是办不下去了,但赏赐是必须的。皇帝重新坐回龙椅上,
看着花千千,眼神变得慈祥了许多。“花千千。”“民女在。
”花千千还在擦拭那根猪蹄骨头上的灰,听到皇帝叫她,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你救驾有功,朕要重重赏你。”一听到“赏”字,花千千的眼睛瞬间亮了,
比那颗夜明珠还亮。她把猪蹄骨头往怀里一揣,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谢主隆恩!陛下,
民女也不贪心,您随便赏个几万两银子就行。要是国库紧张,把花府那宅子判给我也行。
”皇帝笑了。这丫头,三句话不离钱。“钱财乃身外之物。”皇帝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