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回结婚三周年派对那晚,我的闺蜜正趴在我老公耳边吹气。“申拓哥,栖栖姐那么无趣,
你怎么忍得了三年呀?”上辈子我砸了酒杯,换来全网唾骂和一张离婚协议。
这次我看着手机里刚收到的视频,笑着举起香槟。“敬各位,
也敬我最好的闺蜜和我最爱的老公。”“视频我存好了,祝你们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1香槟塔在灯光下晃眼,甜腻腻的味道往鼻子里钻。“栖栖姐,发什么呆呀?
”齐荔的声音黏糊糊地贴过来,她今天穿了条银亮亮的裙子,腰掐得细细的。我没应声,
手指头按在手机边上,硬的,凉的。“栖栖,过来切蛋糕。”申拓在那边喊,
声音跟往常一样,平平淡淡。蛋糕是三层的,奶油白花花堆着,顶上两个小人挨着,
穿婚纱西装。我走过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声。齐荔先一步挨到申拓边上,
胳膊肘似有似无地蹭他西装袖子。她侧过脸,嘴唇几乎碰着他耳垂。“申拓哥,
”她声音压着,又刚好能让旁边几个人听见,“栖栖姐今天好像不高兴,
是不是嫌这派对太吵了?她呀,就喜欢闷着。”申拓眉头皱了一下,没躲开。
我拿起切蛋糕的刀,塑料柄,轻飘飘的。“申拓,”我叫他。他转过脸看我。
“齐荔口红沾你领子上了,”我说,“银色的,跟你西装不搭。”音乐刚好卡在一个间隙,
我这话出来,周围几道眼光唰地扫过去。齐荔脸僵了一瞬,立刻抬手去擦申拓的领子,
动作快得有点慌。“哎呀,真对不起申拓哥,可能是我刚才不小心……”申拓往后仰了仰,
避开她的手,自己用手指抹了一下领口。指尖上果然沾了点亮晶晶的银粉。他脸色不大好看,
看了我一眼。我放下刀,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屏幕按亮。一条新消息,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文件,缩略图模糊,但能看出是两个人影贴得很近。下载进度条,
一格,一格,爬得慢。“栖栖,先切蛋糕。”申拓又说,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等会儿,
”我头也没抬,“有个要紧东西,得看看。”齐荔凑过来,身上香水味冲鼻子。
“看什么呢栖栖姐,这么认真,连三周年蛋糕都不顾啦?”我没锁屏,任由她看。
视频下载完了。我直接点开。声音先窜出来——齐荔那掐着嗓子的笑,
还有申拓低低的、带着笑意的“别闹”。画面晃,是在个光线暗的走廊,
齐荔整个人几乎挂在申拓身上,手指头在他胸口画圈。“申拓哥,栖栖姐那么没意思,
木头似的,你怎么忍得了三年呀?”视频里,齐荔的声音又软又腻,“要我呀,
一天都闷死了。”申拓没推开她,手还扶了一下她的腰。“小声点。”“怕什么,
她在里头跟那些阿姨唠珠宝呢,耳朵哪听得见这儿……”我按了暂停。抬起头,
齐荔的脸煞白,嘴唇上的亮彩膏看着有点滑稽。申拓盯着我的手机屏幕,喉结动了一下。
周围几个近处的客人都不说话了,眼神在我们三个之间溜来溜去。我放下手机,
拿起旁边一杯香槟。杯子冰凉,气泡细细地往上蹿。“来,”我把杯子举高,声音不大,
但够清楚,“敬各位今天赏脸。”我转向齐荔和申拓,笑了笑。“也敬我最好的闺蜜,
和我最爱的老公。”齐荔手指头掐进掌心。“刚刚那段视频,我存好了。备份了好几处。
”我抿了一口香槟,甜的,带着股涩味儿。“放心,清晰度够,人脸声音都对得上。
”申拓往前走了一步。“栖栖,你听我解释,那是……”“甭解释,”我打断他,
“我就一句话。”“祝你们俩,婊子配狗,天长地久。”酒杯搁在桌上,咚一声响。
我拎起手包,转身往外走。裙摆扫过地毯,窸窸窣窣。“冯栖!”申拓在后面喊,
声音有点急,还有点恼。我没回头。2夜风呼一下灌过来,吹得脸皮发紧。
司机老赵把车开过来,停稳,下来开车门。“太太,回西山那边还是?”“去江滨公寓,
”我坐进去,“我自己的那套。”老赵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里暖气开得足,熏得人头晕。我把车窗按下来一条缝,冷风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手机震了一下。申拓打来的。我按了静音,屏幕朝下扣在座椅上。又震,这次是齐荔。
也没接。车子开上高架,路灯的光一段一段滑过去,明明暗暗。老赵清了清嗓子。“太太,
先生刚才打电话到车上了,问您去哪儿。我说不知道。”“嗯,”我应了一声,
“以后他再问,都说不知道。”老赵又看了后视镜一眼,点点头。江滨公寓楼下,
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还亮着灯。我让老赵先回去,自己进了便利店。热柜里剩几个包子,
蔫蔫的。我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几口,凉的,一路冰到胃里。收银的是个年轻女孩,
刷手机刷得入神,头也没抬。电梯镜面映出个人影,头发盘得一丝不乱,妆容精致,
裙子是某个牌子的当季高定。可眼神空荡荡的,像两个窟窿。上辈子,我就是顶着这副样子,
在派对上砸了酒杯,扑上去扯齐荔的头发。视频被在场的人拍下来,传得到处都是。
标题是“豪门弃妇当众发疯,面目狰狞”。申拓第二天就送了离婚协议来。我签了字,
除了这间自己婚前买的小公寓,什么都没要。齐荔半年后晒了钻戒,配文“苦尽甘来,
感谢一直有你”。再后来,听说他们生意做得不错,申拓还投资了齐荔开的网红公司。我呢,
窝在这小公寓里,浑浑噩噩过了几年。直到那天在电视上看到本地新闻,
说我妈住的疗养院失火,抢救不及。赶过去时,只剩一片焦黑。我妈攥着的手心里,
抠着一张我小时候的照片,边角都烧卷了。……电梯“叮”一声到了。我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黑漆漆,冷清清,一股没人住的灰尘味。按亮灯,我把高跟鞋踢掉,光脚踩在地板上。
走到客厅小阳台,往下看,城市的灯光碎碎的一片,远处江面黑沉沉的。
手机在包里又震起来,没完没了。我掏出来,看屏幕。申拓打了七个,齐荔打了五个。
还有几条微信挤进来。申拓:“接电话!”申拓:“冯栖你别胡闹!回来把事情说清楚!
”齐荔:“栖栖姐你误会了!那是角度问题!我们就是在说话!
”齐荔:“你快把视频删了吧,传出去对申拓哥公司影响不好!
”齐荔:“算我求你了栖栖姐,你生气冲我来,别害申拓哥。”我一条都没回。翻到通讯录,
找到一个备注是“表哥-律师”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四五声,那边接了,背景音有点吵。
“喂?栖栖?”表哥蒋寒的声音混着嘈杂传过来,“怎么这个点打来?你那边听着挺安静,
没在派对上?”“没在了,”我说,“哥,咨询你个事。”“你说。”“离婚,男方出轨,
有明确视频证据。怎么操作能让他净身出户,或者尽可能多扒层皮下来?”那边沉默了几秒,
嘈杂声好像远了点,他可能走到了安静地方。“你抓到了申拓?”蒋寒问,声音沉了下来。
“嗯,跟齐荔。”“……”蒋寒骂了句脏话,“视频可靠吗?来源正不正规?
”“别人匿名发我的,拍摄地点就在今晚派对的酒店走廊。人脸声音都清楚,抵赖不掉。
”“发我看看,”蒋寒说,“邮箱你知道。还有,匿名来源这事儿,你得留个心眼。
谁发给你的?为什么要发给你?”“不知道,”我说,“但东西是真的就行。”“也是。
你先别跟申拓硬碰硬,那小子精得很。视频保管好,别存手机里,多弄几个备份。
我明天一早去你那儿,详细说。”“好。”挂了电话,我把视频文件发到蒋寒的加密邮箱。
又用数据线导进笔记本电脑,存进一个隐藏文件夹。再上传到两个不同的云盘。做完这些,
才点开齐荔的微信。手指在屏幕上敲。“视频我存好了。备份很多。你再打电话发信息骚扰,
我立刻发给本地几个八卦号。你知道他们给钱挺大方。”发送。几乎是立刻,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输输停停,半天没发过来。最后过来一句:“栖栖姐,
我们谈谈,行吗?你想要什么,我们可以商量。”我没理。又点开申拓的聊天窗口。上辈子,
我在这里发了几百条卑微哀求的信息,石沉大海。这次,我打字:“离婚协议你准备。
我只要江滨公寓和我婚前那点东西。公司股份、婚后财产,我一分不要。”顿了一下,
又加一句:“前提是,你痛快点签。别耍花样。”发送。申拓的电话立刻炸过来。我接了,
没说话。“冯栖,你什么意思?”他声音压着火,“什么叫离婚?
就为那么一段不清不楚的视频?”“视频很清楚,”我说,“你耳朵没聋的话,
该听见齐荔怎么说我的。你也没推开她。”“那是她喝多了!我也喝了酒!场合上的应酬,
逢场作戏你懂不懂?”“不懂,”我说,“我只知道,我这人没意思,是块木头,
忍一天都闷。”申拓噎住了。“视频你看了,话我也说了。赶紧找律师吧,早点离,
对谁都好。”“冯栖!你别以为拿个视频就能要挟我!那视频来源不正,
我可以告你侵犯隐私!”“你去告,”我声音平平的,“看是你婚内出轨丢人,
还是我这个『疯子弃妇』丢人。顺便让齐荔也一起出名。”“你……”他喘了口气,
语气忽然软了点,“栖栖,我们三年夫妻,你真要做得这么绝?今晚是我不对,我道歉。
齐荔那边,我让她给你赔罪。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上辈子,他稍微给点好脸色,
我就摇着尾巴原谅了。“不行,”我说,“申拓,我看见你们俩就觉得恶心。”“冯栖!
”他又恼了。“协议拟好发我律师,”我打断他,“别再打电话来。
下次我直接接八卦周刊的。”说完,挂了电话,拉黑号码。世界清静了。
我去浴室放了缸热水,整个人泡进去。热气蒸上来,皮肤慢慢泛红。闭上眼睛,
脑子里闪过我妈躺在疗养院那张瘦得脱形的脸,还有她最后攥着照片的手。这辈子,
不能再那样了。3水快凉的时候,门铃响了。擦干身子,裹了浴袍,凑到猫眼上看。是齐荔。
就她一个人,站在门外走廊灯下,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我没开门。她又按,一下,两下,
三下,执着得很。“栖栖姐,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开门,我们聊聊,就五分钟,求你了。
”她带着哭腔,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楼道里听得清楚。我开了门,但没取下安全链,
只留一道缝。“说。”齐荔看见我,眼泪一下子掉得更凶。“栖栖姐,对不起,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喝多了酒,我跟申拓哥真的没什么,
他就是扶了我一下……”“视频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看着她,“你说我无趣,
是块木头。”她脸白了白。“我那都是胡说的,我心里最佩服的就是栖栖姐你了,
又大方又得体,我怎么可能那么想你……”“齐荔,”我叫她名字,“这儿没别人,不用演。
”她哽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视频,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删?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低下去,“你要钱吗?我这些年攒了些,
虽然不多……”“我不要你的钱,”我说。她眼睛亮了一下。“我要你离申拓远点,
”我接着说,“滚出我们的生活,再也别出现。”她脸色又难看起来。“栖栖姐,
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我和申拓哥有生意上的合作,怎么可能不见面……”“那是你的事,
”我说,“要么你消失,要么视频消失在全网。你选。”“你……”她咬住嘴唇,
手指绞着衣角,“栖栖姐,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你真要为了一个男人,这样逼我?”“朋友?
”我笑了笑,“你趴在我老公身上说我是木头的时候,想过『朋友』这两个字吗?
”她答不上来。“走吧,”我说,“想清楚了再来。下次,带点诚意。”我把门关上,
落了锁。门外安静了几秒,然后是高跟鞋哒哒哒走远的声音,很急。回到客厅,
手机屏幕亮着,蒋寒发了邮件过来:“视频收到,看了。证据有力。
匿名发送者 IP 在境外,暂时查不到。但这不影响证据本身。明天上午十点,
我到公寓找你,带上初步方案。”回了个“好”。第二天早上,我被敲门声吵醒。不是蒋寒,
他还没到点。开门,是申拓。他眼下有点青,像是没睡好,手里提着个纸袋,
飘出食物的香味。“给你带了和记的粥和小笼包,”他说,语气努力放得平和,
“你以前最爱吃的。”我没接。“栖栖,我们进去说。”他想往里走。我挡在门口。
“就这儿说吧。”他脸色沉了沉,但还是忍着。“昨天是我态度不好。我反省了一晚上。
齐荔那边,我已经跟她说了,以后所有合作终止,私人联系也断掉。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不满意。”我说。“那你还要怎么样?”他声音提高了点,“我都做到这一步了!冯栖,
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三年夫妻情分,你就一点旧情不念?”“念旧情?”我看着他,
“申拓,你跟我结婚,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我爸那时候还没倒,能给你的公司牵线搭桥?
”他眼神闪了一下。“后来我爸走了,我妈身体不好住进疗养院,我对你没用了,
就成了你眼里『无趣的木头』,对不对?”“你胡说什么!”他低吼,“我申拓是那种人吗?
”“是不是,你心里清楚,”我说,“离婚协议抓紧。拖久了,对你公司没好处。毕竟,
『申总婚内出轨闺蜜』这种标题,挺吸引流量的。”申拓死死瞪着我,
手里提着的纸袋被他捏得窸窣响。粥的香味混着他身上的怒气,散在楼道里。“冯栖,
你别后悔,”他咬着牙说。“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眼瞎,”我说完,关上了门。十点整,
蒋寒准时到了。他拎着个公文包,进门先扫了一圈我这小公寓。“真打算就住这儿了?
”他问。“清静,”我说,“哥,坐。”蒋寒坐下,从包里拿出份打印的文件。
“我先说说情况。视频证据本身没问题,可以作为婚内出轨的有力证明。但想让他净身出户,
难度很大,除非他自愿放弃。不过,多分财产,尤其是公司股权婚后增值部分,
我们有很大把握。”他指着文件上的条款,一条条解释给我听。“另外,
我查了一下申拓公司最近半年的资金流向,有几笔不太对劲,数额不小,
收款方是个新成立的网红孵化公司,法人叫程露。你认识吗?”程露。这名字像根针,
扎了我一下。上辈子,我直到签了离婚协议,都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后来齐荔晒钻戒那阵,
隐约听过申拓投资了个网红公司,老板是个年轻女人,手段很厉害。原来这么早就开始了。
“不认识,”我说,“但听着不像齐荔的。”“不是齐荔,”蒋寒翻出另一份资料,
“这个程露,背景有点复杂,早年在南方做过直播公会,后来北上来这边发展。
申拓给她公司投钱,用的是你们婚后共同财产,这部分我们可以主张追回。”“还有,
”蒋寒顿了顿,看着我,“栖栖,你妈疗养院那边,费用一直是申拓公司在支付,对吧?
”我点头。“我建议你尽快接手过来,或者转到别的疗养院。经济命脉捏在别人手里,
不安全。”我心里咯噔一下。“哥,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蒋寒犹豫了一下。
“申拓公司一个财务,是我学妹,私下跟我提过一句,
说申拓前阵子问过疗养院那边如果停付费用,病人最快多久会被请出去。
她以为申拓是帮朋友问,没多想。”我手有点凉。上辈子,
我妈的疗养院失火……真的是意外吗?“哥,帮我找个可靠的人,这两天就去把我妈转院,
”我说,“要条件好的,私密性高的,钱我自己出。”“你哪来的钱?”蒋寒皱眉,
“你那点婚前存款,不够长期支撑高级疗养院。”“我有办法,”我说,
“你先帮我安排转院。”蒋寒看了我几秒,点点头。“行。还有,匿名发你视频的人,
我还在查。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我们正说着,我手机响了。是个本地固定号码。
接起来,那边是个女声,很客气。“请问是冯栖女士吗?这里是博雅拍卖行。
您之前委托我们鉴定并准备上拍的那套缅甸鸽血红宝石首饰,
有一位买家给出了非常感兴趣的意向,愿意出高于我们估价百分之二十的价格私下洽购。
您看是否方便这两天来行里详谈?”我愣了一下。那套红宝石,是我外婆留下的,
我妈的嫁妆之一。婚前我一直自己收着,没告诉申拓。上辈子离婚后走投无路,
才拿出来贱卖了,没卖上价钱。这辈子,我重生回来第二天,就联系了拍卖行。“方便,
”我说,“今天下午两点,我可以过去。”“好的,那我为您安排。期待您的光临。
”挂了电话,蒋寒挑眉。“你还有这套东西?没听你说过。”“我妈给我的,一直藏着,
”我说,“卖了,就有钱了。”4下午,我换了身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去了博雅拍卖行。
接待我的是个姓李的女经理,四十岁上下,打扮得体,说话干脆。“冯女士,
这套鸽血红品质非常顶级,尤其是主石,颜色、净度、切工都是收藏级,
”她把我引到贵宾室,桌上已经铺了黑色绒布,放着我的首饰盒。“私下洽购的这位先生,
是我们拍卖行的老客户,信誉很好。他看过照片和鉴定报告,非常满意,
价格也给得很有诚意。”她报了个数字。比我上辈子匆忙出手的价格,高了五倍不止。
“可以,”我说,“我需要尽快拿到钱,全款。”“对方也是这个意思,”李经理微笑,
“如果您没问题,今天就可以签署协议,他会安排财务二十四小时内付款到您指定账户。
”签协议,核对账户信息。李经理办事效率很高。“冯女士,冒昧问一句,”事情办完,
她送我出门时,忽然低声说,“您先生,是申拓申总吧?”我脚步一顿,看向她。“别误会,
”她笑了笑,“申总公司最近和我们行有点业务往来,我偶然听到些风声。
好像申总在资金周转上,遇到点小麻烦,正四处筹钱。”“是吗,”我不动声色。
“那位买您宝石的先生,似乎也听说了这事,”李经理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他挺欣赏您在这种时候,果断处理资产的态度。”我没接话,只是道了谢,离开拍卖行。
钱第二天一早准时到账。我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串数字,深吸了口气。先去疗养院。
我妈住的地方在城郊,环境清静,但设施有些旧了。我到的时候,
护工刚推她到院子里晒太阳。她坐在轮椅上,盖着薄毯,头发梳得整齐,
但眼神呆呆地望着远处,没什么焦点。老年痴呆症中期,她大多数时候认不得人。“妈,
”我蹲在她轮椅边,握住她的手。她慢慢转过视线,落在我脸上,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
没发出声音。“我们换个地方住,好不好?新地方有更大的花园,更暖和,”我轻声说。
她没什么反应,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蒋寒找的转院手续办得很顺利,
新的疗养院在邻市一个温泉景区附近,独栋别墅式,医疗和护理条件都好很多。钱到位,
一切都快。下午,我妈就被专车接走了。我跟着过去,安顿好一切,
看着她在新房间的床上睡着,才稍微松了口气。回到江滨公寓,天已经黑了。
门口又有人等着。这次不是申拓,也不是齐荔。是个年轻女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一身名牌,妆容精致,手里挎着只限量款的包。她斜倚在墙边,看见我,站直了身体,
上下打量我。“冯栖?”她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带着点说不出的味道。“我是。你哪位?
”“程露,”她说,嘴角勾了勾,“申拓的……合作伙伴。”果然。“有事?”“听说,
你要跟申拓离婚?”程露往前走了一步,离我近了些,香水味浓烈,“还拿了段视频要挟他?
”“不是要挟,是陈述事实,”我说,“程小姐消息挺灵通。”“申拓的事,我当然关心,
”程露笑了一下,没什么温度,“我来是想告诉你,别白费力气了。你那视频,
威胁不了他多久。”“哦?”“申拓已经找人去处理发布视频的源头了,”程露抱着胳膊,
“至于你手里的备份,他也有办法拿到。劝你识相点,拿着他施舍给你的那点东西,
赶紧签字走人。闹大了,对你没好处,你妈不是还在疗养院吗?”我看着她。“程小姐,
”我说,“你是在威胁我吗?”“提醒而已,”她耸耸肩,“对了,忘了说,
你妈之前住的那家疗养院,安保好像不太行啊。听说前两天还有陌生人混进去转悠呢。
”我后背有点发凉。上辈子那场火……“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想说,”程露凑近我耳边,
压低声音,“别挡路。申拓的钱,申拓的人,迟早都是我的。你早点滚蛋,大家都清净。
否则,下次你妈那边出什么事,可就未必是『陌生人转悠』那么简单了。”说完,
她退后两步,又恢复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地面上,哒哒哒,一声声,
在空荡的楼道里回响。我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手机震了,是蒋寒。“栖栖,
查到了点东西,关于那个程露的。电话里说不清,我过去找你?”“嗯,”我声音有点干,
“哥,快点来。”蒋寒半小时后到了,脸色凝重。“这个程露,不简单,”他一进门就说,
“她那个网红公司,只是个幌子。背地里,她跟好几个本地有头脸的人物都有牵扯,
帮着处理一些不太见光的资金。申拓跟她合作,恐怕不止是投资那么简单。”“还有,
疗养院那边,”蒋寒看着我,“我托关系问了,前几天确实有人以『家属朋友』名义去探望,
登记的名字是假的,监控拍到个侧影,像个女人,但戴着帽子口罩。”我闭了闭眼。
程露的话,不是空穴来风。“哥,匿名发我视频的人,有线索了吗?”我问。“有点眉目了,
”蒋寒说,“IP 虽然跳了境外,但发送时间刚好是程露公司一个技术助理加班的时间段。
我怀疑,视频可能就是程露让人发给你的。”“她?为什么?”“搞乱你和申拓,
逼你快点离婚。你手里有视频,申拓为了平息事端,可能会答应你更多条件。
但如果你把视频公开,申拓身败名裂,对她也没好处。所以她一边发视频给你加码,
一边又来威胁你尽快签字,两头施压。”蒋寒顿了顿,“而且,
我怀疑她最终目的不只是要你和申拓离婚。她可能想把申拓彻底搞垮,吞掉他的公司。
你手里的视频,是她的一步棋。”脑子有点乱。“那我现在怎么办?”“将计就计,
”蒋寒眼睛眯了眯,“她不是想让你用视频逼申拓让步吗?你就逼。但要逼在明处,
让她以为你上钩了。暗地里,我们得找到程露真正想用来搞垮申拓的东西。那才是关键。
”他压低声音。“我查到程露公司最近在秘密接触申拓的几个大客户,挖墙角挖得很凶。
申拓公司资金链紧张,恐怕跟这也有关系。
如果能拿到程露挖墙脚、甚至商业欺诈的证据……”“我们就能反将一军,”我接上。“对,
”蒋寒点头,“但这有点危险。程露那种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想起她提到我妈时那阴冷的语气。“哥,帮我找个靠谱的私家侦探,暗中跟着程露,
”我说,“钱不是问题。还有,我妈新疗养院那边,安保要再加一倍,二十四小时不能离人。
”“行,我来安排。”蒋寒走后,我独自坐在客厅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映着脸。程露,
申拓,齐荔……一张张脸在眼前晃。上辈子,我死得糊涂。这辈子,谁都别想好过。
5第二天,我主动给申拓发了条微信。“离婚协议我看过了,条件不行。
我要你现在住的西山别墅,还要你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否则,视频明天见八卦头条。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我不急,
把昨晚蒋寒帮我拟好的、措辞更严厉的“律师函”草稿截图,又发了一遍过去。这次,
申拓的电话很快打了过来。“冯栖!你疯了吗?!西山别墅市值多少你知道吗?
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你胃口也太大了!”他在那边吼。“不给就算了,”我说,
“反正丢人的不是我。”“你……你以为那段视频真的能毁了我?”他喘着粗气,
“我告诉你,我申拓在本地混了这么多年,不是白混的!我有的是办法让那些八卦号闭嘴!
”“那你试试,”我说,“看看是他们的嘴闭得快,还是网友的手转发得快。
”“……”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声音软了点,带着疲惫,“栖栖,
我们非要走到这一步吗?我承认,齐荔那件事是我不对,我混蛋。可程露跟我说,
你手里那视频,可能来路不正,是有人故意设局挑拨我们……”程露。
他果然第一时间去找程露商量了。“谁设的局?齐荔吗?”我问。“不是齐荔,
她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脑子,”申拓说,“程露说,可能是生意上的对手,想搞垮我公司。
”我几乎能想象程露在他面前装模作样分析的样子。“哦,”我说,“那你就去查你的对手。
我的条件不变。”“冯栖!你简直不可理喻!”他又怒了。“还有,”我加了一句,
“疗养院的费用,从下个月起我自己付,不劳你申总操心。你也别派人去『探望』我妈了,
她受不起。”申拓不吭声了。过了一会儿,他阴沉沉地说:“冯栖,你变了。”“拜你所赐,
”我挂了电话。按蒋寒说的,我得把“贪得无厌、被视频冲昏头脑的前妻”这角色演下去,
让程露以为我在她的掌控中。接下来几天,我不断通过蒋寒的律师,给申拓那边施压,
索要更多财产。同时,
私家侦探那边也传来一些关于程露的模糊信息:她频繁出入几家高级私人会所,
见的人三教九流都有,但具体谈什么,查不到。齐荔又给我打过两次电话,哭哭啼啼,
求我把视频删了,说她愿意离开这个城市。我都拒绝了。直到周五晚上,蒋寒急匆匆来找我。
“有进展了,”他进门就说,眼睛发亮,“我那个在申拓公司的财务学妹,今天偷偷告诉我,
申拓上周紧急从公司账上挪了一笔巨款,名义上是『项目备用金』,
但收款方又是程露那个公司的一个关联空壳户头。”“多少?”“八位数,”蒋寒说,
“而且,她发现申拓最近半年的好几笔大额支出,合同和票据都对不上,像是伪造的。
钱可能都流进程露口袋了。”“程露在掏空申拓的公司?”“对,”蒋寒点头,
“而且是用申拓自己的手在掏。我猜,程露手里肯定有申拓什么把柄,逼他不得不配合。
不然申拓那么精明的人,不可能察觉不到。”我想起程露那有恃无恐的样子。
“找到那个把柄,我们就能翻身,”我说。“难,程露藏得很深,”蒋寒皱眉,“不过,
我学妹说,申拓好像偷偷在备份公司的核心账目和机密文件,存在一个加密硬盘里,
随身带着。他可能也防着程露一手。”硬盘……“能拿到吗?”蒋寒摇头:“他随身带,
很难。除非……”他话没说完,我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是个有点耳熟的男声,
很客气。“冯女士吗?您好,我们前几天在博雅拍卖行见过。我姓秦,秦述,
是买您红宝石的那位。”秦述?拍卖行李经理口中的“老客户”。“秦先生,您好。
钱我已经收到了,谢谢。”“冯女士客气了,东西物超所值,”秦述声音温和,“冒昧来电,
是有件事,觉得或许该让您知道。”“您说。”“我有个朋友,恰好是做网络安全这一块的,
”秦述不紧不慢地说,“他前几天无聊,顺手查了查本地几个有意思人物的网络痕迹。
结果发现,您先生申总公司的内部服务器,在最近三个月,被一个外部 IP 频繁入侵,
盗取了不少财务数据和合同文件。”我握紧了手机。“那个外部 IP,经过几次跳转,
最终指向的物理地址,是程露小姐名下的一处私人公寓。”我心跳快了几拍。“秦先生,
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电话那头轻轻笑了笑。“我欣赏果断的人,
更欣赏懂得保护自己亲人的人,”秦述说,“冯女士卖宝石为母亲转院,这份心意,很难得。
而且,申总和程小姐最近的一些小动作,可能无意中,也碍着我一点事了。所以,
算是……举手之劳,互利互惠?”“您想要什么?”“暂时不需要什么,”秦述说,
“就当结个善缘吧。对了,如果冯女士对申总随身带着的那个加密硬盘内容感兴趣,
或许可以关注一下明天晚上『君悦』酒店顶楼的慈善晚宴。申总和程小姐都会出席。人多,
事杂,有时难免……疏忽。”他顿了顿。“硬盘密码,据说是申总母亲生日,六位数,
年月日,比如 690315 这种格式。您可以试试。”“秦先生,
您到底……”“祝您好运,冯女士。期待您的好消息。”电话挂断了。我看向蒋寒。“哥,
明天晚上,君悦酒店慈善晚宴,申拓和程露都会去。他的加密硬盘,可能有机会拿到。
”蒋寒神色严肃起来。“刚才那是谁?”“一个……消息灵通的神秘人,”我说,
“他给了密码提示。”蒋寒沉吟片刻。“太冒险了。万一是个圈套?”“如果是圈套,
程露或者申拓没必要绕这么大弯子,”我说,“我觉得,这个秦述,
可能真的只是『举手之劳』,顺便借我们的手,敲打一下申拓和程露。”“你想去?
”“得去,”我说,“这是最快拿到证据的办法。”蒋寒叹了口气。“那我安排一下,
找两个靠得住的人混进去接应你。你拿到硬盘,立刻拷贝,原件不能留,太危险。”“嗯。
”6君悦酒店顶楼,水晶灯亮得晃眼,空气里飘着香水和食物的味道。
我穿了条不起眼的黑色长裙,戴了副平光眼镜,头发披下来,混在人群里。蒋寒找的人,
一个扮作侍应生,一个扮作晚宴的摄影师,在不远处留意着我这边。申拓和程露果然在。
申拓穿着深灰色西装,正跟几个中年男人交谈,脸上带着惯常的社交微笑。
程露一袭酒红色露背礼服,挽着他的手臂,巧笑嫣然,看起来倒真像一对璧人。齐荔没来。
这种场合,她现在大概没脸出现。我拿了一杯香槟,慢慢靠近他们所在的那个圈子,
停在摆放冷餐的长桌附近,假装挑选食物。能断断续续听到他们的谈话。
“……申总年轻有为,程小姐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二位联手,这项目肯定成。
”一个秃顶男人奉承道。“张总过奖了,主要还是靠各位前辈支持。”申拓客气着。
程露笑吟吟地补充:“是呀,我们也就是跑跑腿,具体的,还得张总多费心。
”他们聊的是一个城东的地产开发项目,听起来投资不小。过了一会儿,申拓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对程露低声说了句什么,程露点点头。申拓便拿着手机,
朝宴会厅侧面的露台方向走去,边走边接电话。机会。我放下酒杯,远远跟了上去。
露台连着一个小休息室,门虚掩着。申拓走了进去,声音隐约传出来。
“……资金必须下周到账,否则那边压不住……我知道有风险,
但现在没别的办法……程露说她已经安排好了……”我屏住呼吸,靠近门缝。申拓背对着门,
站在窗前打电话。他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旁边的沙发背上。那个黑色的、钢笔大小的加密硬盘,
就插在他西装内袋里,露出一小截金属头。心跳得厉害。我轻轻推开门,闪身进去。
休息室里铺着厚地毯,脚步声几乎听不见。申拓的注意力全在电话上,语气焦躁。
“……行了行了,我会处理。硬盘我一直带着,
没人能动……今晚回去就再备份一份……”我悄无声息地靠近沙发,手指伸向他西装内袋。
冰凉的金属外壳。慢慢抽出来。“谁?!”申拓忽然警觉,猛地转身。我攥紧硬盘,
扭头就往门外跑。“站住!冯栖?!是你!”申拓的怒吼在身后炸开。我冲出休息室,
跑进宴会厅的人群里。音乐声、谈笑声,瞬间淹没了身后的动静。“抓住她!她偷我东西!
”申拓追了出来,气急败坏地喊。人群一阵骚动,有人诧异地看过来。我埋头往前挤,
心跳如擂鼓。蒋寒安排的“摄影师”迅速靠过来,挡在我和追来的申拓之间,假装摔倒,
撞翻了旁边一个侍应生手里的托盘。酒杯、盘子哗啦碎了一地,人群惊呼,更乱了。
“侍应生”趁机拉住我胳膊,低声道:“这边,安全通道!”我们钻进侧面的走廊,
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往下跑。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申拓气急败坏的叫骂。“快!
”“侍应生”推开通往酒店后勤区的门,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已经等在那里。我们钻上车,
车子立刻启动,驶入夜色。我从后窗望出去,申拓追到酒店门口,被几个人拦着问情况,
他暴躁地挥手,脸色铁青。我摊开手心,那个小小的黑色硬盘已经被汗浸湿了。“快,
回公寓,”我对开车的人说,“蒋律师在等着。”车子一路疾驰。我靠在座椅上,
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兴奋。回到江滨公寓,蒋寒已经在了,
还带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介绍说是信得过的电脑高手。“东西拿到了?”蒋寒问。
我递过去硬盘。年轻男人接过去,拿出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数据线,开始操作。
他把硬盘连接到一个特制的隔离设备上,然后才接入电脑。“密码试试这个,
”我报出秦述说的格式,申拓母亲的生日,我隐约记得是六九年三月。
年轻男人输入“690315”。屏幕闪烁了一下,弹出一个进度条。“进去了,”他说。
我们围在电脑前。硬盘里文件夹不少,命名杂乱。年轻男人快速点开几个。
有财务报表的扫描件,有秘密合同,有转账记录,甚至还有一些偷拍的模糊照片,
是申拓和不同人物在私密场合见面的场景。“看这个,
”“电脑高手”点开一个标注“L 程”的加密文件夹,需要二次破解,但他很快搞定。
里面是程露和申拓之间的邮件往来,还有一些录音文件。蒋寒点开最近的一封邮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