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贵妇圈里,人人皆赞我是永昌侯府的“活菩萨”。只因我嫁入侯府十年,
为了谢家那所谓孝道。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谢家有条不成文的家规:婆母若喊头疼,
儿媳需效仿古人“割肉饲亲”。他们让我每日取指尖心头血一滴,为婆母抄经祈福。上一世,
我为了孝道,十根手指被扎得像烂蜂窝。最终因失血过多引发旧疾,
冻死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里。我飘在半空,看见了素有君子美名的夫君谢临。
在我尸骨未寒时,在灵堂后解开了我表妹柳如烟的罗裙。柳如烟一身素白孝衣,脸上无泪,
眼神挑衅地瞟向我的牌位。“姐夫~表姐若看到我们在她灵前这般亲热,会不会气得诈尸啊?
”谢临冷笑,一脚踢翻我生前最爱的香炉,将她按在供桌上。“那个木头?
活着的时候像个提线木偶,死了也是个糊涂鬼。”“如烟,委屈你多年,
如今这侯府富贵、沈家万贯家财,终于是咱们的了。”两人在灵前行尽苟且,
我恨得魂魄炸裂,却无能为力。再一睁眼,我回到了婆母刚喊头痛的这一天。
距离我惨死祠堂,还有三个月。但距离当朝摄政王萧瑾回京,只剩三天。1“母亲,
祖母房里的张嬷嬷来了。”门帘被猛地掀开,五岁的儿子谢麟背着书袋跑进暖阁。
他满脸天真,眼睛里却闪烁着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精明与兴奋。
他手里拿着一根早已备好的粗长银针,直直递到我面前,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嬷嬷说了,
这次要记录每日放血的时辰。说是心诚则灵,只有在最疼、最害怕的时候取的血,
祖母的病才能好得快。”上一世,我看着儿子这副“孝顺”模样,感动得一塌糊涂,
二话不说就刺破十指。结果呢?只要一到我放血虚弱、卧床不起的日子,
谢临就会极其“体贴”地提出带麟儿去别院“散心”。实则是利用我动弹不得的时机,
和柳如烟在别院肆无忌惮地苟且!连这个我拿命换来的儿子,都在帮着他们打掩护。
我看着眼前这张稚嫩的脸,手指轻轻摩挲着袖袋里那枚冰凉的玉哨。
那是当年我资助萧瑾流放北境时,他留下的唯一信物。哨响,人归。我接过银针,
针尖泛着寒光。“好啊,麟儿真是祖母的好孙儿。”我盯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道:“母亲一定‘如实’记录,这血,我一滴都不会白流。”既然要演,
那我就陪你们演最后一场大戏。三天后萧瑾回京,我便不能坐以待毙。
上一世我是无意中听到下人碎嘴才起疑的。这一世,我直接盯上了柳如烟那个贴身丫鬟翠儿。
果不其然,午膳刚过,翠儿就鬼鬼祟祟地从前院书房出来。怀里揣着个包裹,
往后门马厩方向去了。我没有打草惊蛇,而是借口去马厩检查明日进香的马车,
支开了身边的下人,独自走向了那辆谢临平日专用的黑漆平顶马车。这辆车,
是谢临特意找工匠打造的,说是为了方便办公休憩,实则是为了隔音。上一世,
这辆马车被他们以“礼佛”的名义,不知在荒郊野外震动了多少次。我深吸一口气,
掀开厚重的车帘钻了进去。车厢内并没有我想象中的书卷气,
反倒是一股甜腻刺鼻的“合欢香”气味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未散去的脂粉味,
那是柳如烟最爱用的“醉春风”。即便车窗开着缝,这股味道依然浓烈得让人作呕。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涌,目光扫过车厢。原本素净的车顶暗格处,
竟然挂着好几个粉色的平安符,随着马车的微晃而摇摆。我浑身冰凉,血液倒流。
那些平安符,是麟儿三岁生辰那年发高烧,我一步一叩首,跪了三千级台阶去普陀寺求来的。
每一针一线,都是我熬着夜亲手缝制的,里面包着我给儿子祈福的朱砂和胎发。
我当时千叮咛万嘱咐,让谢临把这个挂在麟儿的床头保平安。如今,它们却挂在这里?
成了这对狗男女调情时的“战利品”?我颤抖着手,摘下其中一个。
平安符的锦缎已经被人暴力撕扯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了里面的朱砂,
上面甚至还沾着某种不可言说的干涸污渍。而在平安符的背面,
被人用胭脂歪歪扭扭地画了一只正在交配的野猫。这是柳如烟的手笔。她在嘲笑我。
嘲笑我的一片慈母心,只能挂在他们苟且的头顶上,看着他们翻云覆雨。我戴上鹿皮护手,
翻开了坐榻下的暗格。上一世我从没想过翻这里,因为谢临说这里放的是朝廷机密公文。
“机密公文”?呵。暗格一开,里面赫然躺着几件女子的贴身肚兜。大红色的,
绣着鸳鸯戏水,正是柳如烟最爱的样式。旁边还扔着几本不堪入目的避火图,
书页折角处被磨得发白,显然是被人翻阅过无数次。而在那堆秽物之下,压着一张字条。
字迹狂草,是谢临的亲笔:“今夜老地方,那蠢妇刚放了血,路都走不稳,绝不会查岗。
记得穿那件红色的,爷喜欢。”铁证如山。每一处污秽都在狠狠抽打着我的脸,
嘲笑着我前世的眼瞎心盲。我拿出随身携带的留影石——这东西金贵,寻常人家没有,
但我沈家毕竟是将门巨富,这种东西库房里多得是。我将这一切全都记录下来。
包括那些被亵渎的平安符,包括那些带着污渍的肚兜,包括那张字条。录完之后,
我将一切归位,仿佛从未有人来过。谢临,柳如烟,
还有我那把平安符当垃圾扔给他们玩的儿子。你们想要的“刺激”,三天后,
我会加倍还给你们。当晚,夜深人静之时。我借着让张嬷嬷去倒药渣的机会,
悄悄将那枚温热的玉哨塞进了她的手心。我死死抓着嬷嬷全是老茧的手,低声嘱咐,
语气森寒:“嬷嬷,你今晚就出府,去城西旧巷那家废弃的铁匠铺等着。三天后,
摄政王大军会路过那里进城。”张嬷嬷吓了一跳,手里的药碗差点打翻:“夫人,
这是……”“别问。”我打断她,“你拼死也要拦下萧瑾的马,把这个给他。告诉他,
沈家阿玉,把命交给他了。若他来晚一步,就只能给我收尸了。”张嬷嬷看着我眼底的决绝,
老泪纵横,重重磕了个头,揣着玉哨消失在夜色中。2三日之期未到,报复先来。
或许是因为我这两天停了麟儿每日必吃的糖蒸酥酪,引起了这个被宠坏孩子的极度不满。
麟儿早产体弱,有先天心疾,我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可在极度溺爱他的柳如烟眼里,
我是个古板无趣的坏人,而那个带着他偷吃糖糕的姨母才是好人。午后,
柳如烟竟然堂而皇之地端着一个描金的汤盅上门了。她穿着一件领口极低的素纱衣,
一进门眼神就黏在正在书案旁看书的谢临身上。“表姐,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这是我特意让小厨房熬的人参鸡汤,最是补气。”还没等我说话,麟儿就从谢临身后跑出来,
一脸嫌弃地看着我:“母亲就是矫情!天天躺在床上装病!父亲都说你无趣,
还是如烟姨母好!”我本就因放血体虚,此时被这白眼狼一气,竟有些站立不稳。
“母亲晕了!母亲晕了!”麟儿拍手大叫,像是看猴戏一样兴奋。紧接着,
我感到一阵灼热的剧痛袭来!“啊——!”一盅滚烫的人参鸡汤,
毫无预兆地直接泼在了我的脸上和脖颈处!那汤刚出锅,滚油封顶,温度极高。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猛地睁开眼,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的是麟儿手里拿着空汤盅,
正一脸无辜地看着我。柳如烟捂着嘴故作惊讶,声音却透着幸灾乐祸:“哎呀!
麟儿也是想喂表姐喝汤,表姐怎么没接住呀?本来想吹凉了再喂的,
想着表姐身子虚需要热补,特意让麟儿趁热端来。”我捂着迅速红肿起泡的脸,
痛得浑身发抖,
死死盯着那个我拿命生下来的儿子:“麟儿……这是滚汤啊……你是想烫死母亲吗?
”麟儿却躲在柳如烟身后,做鬼脸喊道:“谁叫你装病!姨母说了,只要泼醒你,
就带我去吃糖蒸酥酪!你这个坏母亲,我不想要你了!”心如死灰。
我绝望地看向谢临:“谢临,快传大夫……”谢临却嫌恶地退后一步,生怕汤渍溅到官袍上,
一脸不耐烦:“够了!嚎什么丧?不就是泼了点汤吗?如烟和麟儿也是为了你好!
我看你就是平日里太闲了,才会这么大惊小怪!”这一刻,我心底最后的一丝侥幸彻底粉碎。
我强忍着剧痛,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柳如烟那张伪善的脸上!
“啪——!”“贱人!勾引我夫君,教唆我儿子,你真当我死了吗?!
”柳如烟被打得身子一歪,嘴角渗血。下一秒,谢临疯了一样冲过来,
一脚狠狠踹在我的小腹上!“沈玉!你这泼妇!你敢打如烟?!”我被踹飞出去,
后背撞碎多宝格,花瓶碎片划破手臂,鲜血染红衣袖。谢临心疼地搂住柳如烟,
转头看我面目狰狞:“看来是我平日把你惯坏了!这侯府的主母,我看你是做到头了!
”柳如烟倚在谢临怀里,眼泪说来就来,恶毒地提议:“姐夫……表姐是不是得了失心疯了?
若让她这样疯下去,万一伤了麟儿怎么办?”“咱们府后院那个藏冰的冰窖不是刚修好吗?
不如……让表姐下去‘冷静冷静’?”她眼神阴冷地扫过我的双腿:“反正只要关不死人,
给她个教训也好。也能让她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妇德。”冰窖?
那个深埋地下、寒气逼人的死地!我惊恐地后退:“不!我不去!谢临你这是谋杀!
我要去告御状!让沈家踏平你这侯府!”听到“告御状”,谢临的脸色瞬间阴沉。“告御状?
沈家远在边关!等你死了,我就说你是急病暴毙,谁能查得出来?”我爬起来想往门口跑。
“父亲!母亲要跑了!快追!别让她跑了!”麟儿尖锐的声音封死了我的生路。他指着我,
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谢临几步追上我,扯住我的头发拖回。
柳如烟递过来一根包着铁皮的刑杖,笑得像个魔鬼:“姐夫,怕她跑,不如打断腿吧?
对外就说表姐为了给祖母祈福,跪断了腿,还能博个孝顺的美名。”谢临接过刑杖,
眼神冷漠如看宰杀猪羊。“如烟真是聪慧。”“沈玉,忍忍,这是你自找的。断了腿,
你就安分了。”“砰——!”沉重的刑杖砸在我的左膝盖上,骨裂声清晰可闻。剧痛炸开,
我呕出一口鲜血。“啊——!谢临!你不得好死!”“咔嚓——!”又是一声,右腿也废了。
我像烂泥瘫在地上,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谢临抓着我的衣领一路拖向后院,
地上留下一道长长血痕。“砰!”冰窖石门轰然关闭,落锁声刺耳。3我趴在冰面上,
身下是万年不化的寒冰。断腿的剧痛和刺骨的寒冷交织在一起,像无数把小刀在割肉。
我死死咬着嘴唇,维持清醒。三天……不,或许不用三天。张嬷嬷应该已经拿到玉哨了。
“萧瑾……”我声音微弱,呼出的气瞬间变成了白霜,“救命……”不知过了多久,
我的手脚已经失去了知觉。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
冰窖外突然传来一阵震天的巨响。“咚!咚!”重物撞击石门,连带着整个冰窖都在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