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回来了，你就搬出去吧。”傅云深递给我一张支票，金额大得惊人。
他的白月光就站在他身后，满脸挑衅地看着我。我接过支票，数了数上面的零，
满足地笑了：“谢了，傅总。”他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干脆。“苏曼，
你别玩欲擒故纵这套，没用。”我拖着行李箱出门，头也不回地上了那辆限量版的劳斯莱斯。
三个月后，傅云深在商业晚宴上疯了一样拦住我。他眼眶通红，声音颤抖：“曼曼，我错了，
跟我回去好不好？”我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笑得明艳动人：“傅总，介绍一下，
这是我先生。至于你……你是哪位？”1傅总出手还是这么大方。
我将那张轻飘飘的纸对折，再对折，塞进大衣口袋。动作从容，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傅云深眉头皱了起来。他预想中的哭闹、质问、纠缠，一样都没有发生。
这让他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都堵在了喉咙里。站在他身后的林薇薇不甘心，上前一步，
娇滴滴地开口。苏姐姐，你别怪云深，是我身体不好，离不开他照顾。她说话时，
手却紧紧抓着傅云深的胳膊，像是在宣示主权。我懒得看她。傅总，房子里的东西，
哪些是我的，我可以带走吧？你的东西？傅云深冷笑一声。苏曼，
这三年你吃我的穿我的，哪样东西是你自己的？哦，说得也是。我点点头，
转身就朝门口走。那我净身出户。这下，傅云深彻底怔住了。他快步跟上来，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捏得我生疼。苏曼，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傅总看不懂吗？我挣开他的手，理了理被抓皱的袖口。钱我收了，人我走，一拍两散，
两不相欠。你以为我会信？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将我笼罩。离开我，
你能活吗？这个就不劳傅总费心了。我拉开厚重的大门，门外停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
司机早已等候在侧，见我出来，恭敬地拉开车门。我坐进去，车门在我身后合上。
隔着深色的车窗，我看到傅云深冲出来，脸上是来不及掩饰的错愕和慌乱。
林薇薇也追了出来，抱着他的胳膊，似乎在说什么。车子平稳地启动，
将那栋我住了三年的别墅远远甩在身后。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问。
苏小姐，去天际酒店吗？嗯。我应了一声，
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我叠成小方块的支票。展开，看着上面那一长串的零。七年感情，
换来八位数的分手费。真可笑。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一滴，两滴，很快连成线。
我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苏曼，不准哭。为了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不值得。
2我跟傅云深在一起七年。大四那年，他拿着一份漏洞百出的创业计划书，
意气风发地要闯出一番天地。所有人都当他是笑话，只有我相信他。
我放弃了国外顶尖商学院的全额奖学金，陪他挤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他主外，
负责拉投资、跑业务。我主内，通宵达旦地修改商业模型，为他建立起整个公司的核心框架。
公司走上正轨那天，他抱着我，眼睛亮得吓人。曼曼，等公司上市，我就娶你。我信了。
我把自己所有的才华和心血，都倾注在了这家名为“深曼科技”的公司里。
我为他摆平难缠的客户，为他挖来顶尖的技术人才，为他熬过无数个不眠的夜。
公司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傅总身边最得力的左膀右臂。只有我自己知道，公司的基石，
“星光计划”，从创意到执行方案，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但我从不争功。
我愿意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在人前光芒万丈。我以为，他就是我的光。直到三个月前，
林薇薇回来了。她是傅云深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是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她一回来，
一切都变了。傅云深会因为她一句“想吃城南的桂花糕”，在深夜驱车几十公里去买，
全然不顾我发着高烧在家。他会因为她一句“苏姐姐好像不太喜欢我”，
第二天开会时就当众斥责我越权。他开始频繁地夜不归宿，身上带着不属于我的香水味。
我们七年的感情，在林薇薇回来后，脆弱得不堪一击。我不是没闹过。
可他只是不耐烦地皱着眉。曼曼，薇薇她从小身体就不好，我只是多照顾她一点。
你能不能懂事一点？何其可笑。我陪他从一无所有到身家百亿，
最后只换来一句“懂事一点”。天际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我脱掉高跟鞋，
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手机响了，是我的私人律师。苏小姐，您交代的事情都办妥了。
‘凤凰资本’已在海外完成注册，初始资金也已到位。很好。
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城市的夜景。傅云深，你以为我苏曼离了你，
就活不下去吗？你错了。我只是，把我的爪牙和铠甲，藏得太久了。久到，
连我自己都快忘了，我曾经也是个浑身带刺的人。3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拉开窗帘，
阳光刺眼。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傅云深的。我直接拉黑，删除。
然后给助理打了个电话。我在深曼科技的所有个人物品，全部处理掉。另外，
帮我准备一份关于‘星光计划’二期项目的风险评估报告。助理有些犹豫。苏总，
傅总那边下了死命令，不准任何人动您的东西。而且，
‘星光计划’他已经交给林薇薇负责了。我冷笑。交给林薇薇？
一个连财报都看不懂的草包，她拿什么负责？傅云深这是被猪油蒙了心。照我说的做。
出了事，我担着。挂了电话，我开始处理“凤凰资本”的事务。
傅云深以为他给我的那张支票是羞辱。他不知道，那笔钱，
加上我这几年自己偷偷做的投资收益，足够我撬动一个更大的棋局。傍晚，
我接到了深曼科技一个老董事的电话。王董的语气很焦急。小苏啊，你快回来看看吧！
今天开董事会，傅总力排众议，把‘星光二期’全权交给了林薇薇。
那可是公司未来三年的命脉啊！怎么能交给一个外行？我们几个老家伙都快气死了，
可傅总他听不进去啊！这在我的预料之中。王董，您别急。我安抚道。
我已经不是深曼的人了，公司的事，我管不了。小苏！王董的声音更急了。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深曼是你和傅总一手一脚做起来的，你真忍心看着它毁于一旦？
我沉默了。忍心吗？当然不忍心。那是我耗费了七年心血的孩子。可现在，它的另一个父亲，
亲手把它交到了一个刽子手手上。王董，对不起。我挂了电话。心口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冷风呼呼地往里灌。晚上，傅云深找到了酒店。他应该是喝了酒，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苏曼，你玩够了没有？他堵在门口，不让我关门。跟我回去。
傅总，我想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靠在门框上，平静地看着他。钱货两讫，
互不相干。钱？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真以为我傅云深在乎那点钱？
我给你，是让你认清自己的位置！苏曼，别给脸不要脸！他突然伸手，想来抓我。
我侧身躲过。傅总，请你放尊重一点。尊重？他一步步逼近，将我困在墙角。
你拿着我的钱，住在最高档的酒店，现在跟我谈尊重？苏曼，你的骨气呢？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突然笑了。我的骨气，在陪你吃泡面的日日夜夜里，
早就被你磨光了。我的爱，在你一次次为了林薇薇而忽略我的时候，也早就被你耗尽了。
傅云深，我们完了。他身体一僵。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们完了。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4傅云深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掐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苏曼，你没有资格说结束。这七年，
是我傅云深养着你，是我给了你今天的一切！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下巴传来剧痛，
我却感觉不到。心里的痛，早已盖过了一切。是吗？我迎上他愤怒的视线，
一字一句地反问。没有我帮你改了三十遍的计划书，你能拿到第一笔投资？
没有我通宵做的数据模型，‘星光计划’能启动？没有我帮你挡下的那些明枪暗箭，
深曼科技能有今天？傅云深，你摸着你的良心问问，到底是谁给了谁一切？
我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向他引以为傲的自尊。他的手抖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或者说，是恼羞成怒。说到底，你还是为了钱，为了公司的股份。
他松开我，从钱包里又抽出一张卡，扔在我脸上。这里面有五千万，够不够？
不够我再加！只要你乖乖听话，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银行卡冰冷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刺痛。我没有去捡那张卡。我只是看着他，
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陌生得可怕。那个会在冬夜里把我的手放进他大衣口袋取暖的少年，
早就死了。死在了权力和金钱的腐蚀里。就在这时，林薇薇的电话打了过来。
傅云深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暴戾瞬间化为柔情。薇薇，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林薇薇柔弱的哭泣声。云深，
我好怕……我把‘星光’的方案弄丢了……我不是故意的……傅云深的脸色变了。
他挂断电话，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是不是你干的？苏曼，我警告你，
别动不该动的心思！他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步履匆忙。连多看我一眼都没有。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地滑坐到地上。你看，这就是我爱了七年的男人。在他的世界里，
我永远是那个可以被牺牲、被怀疑、被抛弃的选项。而林薇薇，才是他永远需要呵护的珍宝。
我从地上捡起那张被他扔掉的银行卡，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傅云深的车疾驰而去，
奔向他的白月光。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傅云深，这是你最后一次，
有机会用钱来羞辱我。我将那张卡，从三十层的高楼，扔了下去。像扔掉我们之间，
最后一点可笑的牵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苏小姐，
深曼科技内部服务器遭到不明攻击，‘星光计划’核心数据全部泄露。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拨通了一个号码。沈总，是我，苏曼。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苏小姐，终于等到你的电话了。傅云深有眼无珠，
我不是。5沈舟，寰宇集团的掌舵人。一个在商界被誉为“猎鹰”的男人。
他跟傅云深是多年的竞争对手。傅云深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咬牙切齿地提起这个名字。
那家伙就是个疯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我跟沈舟有过几面之缘，都是在商业场合。
他给我的印象，是冷静，锐利，深不可测。我从没想过，在我最狼狈的时候，
向我伸出手的会是他。沈总为什么会帮我？我问得很直接。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因为我看好苏小姐的才能。三年前，你在‘西山项目’竞标会上的表现，
至今让我印象深刻。那份力挽狂澜的补充方案，出自你手吧？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西山项目，是深曼科技早期的一个关键转折点。当时傅云深搞砸了路演，
所有人都以为没戏了。是我在最后十分钟，递上了一份补充方案，硬生生把项目抢了回来。
这件事，除了我和傅云深，无人知晓。傅云深在庆功宴上喝得大醉，抱着我说：曼曼，
你就是我的天命。而现在，另一个男人，却隔着电话线，精准地道出了我被埋没的功绩。
我需要苏小姐这样的人才，来帮我打一场硬仗。沈舟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凤凰资本，我可以注资十个亿。我只有一个要求，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寰宇和凤凰，
联手吃下深曼科技至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十个亿。他甚至没有问我的计划，
没有提任何风控条款。这已经不是投资，而是豪赌。赌的是我苏曼，这个人。
沈总凭什么信我？我问。直觉。沈舟的回答简单又霸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