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盛夏的告别七月的风裹挟着热浪,扑在脸上黏腻又闷热,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
我坐在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杯中的冰美式早已融化,
苦涩的味道漫延到心底,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对面的陆则,
穿着我去年给他买的白色T恤,眉眼依旧是我喜欢的模样,鼻梁高挺,唇线清晰,
只是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疏离和歉意。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得像窗外沉闷的雷声:“苏念,我们分手吧。”我早该猜到的。这三个月来,
他的消息越来越晚回,电话越来越少,见面时总是心不在焉,眼神闪躲,连拥抱都变得敷衍。
我一次次自我欺骗,告诉自己他只是工作太忙,告诉自己我们七年的感情不会轻易被打败,
可当这句话真的从他嘴里说出来时,我所有的伪装和坚持,瞬间土崩瓦解。“为什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像风中摇摇欲坠的枯叶,“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还是……你爱上别人了?”陆则别过头,看向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喉结滚动了一下,
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苏念,我们不合适了,我累了,
不想再继续了。”“不合适?”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七年了,陆则,
我们从高中校服走到大学毕业,从青涩懵懂走到步入社会,你现在跟我说不合适?
早干嘛去了?”七年,两千五百多个日夜,那些一起走过的清晨黄昏,一起熬过的考试周,
一起挤过的出租屋,一起规划的未来,难道都是假的吗?我记得高中时,
他会偷偷在我的课桌里塞早餐,会在晚自习后骑着单车送我回家,晚风拂过他的发梢,
他说:“苏念,等我们考上同一所大学,我就牵你的手走遍整个校园。”我记得大学时,
他会省吃俭用给我买生日礼物,会在我生病时彻夜守在床边,
会在跨年的烟花下抱着我说:“苏念,毕业我们就结婚,我要给你一个家。
”我记得刚工作时,我们挤在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冬天没有暖气,我们裹着同一件大衣取暖,
他摸着我的头说:“念念,再等等,等我攒够钱,我们就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养一只猫,
过我们的小日子。”那些誓言,那些承诺,那些温暖的瞬间,
像电影画面一样在我脑海里飞速闪过,每一幕都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可如今,
却都成了刺向我的利刃,疼得我无法呼吸。陆则转过头,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样子,
眼神里闪过一丝愧疚,却依旧坚定:“苏念,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都变了,我想要的生活,
和你想要的,不一样了。祝你以后幸福。”说完,他站起身,没有再看我一眼,
转身离开了咖啡馆。他的背影挺拔而决绝,消失在人流中,再也没有回头。我坐在原地,
看着空荡荡的对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周围的喧嚣仿佛都与我无关,
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一个人,被无尽的悲伤和绝望包裹。我拿起手机,翻看着我们的合照,
从高中的青涩合影,到大学的甜蜜自拍,再到工作后的温馨瞬间,每一张照片里,
我们都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幸福。可现在,这些照片,都成了讽刺。我颤抖着手指,
想要删掉所有的联系方式,删掉所有的合照,删掉所有关于他的痕迹,可手指悬在屏幕上,
却怎么也按不下去。七年的感情,早已深入骨髓,怎么可能说删就删,说忘就忘?
我不知道自己在咖啡馆坐了多久,直到店员过来提醒我打烊,我才浑浑噩噩地站起身,
走出咖啡馆。夜色已深,城市的霓虹闪烁,却照不亮我心里的黑暗。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
脚下的路仿佛没有尽头,身边的人来人往,欢声笑语,都与我格格不入。
走到我们曾经一起住过的出租屋楼下,我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
如今早已换了新的住户。眼泪再次决堤,我蹲在路边,抱着膝盖,失声痛哭。陆则,
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就不要我了呢?2 坍塌的世界失恋后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凌迟。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拉上所有的窗帘,让房间陷入一片黑暗。我不吃不喝,不睡不眠,
只是躺在床上,一遍遍地回忆着和陆则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眼泪流干了,
就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天亮。手机里,他的联系方式还在,聊天记录还在,合照还在,
我不敢删,也舍不得删。我一遍遍地翻看他的朋友圈,他的朋友圈很干净,
没有更新任何动态,仿佛我们的分手,对他没有丝毫影响。我给他发消息,问他为什么,
问他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消息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我给他打电话,
电话那头永远是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我知道,他把我拉黑了。原来,
他的决绝,比我想象的还要彻底。朋友林溪来看我,打开房门,
看到我蓬头垢面、形容枯槁的样子,心疼得红了眼眶。她把我从床上拉起来,
逼着我洗脸、吃饭,抱着我说:“念念,别这样,不值得。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
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太傻了。”“可是我爱他啊,”我靠在林溪的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我爱了他七年,从十七岁到二十四岁,我所有的青春,所有的爱,都给了他,
他怎么能说分手就分手?”“爱又怎么样?”林溪拍着我的背,语气坚定,“他不爱你了,
这就是事实。念念,你要接受现实,他已经走了,不会再回来了。”现实?我怎么接受?
我习惯了每天早上醒来给他发早安,习惯了每天晚上和他视频聊天,
习惯了遇到开心的事第一时间和他分享,习惯了难过的时候躲在他怀里哭泣,
习惯了生活里处处都是他的痕迹。如今,他突然抽离,我的生活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像一座坍塌的废墟,满目疮痍。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闭上眼睛,
全是陆则的身影,全是我们在一起的画面。我开始厌食,看到食物就觉得恶心,短短一周,
我瘦了十斤,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我甚至开始自我怀疑,
是不是我真的不够好,是不是我太任性,太粘人,才让他觉得累,才让他选择离开。
我一遍遍反思自己的过错,一遍遍责怪自己,觉得如果我能做得更好一点,
他就不会离开我了。林溪看不下去,拉着我去看心理医生。医生说,
我这是失恋后的应激反应,加上长期的自我否定和情绪压抑,患上了轻度抑郁症,
需要及时调整心态,走出阴影。我看着医生,苦笑了一下。走出阴影?谈何容易。那段时间,
我像一具行尸走肉,上班时魂不守舍,经常出错,被领导批评了好几次。我甚至想过辞职,
想逃离这座充满回忆的城市,可我又舍不得,舍不得我们一起走过的街道,
舍不得我们一起吃过的小店,舍不得所有关于他的痕迹。有一次,我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
看到了一个和陆则穿着同款白色T恤的男生,背影一模一样,我瞬间冲了过去,
喊着他的名字,男生转过头,却是一张陌生的脸。我尴尬地站在原地,
周围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一刻,我才明白,
我已经卑微到了极点,卑微到看到一个相似的背影,都以为是他回来了。我开始害怕出门,
害怕看到熟悉的场景,害怕听到熟悉的歌曲,害怕一切能勾起我回忆的东西。
我把自己封闭在小小的房间里,与世隔绝,任由悲伤将我吞噬。我知道,这样下去,
我会彻底毁了自己。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走不出来,也不想走出来。我宁愿活在回忆里,
至少在回忆里,他还爱我,我们还在一起。3 无声的挣扎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依旧沉浸在失恋的痛苦中无法自拔。林溪每天都会来陪我,给我做饭,陪我说话,
拉着我出去散步,想尽办法让我开心。她给我讲笑话,带我去看电影,去逛商场,
去吃好吃的,可我始终提不起兴趣,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她看着我这样,
又心疼又无奈:“念念,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出来?你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担心死了。
”我看着林溪,心里充满了愧疚。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为了我,放下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
每天陪着我,可我却依旧执迷不悟,让她担心。“小溪,对不起,”我声音沙哑,
“我也想走出来,可我做不到。我一闭上眼睛,全是他,我控制不住自己。
”“我知道你很难,”林溪握住我的手,语气温柔,“但你要给自己一点时间,
也要给自己一个机会。失恋不是世界末日,你才二十四岁,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就放弃了自己。”放弃自己?我何尝不想好好生活,
可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没有了爱,没有了期待,没有了动力,活着,
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痛苦。有一天,我翻到了我们高中时的日记本,那本日记本里,
写满了我对陆则的喜欢,写满了我们的点点滴滴。我一页页地翻看着,眼泪滴在日记本上,
晕开了字迹。我想起十七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陆则,他穿着干净的校服,站在阳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