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围城之内我叫林晚,今年三十二岁,结婚五年。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我的婚姻,
那就是“温水煮青蛙”。起初,我以为那是细水长流的安稳,后来才发现,
那是悄无声息的窒息。和陈凯的相遇,是在朋友的聚会上。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
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说话温声细语,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那时的我,
刚结束一段轰轰烈烈却伤痕累累的恋爱,渴望的不是激情,而是一份踏实的依靠。
陈凯恰好符合我对“安稳”的所有想象:工作稳定,性格温和,家境普通却也殷实,
最重要的是,他对我好,好到让我觉得,这辈子就是他了。恋爱一年,顺理成章地步入婚姻。
婚礼办得不算盛大,却也温馨,双方父母都很满意,亲朋好友都说我嫁了个好男人。
我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陈凯的手,看着他眼中的温柔,心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我以为,
婚姻是爱情的延续,是两个人携手并肩,把日子过成诗。可我忘了,诗里的美好,
往往藏着柴米油盐的琐碎,藏着两个独立个体磨合的阵痛。婚后的第一年,日子还算甜蜜。
我们一起下班回家,他会主动做饭,我会洗碗,周末一起去逛超市、看电影,
偶尔还会短途旅行。那时的陈凯,依旧是那个温柔体贴的丈夫,会记得我的生理期,
会在我加班时来接我,会在我生气时耐心哄我。我沉浸在这种甜蜜里,
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变化是从第二年开始的,悄无声息,却又步步紧逼。
先是生活习惯的碰撞。我喜欢家里干净整洁,东西摆放有序,而陈凯却不拘小节,
袜子随手扔,衣服堆在沙发上,用过的东西从不归位。起初,我会耐着性子收拾,
一边收拾一边跟他说,让他注意点。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依旧我行我素。次数多了,
我难免会抱怨,他便会皱着眉说:“不就是乱了点吗?至于这么小题大做?
家不就是让人放松的地方吗?”我愣住了,原来在他眼里,我的整洁和讲究,
是“小题大做”,是“不让人放松”。我试图跟他沟通,跟他讲我的感受,
可他总是敷衍了事,要么说“知道了知道了”,要么干脆躲进书房打游戏,
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再后来,是观念的分歧。我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职业规划,
希望能在事业上有所发展,而陈凯却觉得,女人不用那么拼,安稳就行,最好能早点生孩子,
在家相夫教子。他开始旁敲侧击地让我辞职,说他的工资足够养活我们,
说女人家在外打拼太辛苦,不如在家享清福。我拒绝了。我告诉他,工作是我的价值所在,
我不想成为依附于他的菟丝花。他表面上没说什么,可态度却渐渐变了。
他不再主动关心我的工作,我跟他分享工作中的趣事或烦恼,他要么心不在焉地“嗯”两声,
要么直接打断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他开始晚归,
理由永远是“加班”“应酬”。起初我信了,还会给他留灯,热好饭菜。可后来,
我发现他所谓的“加班”,不过是和朋友去喝酒、打麻将。有一次,我给他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麻将声和女人的笑声,他却跟我说在公司开会。我挂了电话,
心一点点沉下去。我没有当场戳穿他,而是等他回家。凌晨一点,他醉醺醺地回来,
身上带着烟酒味和陌生的香水味。我看着他,平静地问:“你去哪了?”他眼神闪烁,
依旧扯着谎:“公司加班,跟客户应酬。”“是吗?”我拿出手机,
把刚才的通话录音放给他听,“那你跟我解释一下,这麻将声和女人的笑声,
是哪个客户带来的?”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先是慌乱,然后是恼羞成怒:“林晚,
你居然查我?你是不是太闲了?我不就是跟朋友玩了会儿吗?至于这么上纲上线?
”“上纲上线?”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陈凯,你撒谎,你晚归,
你身上有别的女人的香水味,这叫上纲上线?我等你到凌晨,给你留着热饭,
你就是这么对我的?”“那你想怎么样?”他不耐烦地挥挥手,“不就是玩了会儿吗?
男人在外应酬不都这样?你别无理取闹。”无理取闹。这四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
狠狠扎进我的心里。从那天起,我们之间的争吵越来越多,从生活琐事到观念分歧,
从他的晚归撒谎到我的失望委屈,每一次争吵,都像在我们之间划下一道裂痕,越来越深,
再也无法愈合。我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看着身边熟睡的男人,觉得无比陌生。
曾经那个温柔体贴的他,去哪了?是我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还是婚姻改变了他?
我试图挽回,试图沟通,可他要么沉默以对,要么恶语相向,把所有的问题都归咎于我,
说我不够温柔,不够体贴,不够懂事。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我错了?
是不是我太较真,太追求完美,才让婚姻变成了这样?我试着改变自己,
学着包容他的坏习惯,学着不再计较他的晚归,学着对他笑脸相迎。可我的退让,
换来的不是他的珍惜,而是他的变本加厉。他开始对我冷暴力,回家后不跟我说一句话,
要么玩手机,要么打游戏,要么直接睡在书房。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却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家里的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我每天下班回家,
都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设,才能推开那扇门。我记得有一次,我发烧到三十九度,浑身酸痛,
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早点回来,带我去医院。他却说:“我这边走不开,
你自己买点药吃就行了,多大点事。”说完就挂了电话。我一个人挣扎着爬起来,
打车去医院,输液的时候,看着身边都是有人陪伴的病人,眼泪止不住地流。那一刻,
我彻底明白,这段婚姻,已经没有任何温度了。我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拼命地扑腾,
却怎么也飞不出去。笼子是我自己选的,钥匙也在我自己手里,可我却迟迟不敢打开那扇门。
我害怕别人的眼光,害怕父母的失望,害怕离婚后一个人的孤独,更害怕承认,
自己当初的选择,是错的。就这样,我在这座围城里,煎熬了三年。三年里,
我从一个活泼开朗、对生活充满热情的女人,变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眼神黯淡的怨妇。
我失去了笑容,失去了自我,失去了对生活的期待,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绝望。我知道,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会被这段婚姻彻底吞噬,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我要逃,逃出这座婚姻的囚笼,找回曾经的自己。2 破笼之念下定决心逃离,
是在一个雨夜。那天,我加班到很晚,外面下着瓢泼大雨,我没有带伞,站在公司楼下,
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却不知道该给谁打电话。陈凯的电话,我已经不想打了,
打了也是徒增失望。我咬咬牙,冲进雨里,打算跑回家。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
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混着眼泪,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回到家,推开门,
家里一片漆黑,陈凯不在。我打开灯,看到餐桌上放着他吃剩的外卖盒子,垃圾扔了一地,
沙发上堆着他的脏衣服,书房里传来游戏的声音和他的笑声。我站在客厅中央,浑身湿透,
冷得瑟瑟发抖,心里却比身体更冷。我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看到他戴着耳机,
对着电脑屏幕,笑得一脸灿烂,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陈凯。”我喊了他一声,
声音沙哑。他摘下耳机,不耐烦地看了我一眼:“你回来了?怎么浑身都湿了?
不会自己带伞吗?”“我加班到这么晚,外面下着大雨,你就不能来接我一下吗?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我这不是忙着打游戏吗?再说了,你自己不会打车?
又不是小孩子了,还要人接?”他皱着眉,语气里满是嫌弃,“赶紧去换衣服,
别把地板弄湿了,麻烦。”麻烦。又是麻烦。在他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麻烦,我的存在,
都是麻烦。我看着他,突然就笑了,笑得歇斯底里。我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天真,
笑自己在这段婚姻里,卑微到了尘埃里,却换不来一丝一毫的心疼和珍惜。“陈凯,
我们离婚吧。”我平静地说,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愣住了,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说出这句话。他愣了几秒,然后嗤笑一声:“林晚,
你又闹什么脾气?我不就是没去接你吗?至于离婚这么严重?”“不是因为这件事。
”我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是因为我累了,我不想再跟你过下去了。这段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