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宴会厅的水晶灯璀璨得刺眼。苏晚站在订婚宴的舞台中央，
身上那件精心挑选三个月的蕾丝鱼尾裙，此刻却像无数根针扎在皮肤上。
她的手被林浩紧紧握着，可那只手在五分钟前，还搭在她闺蜜秦柔的腰上。
"林浩先生和苏晚小姐相识三年，从校园到社会……"司仪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台下，秦柔穿着香槟色小礼服，坐在闺蜜专属的位置上，朝苏晚举了举酒杯。那个笑容，
苏晚现在才读懂——不是祝福，是胜利者的炫耀。"现在，
让我们共同见证这对新人的甜蜜时刻！"司仪的话音刚落，大屏幕本该播放他们的恋爱照片。
画面却猛地一变。昏暗的酒店房间，两具交缠的身体。男人背上的胎记，
苏晚太熟悉了——那是林浩。而女人仰起的脸，正对着镜头娇笑，是秦柔。
"啊——"台下宾客的惊呼声炸开。苏晚浑身血液冻结。林浩猛地甩开她的手，
脸色煞白地冲向控制台："关掉！快关掉！"但视频还在继续，
秦柔娇媚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厅："浩，
你和晚晚订婚……只是为了她爸妈留下的那套学区房吧？""别在这个时候提她。
"林浩的声音含糊不清，却字字诛心，"她哪有你懂情趣……"苏晚站在原地，
看着林浩慌张的背影，看着台下秦柔故作惊讶捂住嘴的模样，
看着宾客们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眼神。三年。她省吃俭用帮他攒创业资金，
陪他熬过一个又一个加班到凌晨的夜晚，在他母亲住院时彻夜守在病床前。原来这一切，
都比不上秦柔的"情趣"。"苏晚，你听我解释……"林浩终于关掉视频，
冲回来想拉她的手。苏晚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林浩，扫过秦柔，
最后落在那片刺眼的水晶灯上。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全场安静的动作——双手抓住裙摆两侧，
用力一撕。"刺啦——"精致的蕾丝鱼尾裙从中间裂开，她抬腿，将碍事的裙摆彻底扯掉，
露出里面的黑色打底短裤。长长的裙摆被她扔在地上，像一团被丢弃的白色谎言。"解释？
"苏晚的声音出奇地平静，"视频拍得挺清楚的，需要解释什么？
解释你怎么一边花着我的钱，一边上着我的闺蜜？"林浩的脸涨成猪肝色。秦柔这时站起身，
楚楚可怜地走过来："晚晚，对不起……我和浩是真心相爱的。你一直那么强势，
浩在你面前都没有尊严……""尊严？"苏晚笑出声，"所以你们就用这种方式找尊严？
在酒店偷情，还拍视频留念？"她走到秦柔面前，两人距离近到能看见对方睫毛的颤抖。
秦柔下意识后退，却被苏晚一把抓住手腕。"这套香奈儿套装，是我陪你买的。这条项链，
是我去年送你的生日礼物。"苏晚的声音越来越冷，"连你今天的内衣，
都是上周我逛街时顺便给你带的那套，对吗？"台下哗然。秦柔的脸色瞬间惨白。
苏晚甩开她的手，转向林浩："至于你——创业启动的三十万，是我拿爸妈的遗产垫的。
你妈心脏搭桥的二十万，是我连续接了三个项目熬出来的。就连今天这场订婚宴的定金，
都是我付的。"她从手包里掏出一叠票据，轻轻一扬。红色、白色的纸片雪花般飘落。"钱，
我不要了。"苏晚看着眼前这个爱了三年的男人，突然觉得陌生得可怕，"就当喂了狗。
但你们记住——"她的目光扫过这对狗男女，一字一顿："今天不是我苏晚被甩，是我，
不要你们了。"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眼泪，没有崩溃，只有挺直的脊背和决绝的脚步。
林浩终于反应过来，在她身后气急败坏地喊："苏晚！你装什么清高！离了我，
你以为还有谁会要你？一个父母双亡、没背景没靠山的女人！"苏晚脚步一顿。她没有回头，
只是举起右手，竖起了中指。这个动作引来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也彻底点燃了林浩的怒火。
他冲上去想抓住她，却被苏晚反手一巴掌扇在脸上。"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宴会厅。
"这一巴掌，打你忘恩负义。""苏晚你——""闭嘴。"苏晚的眼神冷得像冰，
"再碰我一下，我就把你挪用公司公款养小三的证据，发到你们公司每一个股东的邮箱。
"林浩僵在原地，满脸惊恐。他这才想起，苏晚曾经帮他整理过公司账目。
苏晚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她曾以为会共度一生的男人，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身后，
是狼藉的现场、破碎的婚约，和一段喂了狗三年的青春。二酒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苏晚冲进雨幕，昂贵的妆容被冲刷，露出苍白的面色。她漫无目的地走着，
高跟鞋踩在水洼里，溅起肮脏的水花。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脚疼得再也迈不动一步。
她蹲在街角，终于放任眼泪流下来。雨水混着泪水，分不清哪个更冷。原来心真的会疼，
疼到呼吸困难，疼到浑身发抖。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溺死在这场雨里时，头顶的雨突然停了。
不，不是雨停了。是一把黑色的伞，撑在了她上方。苏晚茫然抬头，
看见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男人。他个子很高，工装上沾着些许灰尘和泥点，
像是刚从工地下来。雨夜昏暗，看不清他的全貌，
只能看见线条硬朗的下颌和一双深邃的眼睛。他沉默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只是把伞又往她这边倾斜了一些。这个小小的动作，成了压垮苏晚的最后一根稻草。
三年的付出，换来的当众羞辱。而此刻，一个陌生人却愿意为她挡雨。多么讽刺。
酒精、愤怒、绝望、叛逆——所有情绪在瞬间爆炸。苏晚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仰头看着这个陌生男人。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划过喉结，没入工装领口。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却清晰："你要老婆吗？"男人明显愣了一下。苏晚深吸一口气，
把脑子里疯狂的想法说了出来："现在就去领证的那种。"她想，他一定会把她当成疯子。
雨声淅沥，时间仿佛凝固。就在苏晚准备转身离开时，男人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露出完整的脸——那是一张过分英俊的脸，即使沾着尘土也难掩轮廓的深邃。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大提琴："好。"顿了顿，
他补充道："身份证带了吗？"这次，轮到苏晚彻底愣住了。雨还在下，
黑色的伞面发出细密的敲击声。远处酒店霓虹闪烁，那里还在上演她人生的闹剧。
而眼前这个陌生男人，正安静地等着她的回答。苏晚的手摸向随身的小包，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卡片。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三雨声敲击着伞面，像倒计时的鼓点。
苏晚的手指在包里摸索，触到身份证冰凉的边缘。她抬起头，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
世界在这个陌生男人眼中变得模糊又清晰。"带了。"她的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男人点点头，伞往她这边又倾了倾："民政局还有四十分钟下班。"他没有问为什么，
没有犹豫，仿佛答应一个陌生女人突如其来的求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这种反常的平静，
反而让苏晚的理智短暂地回笼了一瞬。她真的要这么做吗？和一个完全陌生的男人，
在人生最狼狈的夜晚，去领结婚证？身后隐约传来酒店门口的喧哗，
似乎是林浩在喊她的名字。那声音像淬了毒的针，扎进她最后的犹豫里。"走。
"苏晚听见自己说。男人转身，黑色的伞稳稳罩在她头顶。他的工装外套肩膀处已经湿透，
贴着结实的手臂线条。苏晚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水。"我叫厉战。
"走到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车旁时，他突然开口。车子看起来很普通，
是那种工地上常见的车型，车身上甚至还沾着泥点。但苏晚拉开车门时注意到，
内饰干净得出奇，座椅的皮质也远比看上去高级。"苏晚。"她系上安全带，
报上自己的名字。厉战发动车子，引擎声低沉平顺。民政局门口冷冷清清，快要下班的点，
只有他们一对新人。工作人员打着哈欠接过他们的身份证，瞥了眼厉战沾着泥点的工装，
又看看苏晚湿漉漉的头发和狼狈的妆容，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两位确定是自愿结婚？
""是。"他们异口同声。签字的时候，苏晚的手在抖。笔尖悬在纸上，
那些被背叛的画面又冲进脑海——林浩搂着秦柔的肩膀，秦柔那个胜利者的微笑，
满堂宾客的窃窃私语……笔尖落下，用力地划出"苏晚"两个字。最后一笔几乎戳破纸张。
厉战签字很快，字迹遒劲有力。他放下笔，看向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苏晚摇头："不后悔。"拿到红本本时，雨停了。夕阳从云层缝隙里透出来，
把潮湿的街道染成金色。两个小红本放在一起，照片上的人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眼睛红肿，
怎么看都不像新婚夫妇。"住哪里？"厉战问。苏晚这才想起现实问题。
她的东西还在和林浩合租的公寓里，但现在她死也不想回去。"先去你那儿吧。"她说，
"我的东西……明天再去拿。"厉战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地方小，别嫌弃。
"车子开进老城区，停在一条小巷口。巷子很窄，两侧是有些年岁的居民楼。
厉战住的那栋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时亮时灭。三楼，右手边。他掏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苏晚愣住了。她想象中的工人宿舍，应该是杂乱拥挤的。但眼前这个一居室，
虽然小，却异常整洁。客厅只有一张沙发、一张小茶几，厨房里灶具简单但干净。
卧室门半开着，能看见一张单人床，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我睡沙发。
"厉战从卧室抱出一床被子，"浴室有热水，柜子里有新毛巾。""谢谢。"洗澡的时候，
热水冲在身上，苏晚才感觉到彻骨的疲惫。浴室镜子里的女人眼睛红肿，
脖子上还有订婚宴上戴项链留下的红痕。第二天醒来时，天刚亮。苏晚迷迷糊糊走出卧室，
发现沙发上已经没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放着一张纸条和一把钥匙。
纸条上的字迹和结婚证上一样遒劲：我去上工。钥匙留给你。冰箱里有吃的。
有事打电话：138xxxxxxx没有多余的话，干脆利落得像他这个人。
苏晚打开冰箱，里面确实有些食材：鸡蛋、面条、几样蔬菜，码放得整整齐齐。
她需要去拿回自己的东西。那些衣服、书、设计手稿，
还有最重要的——母亲留给她的那盒首饰。打车回到那个曾经以为会是"家"的地方时，
苏晚在楼下站了很久。钥匙已经插不进去——林浩换了锁。她按门铃。过了很久，门才打开。
林浩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看见她时先是一愣，随即皱起眉："你还来干什么？
""拿我的东西。""你的东西？"林浩嗤笑，"苏晚，你现在知道回来了？
昨天不是挺硬气吗？"他身后传来秦柔娇滴滴的声音："浩，谁呀？
"秦柔穿着苏晚的睡衣走出来，看见苏晚时，表情立刻变得警惕又得意。"晚晚，你来了呀。
"她挽住林浩的手臂，宣誓主权般靠在他身上，"你的东西我都帮你收拾好了，放在杂物间。
不过有些东西……我以为你不要了，就扔了。"苏晚的心一沉："扔了什么？
""就那些旧衣服呀，还有几本破书。"秦柔笑得无辜，"你不会介意吧？
毕竟你现在……应该也用不上了。"林浩补刀："对了，你妈留给你的那盒东西，
我帮你收着了。反正你也用不上那些首饰，放这儿就当抵你这几个月的房租水电了。
"苏晚的指甲掐进掌心。"还给我。"她的声音冷得结冰。"凭什么？"林浩堵在门口，
"苏晚，你别给脸不要脸。昨天你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人，我还没跟你算账呢！""我说，
还、给、我。"苏晚上前一步。她个子不算高，但此刻的眼神让林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哟，这么凶呀？"秦柔阴阳怪气，"晚晚，不是我说你，女孩子还是温柔点好。你看你，
就是因为这样，才留不住男人……"她话没说完。因为苏晚从包里掏出了一支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里面清晰地传出昨天秦柔在订婚宴后说的话："……浩，这下好了，
终于甩掉那个麻烦了。她还真以为自己能嫁进你家？你妈跟我说了，等拿到她家那套学区房，
就让你跟她分手……"秦柔的脸瞬间煞白。林浩也僵住了："你……你什么时候录的？
""重要吗？"苏晚按停录音，"把东西还我，
不然我保证这份录音明天会出现在你们公司群里、业主群里，还有你妈跳广场舞的姐妹群里。
"林浩死死盯着她，眼神像要杀人。但最终，他转身进屋，重重地摔上门。五分钟后，
门再次打开。一个纸箱被扔出来，里面乱七八糟地塞着她的东西。最上面，
是那个熟悉的枣红色木盒。苏晚蹲下打开盒子。里面的首饰都在，但明显被人翻动过，
有几件的扣子都松了。她抱起箱子，转身离开。走到楼梯口时，
听见身后秦柔气急败坏的声音："浩！你就这么让她走了？那个录音——""闭嘴！
"林浩的怒吼。苏晚没有回头。抱着箱子走出楼道时，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站在路边打车，箱子很重，勒得手臂生疼。一辆黑色越野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
厉战的脸出现在驾驶座。他穿着和昨天一样的工装，额头上还有汗，像是刚从工地赶过来。
"上车。"他说。苏晚愣了愣："你怎么……""路过。"厉战简短地回答，
下车帮她搬箱子。箱子放进后备箱时，苏晚瞥见他手上贴着创可贴，边缘还渗着一点血。
"你手怎么了？"她问。"小伤。"厉战关上车门，"东西都拿齐了？""嗯。
"苏晚坐进副驾，系安全带时突然想起什么，"你不是去上工了吗？
这个方向……不是回你家的路。"厉战发动车子："请假了。""为什么请假？
"车子汇入车流。厉战握着方向盘，侧脸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硬朗。"新婚第一天，
"他淡淡地说，"总该陪陪老婆。"苏晚的心脏，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四车子在老城区的小巷口停下。厉战帮她搬箱子，两人一前一后走上三楼。开门时，
隔壁的门突然开了。一个老太太探出头，看见厉战时笑眯眯地说："小厉回来啦？哟，
这是……"她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厉战自然地揽过苏晚的肩膀："张阿姨，这是我爱人，
苏晚。"苏晚的心脏又漏跳了一拍。"哎呀！结婚啦？恭喜恭喜！"张阿姨眼睛笑成一条缝，
"小姑娘长得真俊！小厉有福气！"寒暄几句后关上门，苏晚站在玄关，耳朵还在发烫。
"你刚才……"她犹豫着开口。"说错了吗？"厉战放下箱子，"结婚证是真的。
""可是……""没有可是。"他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我们是夫妻，法律承认的。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中午想吃什么？"苏晚站在原地，看着这个男人的背影。
工装裹着宽肩窄腰，他弯腰拿食材时，背脊线条绷得笔直。"厉战。"她突然叫他的名字。
"嗯？""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会那么狼狈地出现在雨夜里？
为什么会随便拉个人结婚？"厉战关上冰箱门，手里拿着鸡蛋和西红柿。他转过身，
靠在厨房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许久，他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雨夜。""我只是恰好，
出现在你的雨夜里。"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身上镀了层金边。苏晚忽然觉得，
也许这场疯狂的决定，并不完全是错的。至少在这个陌生的小屋里，在这个陌生的男人身边，
她能暂时喘口气。晚饭很简单：西红柿鸡蛋面，加了点青菜。但热腾腾的，
盛在干净的瓷碗里。"好吃吗？"厉战问。苏晚点点头。是真的好吃，比她想象中好太多。
"你经常做饭？""一个人住，总要会点。"厉战吃得很快，但动作并不粗鲁。
"我明天去找工作。"苏晚说，"找到就搬出去，不给你添麻烦。"厉战放下筷子，
看着她："这里也是你家。""但我们说好的，合作婚姻……""合作婚姻也需要住处。
"厉战语气平淡，"你住卧室，我睡沙发，互不干涉。等你找到工作，想搬可以搬。
"晚饭后，厉战去洗碗。苏晚想帮忙，被他制止："手伤了，别碰水。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右手虎口处有道浅浅的划痕，大概是搬箱子时被纸箱边缘划到的。
她自己都没发现。厉战从医药箱里翻出创可贴，递给她："自己会贴吗？"苏晚接过，
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男人的手指温热，带着薄茧。"谢谢。"等她贴好创可贴出来，
厉战已经洗好碗，正坐在小沙发上翻看那些建筑图纸。茶几上摊开几张，线条复杂，
标注密密麻麻。苏晚是室内设计师，一眼就看出这不是普通的施工图。
"这是商业综合体的结构图？"她忍不住问。厉战抬起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你看得懂？""我是做室内设计的。"苏晚走过去，
指着图纸上一处，"这里，承重墙的位置很刁钻，后期空间改造会受限制。
"厉战盯着她指的地方看了几秒，忽然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在图纸上做了个标记。
"你说得对。这里需要调整。"他的反应让苏晚有些意外。
普通工人会对专业图纸这么认真吗？"你们工地……还负责设计修改？
""技术员要对接设计院。"厉战说得含糊，收起图纸，"早点休息吧，
明天不是还要去找工作？"一夜无话。接下来的日子，苏晚进入了找工作模式。
厉战依旧早出晚归，两人像合租室友般维持着礼貌而疏离的距离。唯一的变化是，
厉战开始每天做早餐。简单的白粥配小菜，或者煎蛋三明治。他不说话，
只是默默把食物推到她面前。第四天早晨，苏晚终于忍不住开口："其实你不用每天做早餐，
我可以自己解决。"厉战正在看手机，闻言抬起头："顺手。""你总说顺手。
"苏晚放下筷子，"但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义务。"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传来早市摊贩的叫卖声，衬得屋里更加安静。"那就当是合作伙伴的福利。
"厉战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安全帽，"我今天要去城东的项目部，可能会晚回。"上午十点，
她有个面试。是一家小型设计工作室，位置在城东新开发的商业区。面试很顺利，
老板对她的作品集很感兴趣，直接给了复试通知。走出写字楼时，苏晚心情不错，
决定在附近转转。商业区还在建设中，几栋高楼已经封顶，外墙脚手架还没完全拆除。
苏晚路过其中一栋时，突然听见头顶传来争吵声。"厉工，不是我不给你面子，
这批材料确实不合格！"一个粗嗓门喊道。"质检报告我看过，误差在允许范围内。
"这个声音……苏晚停下脚步，抬头看去。三层楼高的脚手架上，厉战戴着安全帽，
正和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对峙。他穿着工装，但站姿挺拔，气势竟然压过了对方。
"允许范围内？你知不知道这是厉氏集团的项目！一点差错都不能有！"西装男很激动。
"正是因为厉氏的项目，才更要按规范来。"厉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下来，
"拖延工期造成的损失，你承担？""你！你一个技术员，敢这么跟我说话？
信不信我让你明天就滚蛋！"厉战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屏幕转向对方。
西装男凑近一看，脸色瞬间变了。苏晚在下面看不清具体内容，
但能看见那人的态度立刻软了下来："厉工，这……这是个误会。
我也是为了项目质量……""按合同来。"厉战收起手机，"或者，
我让集团工程部直接介入？""别别别！按合同，都按合同！"争吵平息了。
厉战从脚手架上下来，动作利落稳健。落地时，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路边的苏晚。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厉战走过来，安全帽下的额头上挂着汗珠。"面试。
"苏晚指指身后的写字楼，"刚好路过。那是……你负责的项目？""协助管理。
"厉战说得简短，"面试怎么样？""进复试了。"厉战点点头："恭喜。
""刚才那个人……""材料供应商，想以次充好。"厉战摘下安全帽，捋了把汗湿的头发，
"这种事常有。"苏晚看着他。阳光下，厉战的侧脸线条硬朗，工装袖子挽到手肘，
露出结实的小臂。刚才他在脚手架上的气势，完全不像一个普通技术员。"你处理得很熟练。
"她说。厉战看了她一眼："做久了就会。"这时，
一个穿着项目部工装的人跑过来："厉工，李总那边又打电话来，
说想约您晚上吃饭……""推了。"厉战声音冷淡，"就说我在工地走不开。
""可是李总说，是代表厉氏集团分公司……""谁的面子都不给。"厉战打断他，
语气不容置疑，"按规矩办事。"那人连连点头，小跑着离开。苏晚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一个工地技术员，敢这么驳甲方的面子？"你是不是……"她犹豫着开口，"不只是技术员？
"厉战转回身看她，眼神深邃："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我不知道。"苏晚老实说，
"但你给人的感觉，不像普通工人。"厉战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
这是苏晚第一次看见他笑，虽然很淡，却让整张脸柔和了许多。"有时候，"他说，
"人需要一些伪装，才能看清一些事。"这句话意味深长，苏晚没完全听懂。但没等她细问，
厉战的手机又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秒，眉头微皱："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挂断电话，
他对苏晚说："工地有事，我得回去。你怎么回？""我打车。
"厉战看了眼时间："这个点不好打车。我送你到地铁站。"车上，两人都没说话。
快到地铁站时，苏晚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苏晚小姐吗？这里是尚品设计，
恭喜您通过了我们的初试。复试安排在明天上午十点，
需要您带一份针对我们公司项目的改进方案……"挂断电话，苏晚难掩欣喜。
尚品设计是业内知名公司，她本来没抱太大希望。"好消息？"厉战问。"嗯，
尚品让我明天去复试。""尚品？"厉战若有所思，"他们最近在竞标厉氏集团的酒店项目。
""你怎么知道？""听工地的人聊天说的。"厉战把车停在地铁站口，"需要帮忙吗？
我认识他们项目部的人，可以问问竞标方向。"苏晚愣了一下："你……为什么要帮我？
"厉战看着她，眼神很平静："你现在是我妻子，帮你不应该吗？"他说得理所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