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段:那一笔不是“救命钱”,是把刀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手机屏幕亮得刺眼。
李成盯着那串数字,像盯着一口井:“可借额度:30000”。屋里只有冰箱的嗡嗡声,
墙上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走,像催命。卧室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孩子翻身的声音,轻轻的,
却把他心里那根弦拨得发麻。他不是第一次点开这种软件。第一次,是母亲住院。第二次,
是孩子学校要交一笔费用。第三次,是单位工资晚发。
后来就变成了“先垫上”“周转一下”“下个月就还”。
软件里的人说得好听:“审核快”“不看征信”“当天到账”“分期压力小”。
李成也曾想过:哪有那么好的事?可人一旦被逼到墙角,脑子里就只剩下四个字:先活下去。
他按下“立即借款”。下一秒,
屏幕跳出一堆权限申请:通讯录、相册、定位、麦克风、短信、通话记录……他犹豫了一下。
“不开通无法放款。”他咬了咬牙,点了“允许”。那一刻,
像在自己脖子上扣了一只看不见的项圈。钱确实快。十分钟不到,
银行卡响了一声:到账30000元。他松了一口气,甚至有点想笑。可那口气还没落下去,
软件就弹出还款计划:“借款30000元,到账23900元,服务费6100元,
期限7天,到期应还32000元。”李成的笑僵在脸上。
他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所谓的三万,是先把一大块肉剁走,再把骨头塞到你手里。七天。
他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人捂住口鼻。“客服”很快发来消息,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亲,
按时还款哦~逾期会影响征信,
还会联系您的紧急联系人协助提醒~”李成盯着“紧急联系人”那几个字,手心出汗。
他当初填的是妻子。妻子最近已经很累了。白天带孩子,晚上还接点零活。
她不知道他欠了多少,只知道家里总差钱。她问过几次,他都说“快好了”。
李成在黑暗里坐着,像坐在一艘漏水的船上,手里只有一只小勺子。七天很快过去。
第六天晚上,他开始四处借钱。朋友一句“我也紧张”,亲戚一句“你怎么又来”,
同事一句“最近查得严”,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第七天凌晨,
软件提醒:“距还款截止还有6小时。”他跑到阳台,点了根烟。风吹得他眼睛发涩。
楼下路灯把树影拉得很长,像一只只伸出来的手。到上午十点,他还差两万多。十一点整,
手机像疯了一样响起来。陌生号码,陌生号码,还是陌生号码。接起来,先是沉默,
随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冷:“李成是吧?还钱。
”李成喉咙发干:“我……我今天一定想办法。”对方笑了一声,像笑他天真:“你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你申请的时候不是挺爽快么?权限全开,通讯录也给了,定位也给了。
现在轮到你履行义务了。”李成背脊一凉:“你们别乱来。”对方语气更轻了:“乱来?
我们只是提醒。你不还,我们就帮你还——让你身边的人都来帮你还。”电话挂断。
一分钟后,妻子手机打过来,声音发颤:“你到底借了什么?怎么有好多人给我打电话,
说你欠钱不还,还发了……发了你的照片,还写了很难听的话!”李成整个人像被抽空。
“我……我会解决。”妻子哽咽着:“解决?你拿什么解决?孩子在旁边听见了,
他问我‘爸爸是不是坏人’……李成,你到底怎么了?”李成说不出话。下午两点,
催收升级了。
短信轰炸像雨点:“最后通牒”“准备上门”“通知单位”“告知社区”“法院传票”。
他知道那些字大多是吓人的,可他控制不住害怕。因为恐惧不是讲道理的。
恐惧只认一个东西:你有没有退路。三点,电话打到单位座机。四点,电话打到领导手机。
五点,短信发给同事群里某个他不熟的人——对方截图发给他:“哥,这是真的假的?
他们说你诈骗……”李成站在楼梯间,手抖得拿不住手机。他想冲回家,
想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想把世界关掉。可他知道,世界不会关掉他。晚上九点,
他收到一条陌生消息:“想停骚扰?想保家人?想一次性清掉?来玩个游戏。
”下面是一个地址和时间:“明晚十点,城西旧货市场后门。只带手机,不要报警,
不要带人。”李成盯着那行字,心脏咚咚直跳。他第一反应是骗局。第二反应是恐惧。
第三反应,却是那种更可怕的东西——渴望。渴望一条出路。哪怕那条路黑得看不见底。
第二天晚上,他还是去了。旧货市场后门,风很硬,铁皮棚哗啦哗啦响。
他看见一个穿黑衣的人靠在墙边,脸上戴着口罩,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
那人递给他一张卡片,上面印着一个简单的符号:像一只张开的嘴,又像一个没有眼睛的脸。
黑衣人说:“你欠的不是钱,是命。我们给你一个机会。赢了,债清。输了,你也别回去了。
”李成咽了口唾沫:“你们是谁?”黑衣人没回答,只把手伸出来,掌心是一支针管。
“睡一觉,就到地方了。”李成后退一步:“我不——”下一秒,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他猛地转身,黑暗里站着三个人,像墙一样堵住退路。
其中一个人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袋子里露出一角——是他妻子的身份证复印件,
是孩子的照片,是他家门口的监控截图。那人轻轻一晃袋子:“走不走,你选。
”李成的腿软了。那一刻他明白: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借钱的人”。
他们是拿着网贷当鱼钩,拿着权限当网,拿着催收当棍子,把人一点点逼进笼子里的人。
他闭上眼。针刺进皮肤,冰凉的液体流进去。世界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第2段:醒来就是“规则”,规则就是刀李成醒来时,先闻到消毒水味。眼前是一排排铁床,
像医院的临时病房,又像工地宿舍。灯光白得发青,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没血色。他坐起身,
发现手腕上多了一个黑色腕带,上面只有一个编号:079。
旁边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又一个。”李成转头,看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头发乱,
眼睛红得像熬了三天。她腕带上是045。她盯着李成的腕带,像看一个新来的“同类”。
“你也是网贷?”她问。李成喉咙发紧,点了点头。女人苦笑:“别怕,怕也没用。
这里专收我们这种人。你欠多少?”李成没说。女人自顾自说:“我欠七万,滚到二十多万。
我开始也觉得自己能还,后来一天几十个电话,短信炸到半夜,孩子老师都收到信息,
写‘你妈是老赖’……我真想从楼上跳下去。”她说“跳下去”的时候,
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冷”。李成心里发凉。远处传来脚步声,整齐,像军队。门开了,
走进来一群穿统一灰色衣服的人,脸上戴着那种没有表情的面罩。
面罩上也是符号:嘴一样的图案。领头的人拿着扩音器,声音不大,却像钉子:“各位玩家,
欢迎来到‘破局场’。”“你们的债务,来自不同平台。你们的痛苦,
也来自同一个地方:你们以为欠的是钱,其实欠的是恐惧。”“在这里,
恐惧可以被换算成分数。分数可以换钱。钱可以清债。”“规则很简单:一,
所有人必须参加;二,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开;三,每一关都有淘汰;四,淘汰的方式,
取决于你们的选择。”扩音器里传出一声轻笑:“别问‘合法吗’。
你们点过那么多‘同意’,你们早就把自己卖掉了。”人群里爆出一阵骚动。
有人吼:“这是绑架!我要报警!”领头的灰衣人抬手,一个监控屏幕亮起。
屏幕分成很多格,其中一格,是李成家门口。妻子正抱着孩子进楼,
孩子手里还拿着小玩具车。灰衣人说:“报警?可以。你们每报警一次,
我们就让‘协助提醒’更认真一点。比如——你家人的单位、学校、邻居群、亲戚群,
都能收到更完整的材料。”有人崩溃:“你们到底要什么?
”领头的人回答得很干脆:“要你们听话。
要你们继续做一件你们最擅长的事——被逼着做选择。”扩音器继续响:“第一关,
叫‘通讯录’。”“你们每个人都有一份名单。名单里,是你们借款时授权给平台的通讯录。
你们可以选择:A:拨打十个电话,向十个人开口借钱;B:拒绝拨打,
系统将自动发送‘协助提醒’给名单里一百个人。”“十分钟内做选择。开始。
”屏幕上跳出倒计时:09:59。李成脑子一炸。他手里被塞进一部手机,
手机里已经打开了通讯录,最上面是“老婆”“妈”“领导”“同事”“兄弟”“老同学”。
他手指发麻,像不是自己的。
旁边一个年轻男孩直接跪下:“我不打……我不想再害人……我欠的是我自己,
为什么要把别人也拖下水?”灰衣人没理他。倒计时走到08:30,
有人颤抖着按下拨号键。电话接通,
那人哭着说:“哥……借我点钱……求你了……我不想——”对面骂起来:“你有病吧?
大半夜打电话借钱?你是不是又去赌了?”那人脸涨得通红,像被当众扒光。有人选择B,
想硬扛。可下一秒,系统提示音响起:“已向名单发送协助提醒:100/100。
”紧接着,屋里响起一阵阵手机震动声——是玩家们自己的手机。
他们在同一时间收到回拨、回骂、质问、嘲讽、拉黑的通知。“你还要不要脸?
”“你欠钱不还还敢骚扰我?”“别给我发这种东西,我要报警!”“你家孩子可真可怜。
”语言像铁砂,灌进耳朵里,磨得人心口冒血。李成咬着牙,选了A。
他拨第一个电话给最铁的朋友。响了很久,对方才接,声音疲惫:“成子?这么晚你干嘛?
”李成嗓子像被砂纸擦:“借我两万……我明天就还……我真的没办法了。”电话那头沉默。
几秒后,对方叹气:“成子,我也想帮你,但我真没有。你别怪我。”那句“别怪我”,
像一刀。李成知道不该怪,可他控制不住心里那股酸和恨——恨自己把自己逼到要张口,
恨世界对他只剩下拒绝,恨那群看不见的手正掐着他的脖子。他拨第二个电话,
第三个电话……有人挂断,有人直接拉黑,有人骂他骗钱,
有人说“你是不是上了那种网贷”。每一句话都把他往更深的坑里推。
倒计时剩下01:20,李成还差两个电话没打。他手指抖得厉害,翻到“老婆”的名字时,
停住了。那两个字像烙铁,烫得他眼睛发酸。旁边045号女人低声说:“别打她。你打了,
她会更痛。你不打,她也会痛。这里就是这样——不让你活得像个人,只让你活得像一条线,
随他们拉。”李成闭上眼,拨给了一个老同学。对方接起就吼:“你别借了!
昨天你们平台给我打了二十多个电话!还说要来我家!你到底干了什么?”李成想解释,
可解释像一张薄纸,挡不住海浪。他只能说:“对不起。”倒计时归零。
扩音器响起:“第一关结束。统计中。”灰衣人走到那个跪着的年轻男孩面前。男孩抬头,
脸上都是泪:“我……我没打,
我也不选B……我不想——”领头灰衣人点了点头:“不选择,就是选择淘汰。
”男孩被两个人架起来拖走。他的哭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最后像被门吞掉。
所有人都安静了。那一刻李成终于懂了:这里不只是要钱。
这里是要把你变成一个会主动伤害自己、也会主动伤害别人的东西。因为当你伤害了别人,
你就更不敢反抗——你会觉得自己“也脏了”。扩音器最后补了一句,
像在耳边吹气:“恭喜存活者。下一关开始前,你们可以休息。请记住:你们欠的不只是钱,
是你们自己同意过的一切。”灯灭前,李成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弹出来——来自“平台法务部”:“鉴于您恶意逾期,已整理材料准备提交。
请您家属配合处理,否则后果自负。”短信下面附了一个图片预览。他点开。
那是一张合成图:他身份证头像被放大,下面写着“老赖”“骗子”,
旁边还加了“法院立案”四个红字。
最恶毒的是右下角——一行小字:“已同步至社区群、家长群、单位群。”李成手一松,
手机掉在床上。他胸口像压着石头,呼吸都疼。045号女人看着他,
轻声说:“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欠的是钱吗?”李成摇头,嘴唇发白。
女人继续说:“他们最怕的不是你不还钱。他们最怕的是你不怕。你只要不怕,
他们那套吓人的东西,就会变成他们自己手里的脏东西——拿出来越多,他们越见不得光。
”李成盯着天花板,眼里像有火,又像有冰。他终于第一次在绝望里,
摸到了一点点别的东西。不是希望。是清醒。第3段:第二关“合同”——同意,
是他们最爱的绳结灯再亮起时,屋里所有人都被赶到一间更大的厅里。像培训会场。
前方是一块巨大的屏幕,
责、违约、仲裁、诉讼、费用、管理、服务、咨询、信息共享……每一句都像“为了您好”,
每一句都像刀口抹了蜜。灰衣人把一摞平板电脑扔到桌上,声音像扔铁块:“第二关,合同。
”“你们都借过钱。你们都点过‘同意’。你们以为那只是一个按钮。现在,
把它变成一份真正的‘同意’——用你们自己的手,写下你们愿意承受的一切。”屏幕切换,
一行大字像重锤砸下来:《自愿协助清偿协议》灰衣人念得很慢:“玩家可选择签署协议,
获得‘债务清算通道’。签署后,平台将提供一笔‘缓冲金’用于当日结清部分逾期。
逾期信息;3同意平台调取并使用你的通讯录、定位、相册等数据;4同意发生争议时,
仅能在指定仲裁机构解决,且你需承担全部费用;5同意如无法按时履行,
平台可采取‘线下协助’。”灰衣人抬起头,面罩后那双眼睛没有温度:“签,就有缓冲金。
不签——你们昨晚那种提醒,只是开胃菜。”有人问:“这不是违法么?
”灰衣人笑了一声:“违法?你们之前点‘同意’,那叫‘自愿授权’。现在写下来,
就叫‘自愿确认’。你们自己写的字,永远比我们的威胁更好用。”李成的后背一阵发麻。
40 元含多个平台滚动若签署:缓冲金 20,000 元到账当场发放”二万。
像一块糖。也像一根骨头,扔给一群饿狗,狗群会立刻为了它互咬。
045号女人把平板推到李成面前,低声说:“别信这钱。钱是他们放出来的绳子。
你抓住它,他们就能拖着你走。”李成嗓子干:“不签会怎样?
”女人看了一眼屏幕角落的“线下协助”,喉结动了动:“你想象得到的那种,
和想象不到的那种。”旁边有人已经开始签,手抖得像风中的叶子。签完后,
灰衣人递给他一张纸,像是收据。那人眼睛发亮:“钱呢?”灰衣人点点头。
屏幕弹出提示:“缓冲金已到账。”那人掏出手机看银行卡短信,果然多了两万。
他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笑出声,
笑得发虚:“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还有路……”笑声没持续多久。
灰衣人把那张“收据”翻到背面,淡淡说:“恭喜,你获得了下一关的优先权。同时,
你的‘协助提醒’权限已升级:从一百人,上调到五百人。”那人的笑僵住:“什么?
”灰衣人语气平静得残忍:“你不是签了么?你同意平台根据需要公开你的逾期信息。
五百人,只是需要。”那人瘫坐在椅子上,
嘴唇哆嗦:“你们骗我……”灰衣人纠正:“不是骗。是你没看条款。
”大厅里突然一阵躁动,有人扑上去想抢平板,有人想砸屏幕。灰衣人举起手,
四周的摄像头亮起红点,像一圈眼睛。扩音器响:“提醒各位玩家:在这里,发疯会被记录。
记录会成为你未来‘协助提醒’的素材。”躁动像被掐住喉咙,瞬间沉下去。
李成盯着平板上的“签署”按钮,手指在玻璃上停了很久。他脑子里闪过妻子昨天的哭声,
孩子问“爸爸是不是坏人”。也闪过那一瞬间的清醒——他们最怕的不是你不还,是你不怕。
他慢慢抬起头,问了一个问题:“如果我不签,有没有别的方式进入‘清算通道’?
”灰衣人看着他,像看一只突然学会开口说话的羊。“有。”灰衣人说,“但更难。
”屏幕切到另一页:选项C:证据挑战。“玩家可选择不签署协议,
明玩家被胁迫授权或信息被滥用;3证明平台或催收存在冒充司法机关、伪造文书等行为。
通过审核,获得‘清算通道’资格;未通过,视为拒绝合作。”大厅里一片哗然。
有人嘲讽:“我们哪来的证据?我们都被抓来这了!
”灰衣人淡淡说:“你们不是都有手机么?你们不是都收过短信、电话录音、截图么?
你们不是都被威胁过么?你们要做的,只是——把恐惧留下痕迹。”李成心口猛地一跳。
045号女人眼里第一次有了光:“看见没?他们怕。只要我们敢走这条路,
他们就得把规则说出来。规则说出来,就会露馅。”李成咬牙,点了选项C。
平板提示:“玩家079进入证据挑战。下一关:假法院。
”第4段:第三关“假法院”——他们用红字,把人逼到墙角第三关开始前,
他们每个人领到一个文件袋。袋子里只有两样东西:一部手机和他们原来的手机不一样,
但号码、通讯录、短信记录被同步了,以及一张纸:“证据清单”。
措辞、伪造的“传票/立案/执行”图片……灰衣人的声音从喇叭里飘出来:“第三关开始。
你们将经历一次‘真实催收流程’。在倒计时结束前,提交足够材料者过关。
材料不足者淘汰。提醒:本关‘协助提醒’会自动触发——它会帮助你们更快收集证据。
”“帮助”两个字,说得像玩笑。倒计时:01:30:00。刚开始十分钟,手机就响了。
“079李成?”对方开门见山,“我们是XX法院执行局,通知你涉嫌恶意逃债,已立案。
你不配合,我们将冻结你名下所有资产,限制高消费,孩子也会受影响。
”李成心里一沉——这句话他在现实里就听过无数遍。但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崩溃,
而是伸手按下录音键,声音发哑却稳:“请问你是哪个法院?工号多少?案件号多少?
我需要核实。”对方明显顿了一下,随即语气更凶:“你还核实?你现在是被执行人懂不懂?
你不配合就上门!”李成继续问:“你说你是执行局,那你给我送达文书了吗?
我怎么没收到正式送达?另外你刚才提到孩子受影响,你依据的是什么条款?请你说明。
”对方彻底不耐烦了:“别跟我扯!你现在只有一小时!再不还,我们就让你全家出名!
”啪,电话挂断。李成把录音保存,手心全是汗。他第一次发现:当你问“依据”,
对方就会露出缝。可“缝”并不等于安全。二十分钟后,短信来了。立案通知书“李成,
因你恶意拖欠,已于今日在XX法院立案。请于30分钟内联系承办法官,
否则将采取强制措施。案件号:2026执XXXX。联系人:张法官。
”短信下面附了一张红头文件图片,盖着“人民法院”的红章,字里行间又正又凶。
李成盯着那红章,心脏还是会缩一下——那是普通人骨子里对“权力”的本能恐惧。
但他没像以前那样慌着去求饶。他把图片放大,仔细看:字体不对,排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