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导语回国第一天,我在千亿级项目的竞标会上,一票否决了前男友陈述白的方案。
他红着眼眶堵住我的车门,声音颤抖:夏薄荷,你公报私仇!
你就是恨我当初选了静姝没选你!我降下车窗,像看智障一样看着他:陈述白,
你的方案逻辑混乱,审美停留在七年前,充满了陈旧的自我感动。垃圾就是垃圾,
还需要我公报私仇?七年前,作为天才少年的他,
为了让贫困转校生许静姝拥有“改变命运的机会”,亲手划掉了我在金奖作品上的署名。
薄荷,你有钱,有没有这个奖都能出国。但静姝没有这个加分,她这辈子就完了。
那一夜大雨滂沱,我折断画笔,远走他乡。七年后,我已是制定规则的资本。
而他还在试图用那套廉价的“救世主理论”,来感化一个他早已高攀不起的人。
2 机场的京A88888北京T3航站楼的冷气开得很足。
我推着银色的Rimowa行李箱走出VIP通道时,
迎面撞上了一股混杂着廉价香水和汗味的热浪。薄荷?真的是你!
一声尖锐的惊呼刺破了周遭的嘈杂。我下意识压低了帽檐,
但对方显然没打算放过这个“久别重逢”的机会。那是我的高中校友,名字我已经记不清了,
只记得她那双充满探究欲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我身上这件没有任何Logo的大衣。天啊,
七年不见,你变了好多!刚刚我都不敢认,还以为是哪个明星呢!她大声寒暄着,
眼神却在一个劲儿地往我身后瞟,似乎在寻找什么。就你一个人回来的?
在国外混得怎么样啊?听说艺术生在国外若是没家里兜底,很难生存的……
我没搭理她的试探,正准备绕开,一道熟悉又陌生的男声,,猛地拉扯住我的神经。
既然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脚步一顿。抬起头,视线穿过人群,
精准地落在了五米开外的那对男女身上。陈述白。还有,许静姝。
七年光阴并没有怎么优待这位曾经的“永川一中天才”。陈述白穿着一件有些褶皱的白衬衫,
袖口挽起,手里提着两三个大大小小的免税店购物袋,
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让他看起来依旧斯文,却多了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感。而在他身旁,
许静姝挽着他的手臂,整个人恨不得贴在他身上。
她穿着一身并不合体的香奈儿套装——看走线的质感,应该是A货。述白,真的是薄荷哎。
许静姝的声音还是那么软糯,带着一股子刻意的怯生生。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目光最后落在我光秃秃的手指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薄荷,好久不见。
你是……签证到期了,被遣返回来的吗?多么高明的开场白。我摘下墨镜,
露出一双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睛,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借过。我不想叙旧,
更不想看他们演这一出“才子佳人”的戏码。夏薄荷!陈述白似乎被我的冷漠刺痛了,
他几步上前,挡住了我的去路。他皱着眉,
副我曾经无比迷恋、如今却觉得无比油腻的“爹味”语气教训道:你还是这副大小姐脾气。
静姝是在关心你。国外本来就不好混,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工作,我可以帮你问问以前的导师,
给你安排个画室助教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好歹是个正经事。我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嘴,
突然觉得好笑。七年了。陈述白依然活在他的臆想里。他以为全世界都离不开他,
以为我还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他说东我不敢往西的小女孩。陈述白,我终于开口,
你的想象力如果用在你的设计图上,也不至于三年连个普利兹克提名都拿不到。
陈述白脸色骤变:你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我甚至懒得看他,
就是觉得你现在的样子,挺可怜的。你——还没等他发作,
一辆通体漆黑的越野车无声地滑行至路边,稳稳停在我们面前。那是一辆库里南。
在这个遍地豪车的机场,它或许不算最张扬,
但车头挂着的那块“京A·88888”的牌照,足以让周围的喧嚣瞬间静止。
一名戴着白手套的司机迅速下车,恭敬地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箱。夏小姐,先生在开会,
特意让我来接您。我微微颔首,拉开车门。上车前,我转过头,
最后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陈述白。他手里还提着那几个沉甸甸的购物袋,脸色铁青,
目光死死盯着这辆车,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那是男人受到极致的阶级碾压后,
才会露出的表情——震惊、嫉妒、又不甘心。对了,我倚着车门,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许小姐这件套装的版型不对。下次买A货,记得避开当季新款,
容易穿帮。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许静姝瞬间惨白的脸和陈述白愤怒的咆哮。
我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眼。有些人,真是不值得哪怕一秒钟的挂念。
3 廉价的深情回酒店的路上,手机一直在震动。那个多嘴的校友显然是个大喇叭,
不到半小时,高中的校友群就已经炸了锅。我点开那个已经屏蔽了七年的群。
几百条未读消息,全是围绕着我。我去,真的假的?夏薄荷回来了?
那个女生说看见她上了京A88888的车!我的天,那是谁的车啊?还能是谁的,
肯定是被包养了呗。就是,她当年除了家里有点臭钱,成绩烂得一塌糊涂,
连大学都没考上就出国了。现在回来能坐那种车,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哎,
真替陈述白不值。当年那对金童玉女,现在一个成了学术大牛,一个成了捞女。
看着满屏恶意的揣测,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学术大牛?陈述白?
如果这群人知道陈述白现在的事务所已经半年发不出全额绩效,
正在为了那个“云端”项目求爷爷告奶奶,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吹捧他。就在这时,
陈述白突然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大家都少说两句吧。薄荷她在国外也不容易,
走错路也是难免的。只要她肯回头,还有救。紧接着,他又发了一句:她只是任性惯了。
群里瞬间画风突变,变成了一片赞美。陈哥大气!这才是真男人!还是述白念旧情,
都这样了还维护她。许静姝也太惨了吧,男朋友还惦记着前任。
我看着屏幕上“走错路”、“肯回头”这几个字,胃里一阵翻涌。陈述白这种人,
最擅长的就是把别人的痛苦当成自己深情的注脚。他潜意识里希望我过得不好,希望我堕落,
这样他才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我施展他那无处安放的“救赎欲”。
就在我准备退出群聊时,一条私信跳了出来。是陈述白。虽然我早已把他拉黑,
但他似乎换了个小号,验证消息写得情真意切:薄荷,我知道你在看群。别作践自己。
我在宝格丽楼下等你,我们谈谈。哪怕是为了以前的情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毁了自己。
只要你肯认错,我也许还能帮你。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北京夜景,冷笑出声。帮我?
你是想帮我,还是想满足你那可笑的虚荣心?七年前,你为了帮许静姝,偷走了我的名字,
毁了我的梦想。七年后,你又想来“帮”我什么?夏小姐,到了。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车子稳稳停在酒店大堂门口。暴雨初歇,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我刚下车,一道黑影就从立柱后面窜了出来。薄荷!
陈述白浑身湿透,手里还拿着一把没撑开的伞,看起来狼狈又深情。他显然在这里等了很久。
我皱了皱眉,示意司机先走。有事?陈述白几步冲到我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视线从我精致的妆容扫到我价值不菲的高跟鞋,最后定格在我脸上。我就知道你会见我。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语气软化了几分,那辆车走了?是他送你回来的?薄荷,
那种人玩玩就算了,他不会娶你的。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见我不反驳,陈述白似乎受到了鼓舞,往前逼近了一步,
压低声音道:我现在手里有个大项目,是市政级的‘云端’艺术中心。
虽然我现在只是主创,但我有话语权。你来给我做助理吧,虽然只是打杂,
但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带你署名。这对你这种……没有学历背景的人来说,
是千载难逢的洗白机会。他说得那么诚恳,那么大义凛然。施舍?署名?
七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再一次像尖刀一样刺入我的脑海。那晚,我也是这样看着他。
看着他拿着我的心血,对我说:静姝比你更需要这个署名。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陈述白。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是不是觉得,
全世界的女人都得靠男人活着?就像许静姝靠你一样?陈述白愣了一下,
随即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静姝她是靠才华!当年的金奖就是证明!而你呢?
你除了会花钱,还会什么?终于说出来了。当年的金奖。我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森冷。金奖?才华?我往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
直到他下意识后退。陈述白,那个金奖是怎么来的,你心里没数吗?你真的以为,
把名字改了,那个设计就变成许静姝的了?你以为,只要我不说,
那个垃圾桶里的废稿就永远没人知道?陈述白瞳孔骤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还提那个干什么?那是为了大局!而且你当年也同意了……我同意?
我冷笑,我是被通知。陈述白,好好守着你的‘大项目’吧。希望这次,
你能靠自己的本事,别再偷别人的东西了。说完,我转身朝酒店大堂走去。夏薄荷!
陈述白在身后气急败坏地大喊,你别后悔!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等你被金主玩腻了,
别哭着来求我!求你?我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我在心里默默回答:陈述白,
很快你就会知道,到底是谁求谁。4 那辆车的主人回到套房,我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
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和陈述白这种人哪怕多说一句话,都像是在消耗生命。
浴室的水声哗哗作响,我正准备去卸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视频请求。
看到备注的那一刻,我原本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接通。
屏幕里出现了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背景是香港半山的一处豪宅落地窗,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布偶猫。
到了?楚言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他低头抓着猫爪子,
对着屏幕挥了挥:团子,叫妈妈。喵~我忍不住笑了,
一整天积攒的戾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到了。北京刚下过雨,有点冷。多穿点。
楚言仔细端详着我的脸,眼睛怎么红了?遇到不开心的人了?他不愧是楚言,
敏锐得可怕。嗯,遇到几个路障。我轻描淡写地带过,不过都被我踢开了。
楚言挑了挑眉,似乎猜到了什么,但他很体贴地没有追问,
只是换了个话题:‘云端’那个项目的竞标会在后天?是。
资方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是唯一的首席艺术顾问,拥有一票否决权。
楚言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理着猫毛,语气漫不经心,却透着股掌控全局的霸气,老婆,
想怎么玩就怎么玩。看不顺眼的方案,直接扔垃圾桶。不用给我省钱。我心里一暖。
这就是楚言。他从不过问我的过去,但他会给我递上锋利的刀。相比之下,
陈述白那个所谓的“助理职位”,简直是个笑话。放心。
我看着屏幕里那个满眼都是我的男人,轻声说,我不会公报私仇,但我绝不容忍垃圾。
我相信你的眼光。楚言凑近屏幕,亲了一下镜头,早点睡。等你忙完这一仗,
我去接你回家。好。挂断视频,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又冷漠的城市。
窗户玻璃上倒映出我现在的样子。精致、独立、强大。
再也不是那个在雨夜里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了。陈述白。许静姝。好戏,才刚刚开场。
第二天,我没有出门,一直在酒店里翻看“云端”项目的所有竞标书。
这次竞标不仅关乎北京地标性建筑的归属,更是业内几大顶尖事务所的生死战。
在一堆厚厚的文件中,
字——众合建筑事务所主创设计师:陈述白设计助理:许静姝我打开他们的方案PPT。
行煽情的主题词:《光与救赎:献给每一个在大城市迷失的灵魂》我耐着性子往后翻了几页。
越看,眉头锁得越紧。熟悉的配色,熟悉的线条,
甚至连那个被陈述白吹上天的“穹顶设计”,都隐约透着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七年前,
我废弃不用的草稿风格。陈述白啊陈述白。七年了,你不仅没有长进,
还在吃着我当年的剩饭。你引以为傲的才华,原来早就随着那个雨夜,一起死去了。而你,
甚至还没意识到这一点。我合上文件,拿出红笔,在封面上画了一个巨大的、鲜红的叉。
5 被涂改的人生看着 PPT 上那张熟悉的穹顶设计图,我指尖冰凉。
那线条仿佛变成了一根根带着倒刺的鞭子,将我的思绪狠狠抽回了七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是高三下学期,全省青少年建筑设计大赛的前夜。
这是国内含金量最高的青少年建筑奖项,拿到一等奖,
就意味着拿到了清华建筑系的直通车门票。为了这个比赛,我画废了三十本速写本。
陈述白负责结构计算,我负责外观设计。那是我们十八年来最默契的一次合作,
连指导老杨都说,这个名为破晓的作品,拿金奖十拿九稳。那天晚上,大雨倾盆。
我拿着最终确认的报名表去办公室找老杨签字。走到门口,虚掩的门缝里传出陈述白的声音。
老师,把第二作者的名字改了吧。我握着门把手的手猛地一僵。
老杨的声音带着犹豫:改成许静姝?但这图是夏薄荷画的啊,静姝只是帮你们跑了跑腿,
这……这不合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陈述白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透着一股我不熟悉的理所当然:老师,您知道静姝家里的情况。她爸爸欠了赌债,
妈妈在住院。如果拿不到这个一等奖的加分,她就算考得再好,也很难报上好的专业,
更别说拿奖学金了。这对她来说,是救命稻草。可是薄荷那边……薄荷没关系。
陈述白打断了老师,她家境优渥,就算没有这个奖,她父母也能送她出国镀金。
这个名额对她来说只是锦上添花,但对静姝是雪中送炭。薄荷善良,她会理解的。那一刻,
窗外的惊雷炸响,却不及我心底寒意的万分之一。原来在陈述白心里,
我的努力、我的熬夜、我的梦想,因为我有钱,就变得一文不值。因为我有退路,
所以我就活该被牺牲?我猛地推开门。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许静姝看到我,脸色瞬间煞白,下意识地往陈述白身后躲。薄荷?
陈述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镇定下来,你都听到了?正好,省得我跟你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