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孕检单甩在谢则尧脸上时,温可沁的电话正巧打了进来。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接起电话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乖,我马上就到。”挂断后,
他才终于将视线落在我身上,像在看一件令人厌烦的垃圾。“闹够了没有?
”我指着那张B超单,浑身都在发抖,声音撕裂。“谢则尧,我怀孕了!”他终于皱了眉,
却不是因为惊喜。而是不耐。“岑喻,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你用这种手段有意思吗?
”我崩溃地尖叫,把桌上所有东西都扫到地上。“谢则尧你不是人!”“给我滚出去,
带着你的小三滚得越远越好!”“你和她最好今天就死在外面,被车撞得稀巴烂!
”刀捅在哪里最痛,只有枕边人最清楚。谢则尧最忌讳的就是“死”这个字,他幼年丧父,
对此有近乎偏执的恐惧。果然,他脸色瞬间铁青,一步步向我逼近,
眼里的阴鸷几乎要将我吞噬。他死死攥着拳,青筋暴起,却最终只是扯出一个残忍至极的笑。
“是,你最高贵了。”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耳边,
话语却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刺骨。“不知道是谁,十八岁就脱光了衣服爬上我的床,
哭着求我别走。”“不知道是谁,在我创业最难的时候,揣着三个月的肚子,
跪在我家门口求我妈成全。”那些我曾经以为是为爱奋不顾身的勋章,
那些最私密、最柔软的过往。此刻,被我爱了十年的男人,用最轻蔑的语气,
当着另一个女人的面虽然她不在场,变成了捅向我心脏最恶毒的刀。
就为了给他那朵冰清玉洁的白月光开脱。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成一片废墟。
第一章我的尖叫和咒骂戛然而止。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谢则尧那张一开一合的薄唇,吐出最淬毒的利刃。十八岁。
那年他拿到国外大学的offer,而我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高三学生。
我怕他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于是在那个夏夜,笨拙又热烈地将自己的一切都献给了他。
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我以为的唯一。原来在他眼里,那不是青春的孤注一掷,
而是不知羞耻的攀附。还有怀孕。他创业初期四处碰壁,他母亲嫌我出身普通,
逼我们分手。我发现自己怀孕时,欣喜若狂,以为这是上天赐予的缘分,
能让我们永远在一起。我挺着孕肚去求他母亲,在那个冬天的雪地里,从天亮等到天黑。
最后,孩子没保住,我却大病一场,也因此伤了身子。原来在他眼里,那不是为爱坚守,
而是死缠烂打的下贱。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整整十年的男人。他的眉眼依旧英挺,
西装剪裁得体,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功人士的矜贵与疏离。可我却觉得那么陌生。陌生到,
我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他。眼泪,一瞬间就收了回去。那种汹涌的、撕心裂肺的痛楚,
在极致的羞辱面前,忽然凝固成了冰。我平静地看着他,眼神从绝望,一点点转为死寂。
“说完了吗?”我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却带着骇人的冷。
谢则尧被我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愣。他大概以为我会继续歇斯底里,继续哭闹,
像个疯子一样。但他错了。那个为了他奋不顾身、喜怒哀乐全被他牵动的岑喻,
在刚刚那一秒,已经死了。被他亲手,一刀一刀,凌迟处死。“说完,”我站起身,
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服,甚至还对着玄关的镜子,将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就滚吧。
”“温小姐还在等你。”他眉头紧锁,似乎对我的反应极为不满,觉得我是在欲擒故纵。
“岑喻,别耍花样。明天律师会联系你,离婚协议……”“好。”我打断他,一个字,
干脆利落。他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错愕。我没再看他,径直走向卧室,
关门,落锁。门外,谢则尧站了许久,最终还是带着一身不耐烦的冷气摔门而去。
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墙壁都在抖。我靠在门后,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没有哭。
我只是抬起手,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宝宝,对不起。
妈妈不能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有一个这样……恶心的父亲。我拿出手机,
屏幕的冷光照亮我毫无血色的脸。我没有打给我的朋友,没有打给我的家人。
我打开了浏览器,输入了几个字。——本市最好的私立妇产医院。然后,
我拨通了那个冰冷的预约电话。第二章电话那头的护士声音公式化,却很专业。“您好,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我预约……人工流产手术。”我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但声音却异常平稳。“好的,
请问您末次月经是什么时候?有没有做过B超确认孕周?”“确认了,六周。
”我看着被谢则尧丢在地上的那张B超单,上面的小小的孕囊,像一个无声的嘲讽。“好的,
岑女士,为您预约在后天上午九点,可以吗?”“可以。”挂断电话,我将手机丢在一旁,
整个人蜷缩在地板上。巨大的空洞感将我吞噬。我开始回想这十年。我和谢则尧是高中同学,
他是天之骄子,而我只是芸芸众生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是我追的他。每天给他送早餐,
在他打篮球时送水,在他生病时逃课去照顾他。我的整个青春,都像一棵向日葵,
固执地朝着他这颗太阳。后来,我们在一起了。他要去国外读书,
我放弃了去法国学调香的保送名额,选择了一所离家近的普通大学,
只为了能在他放假时第一时间见到他。他回国创业,我拿出我父母给我准备的嫁妆,
又向所有亲戚朋友借钱,凑了五十万给他当启动资金。公司走上正轨,他越来越忙,
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我们从无话不谈,到相对无言。
我以为这是所有夫妻都会经历的平淡期。我安慰自己,他太累了,我应该体谅他。
我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学着煲各种养生的汤,甚至为了迎合他的“品味”,
放弃了自己热爱的、浓烈辛辣的香水,开始用他口中“高级”的、清冷木质调的淡香。
我像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剪断了自己的翅膀,收敛了所有的光芒,只为在他归来时,
能有一个温暖的巢。现在想想,真他妈可笑。手机震动了一下,拉回我的思绪。
是谢则尧的母亲,谢夫人发来的微信。一张照片。照片上,谢则尧和温可沁并肩站在一起,
背景是觥筹交错的慈善晚宴。温可沁穿着一身白色抹胸长裙,笑得温婉动人,
挽着谢则尧的手臂。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照片下面,是一行字。“岑喻,有点自知之明。
则尧和可沁下个月订婚,别再死缠烂打,给自己留点体面。”体面。又是体面。
当年我为了他,连命都快没了的时候,他们怎么不说体面?现在他功成名就,
要一脚踹开我这个绊脚石了,就开始跟我谈体面了。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我笑了。我将那张照片保存下来,然后慢条斯理地回复了一句。“好的,妈。”发完,
我将她拉黑。这个“妈”字,是我对这段婚姻,最后的告别。我站起身,打开衣柜,
从最深处拖出一个尘封已久的行李箱。箱子里,是我当年准备去法国留学时用的东西。
几本厚厚的法语原版调香书籍,一套专业的闻香工具,还有……一张泛黄的录取通知书。
——格拉斯香水学院。世界顶级的调香圣地。我曾离我的梦想那么近。
我轻轻抚摸着那张通知书,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纹理。岑喻,你为了一个男人,
已经荒废了十年。现在,该把你自己找回来了。我合上行李箱,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喂,许律师吗?是我,岑喻。”电话那头,是我大学时最好的闺蜜,
如今已经是业内知名的离婚律师,许蔓。她的声音永远那么干练清醒:“怎么了?
听你声音不对劲。”我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我而亮。
“许蔓,我要离婚。”许蔓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早就该离了。他在外面养的那个,
都快骑到你头上拉屎了。”我苦笑一声。是啊,全世界都知道,只有我这个傻子,
还捂着眼睛,自欺欺人。“他明天会派律师找我。”“别见。”许蔓的声音斩钉截铁,
“把所有事情交给我。你想要的,不想要的,都想清楚。我帮你争取。”我想要的?
我看着手边的行李箱,笑了。“我什么都不要。”“除了……”我顿了顿,一字一句,
清晰无比。“我亲手调制的,那十二款用在他公司所有公共区域的‘四季’系列环境香氛的,
全部知识产权。”第三章许蔓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还以为你要跟他争家产,没想到你只要几瓶破香水。”“岑喻,你清醒一点,
谢则尧现在的身家,你就算分十分之一,也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我不要他的钱。
”我淡淡地说,“我嫌脏。”那十二款香氛,是我这几年唯一没有放弃的“爱好”。
从春日的“初芽”,到冬日的“寂雪”,每一个配方,都是我耗尽心血的创作。
谢则尧的公司用它们来做高端环境营销,营造出一种“品味不凡”的氛围,吸引了无数客户。
但他从未在任何场合,提过这些香氛的创作者是我。在他眼里,这大概和我为他煲的汤一样,
都是一个妻子理所当然的付出。“行。”许蔓不再劝我,“既然你决定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那边,你不用管了。你现在在哪?”“家里。”“离开那里。”许蔓的语气不容置喙,
“去我那儿,或者我给你安排个酒店。别再待在那个让你恶心的地方。”我想了想,拒绝了。
“不了,我还有点东西要收拾。”有些告别,需要仪式感。我要亲手,将这十年,焚烧成灰。
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东西。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剩下的,
那些成双成对的杯子,他送我的第一个包,我们一起看过的电影票根,
所有承载着回忆的物件……我把它们一件一件,全部堆在客厅中央。像一个巨大的坟冢。
埋葬着我死去的爱情。第二天上午,我没有等来谢则尧的律师,却等来了谢则尧本人。
他大概是一夜未归,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西装,只是领带松了,眼下有淡淡的乌青,
看起来有些疲惫。他看到我脚边的行李箱,和客厅中央那堆“垃圾”,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又在搞什么?”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将一份文件递到他面前。“离婚协议,
我已经签好字了。”谢则尧低头看去,当他看到财产分割那一栏,
我只要求拿回我的香氛配方所有权时,他眼中的讥诮一闪而过。“岑喻,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是啊,我真有自知之明,知道你的钱有多脏。他很快在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龙飞凤舞,一如他这个人,永远那么意气风发。他把协议丢在茶几上,
像是完成了一件麻烦事,语气缓和了些。“房子和车子都留给你,另外我再给你一张卡,
里面有五百万,够你……”“不必了。”我打断他,“明天我会搬出去。
”谢则尧的耐心似乎耗尽了。“岑喻,你到底想怎么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悲。
原来在他心里,我所有的行为,都只是为了留住他的手段。我懒得再跟他废话,
转身从那堆“坟冢”里,拿出一个精致的蓝色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男士钻戒。
是我用自己第一笔稿费,给他买的生日礼物。那时候他还没什么钱,戴着这枚戒指,
笑得像个孩子。“还给你。”我将戒指塞进他手里。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然后,
我拿起了早就准备好的打火机。我走到那堆回忆的坟冢前,蹲下身。“谢则-尧,
”我一字一顿地叫他的名字,“你看好了。”我按下了打火机。“啪嗒”一声,
橘红色的火苗窜起。我将火苗,凑向了我们那张巨大的婚纱照。照片上,我笑得一脸幸福,
依偎在他身旁。火舌瞬间舔上了相纸,照片里的我们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化为一片焦黑。
谢则尧的瞳孔猛地收缩。“岑喻!你疯了!”他冲过来想要阻止我,却已经来不及了。
火势迅速蔓延,吞噬了那些电影票根,那些情书,那些他送我的礼物……十年爱恋,顷刻间,
烈火烹油。我站起身,平静地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焰,也看着他那张从嚣张转为震惊,
再到一丝惊恐的脸。“疯?”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是啊,我早就疯了。
”“在爱上你的那天,我就疯了。”“不过现在,”我转过头,迎着火光,
一字一句地告诉他,“我好了。”火光映在我的瞳孔里,像一场盛大的祭奠。
祭奠我逝去的青春。也祭奠,那个即将被我亲手扼杀的,我们之间最后的羁绊。
明天上午九点。手术台。我闭上眼,仿佛已经能闻到医院里那冰冷的消毒水味。
第四章火警是我自己报的。当消防员冲进来的时候,谢则尧还愣在原地,
死死地盯着那堆已经开始化为灰烬的过往。我则冷静地披上外套,拎起我的行李箱,
在消防员和邻居们惊诧的目光中,从容地走了出去。经过谢则尧身边时,
我甚至没有偏头看他一眼。再见了,谢则尧。不,是再也不见。
我在许蔓给我安排的酒店住下。那是一个高层套房,巨大的落地窗外,
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夜景。我洗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手机在床上疯狂震动,不用看也知道是谢则-尧。我直接按了关机。世界清静了。
我端着酒杯,走到窗前。楼下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像一条流光溢彩的银河。我曾经觉得,
这片繁华里,有我的一盏灯。现在我知道了,灯,要自己点。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准时醒来。
没有闹钟。是刻在骨子里的生物钟。我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
为自己挑选了一件剪裁利落的白色连衣裙。镜子里的女人,脸色依旧苍白,
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八点半,我走出酒店,打车前往那家私立医院。医院里很安静,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金气混合的味道,冰冷且高级。我来到妇产科,
护士台的护士核对了我的信息,带我去了手术准备室。“岑女士,请在这里换上手术服,
然后签署这份手术同意书。”护士递给我一个文件夹和一支笔。我接过,翻开。白纸黑字,
清晰地写着“人工流产手术同意书”。风险告知,一条一条,触目惊心。我拿起笔,
没有丝毫犹豫。在“患者或家属签名”那一栏,我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岑喻。
字迹沉稳,没有一丝颤抖。就在我准备将同意书递还给护士时,
手术室的门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不准签!”谢则尧冲了进来,他双眼布满血丝,
头发凌乱,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矜贵总裁的模样。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一把抢过我手中的同意书,撕得粉碎。纸屑纷飞,像一场迟来的雪。
“岑喻!”他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你敢!”我冷冷地看着他,
看着他眼中的疯狂与恐惧。哦?现在知道怕了?你用那些话羞辱我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我试图挣脱他的钳制,但他抓得太紧。“谢则-尧,你放开我!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与我无关?”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吼道,
“你肚子里的,是我的孩子!你说与我无关?”“孩子?”我笑了,笑得无比讽刺,“谢总,
你不是说,这是我用来留住你的手段吗?”“既然是手段,那现在我不想用了,不行吗?
”我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翕动着,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他亲口说的。他亲手,将我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护士和医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反应过来后,立刻上前试图拉开谢则-尧。“先生,
请您冷静一点!这里是医院!”“先生,请您出去!”谢则尧却不管不顾,他死死地盯着我,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哀求。“喻喻……别这样……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
”“我们回家,把孩子生下来,我们好好过……”喻喻。他已经很久很久,
没有这么叫过我了。我曾以为,再听到这个称呼,我还会心痛,还会动容。可现在,
我只觉得恶心。无比的恶心。“谢则尧,”我看着他,眼神比手术刀还要冷,“你听好了。
”“婚,必须离。”“这个孩子,我今天,也必须打掉。”“因为,”我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残忍地告诉他,“我嫌脏。
”第五章“脏”这个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进了谢则尧最脆弱的神经。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抓着我手腕的力道瞬间松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眼中翻涌着震惊、屈辱,以及一丝……我看不懂的痛苦。现在知道痛了?
我被你用言语凌迟的时候,比这痛一万倍。我趁机抽回自己的手,后退一步,
与他拉开安全的距离。手腕上,留下了几道清晰的红痕,火辣辣地疼。“先生,
请您立刻离开,否则我们要叫保安了!”医生和护士挡在我面前,
对着谢则尧发出了最后的警告。谢则-尧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了一下,靠在门框上。
他看着我,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为什么……岑喻,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
我也想问他为什么。为什么十年的感情,抵不过一个所谓“门当户对”的温可沁?
为什么曾经的蜜语甜言,会变成今天伤人最深的利器?我懒得再跟他多说一个字。
我转向护士,语气平静无波:“不好意思,可以再给我一份同意书吗?
”护士愣愣地点了点头,转身去拿。谢则尧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突然冲到我面前,
“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来。在场的医生护士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看起来身份不凡、骄傲矜贵的男人,竟然……跪下了。“喻喻……”他仰着头看我,
这个曾经在我面前永远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骂我,打我,怎么样都行……求你,
别打掉孩子……”“那是我们的孩子啊……”他哭了。眼泪顺着他英俊的脸颊滑落,
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哭。即使当年创业失败,被人追债堵在门口,
他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可惜,太晚了。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心中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滑稽。“谢总,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吧,
让温小姐看见了,还以为我这个前妻在霸凌你呢。”我刻意咬重了“前妻”两个字。
他的身体狠狠一震,脸色更加惨白。“不……我们没有离婚……那份协议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他像个无赖一样嘶吼着。我懒得理他,从再次递来的同意书上,
再一次签下了我的名字。然后,我当着他的面,将那份签好字的同意书,交给了医生。
“医生,可以准备手术了。”谢则尧的眼中,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了。他绝望地看着我,
看着我转身走进手术室,看着那扇冰冷的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