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煜把他的白月光带回了家,就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崩溃地抓起桌上的蛋糕砸过去,
奶油和水果糊了他一身。“给我滚出去,程煜!”“你和这个贱人死在外面都别回来!
”“滚!都给我滚!”刀捅在哪里最痛,只有枕边人最清楚。程煜擦掉脸上的奶油,
眼神阴鸷得像要杀人。他一字一顿地说。“是,你最高贵了。
”“不知道是谁十八岁就脱光了衣服跟我从老家跑到这儿,哭着说没我活不了。”“又是谁,
揣着个没成型的玩意儿,挺着肚子跑到我公司楼下,逼我娶你。”曾经最隐秘的交付,
最奋不顾身的奔赴。此刻,被我爱了十年的男人,当着另一个女人的面,轻描淡写地,
用来骂我下贱。就为了给他身边的白月光,许微然,出气。
第一章我的世界在那一瞬间静止了。耳边只剩下程煜冰冷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冰锥,
一遍遍凿击我的耳膜。
“……不知道是谁十八岁就脱光了衣服跟我……”“……揣着个没成型的玩意儿,
逼我娶你……”许微然站在他身后,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才有的、恰到好处的怜悯。
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你引以为傲的爱情,在他眼里就是这么一副不堪的样子。我看着程煜。
看着这个我从十八岁陪到二十八岁的男人。陪他从一无所有的穷学生,
到如今身价上亿的科技新贵。我放弃了我的大学,我的专业,我的一切,
陪他挤在不见天日的出租屋里,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他说,晏安,等我成功了,
我一定给你全世界最好的。现在,他成功了。他给了我全世界最锋利的刀。眼泪,
在极致的羞辱面前,忽然就流不出来了。我感觉到脸上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
我甚至对着他,缓缓地,笑了一下。原来,爱了十年,我在他心里,
就是个死缠烂打的妓女。原来,我们共同的回忆,只是他用来取悦新欢的笑话。
程煜,你真行。我的笑,让程煜愣住了。他大概习惯了我的歇斯底里,我的眼泪,
我的质问。他从没见过我这个样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说完了吗?”我问,声音沙哑,
却异常平稳。他眉头紧皱,似乎被我这突如其来的冷静激怒了。“晏安,你别给我玩这套!
”“玩?”我轻笑一声,环视着这个我亲手布置的家,每一件家具,每一处装饰,
都曾是我以为的幸福的证明。现在看来,它们只是在嘲笑我的愚蠢。“程煜,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们离婚吧。”这四个字我说得很轻,
却像一颗炸弹在客厅里炸开。程煜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不是因为不舍,而是因为震怒。
他大概觉得,离婚这两个字,也该由他这个高位者来施舍。“你又在发什么疯?
就为了这点小事?”他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不耐烦,“微微只是身体不舒服,
我带她回来休息一下。”“这点小事?”我重复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是啊,
我十年的青春,我死去的孩子,我放弃的人生,在你眼里,都是小事。”提到孩子,
程煜的脸色白了一下。那是我们第一个孩子,在我陪他创业最苦的时候怀上的,
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劳累,没能保住。那曾是他心底最深的痛。现在,
他却用另一个“没成型的玩意儿”,来刺穿我的心脏。真好笑,他竟然还记得。
我还以为他早就忘了。忘了也好,从今天起,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我不再看他,
径直走向卧室,拖出角落里的行李箱。“晏安!”程煜跟了进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闹够了没有!给我安分点!”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生疼。我没挣扎,
只是抬起另一只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张化验单。我将它展开,递到他眼前。
“程煜,恭喜你。”“你又要当爸爸了。”他瞳孔剧烈收缩,
死死地盯着那张写着“HCG阳性”的纸。震惊,错愕,然后是一丝复杂到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看着他的脸,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告诉他。“不过,你也别高兴得太早。”“因为我决定,
不要他了。”第二章程煜僵住了。他捏着我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开,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说什么?”“我说,”我平静地收回化验单,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回口袋,
“这个孩子,我不要了。明天就去手术。”“晏安!你敢!”他终于反应过来,暴怒地低吼,
像一头被触及逆鳞的野兽。他再次抓住我,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你疯了是不是!
那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我抬眼看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程.总,您说笑了。
我这种十八岁就脱光了衣服追男人的下贱货,怎么配生您的孩子?”“我肚子里的,
不过是又一个‘没成型的玩意儿’罢了。”我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每一个字,
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他的脸色从涨红变成了煞白,嘴唇哆嗦着,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羞辱别人的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有多伤人,他现在终于体会到了。
“你……我那是气话!”他半晌才挤出这么一句苍白无力的辩解。“我知道。”我点点头,
异常地通情达理,“所以,我也不是在跟你商量。”“我只是,在通知你。”说完,
我甩开他的手,拉着空无一物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所谓的“家”。客厅里,
许微然还维持着那副柔弱无辜的样子,看到我出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我走到她面前,
停下。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我笑了笑,俯身在她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怕,我不打你。”“他用过的东西,我嫌脏。
”许微然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我再没看他们一眼,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我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程煜的咆哮和一切。我站在深夜冰冷的走廊里,
深吸了一口气。结束了。晏安,从今天起,为自己活。第二天,
我独自一人去了市立医院。挂号,排队,检查。流程熟悉得让人心酸。上一次来这里,
是五年前,程煜紧紧握着我的手,哭得像个孩子。这一次,只有我一个人。
冰冷的仪器在我身上移动,医生公式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孕6周,孕囊发育良好。
”我闭上眼睛,眼前闪过无数画面。我和程煜在大学城外的小吃街分享一碗麻辣烫。
他在冬夜里把我的手揣进他的大衣口袋。他在拿到第一笔投资后,抱着我转圈,说“安安,
我们有钱了,我们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那些曾经支撑我走过所有艰难岁月的美好,
如今都变成了凌迟我的酷刑。再见了。再见了,我和程煜最后的牵绊。“小姐,
考虑好了吗?确定要终止妊娠吗?”护士把手术同意书递到我面前。我睁开眼,
眼神清明而坚定。我拿起笔,没有丝毫犹豫,在“家属”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晏安。护士看了一眼,有些疑惑:“您丈夫呢?”我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
“他死了。”第三章手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我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感觉身体里的某一部分正在被强行剥离。不只是一个胚胎。还有我十年错付的青春,
愚蠢的爱情,和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自己。没有眼泪。痛到极致,是麻木。
当我被护士扶着走出手术室时,双腿还在打颤。走廊尽头,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墙站着,
指间的烟明明灭灭。是程煜。他看起来一夜没睡,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昂贵的西装外套皱巴巴的,浑身散发着颓唐的气息。看到我出来,他猛地掐灭了烟,
大步走过来。他的视线落在我苍白的脸上,和微微隆起又迅速变得平坦的小腹上。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真的……没了?”我没说话,
只是把一张沾着血的单据,递到他面前。那是手术缴费单。铁证如山。他看着那张单子,
身体晃了晃,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晏安……”他伸出手,似乎想碰我,
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你为什么……为什么不等我……”“等你?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等你来求我留下这个孩子,
然后继续和你那位白月光三人行吗?”“不是的!我和微微……”“闭嘴!”我厉声打断他,
“我不想听她的名字,我觉得恶心。”程煜被我吼得一怔,眼里的红血丝更重了。“安安,
我们回家,回家好好说,行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放低了姿态,近乎卑微。
迟了,程煜。在你用我们最私密的过往来羞辱我,取悦另一个女人的时候,
一切都迟了。我绕开他,径直往前走。他从身后死死抱住我。“安安,别走,求你,
别走……孩子没了,我认了,是我混蛋……但你不能走……”他的胸膛滚烫,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烫得我皮肤生疼。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良久,我轻声说:“程煜,
你还记得我们那个没保住的孩子吗?”他身体一僵。“我记得,你因为营养不良大出血,
医生说你以后很难再怀孕了。”“我当时就发誓,这辈子,我只有你,只有你生的孩子。
”“可是你……”“是啊,”我打断他,“可是我,又怀上了。”我转过身,
看着他痛苦的脸,一字一句,残忍地说道:“医生说,这是个奇迹。”“但是程煜,我亲手,
把这个奇迹杀死了。”“因为我一想到,这个孩子身上流着你的血,我就觉得……脏。
”“脏”这个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插进了程煜的心脏。他猛地松开我,
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疯子,一个怪物。
“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变成这样,不都是你逼的吗?”我冷笑,
“你不是喜欢高贵优雅的许小姐吗?我成全你。我这种下贱货色,就不配再纠缠你了。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拖着虚弱的身体,一步步走出了医院。阳光照在身上,
却没有一丝暖意。我打车回了那个“家”。程煜不在。我用最快的速度,
收拾好我所有的东西。其实也没多少,这些年,我几乎没有为自己买过什么。最后,
我从衣柜最深处,拿出了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里面是我所有的珍藏。我们第一张合影,
他写给我的第一封情书,他用第一个月工资给我买的、已经褪色了的银戒指……我抱着盒子,
坐在客厅的地板上,等着程煜回来。他回来的时候,满身酒气。
看到我脚边的行李箱和那个木盒,他猩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慌。“安安,你这是干什么?
”我没回答,只是打开了那个木盒子。我拿出那枚廉价的银戒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还记得吗?你说,等你有钱了,就给我换个十克拉的钻戒。”他又想来抓我的手,
被我躲开了。我拿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然后,当着他的面,我把那些信纸,
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扔进了烟灰缸里。火苗升腾,将那些青春的记忆,烧成了灰烬。
程煜疯了。他冲过来,想从火里抢救那些纸片,却被烫得直缩手。“晏安!你住手!你疯了!
”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笑了。“我没疯,我清醒得很。”我把最后那枚银戒指,
也扔进了火里。看着他从嚣张跋扈,到惊慌失措,再到此刻的崩溃绝望。我心里,
没有一丝快感。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程煜,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第四章“晏安!
”程煜的咆哮被我关在了门后。我拖着行李箱,没有回头。走出这扇门,过去十年,
一笔勾销。我在酒店住下,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了裴季。裴季是我大学时期的学长,
也是如今律政界小有名气的精英律师。电话接通时,他似乎有些意外。“晏安?
怎么想起来联系我了?”他的声音温和依旧。“学长,我想请你帮我打一场离婚官司。
”我开门见山。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和程煜?”“嗯。”“他……对你不好?
”裴季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ยาก的紧张。我笑了笑,有些自嘲:“谈不上好不好,
只是我想通了。”“好,我帮你。”他没有多问,“时间地点,我来安排。
”还是学长靠谱。不像某些人,只会把别人的真心踩在脚下。第二天,
我们在裴季的律师事务所见面。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而专注,
已经完全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他给我倒了杯温水,静静地听我讲述。我没有添油加醋,
只是把程煜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平静地复述了一遍。包括孩子的事。我说完后,
裴季沉默了很久,眼神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最后都化为一声叹息。“晏安,你受苦了。
”一句简单的“你受苦了”,让我在手术台上都没掉的眼泪,瞬间决堤。我趴在桌上,
哭得泣不成声。十年,所有的委屈,不甘,心痛,在这一刻,尽数爆发。裴季没有劝我,
只是默默地递过纸巾,等我哭够。情绪平复后,我擦干眼泪,眼底只剩下冰冷的决绝。
“学-长,我要离婚。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尽快和他断干净。”“不行。
”裴季却断然拒绝。我愣住了。“为什么?”“晏安,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裴-季的表情严肃起来,“你不能白白付出十年。属于你的,一分都不能少。
”他从文件柜里抽出一份资料,推到我面前。“这是程煜‘奇点科技’的股权结构。
你看这里,”他指着其中一页,“程煜占股60%,是绝对控股人。但是,
这家公司是在你们婚后创立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你有权分割一半,也就是30%的股份。
”我看着那天文数字般的估值,有些恍惚。“我不要他的钱。”“这不是他的钱,这是你的。
”裴季的语气不容置喙,“晏安,你忘了吗?‘奇点科技’的第一个项目,
那个名为‘初见’的AI情感交互APP,核心的美术概念和UI设计,
是你通宵一个月画出来的。”我当然记得。那时程煜刚拿到天使轮,资金紧张,
请不起专业的设计师。是我,凭着大学里荒废的专业,捡起了画笔。“可是……我没有署名。
”“没关系,我有。”裴季笑了笑,从另一份文件里,拿出了一叠厚厚的草稿纸。
上面是我当年的设计手稿,每一张的右下角,都有我的签名和日期。
“当年你把这些当废纸扔了,我看着可惜,就帮你收起来了。”裴-季说,“这些,
就是最有利的证据。证明你是公司的核心创始人之一。
”原来……原来他一直都……我看着裴季,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学长,谢谢你。
”“傻瓜。”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保护你,是应该的。”有了裴季的帮助,
我的底气足了很多。我们开始暗中收集证据,准备给程煜致命一击。而程煜,
在发现我铁了心要离婚后,也开始了的疯狂反扑。第五章程煜找不到我,
就把电话打到了我妈那里。我妈是典型的农村妇女,没什么文化,
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我能嫁个好人家。程煜的成功,
是她多年来在亲戚邻居面前炫耀的资本。电话里,我妈的声音充满了焦虑和责备。“安安啊,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夫妻哪有不吵架的?煜子都跟我道歉了,说他那天是喝多了胡说八道,
你怎么还闹上脾气了?”“妈,他带别的女人回家了。”“男人嘛,在外面逢场作戏难免的!
你才是他老婆,那个狐狸精算什么东西?你得把人看紧了,怎么还自己跑出去了?
你这不是把自己的男人往外推吗?”我妈的这套“受害者有罪论”,和程煜如出一辙。
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只欺负你?一定是你自己有问题。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一个巴掌拍不响。这些话,我听了二十多年。以前,我会委屈,会争辩。现在,
我只觉得可笑。“妈,我把孩子打掉了。”我平静地投下一颗重磅炸弹。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几秒后,我妈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穿我的耳膜。“你说什么?!
你这个天杀的!那是程家的种啊!你怎么敢!你怎么这么狠的心啊!”“晏安我告诉你,
你要是敢跟煜子离婚,你就别认我这个妈!我没你这么恶毒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