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丈母娘尖利的声音,像锥子一样扎进我的耳朵。“给秦少倒茶!
我们苏家不养废物,你滚蛋了,也得有点眼力见!”满堂宾客,哄堂大笑。今天,
是我和苏瑶的订婚宴。而我,正被逼着给她的奸夫,秦峰,跪下倒茶。苏瑶抱着手臂,
冷漠地看着我,像在看一只臭虫。我笑了。缓缓跪了下去。很好,这最后一份羞辱,
终于凑齐了这副‘贱奴命’。苏瑶,我为你精心准备的大礼,可以送出了。
第一章地府打工两万年,我见过无数魂魄。最尊贵的,是生而为王的帝王命。最凄惨的,
是轮回为畜的牲口道。而我上一世,本该是紫微星降世,手握乾坤的帝王命。
却被我挚爱的女人,苏瑶,用偷天换日的邪术,强行换走了我的命格。她夺走了我的一切,
气运,命数,乃至未来。而我,则背负了她原本那副注定众叛亲离,
孤独终老的“孤星贱命”,在二十四岁生日那天,被车撞得粉身碎骨,横死街头。怨气冲天,
我没入轮回,反倒成了地府的一名鬼差。两万年,我从一个小小的勾魂使,
熬到了阎君座下第一判官。终于,阎君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带着一本《改命簿》,
重返人间。我毫不犹豫,在《改命簿》上,为自己选定了最低贱,最凄惨的“贱奴命”。
注定被亲人抛弃,被爱人背叛,被世人践踏。因为只有这样至衰至贱的命格,
才能完美覆盖苏瑶身上那道偷来的帝王气运。也只有我,才能亲手将这份“大礼”,
送还给她。……“废物!还愣着干什么?茶都凉了!”丈母娘的怒骂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
我端起茶杯,膝行到秦峰面前。他翘着二郎腿,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戏谑和炫耀。
“陆渊,识相点,以后离瑶瑶远一些。”他拍了拍我的脸,力道很重。“你配不上她,
现在跪在我面前,就像一条狗。而我,才是她的主人。”苏瑶走了过来,挽住秦峰的手臂,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秦峰,别跟这种垃圾废话了。陆渊,从今天起,我们的婚约作废。
这是五万块钱,拿着滚,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她从包里抽出一沓现金,像丢垃圾一样,
扔在我的脸上。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像是在嘲笑我最后的尊严。我没有去看钱,
也没有去看她。我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星空表上。那是我的东西。
上一世,我二十五岁生日时,本该签下第一笔价值十亿的合同,用赚到的第一桶金,
买下这块表。现在,它戴在了她的手上。我笑了。慢慢地,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钱。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我将那五万块钱,整整齐齐地放在了秦峰的皮鞋边。“秦少,
苏小姐。”我抬起头,笑容谦卑又温顺。“我无家可归,还请秦少发发善心,赏口饭吃。
”整个宴会厅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被当众退婚,被情敌羞辱,
不但不愤怒,反而摇尾乞怜?这已经不是没骨气了,这是贱。秦峰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刺耳的大笑。“哈哈哈哈!有意思!瑶瑶,你看你以前挑的这个未婚夫,
真是个天生的奴才!”苏G瑶的脸色铁青,她觉得我让她丢尽了脸。“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别啊,瑶瑶。”秦峰拉住她,“既然他这么诚心,我就给他个机会。”他低下头,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家还缺个刷马桶的,月薪三千,干不干?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谢谢秦少。”这一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股盘踞在我灵魂深处的“贱奴命”,发出了满足的嗡鸣。它,已经圆满了。
第二章秦峰的别墅坐落在城东的云顶山庄,是整个城市最顶级的富人区。
我被管家带到佣人房,一个不到五平米的地下室,潮湿,阴暗,散发着霉味。不错,
比我地府的宿舍还差一点。管家轻蔑地看了我一眼,扔给我一套灰色的保洁服和一堆工具。
“顶楼的VIP卫生间,秦少吩咐了,以后归你一个人负责。记住,地上一根头发都不能有,
否则你就滚蛋。”我点点头,换上衣服,拎着水桶和拖把上了顶楼。
VIP卫生间比我的卧室还大,纯金的水龙头,大理石的地面光可鉴人。我正准备开始工作,
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西装,满脸焦急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两个神色紧张的保镖。中年男人一进来就冲到马桶前,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捂着胸口,呼吸越来越急促。“刘董!
刘董您怎么了!”“快叫救护车!快!”两个保镖手忙脚乱,一个去扶,一个掏手机。
被称为刘董的男人已经翻起了白眼,身体像烂泥一样滑倒在地,眼看就要不行了。
心脉闭阻,三分钟内不施救,必死无疑。可惜了,这位刘董命格不凡,本有九五之数,
阳寿至少还有三十年,今天却要折在这里。我拎着水桶,默默地站在一旁。救他?
我为什么要救他?我是来接受我的“贱奴命”的,不是来当救世主的。
一个保镖慌乱中撞了我一下。“看什么看!滚开,别挡路!”我一个趔趄,水桶翻了,
冰冷的脏水泼了我一身。也溅到了那位刘董的脸上。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刘董的身体猛地一抽,原本已经涣散的瞳孔,竟然奇迹般地重新聚焦。他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人却缓了过来。两个保镖都看傻了。“刘董,您……您没事了?
”刘董喘着粗气,摆了摆手,目光却死死地锁定在我身上。不,准确地说,
是锁定在我刚刚泼出去的那滩水上。那滩水里,混杂着我从地府带来的,
一丝若有若无的阴煞之气。对活人来说是剧毒。但对一个阳气过盛,
心火攻心导致心脉闭阻的人来说,却是以毒攻毒的良药。刘董挣扎着站起来,指着我,
声音嘶哑而激动。“你……是你救了我?”我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我只是个刷马桶的。
”说完,我不再理会他,拿起拖把,开始清理地上的积水。刘董身边的保镖却不这么想,
他一把抓住我的衣领,眼神锐利如鹰。“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刚刚你做了什么?
”我心脏猛地一缩,头皮有些发麻。被发现了?不应该啊。我只是想把地弄脏,
好多拖几遍,凑够‘贱奴’的KPI而已。难道是这阴煞之气对他效果太好了?
我必须立刻采取激进行动,打消他的怀疑。我露出一个惶恐又茫然的表情,
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什么都没做啊,我就是不小心把水洒了……”“放屁!
”保镖怒喝,“刘董的病,协和的专家都束手无策,怎么可能被一滩脏水救了?
你肯定有问题!”刘董拦住了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小兄弟,不要怕。我叫刘国栋,
天正集团的董事长。今天你救了我的命,这个恩,我一定报。说吧,你想要什么?钱?房子?
还是地位?”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天正集团!那可是市值千亿的商业帝国!刘国洞,
更是跺一跺脚,整个城市都要抖三抖的顶级大佬!只要我点点头,承认是我救了他。
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我的“贱奴命”,也将就此终结。但我不能。我的大礼,还没送出去。
我抬起头,眼神清澈又愚蠢。“董事长?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想好好刷马桶,
秦少说了,刷不好要赶我走的。”刘国栋愣住了。他身后的保镖也愣住了。他们看我的眼神,
从怀疑,变成了看一个绝世白痴。第三章刘国栋最终还是被保镖扶着走了。临走前,
他留下一张黑色的名片,塞进我上衣的口袋里。“小兄弟,这张名片你收好。
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来找我。我的承诺,终身有效。”我捏着那张薄薄的卡片。
纯金打造,上面还有法力烙印,看来不是凡品。可惜,对我没用。
我随手将名片扔进了垃圾桶,继续我未完成的刷马桶大业。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我每天尽职尽责地将顶楼的卫生间打扫得一尘不染,然后回到我那潮湿的地下室。
秦峰偶尔会带着不同的女人回来,看到我,总会像逗狗一样,扔给我几百块钱,
让我去给他们买夜宵。我照单全收。这些钱,连同我那三千块的工资,都被我存了起来。
这是“贱奴命”的一部分,辛苦积攒,却注定守不住的血汗钱。这天晚上,别墅里格外热闹。
秦峰竟然把苏瑶带了回来。不仅如此,苏瑶的父母,也就是我那前丈母娘和老丈人,
也跟哈巴狗一样跟在后面,满脸谄媚。“秦少,我们家瑶瑶以后就拜托您多照顾了。
”“是啊是啊,瑶瑶能跟了您,真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秦峰很受用,搂着苏瑶的腰,
意气风发。“叔叔阿姨放心,我不会亏待瑶瑶的。”苏瑶小鸟依人地靠在他怀里,
看着客厅里奢华的装潢,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痴迷和贪婪。这就是她想要的。也是她从我这里,
偷走的人生。他们一行人从我身边经过,没人多看我一眼。仿佛我只是一件会呼吸的家具。
直到苏瑶的母亲,那个尖酸刻薄的女人,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我,对秦峰说道:“秦少,
这种晦气的垃圾怎么还在这里?看着就让人倒胃口,赶紧让他滚吧!”秦峰笑了笑。“阿姨,
他现在是我家的佣人,专门刷马桶的。留着他,偶尔逗逗,也挺有意思。”“刷马桶的?
”苏瑶的母亲夸张地叫了起来,看向我的眼神更加鄙夷。“真是个贱骨头!瑶瑶,你看看,
幸好你跟他分了,不然我们苏家的脸都要被他丢光了!”苏瑶的脸色也很难看。毕竟,
我曾经是她的未婚夫。我的卑贱,仿佛也在印证着她过去的眼瞎。她走上前来,
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陆渊,去,给我倒杯水来。”我一言不发,转身走向厨房。
当我端着水杯回来时,苏瑶却突然伸出脚,绊了我一下。哗啦!一整杯水,不偏不倚,
全都泼在了她那身价值六位数的香奈儿套装上。“啊!”苏瑶尖叫起来。“陆渊!你故意的!
”她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朝我脸上扇来。来了。我等这一刻,等了很久了。
我没有躲。甚至主动迎了上去。然而,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一只更有力的手,
在半空中截住了苏瑶。是秦峰。“瑶瑶,别气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他嘴上劝着,
眼神却阴冷地扫向我。“陆渊,你胆子不小啊。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他从旁边拿起一根高尔夫球杆,掂了掂。“跪下。自己掌嘴一百下,今天这事,就算了。
”我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一脸幸灾乐祸的苏瑶母女。我摇了摇头。“秦少,我没错。
”“还敢顶嘴?”秦峰怒了,挥起球杆就朝我腿上砸来。这一杆要是砸实了,
我的腿非断了不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别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彪形大汉涌了进来,为首的,正是刘国栋的那个保镖。
他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场景,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住手!”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了秦峰砸下来的球杆。
第四章保镖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地攥着高尔夫球杆。秦峰用尽了力气,竟然无法撼动分毫。
“你他妈谁啊?敢在我的地盘撒野!”秦峰又惊又怒。保镖根本不理他,转身对着我,
九十度鞠躬,声音里带着颤抖和激动。“先生!可算找到您了!”我皱了皱眉。阴魂不散。
看来那天晚上的事,还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麻烦。我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你认错人了。”“不会错的!”保镖急切地说,“刘董派我们找了您好几天了!先生,
求求您,跟我们走一趟吧,刘董他……他又犯病了!”我心里一动。又犯病了?
不可能,我那一丝阴煞之气,至少能保他半年安稳。除非……有人动了手脚。
这时,秦峰和他身后的苏瑶一家,已经完全看傻了。这群一看就不好惹的黑衣人,
竟然对我这个刷马桶的如此恭敬?秦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们是……天正集团的人?
”他认出了保镖的身份。保镖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秦少爷,
我们董事长正在到处找这位先生,而你,却想打断他的腿?”他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秦峰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再纨绔,
也知道刘国栋是什么样的存在。别说他,就是他爹秦氏集团的董事长,
在刘国栋面前也得点头哈腰。他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差点废了刘国栋的恩人?“误会,
这都是误会!”秦峰扔掉球杆,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跟陆……跟这位先生开玩笑呢!”苏瑶和她父母也吓得不敢出声。她们无法理解,
为什么一个卑贱如泥的废物,会和天正集团的董事长扯上关系。保镖不再理会他们,
继续恳求我。“先生,算我求您了,救人如救火,您就跟我们走一趟吧!”我沉默了。去,
还是不去?去了,我的身份必然暴露,精心营造的“贱奴命”会被打破,还怎么送给苏瑶?
不去,刘国栋如果死了,这条线索就断了。能精准引动他体内阳火的,绝非凡人。
很有可能,和当年盗走我命格的那股势力,有关。权衡利弊,我做出了决定。“带路。
”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保镖如蒙大赦,立刻在前面开路。我从秦峰身边走过,
看都没看他一眼。经过苏瑶身边时,我停下了脚步。她下意识地后退,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我看着她,突然笑了。“你刚刚想打我,对吗?
”苏瑶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没关系。”我凑到她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下次,我给你机会。”说完,我在她惊恐的目光中,
转身离去。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如坠冰窟。第五章刘国dong的私人医院里,
气氛凝重如铁。国内最顶尖的心血管专家们围在病床前,束手无策。仪器上的心率曲线,
已经趋于一条直线。当我走进病房时,所有专家都向我投来质疑的目光。“小张,
你从哪找来这么个年轻人?胡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怒斥带我来的保镖。
保镖小张急得满头大汗。“王教授,就是这位先生上次救了刘董!”“上次是侥幸!
”王教授根本不信,“病人的情况危急,心脉已经彻底坏死,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活!
别让他在这里添乱了!”我没有理会这些聒噪的凡人。我的目光,穿透了刘国栋的肉体,
看到了他灵魂深处。在他的心脉位置,缠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那不是阴煞之气,
而是一种更恶毒,更精纯的……咒力。搜魂咒。有人想从他的记忆里,找到我。
看来,我重生归来的事情,已经被‘它们’察觉了。我走到病床前。“都出去。
”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王教授气得吹胡子瞪眼。“你算什么东西?
敢命令我们?”我懒得废话,反手一巴掌,直接将他扇飞了出去。“砰”的一声,
老教授撞在墙上,当场昏死过去。整个病房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我这突如其来,
蛮不讲理的暴力给镇住了。小张也吓傻了,他没想到我看着文弱,动起手来这么狠。
“再不滚,就跟他一个下场。”我冰冷的目光扫过剩下的专家。他们屁滚尿流地逃出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我和濒死的刘国栋。我伸出手,按在他的胸口。一股精纯的阴司之力,
顺着我的指尖,涌入他的体内。那道“搜魂咒”仿佛遇到了克星,发疯似的想要逃窜。
想跑?我冷笑一声,五指猛地收紧。“啊——”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从刘国栋的喉咙里发出。一道淡淡的黑影,被我硬生生从他体内抽了出来,
在我掌心凝聚成一团黑气,不断挣扎。我能感觉到,黑气背后,有一双怨毒的眼睛,
正通过这道咒力,死死地盯着我。“两万年了,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
还是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对着那团黑气,轻声说道。黑气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似乎极为震惊。下一秒,它猛地爆开,想要自我毁灭。“在我面前,你连自杀的资格都没有。
”我掌心一合,那团即将消散的黑气,被我重新禁锢。我张开嘴,将它……吃了下去。
味道不错,比地府的伙食好。还蕴含着一丝施咒者的本源魂力。让我看看,
你到底是谁。无数破碎的画面,在我脑海中闪过。一个阴暗的祭坛,古老的符文,
还有一个穿着黑袍,看不清面容的身影。最终,画面定格在一张熟悉的,
又带着几分陌生的脸上。苏瑶。是她的脸。但眼神却完全不同,充满了沧桑和恶毒。
原来如此。不是‘它们’发现了我的存在。而是‘她’,也重生了。这个发现,
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兴奋得快要沸腾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