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之春泥

九零之春泥

作者: 饭团星人

其它小说连载

由许月月许斯墨担任主角的年书名:《九零之春泥本文篇幅节奏不喜欢的书友放心精彩内容:本书《九零之春泥》的主角是许斯墨,许月月,周属于年代,追妻火葬场,虐文,家庭类出自作家“饭团星人”之情节紧引人入本站TXT全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692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31 16:32:35。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九零之春泥

2026-01-31 16:47:43

我穿越进年代高干文,成了男主家保姆的女儿。为了掩护私情,

女主把我配平给了她那位高权重的哥哥。许斯墨说:月月想让我娶你,那我就如她所愿。

在这个家里,你只需要做一个温顺的妻子。如果她哪天回心转意,我们就离婚。

我咽下到嘴的话。没告诉他,其实我暗恋他好多年。也没告诉他,女主是属于男主的,

男二注定Be。我们怕是要过一辈子。可没想到。大结局后不久,女主真的后悔了。

她来找许斯墨:哥,我离了,你娶我好不好?1许月月穿着一身洋气的红裙,

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她抓着许斯墨的衣角,仰着脸,话里带着颤音。哥,我离了,

你娶我好不好?许斯墨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身形挺拔如松,

大院昏黄的路灯在他镜片上投下一圈冰冷的光晕。我看着许月月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忽然就想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也是这样,她抓着我的手,把我拖进了许家的书房。

那时,整个大院都传遍了,说许家最宝贝的公主许月月,跟着一个搞摇滚的穷小子私奔了。

事情闹得很大,而许斯墨正处在提干的紧要关头。我,作为许家保姆的女儿,身家清白,

性格温吞,是这场风波里最安全的灭火器。许月月把我拽进书房。她把我推到许斯墨面前,

语气是甩掉包袱后的轻快。哥,你娶姝言姐吧!她多好啊,知根知底,妈也喜欢她。

说完,她又像完成什么任务一样,狡黠地眨了眨眼。我去给你们拿户口本!门还没关上,

她就促狭地从我背后猛推了一把。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踉跄,

差点撞上那张厚重的红木书桌。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在冰凉光滑的桌沿上划过,才勉强站稳。

整个过程,坐在书桌后的许斯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没有伸出手扶我一把。

只是冷眼看着我。砰。书房的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也隔绝了我最后一丝退路。许斯墨终于有了动作。他摘下了那副金丝眼镜,随手放在桌上。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张斯文清俊的脸,覆满了寒霜。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审视,

像无数根细密的针,扎得我浑身都不自在。我低下头,盯着自己洗得发白的布鞋鞋尖,

不敢说话。他是大院里人人仰望的太子爷。而我,只是他家保姆的女儿。是墙角的尘泥,

连沾上他衣角的资格都没有。沉默在逼仄的空间里发酵,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窒息时,许斯墨终于开口了。陈姝言。他的声音像他的人一样,清冷,

没有一丝波澜。月月胡闹,你也跟着胡闹?我攥紧了衣角,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我能说什么?说我父亲躺在医院里,等着许家的关系才能做上手术?

说我妈随时可能因为许月月的丑闻而被迁怒,丢掉这份工作?我什么都不能说。

见我长久地沉默,他似乎失了耐心,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行。一个字,

像恩赐。我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手指因为这个字而微微发颤。是暗恋多年,终于窥见一丝光亮的妄想。可下一秒,

那点微光就被他亲手掐灭。明天去打结婚报告。这桩婚事,只为了堵住外面的嘴,

也为了让月月安心。他顿了顿。你,我,我们之间,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感情。

结婚可以。他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那个清冷矜贵的许处长。在这个家里,

你只需要做一个透明的摆设。2书房里的对话,为我往后的婚姻定了性。

我成了许斯墨名义上的未婚妻。几天后,我们迎来了第一次公开亮相。地点是北海公园。

提议人是许月月。游船靠岸,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我跟在许斯墨身侧,

恪守着应有的距离。一步不多,一步不少。许月月故意缀在后面,脚步轻快。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细小的钩子,搭在我和许斯墨的背影上。那目光里没有嫉妒,

只有一种计谋得逞的窃喜。仿佛在欣赏一出由她亲自导演的好戏。她大概很放心。

放心我这个保姆女儿的安分守己,放心我不敢生出任何不该有的妄念。毕竟,

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是不配有思想的。一阵香风掠过。许月月几步追了上来,

恰好挡在我们面前。她今天穿了一件崭新的红色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明艳得像一团火。

而我身上,还是那件洗得有些发旧的布裙。她的视线在我身上刮了一圈。目光毫不掩饰,

带着审视与挑剔。最终,她似乎满意了我的局促与不安。许月月脸上漾开一个娇俏的笑,

转身亲昵地挽住了许斯墨的手臂。整个身子都几乎贴了上去。哥,这船晃得我头都晕了。

她微微嘟着嘴,声音又软又糯,是大院里独一份的娇纵。你一路上光想着公事,都不理我。

她像只宣示主权的猫,用抱怨的语气,圈定着自己的领地。许斯墨没有看她,

甚至没有停下脚步。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臂从她的怀里抽了出来。他抬手,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许月月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她似乎只当这是哥哥一贯的清冷。她快走两步,再次与许斯墨并肩,目光却落在我脸上,

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我们三个人,形成一个怪异的三角形,沉默地走在林荫道上。

周遭是游人散去的喧闹,远处传来模糊的钟声。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我像一个被抽离了魂魄的木偶,机械地迈着步子。就在这时,许斯墨突然停了下来。

我不明所以地停下,许月月也跟着站住。怎么了哥?她问。许斯墨没有回答她。

他的视线越过我们,投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线。我和陈姝言的结婚报告,

组织上已经批下来了。我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继续补充道。婚期,定在下个月。

我下意识地看向许月月。她脸上的娇笑,一片片剥落,碎裂。

那双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许斯墨。她挽着许斯墨手臂的手,还僵在半空中。嘴唇微微张着,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不敢相信。惊恐。还有一丝被背叛的绝望。所有的情绪在她脸上交错,

最终凝固成一片惨白。她所以为的万无一失,她所以为的掌控全局,

被许斯墨一句轻飘飘的通知,击得粉碎。3婚礼当日,京西宾馆的灯火亮如白昼。

我独自坐在化妆间里,镜中的女人穿着租来的婚纱,面色苍白。手里攥着的,

是父亲的病危通知单。薄薄的纸片,边缘已经被我的汗濡湿、捻皱,却重如千斤。脑海里,

是母亲下岗后日夜不息的咳嗽,是筒子楼里邻居们那些夹枪带棒的酸话。

姝言这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可不是,保姆的女儿,配了高干子弟。这些声音,

连同父亲躺在普通病房里艰难的喘息,一起绞杀了我最后逃跑的勇气。我逃不掉。我不能逃。

没有感情,至少能让爸住进高干病房,能让妈有个安稳的晚年。我对着镜子,

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许家的儿媳,这个头衔,是我拿我的一生换来的。

宴会厅里高朋满座,觥筹交错。那些大院里长大的子弟们,端着酒杯,说着恭喜,

眼神却在我身上来回地刮。那目光里没有祝福,只有探究和一丝藏不住的轻蔑。敬茶改口后,

许斯墨的母亲,那位雍容华贵的夫人,将一个厚实的红包塞进我手里。她没正眼看我。转身,

她就拉住了一旁眼圈泛红的许月月。许斯明,许斯墨的父亲,

从口袋里掏出一串明晃晃的钥匙,塞进许月月手里。月月别哭,这是给你新买的进口车,

就当是哥嫂给你的新婚礼物。他特意加重了哥嫂两个字。钥匙在灯光下,

比我手上廉价的婚戒还要亮。整个大厅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串钥匙上。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狠狠抽在我脸上。我成了京城最大的笑话。中途去更衣室补妆,许月月堵在了门口。

她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尖酸刻薄。陈姝言,别真以为穿上这身衣服,你就是许家的太太了。

这婚纱,你穿着像偷来的。我捏紧了手指,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心口的血腥味翻涌上来,我却笑了。是吗?如果不是为了帮你遮掩和周朗私奔的丑闻,

斯墨哥根本不会娶我。这身偷来的婚纱,是你亲手给我穿上的。许月月的脸,

瞬间血色尽失。门,恰在此时被推开。许斯墨站在门口,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冷得像冰。

他显然听到了我的话。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来,僵硬的牵起我的手。该去敬酒了。

酒席上,他像个完美的丈夫,为我挡酒,礼数周全。可他的目光,

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许月月。许月月被几个长辈拉着喝酒,他一杯接一杯地替她挡下。

月月身体不适,我替她喝。紧张和维护,明晃晃地摆在所有人面前。连桌上的长辈,

脸色都有些挂不住了。我像个局外人,端着酒杯,微笑着看他为另一个女人奋不顾身。

夜深了。终于回到大院里那间贴满红喜字的婚房。许斯墨扯掉领带,

解开衬衫最上面的风纪扣,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他喝了很多酒,醉眼朦胧,斜靠在沙发上,

透着一股颓唐的俊美。却让我感到窒息。这一刻,我无比清醒地认识到。

我只是他们兄妹情深这出大戏里,一个被迫上场的、多余的观众。

一个用来堵住悠悠众口的道具。我倒了杯醒酒汤,递到他面前。他挥手打开,杯子摔在地上,

四分五裂。滚。他指着对面的沙发,声音冷得掉渣。今晚你睡那儿。我僵在原地。

他抬眼,醉意里带着极致的清醒和厌恶。陈姝言,记住你的身份。你是保姆的女儿,

也永远只是保姆的女儿。我在冰冷的真皮沙发上缩成一团,听着婚床上他沉沉的呼吸。

夜半,他忽然翻了个身,口中溢出模糊的呓语。月月……别怕……我浑身一颤,

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4婚后,我搬进了许斯墨在大院里的婚房。

为了打发这日复一日的死寂,我开始整理他那间积了灰的旧书房。一个落了锁的樟木箱底,

我翻出了一本相册。照片已经泛黄,上面是一张八十年代的中学合影。

穿着蓝白校服的少男少女们,挤在镜头前,笑得无忧无虑。我在照片的最角落,

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裙,怯生生地看着镜头。而他,许斯墨,站在最中央。白衬衫一尘不染,

是那群顽劣少年里最挺拔干净的存在。我的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个阴冷潮湿的午后。

大院的防空洞,是我们的乐园,也是某些人的狩猎场。那日,

几个高干子弟不知为何起了坏心,哄骗着把许月月锁了进去。而我,

作为许月月雷打不动的跟班,自然也被一并推了进去。厚重的铁门哐当一声,

锁住了阳光。许月月当场就吓哭了,哭声在空旷的洞里回荡。我缩在最角落,

连哭都不敢大声。黑暗里,周朗听到了哭声,抄起一块砖头,疯了似的猛砸铁锁。

铁锁被砸开,他一把拽起地上的许月月,骂骂咧咧地走了,

自始至终没往我躲藏的角落看上一眼。我被彻底遗忘了。恐惧像藤蔓,将我死死缠住。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了由远及近的、疯狂的脚步声。月月!是许斯墨。他的声音,

是我在那时听到的唯一天籁。我看到他冲到被铁链锁住的栅栏前,

发疯一样徒手去掰那些生了锈的铁栏杆。铁锈混着鲜血,从他指缝间渗出。

他竟真的掰弯了一根。他像一头暴怒的野兽,从缝隙里挤进来,满手是血,

眼里是烧红的疯狂。可当他冲到我面前,看清是我时,那满眼的火光,瞬间熄灭了。

许月月呢?他问,声音冷得像冰。我指了指洞口:周朗……救走了。

他眼里的光彻底灭了,那种失魂落魄,像丢了全世界。他没再看我一眼,转身就走。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母亲看到我灰头土脸的样子,不问青红皂白,抬手就是一巴掌。

死丫头!让你看好小姐,你死哪去了!害得整个大院都在看我们家笑话!脸火辣辣地疼,

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第二天,许斯墨来了我家。他提着一罐水果罐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对着我妈,冷冷地丢下一句:不关她的事。我知道,他是为了维护许家的颜面。

可那一刻,看着他清瘦的侧脸,我还是无可救药地感到了被保护。从那天起,

我开始偷偷关注这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我小心翼翼地从许月月嘴里,打听他喜欢吃什么,

喜欢听什么歌。许月月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炫耀。哥给我买了邓丽君最新的磁带。

哥带我去老莫餐厅吃了牛排。我只能在一旁,努力挤出一个羡慕的笑。

我无数次看着许斯墨那双好看的眼睛,他看向许月月时,永远是化不开的温柔。

而他看向我时,里面什么都没有。5我将泛黄的相册合上,放回樟木箱的角落。窗外,

大院静谧。新婚那晚,许斯墨睡在了客厅沙发。半夜我渴醒,却发现身上多了一件军大衣,

带着樟脑和一丝他身上清冽的烟草味。那一点温度,是我在这场婚姻里,偷来的唯一暖意。

此后两个月,他再没回来过。电话里,他只说部里整顿,任务重,住在单位宿舍更方便。

我信了。为了不让自己像个怨妇,我把所有时间都填满。

我跟着录音机一个字一个字地啃粤语,笨拙地学着打算盘,报名了夜校的会计班。母亲说,

要做个配得上许斯墨的妻子,不能让他丢脸。我学着那些官太太的样子,

提着点心去拜访院里退下来的老领导,陪着她们拉家常。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

大院里的人都夸我贤惠懂事,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栋空荡荡的房子,心里有多慌。

直到许月月又一次从家里跑出去,醉醺醺地回来,才无意中说漏了嘴。

我哥才不是在部里加班,他去南方考察了,那边可好玩了。我的心,

像被针尖密密地扎了一下。酸楚,又无力。第二天,我拿着他留下的外汇券,去了友谊商店。

我买了一块瑞士表,又买了一大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那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

我只是想证明,我也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有资格花他的钱。可当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

吃着那甜到发腻的巧克力时,眼泪还是掉了下来。这天深夜,大门被擂得震天响。我打开门,

许月月哭着扑了进来,浑身湿透。周朗那个混蛋!他嫌我花钱大手大脚,把我赶出来了!

我把她扶进客房,给她找了干净衣服。她抓住我的手,哭着求我。嫂子,你别告诉我哥,

他会打死周朗的。我嘴上应着,心里却七上八下。这个大院,哪里有秘密。果然,

凌晨两点,一阵低沉的引擎声划破了夜空。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稳稳地停在了楼下。

是许斯墨。他竟然为了许月月,违规动用了单位的专车连夜赶回。我端着刚煮好的姜汤,

走到客房门口,脚步却生生钉在了原地。门虚掩着。许斯墨单膝跪在床边,

正用热毛巾一点一点,仔细擦拭着许月月苍白的脸。他的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温柔和心疼,

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察觉到门口的光影,回过头。眼里的柔情还未散尽,

看到是我,才敛了敛,声音有些沙哑。辛苦你了。他这次从南方带回不少新奇玩意儿,

包装精美的洋酒,时髦的墨镜,稀罕的电子表。大半,都进了许月月的房间。最后,

他才像想起我似的,将一个包装略显陈旧的音乐盒递给我。这个,月月不喜欢,

你拿着玩吧。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接下来的日子,许斯墨向单位请了长假。理由是,

照顾生病的妹妹。他亲自下厨,变着花样给许月月做好吃的。他开着那辆红旗车,

接送许月月去青年宫学画画,毫不避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他坐在沙发上,

耐心地给许月月读诗。许月月靠在他的肩上,笑得像个孩子。他们才是一家人。

我像个局外人,一个透明的影子,看着这幅兄妹情深的画卷。喉咙里堵得厉害,

连呼吸都带着痛。如果我不是保姆的女儿,如果我也能这样被人捧在手心里,该多好。

6许斯墨留下的那段日子,我和他像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房客。客气,疏离,

连多余的眼神交汇都吝啬给予。他睡在书房,我睡在主卧,一扇门的距离,隔着两个世界。

那天,我破天荒地没让保姆动手,亲自下厨做了几道家乡菜。许斯墨从书房出来,

看到一桌子菜,眉梢微挑。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笋干烧肉,动作停顿了一下。用心了。

他放下筷子,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就是这三个字,让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像在冰天雪地里,忽然有人递来了一颗火星。这点微弱的暖意,没能维持太久。

周朗不知从哪儿打听到许月月躲回了大院,竟带着一帮流里流气的青年,

直接冲到了大院子弟们聚会的歌舞厅。刺耳的音乐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酒瓶被砸碎的脆响和粗野的叫骂。许月月!你他妈给老子滚出来!

彩色旋转灯光下,周朗的脸一半明一半暗,显得格外狰狞。许月月吓得脸色惨白,

躲在一个高大青年身后,浑身发抖。我……我只是回娘家住几天……她声音带着哭腔,

毫无底气。周朗啐了一口,满眼鄙夷。娘家?你是离不开你那个假哥哥的红旗车吧!

大院里几个年轻气盛的子弟已经围了上去,攥着拳头,眼看就要动手。场面一触即发。

我心脏怦怦直跳,硬着头皮从角落里站了出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我挡在他们中间,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许月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慌乱中一把抓住我的手,猛地塞进了许斯墨冰冷的手掌里。

她语无伦次地对着周朗喊:我哥跟我嫂子感情好着呢!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许斯墨的手指僵硬了一下,却没有抽开。掌心相贴的瞬间,我紧张得几乎忘了呼吸。

周朗的目光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扫过,然后落回许斯墨那张清冷矜贵的脸上。

他懒洋洋地吐出一个烟圈,痞气十足地笑了。好着呢?他刻意拉长了音调,

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嘲讽。我看这姓许的就是个穿着官衣的太监,

连自己老婆都不敢碰吧?话音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我清晰地感觉到,

许斯墨握着我的手,骤然收紧,几乎要将我的手骨捏碎。他的脸色铁青,

金丝眼镜下的眼睛里翻涌着骇人的怒意。我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那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在众人的目光下承受着最不堪的羞辱。脑海里忽然闪过无数个夜晚,他独自坐在书房,

只留给我一个孤寂背影的画面。这一刻,心底涌起的不是委屈,

而是一股陌生的、滚烫的怜悯。鬼使神差地,我松开被他攥疼的手,反手攥住他的衣领,

将他往下一拉。我踮起脚尖。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吻住了他冰凉的嘴唇。

整个世界嘈杂的声响,瞬间离我远去。我只闻到他身上清冽的烟草味,混着一丝墨水的香气。

许斯墨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那副金丝眼镜从鼻梁滑落,挂在耳边,

镜片折射着舞厅迷离的光。我没有退开。我能感觉到他从极致的僵硬,到一丝极细微的颤抖。

然后,一只大手,带着滚烫的温度,慢慢地,却异常用力地,回抱住了我的腰。

周朗彻底愣在了原地,嘴里的烟掉在地上,溅起一点火星。我闭上眼睛,更深地吻了上去。

不仅是演给周朗看。更是因为——我贪恋这一刻偷来的,不属于我的亲密。7那一吻之后,

整个世界都变了。或者说,只有我单方面地认为世界变了。许斯墨开始躲着我。

他加班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甚至直接睡在办公室。就算偶尔回来,

他也总是避开和我同桌吃饭。偌大的饭厅里,只剩下我和保姆面面相觑,

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来。我时常想起那个吻。带着他身上清冽的烟草味,

和他唇瓣冰凉的触感。还有他最后回抱住我时,掌心滚烫的温度。那一点点偷来的亲密,

像一根羽毛,在我心尖上反复搔刮,痒得发疼。许月月很快就被周朗哄了回去。

再见到周朗时,他剪掉了那头象征叛逆的长发,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他跟在许月月身后,对大院里遇到的每一个人都露出讨好的笑,谦卑得像换了个人。

可我总觉得,他那双阴郁的眼睛里,藏着一闪而过的、狼一样的不屑。

机关大院里很快传遍了风言风语。那些太太们聚在一起,用手帕捂着嘴,眼神轻蔑地议论着。

瞧那个周朗,削尖了脑袋往咱们这儿钻。还不是看上了许家的门路,典型的软饭男。

月月也是昏了头,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跟个胡同串子搅和在一起。那天深夜,

我被门锁转动的声音惊醒。许斯墨回来了。他踉跄着走进客厅,身上带着浓得化不开的酒气,

混杂着高级香烟的味道,熏得我皱起了眉。他扯了扯领带,看向我,眼神没有焦距。

许月月怀孕了。他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半点要做舅舅的喜悦,反而透着一股彻骨的疲惫。

说完,他便一头扎进了二楼的家庭录像厅。我跟了上去,没有开灯。

录像机里正放着《红高粱》,颠轿的唢呐声尖锐又野性。屏幕的光明明灭灭,

照在他瘫坐在沙发上的身影上,显得格外孤寂。我默默地去厨房,

给他冲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又加了几片姜。我将杯子递到他面前,他没有接。

录像带已经自动倒带,又开始播放。屏幕上,姜文饰演的余占鳌在高粱地里,

粗野地撕扯着巩俐的衣衫。那是原始的、不顾一切的生命力。是许斯墨的世界里,

永远不会存在的东西。借着酒劲,许斯墨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他抬起头,

那双总是清冷克制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陈姝言。他哑声问我。在她眼里,

我这个处长,是不是还不如那个弹吉他的流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像个迷路的孩子。我看着他失态的样子,心脏酸楚得发疼。我想起了很久以前,

他还不是处长,只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

他会带着许月月爬上院子里最高的那棵槐树掏鸟窝,会把她护在身后,

对所有欺负她的人挥起拳头。那时候的他,是无所不能的。如今,这个无所不能的男人,

却在一个摇滚歌手面前,溃不成军。他输给的不是周朗,是周朗所代表的那种,

他永远无法拥有的自由。我忍着心里的酸涩,抽出被他攥得发疼的手,反过来,

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他给不了月月安稳。我轻声说,声音在喧闹的电影声中几不可闻。

只有你,才是许家真正的顶梁柱。8许斯墨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我。昏暗的光线里,

我看不清他的表情。许久,他松开了我的手腕,高大的身躯向后倒去,重重地陷进沙发里,

闭上了眼睛。录像带转到了尽头,房间里只剩下机器空转的嗡嗡声,和他沉重而压抑的呼吸。

那一晚之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许斯墨回家的次数明显变多。他不再睡办公室,

也不再刻意避开我。有时下班回来,

他会一声不吭地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块用蜡纸包着的巧克力,丢在客厅的茶几上。

是友谊商店里才能买到的,昂贵的外国货。上面印着我看不懂的字母。我剥开一块放进嘴里,

浓郁的苦涩瞬间在舌尖炸开,随即又泛起一丝丝回甘。就像我此刻的心情。

周末保姆回乡下探亲。我做了一桌子菜,吃完后正准备收拾,许斯墨却站了起来。

他解开衬衫的袖扣,将袖子一丝不苟地挽到手肘,露出了结实的小臂。然后,他端起碗筷,

走向厨房。水龙头被打开,哗哗的水声响起,夹杂着瓷器偶尔碰撞的清脆声响。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生疏地搓洗着盘子,泡沫沾上了他挺括的白衬衫。

这个总是高高在上的男人,身上忽然沾染了属于人间的烟火气。我的鼻子莫名一酸。晚饭后,

我们第一次像普通夫妻那样,在大院里散步。暮色四合,路灯一盏盏亮起,

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指着路边光秃秃的梧桐树,声音难得地温和。等秋天落叶了,

这里的景色最美。我跟在他身侧,听着脚下落叶被踩碎的沙沙声,不敢看他,

只低低地嗯了一声。心却像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他开始带我出席一些非正式的外事活动。在使馆区的酒会上,

一位外国使节的夫人用生硬的中文夸赞我。许太太,你穿这身旗袍,很……端庄。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只能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许斯墨却像是没看到我的局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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