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来,我一直活在别人的眼光里。“金丝雀”、“小三”、“靠男人的女人”,
这些标签像刺一样扎在心里。我告诉自己这只是交易,等攒够钱就离开。可当他破产那天,
看着他绝望的眼神,我的心碎了。他用最后的钱给我买房子,哭着说:“对不起,
让你跟着我受苦了。”我第一次主动抱住他,眼泪止不住地流。“笨蛋,
谁说我是为了钱才跟你的?”我轻抚他的头发:“现在该我养你了。”01“这是一千万。
”一张黑色的卡被扔在玻璃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声音不大。屋子太空,
显得格外刺耳。我看着那张卡。再抬头,看着面前的女人。顾言的母亲,林慧。
她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儿的套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上的钻戒闪着光。“密码六个八。
”她下巴微抬,眼神里全是冷漠。“拿着钱,现在就从这里消失。”“顾言的公司破产了,
你也该识趣一点。”我没说话。视线从她脸上,移回那张卡上。三年了。这是我第三次见她。
第一次,顾言带我回家,她就是这个表情。第二次,家庭宴会,她当着所有亲戚的面,
叫我“那个女人”。这是第三次。她终于连伪装都懒得伪装。“怎么,嫌少?
”林慧见我没动,嘴角扯出嘲讽的笑。“苏晴,做人不能太贪心。”“这三年,
顾言在你身上花了多少,我懒得算。”“这套房子,这些包,这些首饰,都留给你。
”“一千万,买你跟他断干净,你赚大了。”我还是没说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
慢慢收紧。疼得有些麻木。原来,他破产了。我最后一个知道。是啊。在他家人眼里,
我算什么呢。一个用钱就能打发的物件。“我跟他的事,我会亲自跟他说。”我终于开口,
声音有些干。“你没资格跟他说话。”林慧的声音瞬间尖利起来。“要不是你这个狐狸精,
他会昏了头去投资那个项目?”“顾家就是被你这种扫把星拖垮的!”“我今天把话放这,
你要是还有一点廉耻,就立刻滚!”她指着门口。手腕上的翡翠镯子,绿得晃眼。我垂下眼。
是啊,廉耻。从我答应顾言搬进这栋别墅开始,这个词就跟我没关系了。金丝雀。小三。
靠男人上位的女人。这些标签,我听了三年。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
可当这些话从他母亲嘴里说出来,还是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扎在心上。我攥紧了手。
指甲陷进掌心。就在这时,门开了。顾言回来了。他站在玄关,看着客厅里的对峙。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头发乱糟糟的,胡茬冒了出来。曾经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
此刻一片灰暗。他瘦了很多。“妈,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再不来,
顾家的脸都要被丢光了!”林慧看到儿子,火气更大了。“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为了这么个女人,值得吗!”“公司没了,什么都没了!”顾言没看她。他的目光,
直直地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里,有痛苦,有愧疚,还有我看不懂的绝望。他慢慢走过来。
拿起桌上的卡。走到林慧面前。“妈,收回去。”“我们家的事,跟她没关系。
”“你胡说什么!怎么没关系!”“顾言,你是不是疯了!你还护着她!”“她不走,我走。
”顾言把卡塞回林慧手里,拉起我的手腕。他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我们走。
”他拉着我,往外走。甚至没让我有时间回楼上拿任何东西。林慧的尖叫声在身后响起。
“反了!真是反了!”“顾言,你今天要是敢带她踏出这个门,你就不是我儿子!
”顾言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有一秒。然后,他拉着我,更快地走了出去。
门在我们身后重重关上。将一切喧嚣,隔绝在内。外面阳光正好。我却觉得浑身冰冷。
02我们什么都没带。走出那个被称为“家”的别墅。顾言紧紧抓着我的手。一言不发。
他把我塞进车里。一辆半旧的白色大众。不是他那辆骚包的玛莎拉蒂。车子发动。开得很慢。
像是没有目的地。车里的沉默,压得我喘不过气。我看着窗外。熟悉的街景,不断倒退。
三年来,我坐着他的各种豪车,穿梭在这座城市的繁华里。我以为那是我的全世界。
原来只是一个精致的牢笼。“对不起。”很久,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疲惫。
“我妈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转过头看他。他侧脸的线条依旧好看,
只是没了往日的光彩。“她说的是事实。”我说。“在你家人眼里,我就是那样的女人。
”顾言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停下。他转过头,死死地看着我。眼睛里布满血丝。
“苏晴,在你心里,我也是这么想你的?”我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痛苦。我想说不是。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重要吗?”“不重要了。”他的肩膀垮了下来。
像是被我这句话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他重新发动车子。这一次,他好像有了目的地。
车子穿过大半个城市。停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这里和我住的富人区,像是两个世界。
他领着我下车。走进一栋楼。楼道里很暗,墙皮有些脱落。他拿出钥匙,
打开了三楼的一扇门。推开门。一股新装修的味道传来。房子不大。一室一厅。
家具都是最简单的款式,宜家家居买的。但很干净。客厅的桌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花。
“这是……”我有些不解。“给你的。”他把一把钥匙放在我手心。金属的触感,冰凉。
“房产证在我车里,明天拿给你。”“名字是你的。”“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
”他说着,声音开始发抖。“公司没了,别墅、车子,所有东西都要被拿去抵债。
”“这张卡的钱,是我早就准备好的。没走公司的账。”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
和刚才林慧那张不一样。“里面还有五十万,密码还是你生日。”“省着点花,
应该能撑一段时间。”“苏晴,对不起。”他终于没忍住。靠在门框上,
高大的身躯慢慢滑落。他蹲在地上,像个孩子一样,把头埋在膝盖里。压抑的哭声,
从他手臂间传来。“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了。”“我没本事,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了。
”“你走吧,找个好人。”“忘了我。”我的心,在那一刻,碎了。碎得彻彻底底。三年来。
我看着他意气风发。看着他挥金如土。看着他对我百般宠溺。我一直告诉自己。这是交易。
他给我钱,我给他陪伴。等攒够了离开的资本,我就走。我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绝望,
脆弱,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大狗。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一颗一颗,砸在地板上。
我走过去。蹲下身。第一次,主动伸出手,抱住了他。他的身体很僵硬。哭声停了。
我把脸埋在他的颈窝。泪水打湿了他的衬衫。“笨蛋。”我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谁说我是为了钱才跟你的?”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震了一下。他慢慢抬起头。
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眶通红,脸上还挂着泪。我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擦去他的眼泪。然后,
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现在。”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该我养你了。”我早就爱上了这个傻瓜。在我自己都还没意识到的时候。03顾言傻了。
他就那么蹲在地上,仰着头看我。像个听不懂大人话的小孩。眼睛里全是茫然。“苏晴,
你……说什么?”“我说,以后我养你。”我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更清晰,更坚定。
他还是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眼泪又掉了下来。不是刚才那种绝望的哭。是委屈,
是不敢相信。我叹了口气。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他很高,我得费点力气。
我把他按在客厅那张小小的沙发上。然后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空的。我关上冰箱门,
走到他面前。从我的小CK包里,拿出钱包。再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
“去楼下超市,买点菜回来。”“买你喜欢吃的。”“顺便,买点日用品。”他低头,
看着我手里的卡。没有接。“苏晴……”“别闹了。”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知道你是可怜我。”“你快走吧。”“拿着我给你的钱,走得远远的。”我没理他。
直接把卡塞进他上衣的口袋里。“密码是你的生日。”我说。他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我。
“你怎么……”“我知道。”我打断他。“我还知道你睡觉不老实,喜欢踢被子。
”“知道你不吃香菜,不吃葱。”“知道你对芒果过敏。”“知道你每次谈成大项目,
都会偷偷去买一个高达模型奖励自己。”我每说一句,他的眼睛就睁大一分。说到最后。
他看着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他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的陌生人。我笑了笑。
“快去吧。”“我饿了。”“我想吃你做的可乐鸡翅。”“很想吃。”可乐鸡翅,
是他第一次为我做的菜。那时候,我们刚在一起。他笨手笨脚,把厨房弄得一团糟。
最后端出来一盘黑乎乎的东西。我却觉得,那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顾言看着我。
看了很久很久。他终于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默默地走了出去。听到门被关上的声音。
我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我走到那束百合花前。轻轻抚摸着花瓣。然后,我拿出手机。
打开银行APP。看着那个余额。一长串的数字。我深吸一口气。这不是顾言给我的钱。
他给我的每一笔钱,我都记着账。一部分,我存进了另一个账户。另一部分,我没有动,
而是用来学习。理财,投资,外语,设计。这三年,我不是一只被圈养的金丝雀。
我是一只在悄悄储备过冬粮食的仓鼠。我本来打算,等时机成熟,就带着我的所有,
体面地离开。开始我自己的新生活。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那个傻瓜,用他最后的一切,
为我铺好了后路。他以为是在补偿我。却不知道,
那成了压垮我所有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我的计划,需要改变了。我打开通讯录,
拨通了一个号码。“喂,王哥。”“是我,苏晴。”“对,你上次说,
有几个圈子里的姐妹想出包和首饰?”“我这里有一些。”“对,都是正品,包装票据齐全。
”“我只有一个要求,尽快出手,价格可以商量。”挂了电话。我又拨通了另一个。“你好,
xx搬家公司吗?”“我要预约一个服务。”“地址是星湖公馆A栋……”“对,搬空。
”“所有东西,一件不留。”04顾言回来了。他提着两大袋东西。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
看见我站在客厅,他愣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把东西放进厨房。我跟了进去。
他从袋子里拿出新鲜的排骨,鸡翅,还有蔬菜。一样一样,摆在小小的流理台上。厨房很小。
我们俩站着,显得有些拥挤。他全程没有看我。只是低着头,沉默地收拾着。
我看到他耳朵红了。我从背后,轻轻抱住他的腰。他的身体瞬间僵硬。“顾言。
”我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能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也不是可怜你。”“我是认真的。”他还是不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
慢慢放松了一点。“那张卡……”他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密码是我的生日。”我说。
“我一直都记得。”他转过身来。低头看着我。眼睛里的红血丝更重了。
“苏晴……”“你为什么……”他好像有很多话想问。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因为我爱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替他说了出来。这三个字,我藏了三年。今天,终于说了出来。
他怔住了。像个被雷劈中的木头人。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红了。这次,
我没让他哭出来。我踮起脚,吻住了他的嘴唇。很轻,很柔。带着一点泪水的咸味。
他的回应,生涩又慌乱。不像以前那样,充满侵略性。反而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这个吻,很短。分开时,我们俩都有些喘。他的脸,比耳朵还红。“去做饭吧。
”我推了推他。“我真的饿了。”他傻傻地点点头。转身,开始洗菜,切菜。动作依旧熟练。
只是眼神里,多了些我从未见过的光。那顿饭,我们吃得很安静。可乐鸡翅,番茄炒蛋,
还有一个青菜汤。很简单的家常菜。却是我三年来,吃过最安稳的一顿。吃完饭,
他抢着去洗碗。我看着他在狭小的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被填得满满的。
“顾言。”我靠在厨房门上。“明天,我们回别墅一趟。”他洗碗的动作停住了。背影一僵。
“回去做什么?”他的声音很低。我知道,他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那里有他失败的烙印,
有他母亲的羞辱。“搬家。”我说。“把我的东西搬过来。”“你的东西……不都带来了吗?
”他指了指我那个小小的CK包。我摇摇头。“那只是九牛一毛。”他转过头,
疑惑地看着我。“苏晴,我们已经……”“我知道。”我打断他,“我们已经没钱了。
”“但那些东西,可以换钱。”他沉默了。他当然知道我那些东西值多少钱。那些年,
他像个要把全世界都捧给我的君王。名牌包,堆满了一整个衣帽间。高定礼服,珠宝首饰,
数不胜数。每一件,都价值不菲。“我不想你……”“顾言。”我的语气严肃了一些。
“现在,这个家,我说了算。”“你只需要听我的。”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心疼,
有不甘,还有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赖。最终,他还是点了头。“好。”第二天一早。
我们打车回到星湖公馆。那栋我们住了三年的别墅。门口已经停了一辆巨大的搬家货车。
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人正在待命。顾言愣住了。“你叫了搬家公司?”“嗯。
”我拉着他往里走。“我昨晚就预约了。”他没再说话,只是握着我的手,紧了紧。推开门。
别墅里空荡荡的,却又好像到处都是回忆。工人们很专业。
在我出示了身份证件和房产信息后,就开始了工作。他们不是在搬运。而是在打包。
用专业的箱子,把那些包,那些衣服,那些首饰,小心翼翼地分类装好。每一个箱子上,
都贴了详细的标签。顾言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脸色苍白。这些曾经是他骄傲的证明。
是他爱我的证明。现在,却要被当成二手货,清算变卖。我知道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但我必须这么做。我们没有时间沉浸在过去。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传来。
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停在了别墅门口。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花哨的年轻男人。是张昊。
顾言以前的“朋友”之一。也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他看到别墅门口的搬家货车,
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夸张的嘲讽笑容。他慢悠悠地走过来。“哟。”他拖长了音调。
“这不是我们的顾大少爷吗?”“怎么,混到要亲自搬家了?”“不对啊,
这房子不是被封了吗?”他绕着我们走了一圈,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最后,
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那眼神,黏腻又恶心。“原来是苏大美女还在这里啊。”“怎么,
顾言给不了你钱了,准备卷包跑路?”05张昊的声音又尖又亮。像一把钝刀子,
在人神经上反复刮擦。顾言的脸瞬间就黑了。他上前一步,把我挡在身后。“张昊,
我家的事,轮不到你来多嘴。”他的声音压抑着怒火。“你家?
”张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夸张地笑了起来。“顾言,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你现在还有家吗?”“公司破产,老爹被气进医院,你妈到处求爷爷告奶奶。
”“你现在就是一条丧家之犬!”“你他妈给我闭嘴!”顾言怒吼一声,
拳头已经捏得咯咯作响。眼看就要冲上去。我拉住了他的手臂。他的手臂肌肉紧绷,
像一块石头。我用了点力。他回头看我,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苏晴,你别管。”我没说话,
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对付这种人,动拳头是最愚蠢的办法。只会让他更得意。
我的冷静,似乎让顾言也冷静了一点。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张昊看到我们这副样子,
更来劲了。他把目光重新对准我。“苏晴,我真是佩服你。”“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不走。
”“图什么啊?”“图他现在一无所有,还是图他这张脸?”他走到我面前,试图靠近。
顾言再次挡在我身前,像一头护崽的狮子。张昊不屑地撇撇嘴。“行了行了,别这么紧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在我面前晃了晃。“苏晴,听哥一句劝。”“良禽择木而栖。
”“跟了我,这张卡就是你的。”“比你从他身上刮下来的那些,只多不少。”他的话,
羞辱性极强。我看到顾言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
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然后,从他身后走了出来。我看着张昊。脸上没有表情。“说完了吗?
”我的声音很平淡。张昊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是这种反应。在他看来,
我应该要么羞愤难当,要么就该假意推辞,实则心动。“说完了,就滚。
”我淡淡地吐出三个字。张昊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他妈说什么?”“给脸不要脸是吧?
”“你一个被包养的出来卖的,装什么清高!”他口不择言地骂了起来。我没有生气。
反而笑了。我转头,对正在打包的一个搬家工人说。“王哥。”那个被叫王哥的工人,
是这群人的领头。他停下手里的活,看向我。“苏小姐,您有什么吩咐?”“这位先生,
”我指了指张昊,“好像对奢侈品很有研究。”王哥看了一眼张昊,点了点头。
“你把我衣帽间里,那几个限量款的爱马仕拿出来。
”“还有保险柜里那块百达翡丽的星空表。”“让这位张少,帮忙估个价。”我的话一出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顾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王哥反应很快,立刻应了声“好”,
转身就进了别墅。张昊也懵了。他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很快,
王哥就捧着几个巨大的橙色盒子,和一个精致的表盒走了出来。他把东西放在旁边的空地上,
小心翼翼地打开。璀璨的珠宝光芒和珍稀的皮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张昊的眼睛都直了。
这些东西,他只在杂志上见过。“怎么样,张少?”我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这些东西,如果我打包卖给你,你出多少钱?”张昊的喉结动了动。他看看那些包,
又看看我。眼里满是贪婪和算计。“苏晴,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想通了,准备跟我了?
”他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令人作呕的笑容。我摇摇头。“不。”“我的意思是。
”我走到那堆东西面前。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动作。我抬起脚,
用我那双高跟鞋的鞋跟,狠狠地踩在了一个鳄鱼皮的铂金包上。上好的皮质,
瞬间出现了一个难看的凹陷和划痕。“我的意思是。”我看着张昊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这些我不要的东西,就算是扔了,烧了,也不会卖给你这种垃圾。”整个院子,
一片死寂。顾言呆呆地看着我。像是第一天认识我。张昊的脸,从白到红,再到紫,
像是开了个染坊。“你……”他指着我,气得说不出话来。我没再看他。我对王哥说。
“王哥,清点一下,这些东西都拉走。”“联系我之前给你的那几个渠道,尽快处理掉。
”“还有,”我指了指张昊那辆红色的法拉利。“我记得顾言车库里,也有一辆同款,
还没来得及过户抵债。”“你顺便问问二手车商,这两辆一起收,能给个什么价。
”“我嫌它们占地方。”06我的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张昊的脸上。
他最引以为傲的跑车,财富的象征。在我嘴里,成了“嫌占地方”的累赘。
他那张因为纵情声色而有些浮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他指着我,
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他恶狠狠地瞪了我和顾言一眼。“好,苏晴,
你有种!”“顾言,你他妈就抱着这个疯女人过去吧!”“我看你们能撑几天!
”他撂下狠话,钻进他的法拉利。引擎发出一阵不甘的咆哮,绝尘而去。好像生怕晚一秒,
他的车就真的被我当成废品卖掉。世界终于清净了。搬家工人们面面相觑,
然后又低头继续干活。只是他们的动作里,多了几分敬畏。顾言还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塑。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我看不懂的震撼和陌生。过了很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苏晴……”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你刚才……”“吓到你了?”我走到他面前,
帮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我只是……从来没见过你这个样子。
”我笑了笑。“那你现在见到了。”“喜欢吗?”他看着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反手握住了我的手。“那个包……”他低声说,语气里满是心疼。
“是我托了很久的关系才给你买到的。”我知道。那个包,是他当初为了给我一个惊喜,
跑遍了欧洲才找到的。“一个包而已。”我轻轻地说。“没了可以再买。”“但欺负你的人,
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他的手收得更紧了。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却一点都不觉得疼。搬家公司的效率很高。不到两个小时,整个别墅就被搬空了。
除了那些大型的、无法搬走的家具。所有能代表我们过去奢华生活的小物件,
全都被装箱带走。王哥拿着一份长长的清单,走到我面前。“苏小姐,都清点好了。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会联系买家,尽快变现。”“款项会分批打到您指定的账户上。
”我点点头。“辛苦了。”“应该的。”王哥对我鞠了一躬,
然后带着他的人和满满一车的东西,离开了。别墅门口,瞬间空旷下来。
我和顾言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阳光照下来,显得这栋豪宅更加寂寥。“我们走吧。”我说。
他点点头。我们没有再回头。坐上出租车,回那个小小的,一室一厅的家。回去的路上,
我们俩都没有说话。但车里的气氛,和来的时候完全不同。不再是压抑和沉重。
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好像把过去的沉重包袱,连同那些奢侈品一起,都扔掉了。回到家。
顾言默默地去厨房做饭。我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果然,收到了王哥发来的信息。
“苏小姐,第一批东西已经出手,主要是那几块表和一些稀有皮的包,买家很爽快。
”“扣除我们的佣金,第一笔款项三百七十二万,已经打到您的卡上。”“后续款项,
会陆续到账。”我看着那串数字。心里很平静。这只是个开始。我关掉手机,走到厨房。
顾言正在切菜。刀工很好,节奏平稳。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从后面抱住他。他切菜的动作顿了顿。“顾言。”“嗯?”“我们有钱了。”我说。
他停下了手里的刀,转过身。“什么?”我拿出手机,把那条银行到账的短信,递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去。当他看到那个数字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三百七十二万。他抬起头,
震惊地看着我。“这……这是哪来的钱?”他的第一反应,是惊慌。他抓住我的肩膀,
声音都在抖。“苏晴,你是不是……是不是把我妈给你的那张卡……”我摇摇头。“不是。
”他的脸色没有缓和,反而更加难看。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串冰冷的钥匙。那是这个小房子的钥匙。是他最后能给我的东西。
“你……你把房子卖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苏晴,
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把房子卖了!”“那是我给你最后的保障!”他几乎是在对我吼。
眼睛通红,像是受了伤的野兽。他以为我为了钱,把他最后的一点心意都给卖掉了。
07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睛。里面写满了被误解的痛苦,和对我可能犯傻的担忧。
我心里又酸又软。这个傻瓜。都到这个地步了,还在为我着想。
他以为我把最后的避风港都给卖了。我伸出手,捧住他的脸。他的脸颊很烫。“顾言,
你听我说。”我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安抚的力量。“房子没有卖。
”“那是你给我最后的家,我怎么会卖掉。”他愣住了。眼里的狂乱和绝望褪去了一点。
变成了巨大的困惑。“那……那这笔钱……”他指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依然不敢相信。
“你卖了那些包和首饰?”他想到了这个可能。语气里带着几分恍然,和更深的心疼。
“那也不可能这么多……”他喃喃自语。他送我的东西,他自己心里有数。虽然昂贵,
但很多都是消费品。二手市场的价格会大打折扣。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现三四百万,
几乎是不可能的。“不止是包和首饰。”我说。“还有我这三年,存下来的钱。
”“还有……”我顿了顿。“我用那些钱,做的一些小投资。”顾言彻底呆住了。他看着我,
像是在看一个天外来客。“投资?”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充满了不确定。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在你每天晚上打游戏,看球赛的时候。”我平静地回答。
“在你带我去各种派对,把我介绍给你那些朋友的时候。”“在你说‘乖,
在这里等我’的时候。”我每说一句,他的脸就白一分。这些话,像一把小锤子。轻轻地,
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上。我不是在指责他。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他从未留意过的事实。这三年,他把我养在精致的鸟笼里。给了我最优渥的物质生活。
但他从未想过,这只金丝雀,也会有自己的思想。也会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悄悄地磨砺自己的爪牙。“我学的不好。”我补充道。“大部分都套在股市里了,
小部分买了基金。”“赚的不多,但也没亏。”“这些钱,加上卖掉那些东西的钱,
再加上你给我的五十万……”我看着他。“就是我们全部的启动资金。”“启动……资金?
”他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苏晴,你想做什么?”我没有立刻回答。我拉着他的手,
走到客厅。把他按在沙发上。然后从我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他。
这是我熬了好几个通宵,做出来的东西。他疑惑地接过去,打开。第一页,是资产清算表。
详细罗列了我手里所有的现金,卖掉奢侈品后的预估回款,以及股票和基金的当前市值。
一个总数,清晰地标注在最下方。接近五百万。顾言的手,开始发抖。他翻开第二页。
那是一份市场调研报告。关于新兴的国潮设计师品牌。从市场规模,到目标客群,
再到竞争对手分析。数据详实,逻辑清晰。第三页,第四页,
第五页……是一份完整的商业计划书。从品牌定位,产品设计,供应链选择,
到线上营销策略,线下渠道铺设,再到未来三年的财务模型预测。一应俱全。
他看得越来越慢,越来越心惊。这已经不是一份学生作业。
而是一份足以拿到任何一家顶级风投公司,去路演的专业计划书。他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在“团队成员”那一栏。只写了两个名字。首席执行官:苏晴。首席产品官:顾言。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看着我。眼神里是滔天的巨浪。“苏晴,你……”“我说了。
”我走到他身边,坐下。靠着他的肩膀。“现在,换我养你了。”“你不是一无所有,顾言。
”“你还有我。”“也还有你自己。”我指了指计划书上“首席产品官”那个职位。
“你对时尚的嗅觉,你对品质的挑剔,你的人脉和经验。”“这些,都是你最宝贵的财富。
”“是钱买不来的。”“顾言,你愿意……和我一起,把我们失去的东西,一件一件,
都拿回来吗?”他没有说话。只是把那份计划书,紧紧地抱在怀里。
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然后,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肩膀上。一滴,
两滴,越来越多。他哭了。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第二次在我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绝望。而是因为希望。就在我以为,我们终于可以开始新生活的时候。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又公式化的声音。
“请问,是苏晴女士吗?”“我是xx律师事务所的张律师。
”“我们接受了林慧女士的委托。”“正式通知您,她将以‘非法侵占’的罪名,
对您提起诉讼。”08律师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把我浇了个透心凉。
非法侵占?林慧?我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顾言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哭声戛然而止。
他一把抢过我的手机。“你胡说什么!”他对着电话怒吼。“我妈要告苏晴?告她什么!
”电话那头的张律师,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但他很快恢复了职业的冷静。
“请问您是……?”“我是她儿子,顾言!”“哦,顾先生。”张律师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既然您在,那就更好了。”“林慧女士委托我们,追回您在过去三年,
以赠与形式转移给苏晴女士的全部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产,车辆,珠宝,首饰,
以及现金。”“根据我们的初步估算,总价值超过三千万。”“林慧女士认为,
这些赠与行为,是在苏晴女士以不正当恋爱关系为手段的诱导下发生的,
已经构成了事实上的财产侵占。”“如果苏晴女士不能在规定时间内返还财产,
我们将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顾言气得浑身发抖。“你们无耻!
”“那是我心甘情愿给我女朋友花的钱!关她什么事!”“顾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
”张律师不为所动。“您当时是否已婚?”“没有。”“苏晴女士是否是您的合法配偶?
”“……不是。”“那么在法律上,您和苏晴女士的关系,并不受婚姻法保护。
”“林慧女士作为您的直系亲属,及顾氏集团破产清算的主要利益相关人之一,
有权对您非正常的巨额赠与行为提出质疑。”“尤其是,
当这些赠与可能损害到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时候。”他说得有理有据,滴水不漏。每一句话,
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血淋淋的现实。顾言还想再骂,我却把手机拿了回来。
我的手很稳。心里却是一片冰凉。我还是低估了林慧的狠。她不是在吓唬我。
她是真的要置我于死地。她很清楚,那些东西,大部分已经被我处理掉了。
她要的不是那些东西。她要的是,让我背上一个“非法侵占”的罪名。让我身败名裂。
让我一辈子都翻不了身。最毒妇人心,原来是真的。“张律师。”我开口,
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林慧女士的诉求,我明白了。”“请你转告她。
”“法庭上见。”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顾言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苏晴,你疯了!
”“你跟她上什么法庭!”“这件事跟你没关系,都是我的错!”他像一只困兽,
在小小的客厅里焦躁地走来走去。“我去找我妈!我跟她说清楚!”“我去求她!让她撤诉!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我一把拉住了他。“你去有什么用?”我看着他。“去求她?
然后呢?让她再羞辱你一次?还是让她逼着我们分手?”“顾言,你清醒一点!
”“你母亲不是在针对我,她是在逼你。”“逼你跟我分开,逼你回去做一个听话的傀儡。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让他冷静了下来。他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插在头发里,
痛苦地呻吟。“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走到他身边,坐下。
轻轻地握住他的手。他的手,一片冰凉。“我早就该想到的。”我低声说。
“一个能在我面前,把一千万的卡扔在桌上的女人,怎么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我留任何活路。”顾言猛地抬起头。“那我们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带着隐约的恐惧。他不是怕自己吃苦。是怕我被牵连。我看着他眼里的担忧。
心里的冰冷,被隐约的暖意驱散。我反手握紧他的手。“别怕。”我说。“兵来将挡,
水来土掩。”“她有律师,我也可以请。”“她想打官司,我就陪她打。”“我倒要看看,
这场官司,谁能笑到最后。”我的眼神里,没有退缩。反而燃起了一股熊熊的斗志。
这三年来,我忍了太多。退了太多。换来的却是对方的得寸进尺。既然退无可退,
那就无需再退。顾言被我的气势感染了。他眼里的恐惧和茫然,慢慢变成了坚定。“好。
”他重重地点头。“我们一起面对。”“大不了,我去坐牢。”“反正那些钱,
本来就是我给你的。”我被他这副傻样气笑了。“说什么胡话。”“谁要去坐牢。
”“这场官司,我们不仅要打,还要打赢。”“而且,要赢得漂亮。”我拿出手机,
开始搜索本市最有名的经济纠纷律师。顾言也凑过来看。我们俩头挨着头,
像两个并肩作战的战友。仿佛刚才那个律师的电话,只是一个小插曲。可我知道,
这不是插曲。这是战争的号角。一场硬仗,即将开始。就在我们研究律师资料的时候。
门铃响了。很急促。带着一股不耐烦的劲儿。我和顾言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么晚了会是谁?顾言站起来,走到门边,通过猫眼往外看。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转过头,对我做了一个口型。“我妈。”09林慧来了。她不是一个人来的。
身后还跟着一个我不认识,但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刚才那个张律师。
顾言的脸,在看到他母亲的那一刻,血色尽失。他下意识地想把我藏起来。我拉住了他。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该来的,总会来。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门外。林慧穿着一身黑色的纪梵希套装,妆容精致。她站在老旧的楼道里,
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像一个误入贫民窟的女王。她的眼神,越过我,
直接看向我身后的顾言。当她看到顾言身上那件几十块钱的T恤,和这间小得可怜的屋子时。
她眼里的失望和愤怒,几乎要喷出火来。“顾言!”她尖声叫道。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了这么一个女人,你躲在这种鬼地方!”“你的骨气呢?
你的骄傲呢!”顾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我按住了手。我往前站了一步。
平静地看着林慧。“林阿姨,您好。”“这么晚了,找我们有事吗?”我的称呼,
从“伯母”变成了“林阿姨”。态度,从恭敬变成了客气。林慧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她冷笑一声。“苏晴,你少在这里跟我装模作样。”“我来做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
”她身后的张律师,适时地递上了一份文件。“苏小姐,这是律师函。”“我们有理由相信,
你以不正当手段,侵占了顾先生的大量财产。”“这是清单,请你过目。
”“如果你愿意主动归还,并签署一份与顾先生断绝关系的协议,林女士可以考虑撤诉。
”好一招连环计。先用官司威胁我。再用撤诉来诱惑我。最终的目的,还是让我和顾言分手。
我没有接那份文件。我只是看着林慧。“林阿姨,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和顾言在一起,不是为了钱。”“所以,就算你把他所有的钱都拿走,
我们也不会分开。”“你!”林慧被我的话噎住了。她大概从没想过,我会这么直白地拒绝。
“好,好一个不是为了钱!”她气极反笑。“苏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你现在留在他身边,不就是看他还有利用价值吗?”“你想等他东山再起?
”“我告诉你,不可能!”她指着顾言,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只要我活着一天,
顾家的一分钱,他都别想拿到!”“他所有的路,都会被我堵死!”“你跟着他,
只有死路一条!”她的话,像最恶毒的诅咒。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寒意。
扎在顾言的心上。我看到顾言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脸色比纸还白。我心疼得厉害。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然后,我转过头,看着林慧,笑了。“林阿姨。
”“您好像又搞错了一件事。”我举起我们俩紧握的手。“不是我跟着他。
”“是我们一起走。”“还有。”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那是我自己名下的储蓄卡。
里面有我这三年,靠自己赚的所有钱。我把卡,递到林慧面前。“您也搞错了第三件事。
”“不是他所有的路都会被堵死。”“而是从今天起,他要走的路,由我来铺。
”“这张卡里有两百万,是我个人资产,与顾言无关。”“密码是xxxxxx。
”“如果您觉得,您儿子这三年的青春,只值这个价。”“那么,请您收下。”“从此以后,
我们两不相欠。”我的话一出口。整个楼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林慧呆住了。
张律师呆住了。连我身边的顾言,都呆住了。他们谁都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我不是在求饶。也不是在示威。我是在做一笔交易。一笔,把顾言从“儿子”这个身份里,
彻底买断的交易。我在告诉林慧。你的儿子,从今天起,不属于你了。他属于我。林慧的脸,
由红转青,由青转白。她看着我手里的卡。像在看一个烫手的山芋。她戎马一生,
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却从没见过我这样的对手。不按常理出牌。招招致命。
就在她进退两难之际。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救星出现了。“妈!”一个清脆的女声,
从楼梯口传来。我们回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
和我今天见到的林慧风格很像的年轻女人,正快步走上来。是顾言的姐姐,顾思雨。她身后,
还跟着一个男人。一个我只在财经杂志封面上见过的男人。周明宇。本市最大的地产集团,
周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也是顾思雨的未婚夫。顾思雨跑到林慧身边,扶住她。“妈,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我找了你好久!”她看到我和顾言,眼神里闪过厌恶。
但她隐藏得很好。她转头,对那个叫周明宇的男人说。“明宇,让你见笑了。
”“这是我弟弟,顾言。”周明宇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他没有理会顾思雨的介绍。而是看着我,
淡淡地开口。“苏晴?”“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10周明宇。这个名字,
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掀起轩然大波。我当然知道他是谁。在这座城市,
只要你和商业沾边,就不可能不知道周明宇。周氏集团的太子爷。年纪轻轻,
手段却老辣狠决。传闻中,他接手家族生意三年,就让集团市值翻了一倍。
是个真正的天之骄子。和顾言这种靠着家底,有些玩票性质的富二代,完全不同。
他是金字塔顶端真正的捕食者。可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问我,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的心,在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抬起眼。
迎上他探究的目光。“周先生说笑了。”“我这种小人物,怎么会认识您这样的大人物。
”“您应该是认错人了。”我的语气,礼貌而疏离。没有半分攀附的意味。
也没有被识破的惊慌。周明宇的眉梢轻轻挑了一下。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
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锐利,冰冷,不带任何感情。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而是把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顾思雨。顾思雨正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看着我。
仿佛她未婚夫的出现,就是对我的降维打击。她亲昵地挽住周明宇的手臂。“明宇,
你别跟这种人说话,脏了你的身份。”她声音娇嗲。眼神里的鄙夷,却毫不掩饰。“妈也是,
跟这种捞女有什么好说的。”“直接让律师处理不就行了。”“为了她,气坏了身子,
多不值得。”她一边说,一边轻抚着林慧的后背,帮她顺气。一副孝顺女儿的模样。
林慧的脸色,果然好看了一些。她靠在女儿身上,怨毒地看着我和顾言。“我就是不甘心!
”“顾言被她迷得晕头转向,家都不要了!”“我今天非要把他带回去不可!
”顾思雨叹了口气。“妈,你别急。”她转向顾言。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顾言,你也别犟了。”“跟我们回去吧。”“姐夫在这里,他会帮你的。
”“周氏有个投资部门的副总监位置空着,姐夫已经给你留好了。
”“你总不能真的跟着这个女人,过这种没米下锅的日子吧?”她的话,像一根根毒刺。
一边贬低我,一边拉拢顾言。还顺便,在未婚夫面前,展现了他们姐弟情深。真是好手段。
顾言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看着自己的亲姐姐。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
他握着我的手,更紧了。“我的事,不用你们管。”他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艰难。
“我现在过得很好。”“很好?”顾思雨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夸张地环顾了一下这间小小的屋子。“住这种鸽子笼,叫过得很好?”“顾言,
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为了一个随时都能跑路的女人,你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她不会跑。”顾言看着我,眼神无比坚定。“我们会一起,把失去的都拿回来。
”“拿回来?靠什么?靠你们俩做梦吗?”顾思雨的嘲讽,越来越刻薄。一直沉默的周明宇,
忽然开口了。“思雨。”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威严。顾思雨立刻闭上了嘴。
像一只被主人训斥的宠物。周明宇的目光,再次落到我身上。
还有我刚刚掏出的那张银行卡上。“用两百万,买断一份亲情。”他嘴角露出不明意味的笑。
“苏小姐,你很擅长做交易。”我心里一凛。这个人,太可怕了。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意图。
“周先生过奖了。”“我只是觉得,什么东西,都应该有个价码。”“感情也好,亲情也罢。
”“算清楚了,对谁都好。”我的话,让林慧和顾思雨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周明宇却低低地笑了起来。“有意思。”他松开顾思雨的手,朝我走近了一步。他很高。
站在我面前,带着强烈的压迫感。顾言立刻紧张地把我护在身后。像一只警惕的猎豹。
周明宇毫不在意。他的目光,越过顾言的肩膀,直视着我。“苏小姐,顾家的官司,
你打算怎么打?”他问。我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平静地回答。
“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公正?”他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词。“苏小姐,
法律只为胜利者服务。”“你觉得,你请的律师,能比得上我未婚妻家里请的律师吗?
”他的话,很现实,很残酷。却是一针见血。是的。论财力,论人脉,
我根本不是林慧的对手。这场官司,从一开始,我就处于绝对的劣势。他是在提醒我,
也是在警告我。“那又如何?”我抬起头,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就算会输,
我也要打。”“至少,要让某些人知道。”“我苏晴,不是一个可以随便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我的话,掷地有声。周明宇眼里的戏谑,渐渐变成了欣赏。
一种棋手看到另一个有趣棋手的欣赏。“很好。”他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过身。
对林慧和顾思雨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林慧急了。“可是顾言他……”“妈。
”周明宇的语气不重,却带着警告。“这是他们的选择。”“你就算今天把人绑回去,
心不在,有什么用?”“至于官司,交给律师就行了。”“没有必要,把自己弄得这么难看。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林慧头上。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是啊。当着未来女婿的面,
像个泼妇一样在人家门口叫骂。太失态了。林慧深吸一口气,狠狠地瞪了我和顾言一眼。
“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们俩能撑到什么时候!”她转身,被顾思雨扶着,
气冲冲地走了。张律师也连忙跟上。顾思雨在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
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说。“苏晴,你别得意。
”“我会让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看着她,笑了笑。没有说话。最后离开的,
是周明宇。他走到门口,忽然又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然后,
他转身离去。楼道里,终于恢复了安静。顾言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他靠在门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走过去,抱住他。“没事了。”他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苏晴。”“嗯?”“你真的……不认识周明宇吗?”我身体一僵。11顾言的问题,
像一根针,轻轻扎在我心上。我抱着他的手,收紧了一些。“不认识。”我回答得很快。
甚至有些太快了。“可能是在哪个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吧。”“你也知道,我记性不好。
”我找了个蹩脚的借口。顾言没有再追问。他只是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我。那眼神,
有些复杂。有后怕,有担忧,还有我从未见过的探究。我知道。今晚发生的一切,
对他冲击太大了。那个只会跟在他身后,温柔顺从的苏晴。那个他以为需要他保护的金丝雀。
忽然之间,长出了锋利的爪牙。不仅敢对抗他的母亲和姐姐。甚至,
在周明宇那样的人物面前,都毫不示弱。他开始意识到。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我。
这让他感到不安。也让他,对我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好了,别想了。”我岔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