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哥的妹妹是大喇叭》1我哥是哑巴，但他用拳头替我发声。直到孟辰搂着他的新女友，
当着整个电竞馆两百号人的面，对着我哥比划手语：“怎么，代打被发现了，
连话都不敢说了？”场馆的灯光刺得人眼睛疼。我哥沈默——真叫沈默，
出生时脐带绕颈缺氧落下的病根——就那么站着。他手指蜷了又松，最后只是低下头，
去捡地上散落的键盘。那是他打了三年职业才攒钱买的， Cherry MX 红轴，
每个键帽都被磨出了光泽。孟辰的女友，那个叫苏恋的网红主播，
用高跟鞋尖踢了踢键盘：“哎呀，不好意思哦，没看见。”键盘滑出去半米，撞在墙角。
全场哄笑。我就是在那个时候推开门的。手里还拎着两份刚买的肠粉，塑料袋上凝着水珠，
一滴一滴砸在地上。“谁踢的？”声音不大，但场馆突然就安静了。孟辰转头看我，
眉毛挑起来：“你谁？”我走到我哥身边，
把肠粉塞进他手里——他手冰得吓人——然后弯腰，捡起那个键盘。用袖子擦了擦，
转身看向孟辰。“我是他妹。”我说，“刚你说什么？代打？”孟辰嗤笑：“不然呢？
一个哑巴，上个月还能单杀我三次，这个月就连补刀都漏？不是代打是什么？
俱乐部已经调监控了，等着收律师函吧你。”我哥猛地抬头，拼命摇头，
手语打得飞快：我没有！没人看得懂。或者说，没人想看懂。
孟辰是“星火”战队的王牌中单，去年联赛MVP，商业价值千万起跳。我哥呢？
青训营提拔上来的替补，签的还是最底薪的合同，连直播分成都没有。俱乐部要保谁，
一目了然。我把键盘抱在怀里，抬头看向场馆中央的大屏幕。
上面还回放着刚才训练赛的最后一场，我哥用的影流之主，0-8的战绩刺眼得像个笑话。
“那一局，”我指着屏幕，“你中路第三波兵线，为什么宁可漏刀也要往河道草丛插眼？
”孟辰脸色微变。“因为你知道对面打野红开，三级会来抓中。”我继续说，
“但我哥不知道。俱乐部给的战术分析报告，根本没更新这条信息，对不对？
”苏恋尖声打断：“你胡说什么！”“还有第六分钟，你明明看到上路被越塔，
却选择去刷F6。”我盯着孟辰，“不是因为你判断失误，
是因为上路那波就算去了也救不下来，反而会丢自己的发育。
你选了最保险的打法——哪怕队友会死。”我哥猛地抓住我的胳膊。他的手在抖。
我反手握紧他，声音提了一个度：“孟辰，你去年季后赛最后一场，第三局的关键团战，
真的是你自己判断出对方打野位置的么？”全场死寂。孟辰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
我笑了笑，把键盘递还给我哥，然后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软件。里面传出的，
是孟辰的声音，清晰无比：“沈默，明天的训练赛你放点水……对，
就按我给你的那份错误战术报告打……你放心，俱乐部那边我打过招呼了，只要你乖乖配合，
下赛季还能留你当替补……”录音播了三十秒。够长了。我按掉录音，
看向面如死灰的孟辰：“你说我哥代打？行啊，那我们来打一场。”“就现在。”“你，我。
”“中路solo，一局定胜负。”“我输了，我哥主动解约，赔款我们掏。
你输了——”我顿了顿，“公开道歉，承认你污蔑，并且把去年季后赛MVP的奖金，
吐出来。”孟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谁啊你？凭什么跟你打？”我把手机转向他，
屏幕上是韩服排名榜单。第37名。ID：SilentSister。“凭这个，”我说，
“够不够？”2孟辰盯着我的手机屏幕，表情像生吞了只苍蝇。
“SilentSister……你是那个上个月单杀过Faker三次的路人王？
”他声音都变了调，“不可能！那操作至少是职业级——”“所以你觉得，我哥需要找代打？
”我把手机收回来，“还是说，你其实早知道他的实力，才非得把他按死在替补席上？
”场馆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几个原本靠在墙边的俱乐部工作人员，这会儿全站直了身子，
互相交换眼神。我哥拉我袖子，手语打得又急又乱：念念，别闹，我们回家。我没理他。
回家？回哪个家？租的十平米隔断间，蟑螂在键盘上爬都得排队？
还是回那个因为他“有病”就把他赶出来的老家？肠粉已经凉透了，
油腻腻的塑料袋粘在手指上。我抬头看向孟辰：“打不打？不敢？
”激将法对要脸的人最好用。孟辰果然咬了咬牙：“打！但得按职业赛的规则，裁判，设备，
全都要俱乐部公证！”“行啊。”我爽快答应，“不过裁判得换人。你们俱乐部的人，
我不信。”“你——”“我来当裁判如何？”声音从二楼观赛区传来。所有人都抬起头。
傅云飞靠着栏杆，手里端着杯咖啡，不知道在那儿看了多久。他是“苍穹”战队的老板，
联赛里唯一能和“星火”抗衡的豪门，
也是去年试图高价挖我哥但被星火卡合同没走成的冤大头。孟辰脸色更难看了：“傅总，
这是我们星火内部的事……”“现在不是了。”傅云飞慢悠悠走下楼梯，
“这位……沈念小姐，对吧？你刚才的录音，已经涉及竞技造假和职场霸凌。
作为联赛理事成员，我有权介入调查。”他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傅云飞。你哥去年季后赛的妖姬五杀，我在现场。”我握了握手：“所以？
”“所以我相信他的实力。”傅云飞看了眼我哥，“也相信，
能教出SilentSister这种怪物中单的人，不可能需要代打。”我哥耳朵尖红了。
傅云飞转向孟辰，语气淡了下来：“solo赛，我出裁判和设备。
地点就定在隔壁苍穹的主场，现在就能腾出来。孟辰，你有意见吗？”孟辰能有什么意见？
傅云飞一句话，就能让他在联赛里寸步难行。二十分钟后，我们转场到苍穹电竞馆。
真正的职业赛场，灯光、设备、隔音房，全是顶配。观众席空荡荡的，
但裁判席坐满了——傅云飞一个电话，叫来了三个联赛官方裁判，
外加两个退役的职业选手当解说。阵仗大得离谱。我哥在后台死死拽着我，
手语快打出残影：你到底什么时候打的韩服？妈知道吗？你学业怎么办？
我一边检查外设一边回他：“妈不知道。学业没事，我保送了。”他瞪大眼睛。“清华，
计算机。”我补充，“所以别操心我。倒是你，被人欺负成这样都不告诉我，沈默，
你当我是你妹吗？”他眼圈一下子红了。我叹口气，抱住他：“行了，
等会儿看你妹怎么给你出气。”进场前，傅云飞拦住我：“有把握吗？”“你指哪方面？
”“孟辰虽然人品烂，但操作确实是联赛顶级。”傅云飞说，“去年MVP不完全是水分。
而且他擅长对线压制，你的SilentSister账号我研究过，更偏向游走和团战。
”我笑了：“傅总，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一切战术都是摆设。”我走进隔音房，戴上耳机。大屏幕上放出双方选人界面。
孟辰秒锁劫——他的成名英雄，当年就是一手火影劫秀翻全场，拿下MVP。台下传来低呼。
这是要下死手。我鼠标在英雄列表上滑过，最后停在了一个头像上。确认锁定。全场哗然。
连解说都卡壳了：“沈念选了……影流之主？和孟辰一样的英雄？这是要教学局吗？！
”孟辰在对面隔音房里，脸黑成了锅底。教学局，电竞圈最侮辱人的打法。
用对方的招牌英雄击败对方，等于在全世界面前说：你玩得不行，我教你。倒计时结束，
游戏加载。我调整了下呼吸，看向屏幕。哥，你看好了。欺负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3兵线还没出，气氛已经剑拔弩张。解说A：“同样的英雄，同样的天赋，
这纯粹是操作和理解的比拼了！”解说B：“但劫这个英雄是有counter链的！
同英雄内战，先手方其实小劣……沈念这个选择太冒险了。”冒险？我勾起嘴角。鼠标轻点，
买出长剑三红，直奔中路。孟辰的劫显然憋着火，一级就试图用Q技能手里剑消耗。
我一个小走位扭开，反手平A补掉前排兵。前三级，风平浪静。
但台下的职业选手都坐直了身子。“她在控线。”退役的中单选手低声说，
“你看小兵的位置，始终卡在靠她塔前一点点。孟辰补刀必须往前走，一往前走，
打野就好抓。”“问题是这场solo没有打野啊？”“所以她在等什么？”等六级。
劫这个英雄，六级有大招和没大招是两个英雄。而大招的击杀，往往取决于之前消耗的血量。
四级，我主动换血。W影子丢出，QE二连，触发电刑。孟辰反应极快，
几乎同时交技能反打。双方血量同时掉下一截。但他漏了个兵。第五波兵线，我率先升五。
秒学二级Q，手里剑的伤害提了一档。孟辰想后撤，被我卡着攻击距离又A了一下。
他的补给品已经吃完，血量还剩七成。我的还有八成半。差之毫厘，但高压之下，
这点差距会像雪球一样滚大。六级金光亮起的瞬间，我们几乎同时出手！两道黑影交错，
大招“禁奥义！瞬狱影杀阵”的声音重叠在一起，特效炸满屏幕。影子、本体、分身，
三方的技能乱飞，台下观众看得眼花缭乱。一秒。两秒。三秒。两个劫同时回到原位。
血条都只剩一丝。但我的劫，头上没有出现死亡印记——孟辰的大招伤害，
差一点没能爆死我。而他的头上，鲜红的死亡标记正在倒计时。3。2。1。
“First Blood！”系统提示音炸响。我松开鼠标，手心全是汗。隔音房外，
死寂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惊呼。我哥从后台冲出来，脸贴在玻璃上，手拼命比划：赢了！
念念赢了！我朝他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看向对面。孟辰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苏恋冲进隔音房，尖声说着什么，被他一把推开。傅云飞带着裁判走进来，
递给我一份文件：“solo赛公证结果，你赢了。按照约定，
孟辰需要公开道歉并退还奖金。另外……”他顿了顿：“星火俱乐部刚才联系我，
表示愿意解除沈默的合同，并赔偿三个月工资。条件是，不追究管理层责任。
”我擦手的动作停了。“不追究？”我笑了，“傅总，你觉得可能吗？”“我觉得不可能。
”傅云飞也笑了，“所以我替你回了。我说，沈念小姐的哥哥受了这么大委屈，
恐怕不是钱能解决的。”“你怎么知道我想怎么解决？”“我猜。”傅云飞看着我，
“你想让该负责的人，全都负责。”我挑眉。“录音里提到的那份错误战术报告，是谁给的？
俱乐部高层谁打过招呼？去年季后赛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傅云飞一字一句，
“我已经让律师开始收集证据。联赛组委会最迟明天会启动调查。孟辰的MVP，
星火俱乐部的管理资格，甚至去年季后赛的积分……都可能重新审定。”我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帮我？”“两个原因。”傅云飞很坦诚，“第一，我看不惯脏东西污染电竞圈。
第二……”他看向我哥，我哥正被苍穹的队员围着，手忙脚乱地应付那些恭喜。
“你哥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中单之一。不该被埋没。”傅云飞转回来看我，“而你，
是我见过最可怕的对手。所以我想问——”“沈念，有没有兴趣，来苍穹打职业？
”4场馆里的喧嚣像隔着一层水。我盯着傅云飞：“我？打职业？”“对。
”傅云飞语气平静，“韩服第37名，刚才的教学局碾压了去年的MVP。你的实力够格。
年龄……十八？刚好符合联赛注册要求。”“我是女的。”“联赛没规定性别。
”“我要上学。”“清华计算机，课表我可以帮你协调。训练时间弹性，
比赛期间俱乐部提供线上课程支持。”傅云飞显然早有准备，“签约金，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我眼皮跳了跳。够买下我们现在租的整栋楼。“为什么是我？
”我重复这个问题，“我哥呢？他比我更需要这个机会。”傅云飞笑了：“沈默的合约，
苍穹当然也会签。但他是他，你是你。我要的是中单位置的绝对核心，
是你今天展现出来的那种——碾压一切的自信。”他顿了顿：“而且，你不觉得这样更爽吗？
”我挑眉。“星火不要的替补，和他从未正视过的妹妹，一起加入死对头战队。
然后在赛场上，亲手把他们打爆。”傅云飞声音压低，“想想那个画面。”……确实挺爽。
但我没立刻答应。“我需要和我哥商量。”“当然。”傅云飞递过来一张名片，
“三天时间考虑。这期间，星火的事我会处理到底。”我接过名片，转身去找我哥。
他正在休息室，被几个苍穹的队员围着。为首的是他们的打野，肖杰，去年联赛最佳新秀，
此刻正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刚才那波操作。“姐！你那个回头躲Q太神了！
你怎么知道他会往那里扔手里剑？！”我哥看见我，眼睛亮起来，赶紧打手语：念念！
他们说要签我们！我把他拉到一边：“你想来苍穹吗？”他用力点头：想！傅总说，
这里不会有人欺负我。他们还配了手语翻译！他眼睛里有光，是我很久没见过的光。
我鼻子有点酸。“那就来。”我说，“不过哥，傅总也想签我。打中单。”我哥愣住。
下一秒，他猛地抓住我的肩膀，手语打得又重又快：不行！你要上学！打职业太苦了，
你不能——“我能。”我打断他，“而且我想。”他盯着我，眼圈慢慢红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爸妈离婚后，他十六岁就辍学打单子养我。我发烧他熬夜代练，
我升学他卖装备凑学费。他总觉得，是他拖累了我。“哥，”我握住他的手，
“不是你保护我，是我们一起往前走。行吗？”他嘴唇颤了颤，最后重重点头。
眼泪砸在我手背上，烫得吓人。三天后，我们签了合同。
傅云飞效率高得可怕——星火俱乐部管理层大换血，孟辰被禁赛一年调查，
去年的MVP奖杯暂时收回。联赛官网发了正式公告，措辞严厉。星火的粉丝炸了锅。
但还没等他们闹起来，
官博发了第二条消息：欢迎@SilentSister 沈念 @沈默 加入苍穹战队。
新赛季，请多指教。配图是我和我哥穿着苍穹队服的定妆照。评论区瞬间瘫痪。“等等，
SilentSister？那个韩服路人王？是女的？！”“沈默的妹妹？？
所以那天solo赛的是她？！”“卧槽卧槽卧槽！兄妹中野联动？这剧本也太燃了！
”“星火现在肠子都悔青了吧哈哈哈哈！”我刷着评论，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是孟辰嘶哑的声音：“沈念，你够狠。”“不及你万一。”我说。
“你以为进苍穹就赢了？”他冷笑，“职业联赛不是rank。
团队磨合、战术执行、舆论压力……你一个新人，还是个女的，等着被喷到退役吧。
”“说完了？”我问。他噎住。“说完我挂了。”我说，“另外，建议你省点电话费。
明年禁赛期结束，你大概也付不起星级酒店的钱了——毕竟奖金要退，
代言估计也黄得差不多了。”挂断，拉黑。我哥从厨房探出头，手语问：谁？“垃圾电话。
”我说，“晚上想吃什么？庆祝一下。”他想了想：肠粉！“还吃肠粉？
”他咧嘴笑：那天你买的，最后都没吃上。我心里一软：“行，加两份鱼蛋。
”门铃突然响了。我以为是外卖，开门却看见傅云飞站在外面，手里拎着个蛋糕盒子。
“听说今天搬家，顺路过来看看。”他抬了抬手里的盒子，“乔迁礼。”我让开门。
新租的两室一厅，苍穹俱乐部付的租金。虽然不大，但干净明亮，最重要的是，
离训练基地只有十分钟路程。傅云飞把蛋糕放桌上，环顾四周：“沈默呢？
”“在厨房研究微波炉。”我说，“傅总有事？”“两件事。”他在沙发坐下，“第一，
下周有场表演赛，主办方想邀请你和沈默作为特邀嘉宾，和几支战队打娱乐局。
算是你们正式亮相前的预热。”“可以。”“第二，”傅云飞看着我，
“队里其他队员想见见你们。
特别是肖杰——就是那天缠着你哥问操作的那个打野——他想请你们吃饭。”我还没回答，
我哥从厨房冲出来，手语飞快：肖杰？他真的要请我们吃饭？
傅云飞居然看懂了——他这三天学了基础手语。“对，他说他知道有家川菜馆特别正宗。
”傅云飞笑，“而且，他想正式邀请你双排。”我哥眼睛又亮了。我叹口气：“行吧。
时间地点？”“就今晚。”傅云飞站起身，“车在楼下。
不过在那之前……”他打开蛋糕盒子。不是普通蛋糕。是个键盘形状的翻糖蛋糕，
键帽上印着我和我哥的游戏ID：Silent，和SilentSister。
最中间的空格键上，写着一行字：“新赛季，一起炸翻全场。”我哥捂住嘴，眼圈又红了。
我看向傅云飞，他也看着我。“欢迎加入苍穹。”他说，“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窗外暮色四合，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我切下第一块蛋糕，想。这才刚刚开始。
那些欺负过我哥的人，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都会亲眼看着——哑巴的拳头，
和大喇叭的声音，到底能掀起多大的风浪。2肖杰选的川菜馆藏在老城区巷子里，
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黑。我们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包厢里了，旁边还坐着个染银发的少年，
正低头疯狂戳手机。“来了！”肖杰蹦起来，“默哥！念姐！这是叶凡，我们队上单，
人狠话不多——除非你动他兵线。”叶凡抬头，面无表情：“刚才那局你要是少来上路两次，
我能单杀对面三次。”“我那不是帮你反蹲嘛！”“你蹲草丛三十秒，漏了三组野。
”肖杰噎住。我哥没忍住，笑出声。气氛一下子松了。菜上得很快，
毛血旺、辣子鸡、水煮鱼，红油铺满整个桌面。肖杰一边倒啤酒一边说：“默哥，
下午训练赛我复盘了，你六级那波往河道走，是不是猜到对面打野在？”我哥点头，
手语比划：他蓝开，四分五十秒应该刷到上半区。叶凡突然抬头：“你怎么知道？”“算的。
”我哥有点不好意思地比划，“看对面中单补刀节奏，第三波兵线他少A了一下前排兵，
说明在帮打野打蓝。”肖杰瞪大眼睛：“卧槽，这细节你都注意？
”“我哥打rank能记住对面所有技能冷却时间。”我夹了块鱼肉，“包括闪现。
”叶凡看沈默的眼神变了。“那念姐呢？”肖杰转向我，“你韩服那个账号，胜率78%，
怎么打的？”“很简单。”我说，“把对面都当傻子就行。”包厢静了一秒。
然后爆发出大笑。“牛！”肖杰竖起大拇指，“以后队内语音就靠你了，
我这人一激动就嘴瓢。”傅云飞慢悠悠开口：“说到队内语音——沈默的沟通问题，
你们有什么想法？”气氛微凝。我哥放下筷子。“手语翻译不能实时跟进游戏节奏。
”傅云飞说，“比赛里零点几秒的延迟都可能崩盘。所以……”“我可以学。”叶凡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他。他耳朵有点红，但语气很硬：“我记性好，基础手语一周就能掌握。
游戏里的战术手势，可以专门设计一套。”肖杰反应过来：“对对对！我也学！
咱们队内整个暗号系统，对面绝对猜不透！”我哥眼眶又红了。我踢了他一脚：“别哭，
鱼太辣了。”他低头扒饭，肩膀微抖。傅云飞看着我笑：“你呢？不学学？”“我用不上。
”我说，“我哥想说什么，我看他眼神就知道。”这是实话。爸妈离婚那年我八岁，他十六。
他抱着我坐在长途汽车站，用手语一遍遍比：念念不怕，哥在。从那以后，他的手语，
他的沉默，他每个细微的表情，都长在我脑子里。饭吃到一半，肖杰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屏幕，脸色突然难看。“怎么了？”叶凡问。“苏恋。”肖杰把手机转过来，
“她开直播了，正在说今天的事。”直播间标题刺眼：《聊聊某“天才少女”的真实水平》。
我拿过手机。屏幕里，苏恋化着精致的妆，背景是某高档酒店的落地窗。
她对着镜头叹气：“其实我不该说的，但作为圈内人，真的看不下去。今天那场solo，
明眼人都知道有问题。孟辰那几天重感冒，状态只有平时三成。某些人呢，趁人之危，
还搞录音这种下作手段……”弹幕刷得飞快：“我就说！一个女的怎么可能打赢孟神！
”“录音肯定是剪辑的！”“心疼孟辰……”肖杰气得拍桌子：“她放屁！
孟辰那天生龙活虎的！”叶凡按住他：“看下去。”苏恋端起红酒杯，
抿了一口：“而且你们知道吗？某兄妹俩，以前在星火的时候，就经常搞小动作。
哥哥假装哑巴博同情，妹妹嘛……呵呵，仗着长得不错，跟管理层关系可不一般哦。
”我哥猛地站起来。我拉住他，继续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苏恋凑近镜头，压低声音，
“我得到内部消息——苍穹签他们，根本不是为了打比赛。傅云飞想搞直播带货，
找个哑巴和个女的，噱头足嘛。到时候比赛随便打打，输了就说新人需要磨合，
流量赚够了就行。”她眨眨眼：“电竞？早变味啦。”直播间礼物疯狂刷屏。我关掉手机，
递给肖杰。“你不生气？”肖杰瞪着我。“生气啊。”我拿纸巾擦手，“所以得让她更生气。
”傅云飞挑眉：“你想怎么做？”“表演赛是什么时候？”“下周三。”“来得及。”我说，
“哥，明天开始加练。肖杰，叶凡，你们配合我们打几场组排。”“打什么？
”“打穿韩服前十。”我看向傅云飞，“傅总，能联系官方给个OB位吗？要那种全视角，
连鼠标点击都能看到的那种。”傅云飞眼睛亮了：“你要直播训练？”“对。”我说，
“从明天开始，每天下午两点到晚上十点，全程直播。标题就叫——”我想了想。
“《苍穹新人队内训练，欢迎来找茬》。”肖杰倒吸一口气：“你疯了？直播训练，
战术全暴露了！”“暴露又怎样？”我笑了，“用战术能赢，叫聪明。
不用战术也能赢——”“叫碾压。”3训练室落地窗外，城市灯火通明。我调整好摄像头，
点开直播软件。标题挂上去不到十分钟，观看人数破了五万。
弹幕密密麻麻：“真敢直播训练？”“作秀吧，估计打打低分局。
”“苏恋说的不会是真的吧……”我没看弹幕，直接拉我哥和肖杰、叶凡进房间。
韩服高分段组排，对面ID一出来，弹幕就炸了：“对面是LCK的二队阵容！”“完了，
这要被血虐。”“坐等翻车。”我锁下妖姬。我哥拿了盲僧。肖杰犹豫：“念姐，
要不要稳一点？第一把就碰硬茬……”“就是要碰硬茬。”我说，“不然怎么打脸？
”游戏加载。一级团，我们没去。我蹲在中路草丛，
看着对面中单——LCK青训营的天才少年，韩服第七的劫。他果然很凶，一级就上前压线。
我等他Q技能出手的瞬间，W踩上去，平A接点燃。闪现都没交出来。
First Blood。弹幕卡了一秒，然后刷满问号。“？？？”“一级单杀？
”“这劫在演吧？！”接下来十分钟，我住了在中路。三级，打野来抓，我残血反杀两个。
六级，游走下路，双杀。十二分钟，超神。我哥的盲僧像影子一样跟着我，
每一波节奏都完美衔接。肖杰的AD在叶凡的保护下安稳发育，中期团战接管比赛。
二十五分钟，推平基地。弹幕已经疯了：“这妖姬是脚本吧？！
”“盲僧这摸眼回旋踢什么鬼速度？！”“下路双人组居然一次没死？”第二局，
对面ban了我的妖姬。我锁了亚索。弹幕：“亚索？这版本下水道！”“飘了飘了。
”然后他们看着我亚索中路一打二双杀，看着我哥酒桶完美大招炸回三个，
看着我们二十分钟上了高地。第三局，对面五个ban位全给中单。我笑了：“哥，
这局你C。”他点头，锁了豹女。于是整个韩服高分局，
那天晚上都被一支ID前缀“QC”的车队支配。豹女标枪例无虚发，妖姬神出鬼没，
亚索快乐如风。直播到第五个小时，观看人数突破两百万。
第五：#苍穹新人直播屠榜#热搜第三：#SilentSister到底是谁#凌晨两点，
我们下了播。肖杰瘫在椅子上：“我手在抖……”叶凡盯着屏幕上的战绩：“十二连胜。
对面有四个职业队。”傅云飞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资料：“效果很好。
但苏恋那边有动作了。”他把平板递过来。苏恋发了新微博，九宫格截图，
全是我今晚的操作画面，配上文字：“某些人为了炒作真是拼啊。找演员，开脚本，
当观众是傻子？@英雄联盟官方，管不管？”评论里，她的粉丝和水军疯狂带节奏。
更绝的是，她还发了一段视频——某“前星火工作人员”的匿名采访，
说我在俱乐部时就喜欢搞小动作，还暗示我和傅云飞有“特殊关系”。我哥气得手发抖。
我按住他：“等。”“等什么？”等一个更大的雷炸开。凌晨三点，
一个ID叫“电竞老扒”的博主发了长文。标题：《关于苏恋和孟辰的那些事，
我憋了很久了》。文章里，详细列出了苏恋如何勾搭孟辰，如何联手排挤我哥，
甚至包括她偷拍队友隐私照片、在管理层之间挑拨离间的聊天记录。
最致命的是最后一段录音——苏恋的声音：“孟辰那个MVP，本来就是星火高层买通的。
去年季后赛，对面打野收了钱，关键时刻掉线。这事要是曝出去，整个联赛都要地震。
”录音背景嘈杂，明显是偷录。但内容清晰得可怕。文章最后写：“@苏恋，
你买水军黑别人的时候，想过自己屁股这么不干净吗？”微博炸了。苏恋的直播间黑屏。
她的微博开始疯狂删评论。傅云飞放下手机，看向我：“你安排的？
”“我只是把材料给了靠谱的人。”我说，“剩下的，是观众自己选的。”正义吗？不。
只是大家更爱看坏人遭报应的戏码。凌晨四点，
联赛官方发布公告：“针对近期关于选手及主播的不实言论，联盟已启动调查程序。
在调查期间，涉事主播苏恋的所有活动暂停，平台配合封禁直播间。”我关掉手机，
伸了个懒腰。我哥看着我，手语问：结束了？“还没。”我说，“这才第一步。”表演赛，
才是真正的舞台。那些不信的，不服的，等着看笑话的——都得亲眼看着。
我们是怎么把他们的脸，打肿的。4表演赛场地设在市中心体育馆。我们到的时候，
停车场挤满了粉丝和媒体。不少人举着“SilentSister加油”的灯牌，
但更多是来看热闹的。后台化妆间，我哥坐立不安。
肖杰一边往头发上喷发胶一边说：“默哥，你别抖，粉底都要裂了。
”叶凡对着镜子练手语：“‘打野来中’是这样比划吗？”我哥点头，又纠正了他的手势。
门被推开，傅云飞走进来，身后跟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介绍一下，王导，
今天表演赛的总导演。”傅云飞说，“王导，这就是我们队的新人中野。”王导打量我们，
眼神里带着审视：“傅总，说实话，让新人打表演赛，压力很大。
今天来的可都是老牌战队……”“所以才需要新人来点刺激的。”傅云飞笑笑，
“赛制怎么定？”“三局娱乐赛。第一局自选模式，第二局盲选，第三局……”王导顿了顿，
“我们搞了个新花样——观众投票选英雄。”叶凡皱眉：“那不是可能选出版本下水道？
”“要的就是节目效果。”王导看我，“沈念，你没问题吧？”“有。”我说。王导一愣。
“第三局，能不能再加个条件。”我看着他，“观众选英雄，但可以指定分路。比如，
他们可以让我用亚索打野，或者用琴女上单。”化妆间安静了。肖杰倒吸凉气：“念姐，
你别玩这么大……”王导眼睛却亮了：“你是说，完全随机？”“对。”我说，
“既然要娱乐，就娱乐到底。”傅云飞看着我，眼里有笑意。他知道我要干什么。
用最离谱的英雄，打最碾压的对局。这才是最狠的打脸。十分钟后，我们上场。
聚光灯打下来的瞬间，我眯了眯眼。观众席坐满了人，黑压压一片。正对面的VIP区，
我看见了几个熟悉的身影——星火的新管理层，还有几个联赛的老牌选手。孟辰没来。
苏恋更不可能来。主持人热情洋溢地介绍：“接下来登场的是——苍穹战队的新人中野组合！
Silent，和他的妹妹，SilentSister！”欢呼声和嘘声各占一半。
我哥下意识往我身后躲。我拉住他，往前走了一步。聚光灯追着我们。我拿起话筒。
“我是沈念。”我说，“这是我哥沈默。今天三局表演赛，我们有个小目标。
”台下安静下来。“赢，是基本的。”我顿了顿，“但我们想用点不一样的赢法。
”“第一局，我们中野不联动。”“第二局，我们不用版本强势英雄。
”“第三局——”我看向观众席，“你们说了算。”哗然。
连主持人都愣住了：“这……”“所以。”我把话筒递给我哥，“想让我们出丑的，
抓紧机会。”我哥接过话筒，手有点抖。但他开口的声音，很稳。那是他治疗多年，
勉强能说的几个字：“请、多、指、教。”一字一顿。却像惊雷炸在场馆里。
他不是完全哑巴。他还能说一点点。只是以前，星火的人嫌他声音难听，从不让他说话。
我看着他侧脸，鼻子发酸。傅云飞在台下，朝我们竖起大拇指。第一局开始。我们真没联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