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妹子,别敲了,你爹说这宅子风水不好,犯太岁,连夜带着你哥和你后娘迁都了。
”隔壁卖烧饼的王二麻子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同情地看着我。
我看着眼前这把足足有西瓜那么大的铜锁,阳光下闪烁着“你进不去”的嘲讽光芒。好。
很好。这不是搬家,这是战略性撤退,是壁虎断尾,是把我当成那个被断掉的尾巴了。
皇甫宝玉那个蠢货,估计还以为自己做了个诸葛亮式的妙计。他不知道,他惹到的不是妹妹,
是祖宗。我转身,冲着巷子口那个收破烂的老头招了招手。“大爷,这宅子我卖了,不要钱,
给我换把斧头就行。”1日头毒辣得像后娘的巴掌。皇甫铁心站在自家朱红色的大门前,
手里还提着一只刚从欠债人手里抢来的、吓得直哆嗦的老母鸡。
她已经保持这个抬脚踹门的姿势足足半盏茶的功夫了。不是她腿抽筋,
是她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灵魂。原本那个一脚就能踹开、吱呀乱叫的旧木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扇刷了新漆、钉满了铜钉、看起来比城墙还厚实的新大门。
最过分的是门环上那把锁。那不是锁,那是一坨铜疙瘩,大得能砸死一头牛。“皇甫宝玉,
你个杀千刀的,给老娘开门!”铁心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
发出了一声堪比张飞喝断当阳桥的怒吼。门没开。连门缝里的灰尘都没震下来。
反倒是隔壁卖烧饼的王二麻子,探出个油乎乎的脑袋,一脸“节哀顺变”的表情。“大妹子,
别喊了。省点力气吧。”王二麻子把手里的烧饼渣往裤裆上擦了擦,叹了口气,
“昨儿个半夜,你爹、你哥,还有你那个穿金戴银的后娘,雇了十八辆大马车,连夜走了。
”铁心眉头一挑,手里的老母鸡“咯咯”惨叫一声,差点被她捏断了脖子。“走了?
去哪儿了?投胎去了?”“说是去京城享福了。”王二麻子咂咂嘴,
“说是你哥考上了什么候补官,要去京城补缺。走的时候动静可大了,跟搬家底似的,
连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都给挖走了,说是风水树,不能留给你。”铁心气笑了。
好一个风水树。这哪是搬家啊,这分明是坚壁清野,是焦土政策,
是怕她皇甫铁心沾上一点光。她把老母鸡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鸡毛,
脸上没有半点被抛弃的凄凉,反而露出了一种让王二麻子背脊发凉的笑容。“行。真行。
”铁心围着大门转了两圈,伸手摸了摸那把硕大的铜锁,嘴里啧啧有声。“这锁,
少说得五两银子。皇甫宝玉这个败家子,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防贼防到自家人头上了。
他以为挂把锁就能挡住我?他当这是万里长城呢?”她转过身,目光如炬,
扫视了一圈街坊四邻。那些原本躲在门缝后面看笑话的脑袋,唰地一下全缩了回去。
“王二哥。”铁心笑眯眯地喊了一声。王二麻子哆嗦了一下:“哎……哎,大妹子,啥事?
”“借把斧头。开山裂石那种。”2斧头是没借到,但铁心从墙根底下摸出了半块砖头。
既然是自己家,那就不用讲究什么入室礼仪了。她没砸锁,那玩意儿太硬,砸坏了手疼。
她直接砸了门旁边的窗户。伴随着稀里哗啦的脆响,皇甫铁心像个归山的老虎一样,
翻身跳进了屋。屋里干净得让人想哭。真是干净。别说值钱的古董字画了,
就连桌子腿儿都被锯走了半截。地上除了灰尘,就剩下几只死苍蝇。这不是搬家,
这是蝗虫过境。铁心在空荡荡的大厅里转了一圈,
最后在正堂那个原本供奉祖宗牌位的桌子上,发现了一封信。信封上压着一块破瓦片,
上书四个狗爬大字:“吾妹亲启”铁心冷笑一声,两根手指夹起信封,
嫌弃得像是夹起了一条死老鼠。拆开一看,好家伙,洋洋洒洒三百字,满纸荒唐言。“妹啊,
为兄与父亲此去京城,乃是为了光宗耀祖。家中债务繁重,为兄实在是背不动了。
想你自幼天赋异禀,力大无穷,且脸皮甚厚,定能周旋于债主之间。这宅子虽然空了,
但地皮还在,留给你抵债吧。勿念,勿找。——兄:宝玉留。”铁心看完,气得乐了。
她把信纸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了嚼,又“呸”地一声吐在地上。“天赋异禀?脸皮甚厚?
”她指着空气,仿佛皇甫宝玉就站在面前,“这是人话?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把亲妹妹扔在狼窝里,自己抹油跑了,还美其名曰‘光宗耀祖’?皇甫家的祖宗要是知道了,
棺材板都得当滑板飞出来!”这封信翻译过来就一句话:黑锅你背,富贵我享。
皇甫宝玉这个蠢货,大概以为这宅子还值钱。他难道忘了,这宅子早在三年前,
就被他拿去抵押给赌坊了?现在这地契,就是一张催命符!铁心深吸一口气,
感觉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了。既然你们做初一,就别怪老娘做十五。想甩掉我?门儿都没有,
窗户也给你堵死!她转身就往外走,脚步重得像是要把地砖踩碎。刚走到门口,
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伴随着铜锣开道的声音。“闲杂人等闪开!阎王爷来收账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活阎王”——严森。这人名声极臭,手段极狠。
据说他三岁识字,五岁算账,十岁就能把当铺朝奉忽悠得当裤子。如今二十有五,
已经是京城地下钱庄的总瓢把子。此刻,他穿着一身骚包的紫色锦袍,手里捏着两个核桃,
坐在一顶四人抬的软轿上,眯着眼睛看着皇甫家那扇紧闭的大门。“皇甫家的,时辰到了。
”严森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阴冷劲儿,像是冰蛇顺着裤腿往上爬,“连本带利,
三千两。拿不出来,今儿个这宅子就姓严了。”周围的街坊吓得大气不敢出。
谁不知道严森的规矩?他说收宅子,那就是连地基里的蚯蚓都得挖出来带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皇甫家要完蛋的时候,那扇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不,
不是打开。是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了。那把硕大的铜锁,连带着门栓,像炮弹一样飞了出来,
“咣当”一声砸在严森的轿子前面,砸出了一个坑。尘土飞扬中,皇甫铁心拍着手上的灰,
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她看了一眼严森,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反而露出了一个灿烂得有点渗人的笑容。“哟,这不是严大官人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是东南西北发财风吗?”严森愣了一下。他见过赖账的,见过哭穷的,也见过上吊威胁的,
但没见过这么……这么自来熟的。“皇甫铁心?”严森挑了挑眉,手里的核桃停止了转动,
“你爹呢?你哥呢?做缩头乌龟了?”“他们啊?”铁心耸了耸肩,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晚饭吃了啥,“他们去京城给您挣钱去了。这不,怕您着急,
特意留我在这儿,给您交接工作。”“交接工作?”严森气笑了,“你拿什么交接?
这空宅子?”“严大官人,您这话就说得外行了。”铁心走上前,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打手,
直接凑到严森的轿子跟前。她身上有股子刚翻过墙的尘土味,还混着点若有若无的皂角香,
冲得严森皱了皱鼻子。“这宅子是空了,但它位置好啊。坐北朝南,紫气东来。
您要是收了去,改成个‘严氏会馆’,专门接待那些进京赶考的举子,
那银子还不跟流水似的往里淌?”铁心一边说,一边伸手在严森那昂贵的锦袍上拍了拍,
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再说了,我爹欠您三千两,这宅子顶多值两千。剩下一千两,
您打算怎么办?把我卖了?我这蒲柳之姿,按斤卖也卖不了几个钱啊。
”严森低头看着她那只脏兮兮的手,眼角抽搐了一下。“那你说,怎么办?”“简单。
”铁心打了个响指,“我给您打工。我这人,别的没有,就是脑子活,路子野。
您那些收不回来的烂账,我帮您收。收回来一笔,您给我提两成。咱们这叫……强强联合,
资源重组。”3严森盯着皇甫铁心看了许久。他阅人无数,能看出这女人眼里藏着火。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不顾一切要反咬一口的狠劲儿。有意思。
比她那个只会之乎者也的草包大哥有意思多了。“给我打工?”严森冷笑一声,
手里的核桃咔嚓一声捏碎了,“我手底下养着三百号兄弟,个个都是刀口舔血的汉子。
你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能干什么?去给人家哭丧?”“哭丧那是技术活,我干不来。
”铁心撇了撇嘴,“但我能干他们干不了的。您那些兄弟,吓唬吓唬老百姓还行,
遇到那些有功名的、有背景的老赖,他们敢动手吗?动了手就是吃官司。但我不一样。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是女人,还是个不要脸的女人。
我可以撒泼,可以打滚,可以吊死在他们家门口。这叫……舆论攻势。
”严森被她这个“舆论攻势”给逗乐了。“行啊。”他把手里的碎核桃壳往地上一扔,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就给你个机会。城东赵员外,欠了我五百两,拖了半年了。
他家养了十几条恶犬,我的人进都进不去。你要是能把钱收回来,你爹的账,我给你免一成。
”“一言为定!”铁心眼睛一亮,伸出手掌,“击掌为誓!”严森看着她那只手,
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掌心相触的瞬间,
铁心感觉到对方手心里有层薄薄的茧,热度顺着皮肤传过来,烫得她心里微微一颤。这男人,
手劲儿真大。“不过,我有个条件。”铁心收回手,狡黠一笑。“说。”“我现在身无分文,
连饭都吃不上。您得先预支点……活动经费。”严森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怪物。这女人,
债还没还,先开始要钱了?“多少?”“不多,十两。我得去置办点……战略物资。
”半个时辰后。皇甫铁心带着严森给的十两银子,大摇大摆地进了城东最热闹的集市。
她没买刀,没买药,而是直奔那家专卖丧葬用品的“升天阁”“老板,
给我来一套最惨的孝服。要那种带补丁的,越破越好。”“再给我来二斤生姜,要最辣的。
”“还有,给我扎个纸人,画成赵员外的模样,要画得猥琐点。”买完这些,
她又去了趟菜市场,买了一桶猪血。一切准备就绪,铁心换上了那身破破烂烂的孝服,
头上缠着白布,怀里揣着生姜,手里提着猪血,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了赵员外家。
赵员外家门口,两个家丁正牵着两条半人高的大狼狗巡逻。看到铁心这副打扮过来,
两人都愣住了。“哎哎哎,干嘛的?要饭去别处!”铁心二话不说,
把手里的猪血往嘴里灌了一口,然后“噗”地一声,喷了那两个家丁一脸。“赵德柱!
你个没良心的!你害死了我全家,现在还想放狗咬我?”她一边嚎,
一边把怀里的生姜往眼睛上抹。瞬间,泪如雨下。那哭声,凄厉、婉转、穿透力极强,
简直是杜鹃啼血,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大家快来看啊!赵员外欠钱不还,逼死人命啦!
我爹被他气死了,我娘上吊了,我也不活啦!”她一边哭,
一边把那个画着赵员外模样的纸人往地上一扔,拿起鞋底子就开始抽。“打死你个负心汉!
打死你个老赖!”周围的百姓瞬间围了上来,指指点点。那两条大狼狗被这阵仗吓懵了,
夹着尾巴呜呜直叫。躲在暗处观察的严森,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还真是个人才。这哪是讨债啊,这分明是在给赵员外开追悼会啊。“爷,
咱们……要上去帮忙吗?”手下小声问道。“帮什么忙?”严森抱着胳膊,
眼里闪过一丝玩味,“看戏。这戏,比天桥底下说书的精彩多了。
”4赵府门口的火盆烧得正旺。皇甫铁心往里面扔了一把纸钱,火苗窜起三尺高,
燎得那两个看门的家丁眉毛都焦了。她哭得更起劲了。嗓子都喊劈了,
却透着一股子穿云裂石的凄厉,像是半夜里猫头鹰在叫魂。“赵员外啊!您睁开眼看看啊!
”“我那可怜的爹,临死前还念叨着您的名字,说您是十世修来的大善人,
绝不会赖这点棺材本!”“可您呢?您躲在这金窝银窝里,喝着参汤,听着小曲儿,
就是不肯露面!”“您这是要逼死我这个孤女啊!”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越聚越多,
里三层外三层,把赵府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卖瓜子的、卖凉茶的小贩都凑了过来,
生意好得不得了。舆论的风向,开始一边倒了。“啧啧,这赵员外平日里看着慈眉善目的,
没想到是这种人。”“可不是嘛,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逼死人家老爹,
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这姑娘太惨了,哭得我心里直抽抽。
”铁心偷偷从指缝里瞄了一眼。火候差不多了。她猛地站起身,
从怀里掏出那个画得极其猥琐的纸人,一把塞进火盆里。“爹!女儿不孝!
女儿这就把这个负心汉烧给您,让他在阴曹地府伺候您!”纸人遇火即燃。
一股黑烟腾空而起,直冲赵府的门楼,熏得那块“积善之家”的金字牌匾都黯淡无光。
就在这时,那扇紧闭了半天的朱漆大门,终于开了。出来的不是赵员外。是赵府的管家,
长得尖嘴猴腮,留着两撇八字胡,手里拿着一根哨棒。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棍棒的护院,
气势汹汹。“哪来的疯婆子!敢在赵府门口撒野!”管家一声暴喝,手里的哨棒往地上一顿,
“给我打!打死了算爷的!”周围的百姓吓得往后退了几步。铁心没退。她不仅没退,
反而往前冲了一步,直接把脖子伸到了管家的棍子底下。“打!你打!
”她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生姜辣的,声音比管家还大,“今儿个你要是不打死我,
你就是孙子!”“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死在你们赵府门口,正好化作厉鬼,
日日夜夜缠着你们老爷,让他吃饭咬舌头,喝水塞牙缝,睡觉鬼压床!”管家举着棍子,
僵在半空中。打?真打死了,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官府那边不好交代。不打?
这疯婆子显然是个滚刀肉,软硬不吃。就在这僵持的功夫,门里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
一个穿着绸缎长袍、胖得像个发面馒头的中年男人,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
慢吞吞地挪了出来。赵员外,赵德柱。他脸色铁青,手里捏着一串佛珠,
看着满地的纸钱和猪血,气得浑身的肥肉都在哆嗦。“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
”赵员外指着铁心,手指头都在抖,“你……你这泼妇!我何时欠你爹钱了?休要血口喷人!
”铁心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借据。这是临出门前,严森给她的复印件手抄本。
“白纸黑字,红手印!赵员外,您是贵人多忘事,还是想赖账?”铁心把借据举过头顶,
转身向四周展示,“大伙儿都看看!干隆三十八年,借银五百两!这手印是不是他的?
”赵员外脸色一变。他当然认得那张借据。当初借钱是为了包养城西的小桃红,
这事儿要是捅出去,家里那只母老虎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你……你……”赵员外眼珠子乱转,压低了声音,“姑娘,借一步说话。”5赵府偏厅。
赵员外屏退了左右,换上了一副苦瓜脸。“姑娘,实不相瞒,最近手头确实有点紧。
这五百两……能不能宽限几日?”铁心坐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
手里端着一盏刚泡好的碧螺春。她没喝,只是用茶盖轻轻撇着浮沫。“宽限?赵员外,
您这话说得轻巧。我爹在地下等着钱买路引呢,阎王爷可不给宽限。”她放下茶盏,
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再说了,我今儿个闹这么一出,名声也毁了,嗓子也喊哑了,
这身孝服也弄脏了。这些……都得算账。”赵员外眼皮一跳:“你……你想要多少?
”铁心伸出一根手指。“一千两。”“什么?!”赵员外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五百两的债,你要一千两?你这是抢劫!”“哎,话不能这么说。
”铁心慢条斯理地掰着手指头算,“五百两是本金。这些年的利息,算二百两,不过分吧?
我今天的出场费、误工费、润喉费、还有我那死去老爹的精神安慰费,加起来三百两,
很公道吧?”“你……你……”赵员外气得直哆嗦。铁心笑了笑,身子往前一探,
声音变得阴森森的。“赵员外,您要是不给也行。我这就出去,接着哭。
顺便跟大伙儿聊聊小桃红的事儿。听说尊夫人最近刚从娘家回来,脾气不太好?”这句话,
精准地戳中了赵员外的死穴。他脸上的肥肉僵住了。半晌,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瘫在椅子上,无力地摆了摆手。“给……我给……”“拿银票,要通兑的。”铁心补充道,
“别拿那些发霉的散碎银子糊弄我。”严森的私宅。铁心把一叠厚厚的银票拍在桌子上,
发出沉甸甸的声响。“一千两,一分不少。”她抓起桌上的茶壶,
对着嘴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然后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累死老娘了。
那赵胖子真是个铁公鸡,拔他一根毛跟要他命似的。”严森坐在对面,
手里依旧盘着那对核桃。他看了看桌上的银票,
又看了看眼前这个脸上还带着生姜汁、一身猪血味的女人。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少了几分轻蔑。“你还真要回来了。”严森伸手拿起银票,数了数,抽出两张,扔给铁心。
“二百两,你的提成。”铁心接过银票,在手里弹了弹,听着那脆响,
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谢严大官人赏。”她把银票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贴身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