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以为和顾淮的纠葛早已随着一年前的分手烟消云散时,命运却开了个恶劣的玩笑。
面试的最后一轮,坐在主位上,目光如解剖刀般锐利的男人,竟是我那位“已故”前男友。
整场面试,与其说是考核,不如说是我个人的批斗大会。我以为自己会灰溜溜地出局,
HR却笑意盈盈地通知我:“林溪小姐,恭喜你,你被录用了。职位是……总裁特助。
”那一刻,我脑中电闪雷鸣,一片空白。曾经对我嘘寒问暖的顾淮,
如今成了高高在上的顶头上司,每天以淬了毒的言语为我“传道受业解惑”。我忍无可忍,
在社交平台开了个小号,名为“老板毒舌语录bot”,每天搬运他的“圣经”。
万万没想到,这个号,火了。正文:“姓名。”清冷的男声,像冬日里结了冰的湖面,
没有一丝温度。我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指甲嵌入掌心,
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才让我从巨大的震惊中找回一丝神智。“林溪。”我开口,
声音有些发紧。坐在长桌尽头主位上的男人,闻言,终于从一沓简历中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我熟悉到刻骨的脸。英挺的眉骨,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下,
是两片薄而刻板的唇。一年前,就是这两片唇,曾对我说过无数温柔的情话,
也曾吐出最伤人的那句“我们到此为止吧”。顾淮。我的前男友。此刻,
他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手腕上是低调而奢华的百达翡丽,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不到两秒,便移开了,
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林溪,”他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尾音平直,
听不出任何情绪,“毕业于C大新闻系,两年工作经验,上一家公司……‘风信传媒’?
”他的手指在“风信传媒”四个字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每一下都像敲在我的心上。“是。”我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脊背挺直。
“风信传媒去年资金链断裂,宣告破产。你作为市场部的一员,对此有什么看法?
”他的问题来得又快又急,像一把淬了火的匕首,直的软肋。我感到喉咙一阵干涩。
上一家公司的倒闭,是我履历上最不光彩的一笔,也是我最不愿提及的痛处。我深吸一口气,
试图组织语言:“我认为,公司的失败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包括市场战略的失误,
以及……”“所以,你的意思是,一切都与你无关?”顾淮打断了我,身体微微前倾,
那双漆黑的眸子牢牢锁住我,“你在其中扮演的角色,只是一个无辜的旁观者?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旁边的几位面试官连大气都不敢出,
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逡巡。我感觉脸颊在发烫,不是羞涩,是窘迫和愤怒交织的灼烧感。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我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完成我的工作,
但个人的力量无法扭转公司的颓势。”“是吗?”顾淮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
全是讥诮,“我看了你附在简历里的作品集,一份平平无奇的策划案,
一篇逻辑混乱的公关稿。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最大努力’,那我对你的能力上限,
有了非常清晰的认知。”我的大脑“嗡”的一声,所有的冷静和伪装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来评判我这两年的挣扎和努力?分手时,
他一句“我们不合适”,便将我所有的付出全盘否定。如今,他又想用几句轻飘飘的刻薄话,
来定义我的职业生涯吗?一股酸涩的怒火直冲天灵盖,我几乎要拍案而起,
告诉他“这破工作老娘不干了”。可我不能。我需要这份工作。
房租、账单、还有躺在医院里的母亲每天的医药费,像一座座大山压在我的肩上。
这家名为“星尘科技”的公司,是国内互联网的龙头企业,给出的薪资待遇是我无法拒绝的。
我死死咬住后槽牙,将所有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咽了回去,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顾总的批评,我会认真反思。”顾淮似乎对我的“顺从”很满意,
他向后靠回椅背,恢复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随手将我的简历丢在一旁,
对旁边的HR淡淡地说:“下一个。”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我知道,我搞砸了。这场面试,
从顾淮抬起头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是一场必输的战役。我站起身,
机械地朝几位面试官鞠了一躬,转身走向门口,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就在我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传来了HR的声音。“林溪小姐,请等一下。
”我顿住脚步,没有回头。“恭喜你,你被录用了。”HR的声音里带着职业化的热情,
“经过我们几位面试官的一致决定,你的能力和经验非常符合我们的要求。从下周一开始,
你将担任总裁特助一职,直接向顾总汇报工作。”我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又看向那个坐在主位的男人。顾淮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这个决定与他毫无关系。
总裁特助?直接向他汇报?这算什么?羞辱我的新方式吗?我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
想拒绝,可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滚烫的炭,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终,
我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让我窒息的会议室。站在电梯里,
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神涣散的自己,我终于忍不住,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
缓缓滑坐到地上。分手一年,我以为我早已将顾淮这个人从我的世界里彻底清除。
我换了手机号,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搬离了我们曾经同居的出租屋,拼命工作,
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我以为我们的人生,再也不会有交集。
可现实却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他不仅回来了,还以一种我完全无法抗拒的姿态,
君临我的世界。从前男友,到顶头上司。这算什么?现实版霸总文学照进我的人生吗?
可我不是女主角,我只是一个需要这份薪水来续命的倒霉蛋。一周后,
我怀着奔赴刑场般的心情,踏入了星尘科技的大楼。我的工位就在总裁办公室外面,
一个用磨砂玻璃隔出来的半开放空间,视野绝佳,可以将总裁办公室的门看得一清二楚。
上班第一天,我的任务是熟悉公司资料,以及……为顾总煮一杯咖啡。“蓝山,手磨,
不要糖,不要奶,水温控制在88到92摄氏度之间。”这是前任特助交接时,
特意用红笔标注出来的注意事项。我小心翼翼地操作着那台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咖啡机,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曾经,我也每天为顾淮煮咖啡,但他那时候喜欢加一勺糖和少许牛奶,
他说,生活已经够苦了,得自己给它加点甜。现在,他连那一点甜都不要了。我端着咖啡,
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进。”我推门而入,顾淮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低头审阅文件。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让他看起来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像。
“顾总,您的咖啡。”我将杯子轻轻放在他手边。他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我识趣地准备退下,他却突然开口:“站住。”我身体一僵。他终于抬起眼,
目光落在我身上,从头到脚,像扫描仪一样精准而挑剔。“这就是你上班的着装?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衬衫,黑色西裤,七厘米的高跟鞋,标准的职场女性打扮,
有什么问题吗?“作为我的特助,你代表的是公司的门面。”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随即眉头狠狠一皱,“这件衬衫的料子太廉价,褶皱影响观感。裤子的版型过时了至少三年。
还有这双鞋,”他的视线停在我的脚上,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嫌弃,“走路的声音太响,
会干扰我的思路。”我感觉一股血直往上涌。我花了一个月工资买的“战袍”,在他眼里,
竟一文不值。“抱歉,我……”“还有这杯咖啡,”他将杯子往旁边一推,陶瓷与桌面碰撞,
发出刺耳的声响,“水温太高,破坏了咖啡豆的油脂。你是想用开水直接烫死这些豆子吗?
”我愣在原地,张口结舌。“出去。”他不再看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文件上,
“把桌上那份‘天穹计划’的资料看完,下班前给我一份你的理解报告。
”我像个被设定了程序的机器人,转身,开门,关门,一气呵成。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我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我看着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仿佛能看到顾淮那张刻薄的脸。
公报私仇。这绝对是公报私仇!我拿起那份厚厚的“天穹计划”,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林溪,你不能被他激怒,你需要这份工作。一下午的时间,
我几乎把脑袋埋进了文件里。“天穹计划”是星尘科技未来五年的核心战略,
涉及人工智能、大数据和云计算,内容庞大而复杂。我一个新闻系出身的人,看得头昏脑涨,
只能一边查资料一边做笔记。临近下班,我终于赶出了一份三千字的理解报告。检查了三遍,
确认没有错别字和语病后,我才怀着忐忑的心情,敲响了顾淮的门。他接过报告,
一目十行地扫过。寂静的办公室里,只听得见纸张翻动的声音。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手心全是冷汗。“小学生作文。”半晌,他吐出四个字,将报告随手扔在桌上。“观点陈旧,
逻辑混乱,充满了个人臆想,毫无数据支撑。”他抬起眼,目光冷得像冰,“你大学四年,
究竟学了些什么?还是说,你的脑子只是一个用来凑身高的装饰品?
”装饰品……我的脑子是装饰品?那一瞬间,我所有的理智都断了线。“顾淮!
”我脱口而出,连“顾总”的尊称都忘了,“你到底想怎么样?如果你觉得我不合格,
可以直接辞退我!何必用这种方式来羞辱人?”他似乎没料到我会突然爆发,微微挑了挑眉。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他慢条斯理地说,“难道你的前上司,
就是用这种虚伪的夸奖来麻痹你的吗?让你误以为自己很有才华?”“你!
”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都在颤抖。“还有,”他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
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在公司,你应该叫我顾总。林溪,
别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来,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如果你连这个都做不到,
星尘科技不欢迎你。”他站在我面前,比我高出一个头。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气,
那是我们在一起时,我为他挑选的香水。可现在,这味道只会让我感到窒息。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曾经盛满温柔的眼睛,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疏离。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我收回手,垂下眼,声音沙哑:“对不起,顾总。报告我会重写。”“重写?
”他轻笑一声,“我不需要一份更精致的垃圾。今晚加班,
把‘天穹计划’的所有相关项目资料全部整理出来,明天早上八点前,
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概要。”说完,他越过我,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我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华灯初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委屈,
愤怒,不甘……无数种情绪在我胸中翻涌,最后都化作一股无力的酸楚。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承受这些?就因为我需要钱?我回到自己的工位,打开电脑,
屏幕的光映着我毫无血色的脸。我不想加班,不想再看顾淮那张扑克脸。
我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小红书。看着上面那些分享日常、吐槽生活的帖子,
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从我脑中冒了出来。他不是喜欢毒舌吗?
他不是觉得自己的话都是金科玉律吗?好,我让你“名垂青史”。我迅速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名字就叫“老板毒舌语录bot”。头像是一张黑底白字的图片,上面写着“禁止emo,
专治恋爱脑”。我敲下第一条笔记。
老板毒舌语录bot营业第一天语录一:“你的脑子只是一个用来凑身高的装饰品吗?
”语录二:“我不需要一份更精致的垃圾。
”配图是一张我刚刚随手拍的、空无一人的办公室照片。发完之后,
我心里升起一股报复的快感,连带着加班的怨气都消散了不少。我开始埋头整理资料。
用别人的刻薄,酿自己的蜜糖。这或许是我对抗顾淮唯一的办法。第二天,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在七点五十分将整理好的概要放在了顾淮的办公桌上。他来的时候,
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拿起概要翻了翻,什么也没说。一整天,他都没有再找我的茬,
仿佛昨晚那个刻薄的男人只是我的幻觉。我战战兢兢地度过了一天,下班后第一时间冲回家,
瘫在沙发上,才想起了我的小红书账号。我打开app,
看到右上角小小的红色数字“99+”,心脏漏跳了一拍。点开一看,我昨天发的那条笔记,
竟然有了几百个赞和上百条评论。哈哈哈哈哈哈博主是我的互联网嘴替吗?
我老板也说过类似的话!“精致的垃圾”,学到了,明天就去骂我的下属不是。
装饰品这个说法有点伤人,但又有点好笑是怎么回事?蹲一个后续,
想看博主老板还能说出什么惊为天人的话。我看着这些评论,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
被老板pua的社畜不止我一个。这种找到组织的感觉,奇妙地治愈了我。我来了兴致,
又更新了一条。
板毒舌语录bot营业第二天语录一:关于咖啡“你是想用开水直接烫死这些豆子吗?
”语录二:关于着装“这件衬衫的褶皱,像你混乱的人生。
”后面这半句是我艺术加工的,但意思差不多发完笔记,我感觉神清气爽。
接下来的半个月,成了我和顾淮之间一场无声的较量。他在工作上对我百般挑剔,
从标点符号到文件摆放的位置,任何一点瑕疵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然后用他那淬了毒的语言对我进行全方位的人格打击。“这份会议纪要,写得像流水账,
毫无重点。你是打算用它来催眠与会者吗?”“让你去和风投对接,不是让你去跟人聊家常。
三句话离不开个人感受,你以为你在写抒情散文?”“上班迟到三分钟,扣全勤。
如果你的时间观念还停留在侏罗纪,建议你用闹钟代替大脑。
”我则将他这些“金句”一一记录下来,稍作加工,配上一些应景的表情包或者办公室照片,
发布到我的小红书上。我从一开始的愤怒、委屈,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期待。
我甚至每天都有点期待他今天又会说出什么新的“语录”,好给我的账号提供素材。
而我的“老板毒舌语录bot”账号,也以一种我始料未及的速度,迅速火了起来。半个月,
粉丝从零涨到了三万。每条笔记下面,都是成百上千的评论。别人上班是为爱发电,
博主上班是为我发电指提供快乐。我宣布,这里就是我的电子榨菜,下饭!真香!
不愧是顶级CEO,骂人的话都充满了知识分子的优越感,
我甚至需要百度一下才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内涵。强烈建议博主将这些语录集结成书,
书名我都想好了,就叫《顾总的语言艺术》。看到这条评论,我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顾总的语言艺术》?亏他们想得出来。不过,看着后台不断上涨的粉丝数和广告合作私信,
我确实尝到了一丝甜头。靠着分享顾淮的毒舌语录,我接了几个小广告,
赚的钱竟然比我一个月的工资还多。这算不算工伤补贴?我美滋滋地想。这天,
公司要举办一个重要的产品发布会,“天穹系统”的首次亮相。顾淮作为CEO,
自然要上台演讲。我作为他的特助,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他演讲稿的初稿。
我战战兢兢地交上去,做好了被骂得狗血淋头的准备。出乎意料的是,
顾淮这次只是淡淡地看了一遍,用红笔在上面修改了几处,便扔回给我:“逻辑还算通顺,
但文采不足,感染力为零。像一杯白开水,寡淡无味。自己再润色。”虽然还是被损了,
但这几乎是他对我工作最高的一次评价了。我捧着稿子,如获至宝,回去又熬了两个通宵,
将稿子改了又改,每一个字都反复推敲。发布会当天,我作为工作人员,
在后台忙得脚不沾地。轮到顾淮上场时,我站在侧台,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衬得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聚光灯打在他身上,
他就是全场唯一的焦点。他没有看我给他的稿子。他一开口,全场便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他从科技的起源讲到未来的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