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仙尊陨落那夜。人人都说我勾结魔族。害死了师尊与十六位师兄师姐。他们没说错。
十三岁那年,我被遗弃在不周山底。是师尊将我带回玄天宗,收为关门弟子。
可我无法修炼玄天功法,宗门上下皆笑我不配为凌霄仙尊之徒。
唯有师尊及师兄师姐们始终护着我。他们甚至甘愿耗损修为,为我铸成金光甲。而我,
却在神魔大战前夜,将宗门布局尽数泄与魔族。致使师门尽数覆灭。1噬魂台上,
密密麻麻的符文与干涸发黑的血迹缠绕交叠。这里不伤皮肉,只蚀神魂。
每一寸魂魄都像被架在无形的火上反复灼烧,痛得人止不住地痉挛。锁链深深嵌进腕骨,
随着我的痉挛反复摩擦,早已血肉模糊。新鲜的血液不断渗出、滴落,又干涸。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昏厥过去。再次清醒。掌门师伯朝我走来。“姜宝卿,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你勾结魔族的原因。”“否则,我就要动用搜魂秘法,
你应该清楚,搜魂秘法对神魂的伤害极大。”“以你如今的状态,怕是撑不住。
”我努力的抬眼看向掌门师伯。他是师尊的师兄,也是师尊的至交好友。十三岁那年,
我跟着师尊来到玄天宗,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这位掌门师伯。
他是除了师门外唯一对我多加照拂之人。如今却也用失望的眼神望向我。我咬紧牙关,
一声不吭。噬魂台的周围围满了修士。他们都用愤恨的目光盯着我。
师尊是修仙界百年难遇的天才,自他入化神境以来,无数修士得他庇护。
师尊以毕生功法炼化的无敌金钟罩。可以笼罩整个不周山。如今师尊陨落。
无敌金钟罩不攻自破。一旦魔族入侵,势必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是以,
修仙界众人都巴不得我早点死。“玄天掌门,不必与这逆徒废话,她害死了凌霄仙尊,
搜她一百次都不为过。”“她何止害死凌霄仙尊一人,还有凌霄仙尊的十六位弟子,
个个神魂俱灭。”“说不定她就是魔族派来的奸细,凌霄仙尊一死,魔族就可以入侵修仙界。
她这是要覆灭整个修仙界啊!”“什么奸细,她就是魔族,只有魔族才会如此心狠手辣。
”“搜她!搜她!”噬魂台下的呼声震耳欲聋。“唉!”我听见耳边传来掌门师伯的叹气声。
随后,一道冰冷的气息慢慢裹挟我的脑海。突然,“铛——”一阵金光将掌门师伯弹开,
那金光逐渐形成一套甲胄,将我完完全全包裹其中。“是金光甲!
”有人认出了我身上的金光甲。“金光甲,那得需要金丹以上修士耗费百年修为才能炼成啊!
”“我想起来了,是陵雪师姐!
”一位玄天宗的弟子说道:“神魔大战前她曾找掌门师尊要过护心甲的修炼功法,
原来是为了姜宝卿。”唐陵雪,是我的大师姐,我最爱吃她做的桃花酥。无论何时,
只要我想吃,她总能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取出那方还带着温度的食盒。久而久之,
她右手持剑、左手提一盒桃花酥的模样,成了玄天宗人最为熟悉的风景。此刻,
众人对我的愤恨更是达到了顶峰。更有甚者,隔空对我拳打脚踢。
要不是有符文封锁了噬魂台,他们一定会冲上来将我扒皮抽筋。
几名金丹以上的修士合力破解我的金光甲。我看着那一点一点碎裂的金光。终于,
师姐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也没有了。我无声的落泪,任由搜魂之力侵蚀我的脑海。
痛苦犹如冽冽罡风在我脑海中肆意搅动。我的身体止不住的扭曲,变形,
锁链与皮肉的摩擦处再次渗出丝丝血迹。“啪嗒!”随着第一滴血液的滴落,
我脑海中的记忆也如同画卷般,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2我出生那天,
父母便有了遗弃我的想法。只因我是女孩。冬天河面的冰结得又厚又硬我跪在冰上,
用那双布满冻疮、红肿裂口的手,握着捡来的石片,一下,又一下,艰难地凿着。
冰屑溅到脸上,和眼泪混在一起,很快又冻住了。村里的孩子常追着我丢石子,
骂我是“没人要的累赘”。我躲回家,父母看见我身上的泥印,
总是先皱起眉:“你又去招惹他们做什么?”好在,这一切在我十三岁那年戛然而止。那年,
母亲终于生下了男孩。我的使命也终于结束,被父母丢在不周山脚自生自灭。
寒冷的风一下又一下刮着我单薄的身躯。就在我认命准备等死的时候,
一双温暖的大手出现在我面前。我知道,我不用死了。……师尊将我带回玄天宗。山上寒冷,
他便亲手为我缝制御寒的冬衣。我不能辟谷,他就为我研习厨艺。
还炸了掌门师伯好几个小厨房。那年,我是整个玄天宗最幸福的弟子。看到这里,
掌门师伯麻木的脸上也泛起一丝笑意。画面一转,我因为调皮,偷吃了掌门师伯的丹药,
师伯气的要打我。却被师尊拦下,师尊用一株万年雪莲换我免遭皮肉之苦。
当时我心疼了好久,那种品质的雪莲,师尊也就只有一株。从此我便发誓,
以后再也不调皮偷吃了。掌门师伯眸光复杂的看向我。他不明白,
当年凌霄嘴里那个至纯至善的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突然,有人高呼“魔族来了!
”霎时间,众弟子纷纷祭出法器准备御敌。掌门师伯也不得不中断搜魂。很快,众人就发现,
魔族无法进入不周山,无敌金钟罩依旧存在。“怎么可能,凌霄仙尊已经陨落,
无敌金钟罩应该已经消失了才对。”看着魔族气急败坏,在无敌金钟罩外无能狂怒,
这时有人反应过来,指着我道:“她的记忆里一定有答案,继续搜魂!”“搜魂!搜魂!
”掌门师伯看了看奄奄一息却仍旧倔强的我。“姜宝卿,说出来,我可以不搜你的魂。
”我依旧摇头。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不能说。掌门师伯无奈叹气。再次探出一缕神力。
熟悉的剧痛再次深入脑海。这次的画面是洛神节前夜。唐陵雪:“宝儿,
今年洛神节你想要什么礼物呀!”我张开胳膊,
一下子就扑进大师姐怀里“想要好多好多桃花酥!吃不完的那种。”这时,
门外走进来一位男修“吃吃吃,桃花酥吃多了小心坏牙齿。
”说着他还宠溺的摸了摸我的脑袋。我不满的嘟着嘴道:“才不会呢,十一师兄说了,
他会修复大法,就算坏了,他也可以嗖嗖两下给我修好!”“呵呵!
”那男修轻笑一声:“你十一师兄骗你呢!”“才不会呢!”我一下子就急了,
伸手就要打那男修。“小七!”大师姐略带责备的眼神落在男修身上。“好啦好啦!
不逗你了,看看七师兄给你带了什么礼物?”说罢,他想像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金色的圆球。
那圆球一接触到我,就化作一件护心甲,将我笼罩其中。
七师兄说:“这是咱们师兄弟共同打造的金光甲,过几日神魔大战,你就穿着它,
保管你不会被魔气所伤。”随后,画面一转,深夜,我潜入师兄师姐的房间,
偷走了他们的护身法器。月光映照下,我神情严肃,再也没有白天的天真烂漫。3“噗!
”我吐出一口鲜血。身体已经到达极限。“原来如此,她偷走了法器。
”“难怪凌霄仙尊师徒众人会败落惨死。原来是她搞的鬼。”“畜生啊!
凌霄仙尊师徒对她这么好,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就该将她丢下诛仙台。
”我太虚弱了,连眼皮都无法睁开,身体的痛苦让我想就这么睡过去。
搜魂的画面逐渐摇摇欲坠。突然,有人强行掰开我的嘴,往我的嘴里喂了一颗丹药。
噬魂台上,画面继续。就在我抱着一堆法器打算偷偷藏起来时,师姐悄然出现在我身后。
“宝儿,你在干什么?”闻言我吓了一跳,飞快跑进我的小屋。众师兄师姐们闻讯赶来。
我抱着一堆法器躲在屋里,外面是师兄师姐们。“宝儿,听话,将法器还回来。
”大师姐说道。隔着一道门的我哭哭啼啼。“不行,我不还,你们会死的。
”师姐还在门外劝道:“神魔大战在所难免,如果我们不出战,会死更多人。”“我不管!
我不管!我不还,不还……”我才不管别人怎么样,我只知道,不能让师兄师姐去送死。
没办法,师兄师姐只好动用法术使我沉睡。掌门师伯停止了搜魂。众修士七嘴八舌。
“原来是不想是师兄师姐参加神魔大战啊!”“那她为什么要背叛师门,该死,
她到底为什么那样做。”掌门师伯是除了师门外最疼爱我的人,他看出了其中的隐情,
不愿再搜魂了。“姜宝卿,你到底在隐藏什么,你并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到底是什么原因,
值得你如此守护。”我闭着眼睛,勉强张开嘴道:“掌门师伯,我……不能说。
”掌门师伯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神中多了丝心疼。开口道。“你知不知道,
你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承受搜魂了。”“我……知道”“师伯……”我调动体内最后一丝力气,
缓缓抬起头,看向他。“杀了我吧。”“你!”掌门师伯气急,
“你宁愿死也不愿意说出真相吗?”一旁的执法堂堂主受不了了,他一把推开掌门师伯。
“我来!磨磨唧唧的,跟她个叛徒废什么话。”霎时,
一股不同于掌门师伯温柔的灵力在我的脑海中横冲直撞。这次比之前更加痛苦,可我,
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想,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我已经经历了多次搜魂,
识海极度混乱。这次显现的画面直接来到了神魔大战当晚。我将一封卷轴交给了魔尊廖胥。
4“还望魔尊,遵守承诺。”众人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认定我与魔尊达成了某种交易。
噬魂台下的谩骂声更大了,可是,此刻的我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廖胥在看过之后,
并未应我的话。只挥了挥手,叫人把我拖进一方新开辟的小世界里。三天后,
我又再次重新出现在原地。只是此刻的我双眼无神,身形消瘦,连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
与片刻之前判若两人。现实世界的三天,在小世界里却已度过了三万余年。这,
是我人生中最为黑暗的三万年。小世界中,我被灌下魔族秘药。
一寸寸重塑着我的经脉与骨血,将我这具身体打造成一只绝妙的炉鼎。每月初,
药性便如烈火自骨髓深处烧起,情潮裹着剧痛碾过每一处关节。我被锁在榻上,
腕间铁镣磨穿了皮肉,又长出新的痂。魔影来去,不分昼夜。污浊的气息浸透了帷帐与床褥。
几乎魔域每一只魔,都曾在我身上留下腥秽的印记。唯有那泛着金光金光甲,
在肮脏的沉沦里护住我最后一丝清明。肉身早已破碎如泥,
灵魂却被困在这不染魔气的金光里。清醒的。一次又一次的。数着这三万年来的每一次凌迟。
“呸,活该!这就是投靠魔族的下场。”“是啊!魔族是什么东西,和他们做交易,
简直愚蠢。”突然,画面开始闪烁,这说明,我已经处于死亡的边缘,意识已经开始抽离。
终于,画面定格在一处房间。是凌霄仙尊的房间,桌面上正摆放着神魔大战的沙盘卷轴。
房间内空无一人,这时我推门进来。看着桌面上的卷轴,我犹豫再三。终究,
我还是将手伸向了桌面。此时,画面又开始闪烁。噬魂台下的修士们坐不住了。“哎呀,
可别这时候死啊!马上就要看到真相了。”画面再次定格。这次的我步履匆匆,
好像在躲什么人。很快,大家就知道了,我的在躲玄天宗巡逻的弟子。我抱着沙盘卷轴,
利用师尊给我的隐身法宝很快就出了玄天宗。出了不周山,我直奔魔域。中途,
为了确保卷轴没有损坏,我还特意打开看了一眼。确认与我在师尊房间看到的一样。
我才收了起来。这时,掌门师伯看着画面中的卷轴,瞳孔骤然一缩。“不对!
”“这卷轴是假的!”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讶的看向台上。“凌霄与我说过他的计划,
与这卷轴上演示的完全不同。”掌门师伯死死扣住我的肩膀。“姜宝卿,你并没有背叛师门,
对不对?”“你到底有什么计划。”掌门师伯摇晃我的肩膀。我的身体在他手里宛如木偶,
任他如何摇晃,都没有半分反应。“啪!”搜魂的画面断了。我的意识坠入无边的黑暗。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我好像听见了廖胥的声音。“还是我来说吧!
”5天空中盘旋的魔族不知什么时候起不再攻击金钟罩。魔尊驾临。
恐怖的威压即便搁着金钟罩依旧让众人感到不适。“廖胥,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这魔物。
”“就是,我们神魔两族不共戴天,你会好心告诉我们真相?”“切!”廖胥轻嗤一声。
“凌霄啊凌霄,你还真是个蠢货,就这么一群渣仔也值得你用命守护。”“呐,自己看看吧。
”说罢,廖胥抬手一挥。一面巨大的黑色镜子出现在噬魂台上空。“是镜花水月!
”“魔族至宝,镜花水月!传说可以回溯往昔。”镜面中传出师尊的声音:“廖胥,
我们做个交易吧!”廖胥道:“稀奇啊!,凌霄仙尊居然要跟我们魔族做交易。
”“什么交易?”师尊的声音铿锵有力,
再次从镜花水月中传出:“以我的死换不周山的安宁!”霎时,一片哗然。“什么情况?
凌霄仙尊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凌霄仙尊是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