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日常羞辱空调的嗡鸣是这栋写字楼里唯一恒定的背景音。
林默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窗外,城市的霓虹早已亮起,
勾勒出远处CBD的冰冷轮廓。他的工位在开放式办公区最不起眼的角落,此刻,
这片区域只剩下他头顶一盏惨白的孤灯,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投射在空荡的隔板上。
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敲打着,重复着毫无意义的格式调整。
这份关于下半年市场趋势预测的报告,他已经改了第七遍。每一次,
市场总监陈明都能挑出新的毛病——字体大小不一致,行距不够美观,
某个无关紧要的脚注编号错了顺序。林默很清楚,报告的内容本身,
陈明大概连看都没仔细看过。他需要的,只是这个过程,
一个能让他居高临下、享受掌控感的过程。“小林啊,
”一个拖长的、带着刻意腔调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死寂。陈明不知何时踱步过来,
肥胖的身躯裹在紧绷的西装里,油亮的头发在灯光下反着光。
他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客厅。“还在忙呢?年轻人,
就是要有这股子韧劲。”林默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住,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滞涩感,
才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标准的、毫无破绽的恭敬笑容:“陈总监,您还没走?
报告……我按您上次的要求,格式都调整好了,内容也重新梳理了一遍。”陈明没接话,
只是慢悠悠地踱到林默的电脑屏幕前,眯起眼睛,装模作样地审视着。
他肥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随意滑动了几下,然后,带着一种近乎刻薄的挑剔,
指向屏幕中央:“这里,这个图表,配色太刺眼了。我们是星耀集团,不是街边卖糖葫芦的,
要用沉稳大气的色调。还有,”他啜了一口咖啡,慢条斯理地补充,“整体排版,
还是显得太拥挤,不够……嗯,不够开阔。重做吧,明天一早放我桌上。
”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林默的头顶,让他几乎控制不住握紧的拳头。重做。
又是重做。仅仅因为一个图表的配色?因为排版“不够开阔”?这分明是毫无理由的刁难。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肌肉在微微抽搐,胃里像塞了一块冰。“陈总监,
”林默的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份报告的数据分析和核心结论部分,您看……”“结论?”陈明嗤笑一声,打断了他,
肥胖的脸上堆起虚假的关切,“小林啊,做事情要注重细节,细节决定成败。
连最基本的格式美观都做不好,怎么能让人相信你的分析是严谨的呢?年轻人,
不要好高骛远,先把基础打牢。”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力道不轻,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意味,
“好好干,我看好你。哦,对了,咖啡机好像没豆子了,明天记得补上。”说完,
他端着那杯几乎没怎么喝的咖啡,心满意足地踱回了自己那间宽敞明亮的独立办公室。
林默僵在原地,肩膀被拍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油腻的触感。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单调的嗡鸣和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盯着屏幕上那份被宣判“死刑”的报告,眼神空洞。过了许久,他才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一下。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
胸膛剧烈起伏,手背上青筋毕露。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却照不进他此刻心底的冰冷和屈辱。他需要冷静。他需要发泄。他重新坐回电脑前,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却不是修改那份该死的报告。他熟练地绕过了公司内部网络的常规路径,
接入了一个隐秘的后台端口。这是他偶然发现的一个漏洞,
一个能让他短暂避开监控、窥探到一些非公开数据的“后门”。
平时他只用它来下载一些被限制的技术文档,或者偶尔看看服务器负载情况。此刻,
他只想做点别的,什么都好,只要能暂时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现实。
各种监控日志、系统运行状态、数据备份记录……杂乱的信息流像瀑布一样冲刷着他的视野。
他漫无目的地翻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鼠标滚轮。突然,
在一堆关于上周五凌晨系统维护的记录中,
一行极其短暂、几乎一闪而过的异常日志引起了他的注意。
它混杂在大量正常的维护信息流里,出现的时间点非常突兀,
Checksum Mismatch. Purge Initiated.“凤凰档案?
”林默皱紧眉头,低声念了出来。他从未在公司任何公开的文档或项目里见过这个名字。
而且,
据流损坏”、“来源为空”、“校验和不匹配”、“启动清除”……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
透着一股不寻常的气息。这不像是一般的系统错误日志。
他立刻尝试追踪这条日志的来源路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更快更急。心跳莫名地加速,
一种混合着职业敏感和强烈好奇的冲动攫住了他。
他试图定位那个所谓的“凤凰档案”源地址,但系统提示权限不足。
他又尝试调取那个时间点前后服务器核心数据流的快照备份,同样被拒绝访问。
那条诡异的日志,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只激起一圈涟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个巨大的问号。“不对劲……”林默喃喃自语,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试图从浩瀚的数据海洋中捞出更多线索。
他调出那个时间点的网络流量监控图,果然发现了一个极其短暂但流量异常的数据包脉冲,
方向指向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内部加密子网。
他刚想尝试用自己编写的一个小工具去解析那个加密子网的地址前缀……“喂!谁还在里面?
!”一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束猛地刺破办公室的昏暗,直直打在林默的脸上,
刺得他瞬间闭上了眼睛。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保安特有的警惕和不耐烦。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飞快地切回那份市场报告的界面,
屏幕上瞬间充满了毫无意义的柱状图和饼图。他强作镇定地转过头,
用手挡住刺眼的光线:“是我,市场部的林默,还在加班改报告。
”保安老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电光在林默脸上晃了晃,又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办公室。
“哦,小林啊。都几点了?赶紧收拾收拾走人!公司规定,非特殊申请,
十一点后必须清场锁门了!”老王的语气不容置疑。“王师傅,我这就好,
马上……”林默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保存文档,关闭程序。
他眼角的余光瞥向那个刚刚还在探索的后台窗口,此刻已经被最小化,
隐藏在任务栏的角落里。“别马上了,现在就关电脑走人!”老王催促着,手电光又晃了晃,
“再不走我拉闸了!”“好好好,马上走!”林默不敢再耽搁,迅速关机,
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发现和此刻的惊扰而狂跳不止。他匆匆收拾好背包,
在保安老王审视的目光下,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厚重的玻璃门在身后“咔哒”一声锁上,
隔绝了室内惨白的灯光和空调的嗡鸣。走廊里只剩下安全出口指示牌幽幽的绿光。
林默站在空旷的走廊上,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条诡异的日志:“凤凰档案……数据流损坏……启动清除……”寒意,
比空调的冷风更甚,悄然爬上他的脊背。刚才那匆匆一瞥,像打开了一道幽暗的门缝,
门后潜藏着什么,他不得而知,但那绝非寻常。他裹紧了外套,快步走向电梯间,
深夜的写字楼,寂静得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保安老王锁门时铁链碰撞的金属声响,
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格外刺耳。
第二章 空降风暴清晨的星耀集团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绷。
电梯门开合的频率比往日快了许多,走廊里脚步匆匆,低语声像细密的电流在空气中窜动。
林默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踏入办公区时,几乎立刻被这股异样的气氛包裹。
昨晚那条诡异的“凤凰档案”日志还在他脑海里盘旋,混合着陈明刁难的余味,
让他本就疲惫的神经更加敏感。“听说了吗?有大动作!”隔壁工位的李姐压低声音,
神秘兮兮地凑过来,眼睛瞟着总监办公室紧闭的门,“一大早,所有高管都被叫去顶层了,
陈胖子脸都绿了。”“收购!绝对是收购!”另一个同事划着手机屏幕,语气笃定,
“业内早就传开了,说我们现金流有问题,撑不了多久。这下好了,
饭碗不知道还保不保得住。”林默沉默地放下背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收购?
他想起昨晚那条指向内部加密子网的异常数据流,心头掠过一丝不安。这两者之间,
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他试图回忆那个加密子网的地址前缀,但昨晚被保安打断得太仓促,
只留下模糊的印象。就在这时,办公区顶部的广播喇叭突然“滋啦”响了一声,
刺耳的电流声让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紧接着,一个略显紧张但努力维持平稳的男声响起,
是人事总监:“全体星耀员工请注意,请立刻前往A栋三层大会议室集合!重复一遍,
请立刻前往A栋三层大会议室集合!有重要事项宣布!”命令来得突兀而强硬,
没有任何解释。办公区瞬间炸开了锅,疑惑、猜测、担忧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嗡嗡的声浪。
林默随着人流起身,心脏莫名地加快了跳动。他瞥了一眼陈明那间依旧紧闭的办公室门,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上心头。大会议室里人头攒动,空气闷热而凝滞。
平日里松散惯了的员工们此刻都挤在一起,脸上写满了不安和茫然。
林默找了个靠后的位置站定,目光扫过前方主席台。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几支孤零零的麦克风。陈明等几个高管坐在前排预留的座位上,背脊挺得笔直,
但林默能看到陈明放在膝盖上的手,正神经质地揪着裤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会议室里的焦躁感几乎要凝成实质。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就在这压抑的氛围即将达到顶点时,会议室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光线从门外涌入,
勾勒出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来人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步伐沉稳有力,
径直走向主席台中央。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西装革履、神情肃穆的陌生面孔,
以及脸色灰败的星耀集团原董事长。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陌生的年轻男人身上。他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
那眼神锐利如鹰隼,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林默的呼吸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停滞了。
轮廓比三年前更加分明,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冷峻和深沉。但那双眼睛,
林默绝不会认错——是程昱!那个三年前被他一句无心之言“陷害”,
最终狼狈离开公司的实习生!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是以……林默的目光落在他胸前别着的、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金色徽章上,心脏猛地一沉。
程昱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像是在寻找什么。林默下意识地想往人群里缩,
但已经来不及了。那道冰冷、锐利,仿佛淬了寒冰的目光,精准地穿过攒动的人头,
牢牢地锁定了他。时间仿佛凝固了。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林默只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血液似乎都冻住了。
程昱的眼神里没有任何久别重逢的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审视和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那目光像一把无形的冰锥,刺穿了林默试图维持的镇定,将他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三年前茶水间里那个闷热的午后,陈明肥胖油腻的笑脸,
自己那句带着抱怨和轻蔑的随口之言……无数碎片化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
带着迟来的、沉重的负罪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程昱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冰冷得没有一丝笑意。他移开了目光,
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插曲。他拿起麦克风,
低沉而清晰的嗓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会场,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各位星耀同仁,
上午好。我是程昱,星耀集团新任首席执行官。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和难以置信的低呼。新任CEO?
那个三年前被扫地出门的实习生?这巨大的身份反转让所有人都懵了。
程昱无视了台下的骚动,继续用他那平稳得近乎冷酷的语调宣布:“即日起,
星耀集团已完成股权变更,由‘启明资本’全资控股。新的管理层已经就位。”他微微停顿,
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这一次,带着一种审视和评估的意味。“新的时代,需要新的气象,
也需要更高的效率。”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字句清晰,掷地有声,“因此,我宣布,
星耀集团将即刻启动‘组织优化’计划。”“组织优化”四个字像一颗炸弹投入人群,
瞬间引爆了恐慌。台下哗然一片!窃窃私语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优化?
什么意思?裁员吗?”“天啊!这么快就动手了?
”“完了完了……”程昱的目光平静地掠过一张张或惊恐、或愤怒、或绝望的脸,最后,
他的视线若有若无地再次飘向林默所在的方向,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一分。
“具体的优化方案和人员调整名单,将由新的人力资源总监在一周内公布。”他放下麦克风,
不再多言,转身便走,留下身后一片混乱的海洋和无数悬在空中的心。人群像炸开的锅,
议论声、质问声、担忧的叹息声交织在一起。林默站在原地,只觉得周围的喧嚣都离他远去。
他清晰地感觉到,当程昱说出“组织优化”时,那最后瞥向自己的一眼,绝非偶然。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种猎人锁定猎物般的、冰冷的笃定。寒意,
比昨夜在走廊上感受到的更加刺骨,彻底包裹了他。他下意识地看向前排的陈明,
只见这位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总监,此刻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正慌乱地试图跟上程昱离开的步伐,却被程昱的随行人员礼貌而强硬地挡在了身后。
周围的同事开始互相交换着眼神,一些人有意无意地拉开了与林默的距离,
仿佛他身上带着某种不祥的瘟疫。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探究,
但更多的是一种微妙的疏离和自保的警惕。林默孤零零地站在人群边缘,
感觉自己像风暴中心一座即将倾覆的孤岛。程昱的归来,不是偶然,更不是和解。
那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风暴,而“组织优化”,只是这场风暴的第一个浪头,
一个明确无误的信号——矛头,直指他林默。
第三章 复仇开端会议室的喧嚣如同退潮般散去,留下的是冰冷的死寂和无处不在的恐慌。
林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工位的。周遭同事刻意压低的议论、躲闪的目光,
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名为“组织优化”的利刃悬于头顶的窒息感,都让他如坐针毡。
他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但那些跳动的字符模糊不清,程昱那双淬了冰的眼睛,
和陈明那张惨白流汗的脸,交替在他脑海中闪现。三天。整整三天,
林默像一只被关在玻璃罩里的困兽,等待着不知何时落下的审判。
程昱没有再出现在公共办公区,但属于他的威压却无处不在。新的规章制度邮件一封接一封,
措辞强硬,效率部门的人拿着平板在各个部门穿梭,记录着每个人的工作状态,
气氛压抑得令人喘不过气。陈明变得异常沉默,往日里颐指气使的派头消失殆尽,
只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偶尔出来,眼神也是飘忽躲闪,对林默更是视而不见,
仿佛他是某种不祥的瘟疫源头。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等待中,
一封会议通知毫无征兆地弹进了林默的邮箱。发件人是总裁办,主题简洁冰冷:市场部全体,
紧急会议,一号会议室,十分钟后。心脏猛地一沉。林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拿起笔记本走向会议室。推开门,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市场部的同事们个个正襟危坐,
脸上写满了紧张。陈明坐在长桌靠近主位的一侧,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主位空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议室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和压抑的呼吸声。十分钟整,
会议室的门被准时推开。程昱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步伐沉稳,
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他身后跟着一位干练的年轻女助理。他没有看任何人,
径直走到主位坐下,助理立刻将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开始吧。”程昱的声音不高,
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容是关于一个即将启动的重大项目——竞标本市未来三年智慧城市建设的核心数据平台服务。
这是一个足以影响星耀未来数年发展的超级项目,竞争对手都是业内巨头。
市场部总监陈明被要求汇报初步方案构想。陈明站起身,额角又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磕磕巴巴地开始陈述,内容空洞,
充满了“整合资源”、“优化流程”、“提升价值”之类的套话,明显是临时拼凑,
毫无实质性的策略和亮点。程昱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点,
那轻微的“哒、哒”声,像鼓点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陈明汇报完毕,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程昱没有立刻点评,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最后,
精准地落在了坐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林默身上。“林默。”程昱开口,
叫出了他的名字。林默的心跳骤然停止了一拍,他抬起头,对上程昱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任何波澜,只有冰冷的审视。“这个项目,”程昱的指尖点了点桌上的文件,
“由你负责牵头,做第一版竞标方案。”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林默,又偷偷瞄向脸色瞬间煞白的陈明。让一个普通员工,
而且是一个明显被新CEO“特殊关照”的员工,负责如此重大的项目?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林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他张了张嘴,
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这根本不是一个机会,而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无论他做成什么样,最终的结果都只有一个——失败,
然后成为“组织优化”名单上最名正言顺的那一个。“程总,”陈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猛地站起来,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林默他……经验可能还不太够,这么重要的项目,
是不是……”程昱抬起手,打断了陈明的话。他的目光依旧锁定林默,
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弧度冰冷而残酷。“我相信林默的能力。
”程昱的声音平静无波,“三年前,他就能敏锐地发现‘问题’,并提出‘建设性’意见。
这次,希望他能再次证明自己的‘价值’。”他刻意加重了“问题”和“建设性”两个词,
每一个音节都像冰锥,狠狠刺进林默的心脏。三年前……林默的眼前瞬间模糊,
意识被猛地拽回了那个闷热得令人烦躁的午后。茶水间里弥漫着廉价的速溶咖啡味道。
刚入职不久的林默,穿着还有些不合身的廉价西装,正对着饮水机接水。
连续几天的加班和部门里压抑的氛围让他疲惫不堪,心情也跌到了谷底。市场部副总监陈明,
那个以刁难新人和溜须拍马闻名的胖子,刚刚又把他辛苦做的市场分析报告批得一文不值,
勒令重做。“妈的,什么玩意儿!”林默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就是靠拍马屁上去的?还有那个新来的实习生程昱,
整天板着个脸装深沉,看着就烦,也不知道有什么本事……”他纯粹是发泄式的抱怨,
声音不大,在茶水间的水流声和咖啡机嗡鸣中几乎微不可闻。他根本没注意到,
茶水间的磨砂玻璃门外,一个肥胖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油腻的脸上,
一双小眼睛闪烁着算计的精光。陈明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关于程昱的那句。当时的程昱,是刚进公司的实习生,沉默寡言,能力却很强,
隐隐有盖过陈明这个副总监的风头。陈明早就看他不顺眼,正愁找不到机会打压。
林默这句无心之言,简直像瞌睡时递来的枕头。陈明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个阴险的笑容,
悄无声息地退开了。当天下午,一封匿名举报信就躺在了人事总监和总经理的邮箱里。
极”、“对上级领导特指陈明缺乏基本尊重”、“私下散布对公司管理层的不满言论”,
甚至“暗示其可能泄露公司机密”。举报信写得“有鼻子有眼”,
还“恰好”引用了林默在茶水间那句“看着就烦”作为“旁证”。
后面的事情发展得如同雪崩。缺乏背景的程昱百口莫辩,在陈明“痛心疾首”的“证实”下,
很快就被以“不符合公司文化”、“存在潜在风险”为由,在试用期结束前被“劝退”了。
林默当时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但初入职场的他,在陈明的威压和事不关己的心态下,
选择了沉默。他以为那只是一次普通的人事变动,一句无心的抱怨早已随风而逝。直到此刻,
程昱那冰冷的、带着嘲讽的“建设性意见”几个字,像一记重锤,
狠狠砸碎了林默自欺欺人的侥幸。原来,他当年的沉默,早已在程昱心中埋下了仇恨的种子。
而陈明,那个始作俑者,此刻正脸色惨白地坐在那里,成了这场复仇戏码里一个可悲的注脚。
“时间很紧。”程昱的声音将林默从冰冷的回忆中拉回现实,“下周一上午九点,
我要看到完整的方案初稿,放在我的办公桌上。”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默,
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这是你证明自己价值的机会。别让我失望。”说完,程昱不再停留,
带着助理转身离开了会议室,留下满室死寂和面如死灰的林默。
周围的同事纷纷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疏离和庆幸。
陈明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林默坐在原地,手脚冰凉。
窗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像一道道冰冷的栅栏,
将他困在了原地。下周一?五天时间?一个不可能完成的竞标方案?这根本不是机会,
这是一场公开处刑的预告。程昱的复仇,就这样以最冷酷、最体面,也最致命的方式,
正式拉开了序幕。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林默。
第四章 绝地反击会议室的冰冷空气似乎凝固在了林默的皮肤上,
程昱最后那句“别让我失望”像淬毒的冰针,扎进他每一根神经。五天。五天时间,
从零开始,做出一个足以竞标智慧城市核心数据平台这种量级项目的方案?
这无异于天方夜谭。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接下来的日子,
林默把自己活成了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工位成了他的牢笼,也是他的战场。
他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社交,屏蔽了同事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
甚至连吃饭都只是匆匆扒几口外卖。白天,他疯狂地收集资料,研究竞争对手的动向,
分析招标文件里每一个晦涩的条款,试图从字缝里抠出一点灵感。夜晚,
当整栋大楼陷入死寂,只有他工位那一方屏幕还亮着惨白的光,
键盘敲击声在空旷的办公区里回荡,如同孤魂野鬼的叹息。陈明彻底消失了,或者说,
他刻意避开了林默。偶尔在走廊遇见,陈明也是低着头快步走过,
仿佛林默是什么致命的病毒。林默对此毫不在意,
他全部的精力都已被那个不可能的任务榨干。困倦像潮水般一次次袭来,他就用冷水洗脸,
灌下浓得发苦的黑咖啡,强迫自己保持清醒。眼睛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
整个人憔悴得像被风干的标本。支撑他的,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念头:就算死,
也要死得像个战士,不能连挣扎都没有就认输。时间在煎熬中流逝。周日深夜,
当窗外城市的霓虹开始黯淡,林默终于敲下了方案的最后一个句点。他瘫倒在椅背上,
浑身酸痛,大脑一片空白。屏幕上的文档密密麻麻,凝聚了他五天五夜几乎不眠不休的心血。
它不够完美,甚至漏洞百出,许多细节经不起推敲,但它确实存在了。一个框架,一个雏形,
一个证明他挣扎过的证据。他颤抖着手点击了打印,看着打印机嗡嗡作响,
吐出还带着余温的纸张。他将其装订好,
封面上郑重地写上“智慧城市数据平台竞标方案初稿——林默”。做完这一切,
他连关机的力气都没有,直接趴在桌上,沉入了短暂的、充满焦虑的昏睡。周一清晨,
九点差五分。总裁办公室外的走廊冰冷而肃穆。林默深吸一口气,
压下喉咙口的干涩和心脏的狂跳,敲响了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进。
”程昱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听不出情绪。林默推门进去。程昱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他没有抬头,
只是用指尖点了点桌面空着的位置。林默将那份还带着自己体温的方案轻轻放下。
他站在那里,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徒。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办公室里只有程昱翻动纸张的沙沙声,以及林默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程昱看得很慢,很仔细,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但脸上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终于,他合上了最后一页。
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林默。“这就是你五天五夜的成果?”程昱的声音平淡无波,
听不出喜怒。林默喉咙发紧,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是,程总。时间仓促,
很多细节还需要……”“仓促?”程昱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冰冷刺骨的弧度,
“这不是理由。市场瞬息万变,对手不会给你时间准备。”他拿起那份方案,随意地掂了掂,
仿佛在掂量一堆废纸的重量。“整体框架陈旧,缺乏创新点,对核心数据的处理逻辑混乱,
风险评估流于表面,成本预算更是漏洞百出。”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林默的心上。他脸色苍白,手指在身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他知道方案有缺陷,但被程昱如此不留情面地、一条条罗列出来,
还是让他感到一种被当众剥皮的羞辱。“林默,”程昱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让我很失望。三年前,
你一句‘无心之言’就能断送一个人的前程。三年后,给你机会证明自己,
你却交出这样一份……垃圾?”“垃圾”两个字,被他清晰地吐出,
像两颗冰雹砸在林默脸上。林默猛地抬起头,一股混杂着屈辱、愤怒和不甘的热流直冲头顶。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反驳,但理智死死地压住了冲动。就在这时,程昱随手将方案扔回桌面,
那份凝聚了他所有心血的文件滑到桌沿,摇摇欲坠。“这样的东西,连上会的资格都没有。
”程昱下了最终判决,语气冰冷而决绝,“看来,你对公司确实没什么价值……”“等等!
”林默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惊讶的嘶哑和力量。程昱微微挑眉,
似乎有些意外他竟然还敢开口。林默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份滑到桌沿的方案。
就在刚才程昱将它扔回桌面时,其中一页滑出,露出了下面一页的图表。
那是一个关于竞标对手“宏远科技”近期数据流量的分析图。一个极其细微的异常点,
像一根细小的尖刺,猛地扎进了林默高度紧张后略显迟钝的神经。他一步上前,
不顾程昱骤然冷冽的目光,一把抓起那份方案,迅速翻到那一页。图表上,
代表宏远科技核心服务器数据流量的曲线,在某个特定时段,
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毛刺”——一个微小的、不自然的峰值波动。
这个波动太轻微了,在常规分析中很容易被当作背景噪音忽略掉。但林默不同,
他这五天几乎把所有竞标对手的公开数据都嚼碎了咽下去,
对宏远科技的数据模式熟悉到了骨子里。这个“毛刺”出现的时间点,
恰好与星耀内部一次非公开的技术测试时间重合!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程总,
”林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他强迫自己直视程昱的眼睛,“您刚才批评得对,
这份方案在整体架构和细节上确实存在很多不足。但是,”他深吸一口气,
手指用力点在图表那个异常点上,“这里!宏远科技的数据流量,
在三天前的下午两点十五分左右,出现了一个异常波动!这个时间点,
恰好是我们内部进行‘天盾’防火墙压力测试的时间!测试数据包虽然做了伪装,
但核心特征码是唯一的!”程昱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再是纯粹的冰冷,
而是多了一分审视和探究。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林默。林默语速加快,
:“宏远科技的核心服务器理论上不应该对我们内部的、非公开的测试数据包产生任何反应!
除非……除非他们的系统里,有某种东西在主动嗅探、甚至试图解析我们发出的数据包!
这绝不是巧合!这意味着宏远科技很可能在利用某种未知漏洞,进行非法的数据窥探!
这严重违反了行业规范和竞标公平性原则!”办公室里一片死寂。林默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他赌上了自己仅存的专业尊严,
指出了这个被他无意中发现的、可能致命的漏洞。程昱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他重新拿起那份方案,翻到林默指出的那一页,目光锐利地审视着那个图表上的微小波动。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平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继续说。”他终于开口,
声音依旧平静,但之前那种纯粹的否定意味似乎淡去了一些。
“我……我需要原始数据日志进行更深入的分析确认。”林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仅凭公开数据图表,说服力还不够。但如果我的推测成立,
这将是我们在竞标中扭转劣势的关键武器!我们可以向招标委员会举报,申请技术审查!
”程昱的目光在林默脸上停留了几秒,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有审视,有考量,
甚至还有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意外?他最终没有对林默的发现做出直接评价,
只是拿起内线电话:“通知技术部负责人,十分钟后带原始日志到我办公室。”挂断电话,
程昱看向林默:“你留下。”十分钟后,技术部负责人带着一个平板电脑匆匆赶来。
程昱示意林默上前查看原始日志。林默强压着激动,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筛选。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但他浑然不觉。终于,在浩如烟海的日志条目中,
他精准地锁定了那个时间点,
找到了宏远科技服务器IP地址对星耀内部伪装测试数据包进行主动探测和解析的明确记录!
“找到了!就是这里!”林默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将平板转向程昱,“您看!
这是明确的非法嗅探行为!”程昱接过平板,仔细看着那条记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闪动了一下。他放下平板,看向技术部负责人:“核实一下,
这条记录的真实性,以及宏远科技可能利用的漏洞途径。尽快给我报告。”“是,程总!
”技术部负责人擦了擦汗,拿着平板快步离开。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程昱和林默。
气氛有些微妙。程昱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在林默身上,带着一种全新的、审视的意味。
“你比我想象的……要敏锐一点。”程昱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这个发现,
算你暂时过关。”林默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一股巨大的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
几乎让他站立不稳。但他强撑着,不敢有丝毫松懈。“不过,”程昱话锋一转,
眼神再次变得锐利,“方案本身的问题,依然存在。重做。这次,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
林默的心又沉了下去,但比起之前的绝望,此刻至少看到了一丝微光。
他艰难地点点头:“是,程总。”“出去吧。”程昱挥了挥手,不再看他。林默如蒙大赦,
转身离开。走出总裁办公室,关上那扇沉重的门,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的对峙,
比他五天五夜不眠不休还要耗费心神。他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走向茶水间,想接杯水压压惊。
刚走到门口,一个娇小的身影差点和他撞个满怀。“啊!对不起!
”一个清脆带着点慌乱的女声响起。林默抬头,
看到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孩,怀里抱着几本厚厚的编程书籍,
正是技术部的实习生苏小小。她似乎刚从里面出来,脸色有些苍白,眼神躲闪。“没事。
”林默疲惫地摇摇头,侧身让她过去。苏小小低着头,匆匆从他身边走过。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林默感觉自己的手被什么东西飞快地碰了一下。他下意识地低头,
发现手里多了一个小小的、冰冷的金属物件——一个黑色的U盘。他愕然抬头,
只看到苏小小快步离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环顾四周,
确认无人注意,迅速将U盘攥紧在手心,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位。插上U盘,
里面只有一个加密压缩包,文件名是一串毫无意义的字母数字组合。
他输入自己的工号尝试解压,竟然成功了。压缩包里是几份扫描文件。林默点开第一份,
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一份财务部内部的资金流水记录截图。其中几笔数额巨大的款项,
收款方是一个名为“远帆咨询”的空壳公司,备注信息却极其模糊,
写着“技术服务费”和“战略咨询费”,而付款时间,
恰好与公司近期几个重要项目的关键节点高度吻合!更诡异的是,
其中一笔款项的支付审批签名栏,赫然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名字!林默盯着屏幕,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以为自己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却没想到,脚下的深渊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苏小小为什么给他这个?
这可疑的资金流动背后,又隐藏着什么?程昱刚才那复杂的眼神,
仅仅是因为他发现了数据漏洞吗?无数疑问如同冰冷的藤蔓,
瞬间缠住了他刚刚获得一丝喘息的心脏。
第五章 暗流涌动总裁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
林默几乎能听到自己骨骼深处传来的呻吟。他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阵黏腻的寒意。刚才那十几分钟,
像在悬崖峭壁上走了一遭,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
程昱最后那句“算你暂时过关”和紧随其后的“重做,三天时间”,像冰火两重天,
将他从濒死的窒息中短暂捞起,又迅速推入新的煎熬。他拖着灌了铅的双腿,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茶水间门口那短暂的碰撞,苏小小慌乱的眼神和塞进他手心的冰冷U盘,
像一枚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带着刺骨的寒意。回到工位,插上U盘,
看到“远帆咨询”那几个字和那个意想不到的签名时,
林默只觉得一股更深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浊。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苏小小的动机和这份资金流水的含义,
人事部的邮件就像一道冰冷的判决书,精准地投递到了他的邮箱。“调岗通知:即日起,
林默由市场部调至行政部档案管理组,负责整理归档公司历史文件。
工作交接请于今日下班前完成。”邮件措辞简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但林默知道,
这绝不是一次普通的岗位调整。这是程昱的“惩罚”,
是他“暂时过关”后必须付出的代价——将他从核心业务部门一脚踢开,
流放到无人问津的档案室,一个几乎等同于公司遗忘角落的地方。
周围的同事投来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纯粹好奇的目光。
林默面无表情地收拾着自己工位上寥寥无几的私人物品——一个用了多年的马克杯,
几本专业书籍。陈明远远地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像是恐惧,又像是某种扭曲的快意。
行政部在楼下,一个采光不佳的角落。
档案管理组的负责人是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姓赵的老员工,说话慢条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