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晴总感觉有人在窥视她的生活。>直到发现梳妆镜的倒影比她慢了一秒眨眼。
>她砸碎镜子,却从裂缝里抠出一张泛黄的孕检单——>日期是1998年,
姓名栏写着她的名字。>可她明明是2000年出生的。林晚晴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三傍晚,
第一次察觉到那种视线的。当时她刚结束一天的工作,
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自己租住的一室一厅。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格外清晰,
咔嚓一声,隔绝了楼道里声控灯惨白的光和外面车流的嗡鸣。屋内一片昏暗,
只有窗外对面大楼零星亮起的灯火,将模糊的光斑投在墙壁和家具上,
勾勒出些形状暧昧的轮廓。她习惯性地没有立刻开灯,而是背靠着冰凉的门板,
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这片刻的昏暗与寂静,
是她从嘈杂的写字楼切换到独居蜗牛壳之间,必不可少的缓冲地带。疲惫感是实的,
沉甸甸地压在眼皮和肩颈上。但除了疲惫,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不自在,
像一根极细的蛛丝,若有若无地拂过后颈的汗毛。她摇了摇头,
把这归结于加班过度的神经衰弱。最近项目收尾,压力确实太大了。她摸索着按下门边开关,
顶灯“啪”地亮起,驱散了昏暗,也瞬间填满了这个不到四十平米的空间。一切如常。
米白色的廉价布艺沙发,原木色的简易茶几,墙角摆放着几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电视柜上散落着几本翻了一半的时尚杂志。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这是独居养成的习惯,
确认这片小小疆域的安全与完整。没有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门窗也完好。
林晚晴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冰凉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稍稍缓解了那种莫名的焦渴。她握着水杯,
视线无意识地飘向客厅连接着卧室的短小过道。过道尽头,是她卧室的门,此刻虚掩着,
里面黑黢黢的。就在她目光触及那团黑暗的瞬间,那种被注视的感觉猛地清晰起来!
不是错觉。真真切切,如芒在背。仿佛在那扇虚掩的房门后,在卧室的阴影里,有一双眼睛,
正静静地、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她手一抖,几滴水溅到手背上,冰凉。“谁?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突兀而干涩。没有回应。只有冰箱压缩机启动时低沉的嗡鸣。
林晚晴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放下水杯,一步步走向卧室。地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在这寂静中被放大。她伸手,猛地推开了房门,另一只手同时摸到门边的墙壁开关,“啪”!
卧室灯光大亮。一切依旧。单人床上被子凌乱地堆着,
是她早上匆忙出门没来得及整理的样子。衣柜门关得好好的。
书桌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和几份文件。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她的目光,
最终落在了正对着床的那面老旧梳妆台上,确切地说,是落在了那面椭圆形的镜子上。
镜子擦得很干净,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模样:二十五岁,长发有些毛躁地披在肩头,
脸色因为连日的熬夜和刚刚的惊吓而显得有些苍白,眼圈下有淡淡的青黑。
她穿着一身略显皱巴的米白色职业套裙,手里还握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镜中人,和她一模一样。林晚晴慢慢地走近梳妆台,镜中的影像也随之放大。
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总是被朋友说带着点忧郁和疏离的眼睛。是因为太累了吗?
镜中的自己,眼神似乎格外疲惫,甚至……有些空洞。她试图挤出一个放松的笑容,
镜中的影像也扯动了嘴角。但就在她笑容即将展开,
眼神下意识地放松、瞳孔微微放大的那一刹那——镜中的那个“林晚晴”,眨眼的动作,
比她慢了清晰可辨的一秒。不是错觉。绝对不是。林晚晴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她死死地盯着镜子,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撞得耳膜嗡嗡作响。她屏住呼吸,缓缓地,
再次眨了一下眼睛。一、二……镜中的影像,在她完成眨眼动作后,缓慢地,合上了眼皮,
又再睁开。慢了一拍。像是信号不良的转播,产生了令人心悸的延迟。“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冲破喉咙,林晚晴猛地向后踉跄一步,脊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带来一片钝痛。她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
那镜子有问题!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带着摧毁一切常识的疯狂力量攫住了她。是镜面涂层?
是光线折射的某种把戏?还是……镜子里真的藏着什么东西?她不敢再看那镜子,
连滚爬爬地冲出卧室,反手“砰”地一声甩上房门,仿佛那里面关着什么洪水猛兽。
她背靠着卧室门板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衬衫。这一夜,
林晚晴几乎没合眼。她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电视也调到最大声,
试图用光和声音驱散那无处不在的窥视感和冰冷寒意。她不敢回卧室,蜷缩在沙发上,
用毯子把自己裹紧,耳朵却警惕地竖着,捕捉着房间里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响动。每隔一会儿,
她的目光就会不受控制地瞟向卧室紧闭的房门,仿佛那扇薄薄的门板后面,
正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第二天是周四,林晚晴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去上班。
一整天她都精神恍惚,同事跟她说话她要反应好几秒,开会时领导点了她的名字,
她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午休时,
她忍不住用手机搜索“镜子倒影延迟”、“看到镜中人动作不同步”之类的关键词,
跳出来的结果要么是光学原理的简单解释,要么就是一些耸人听闻的灵异论坛帖子,
看得她心里越发毛骨悚然。下班后,她几乎是逃跑一样离开了公司。站在自家楼下,
仰头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她却感到一阵强烈的抗拒和恐惧。那不再是她的避风港,
而是一个张开黑洞洞大口的怪物巢穴。她在楼下徘徊了很久,直到夜色渐深,凉意侵人。
最终,她还是咬牙上了楼。不可能永远不回家。开门,开灯。一切看似平静。
她站在客厅中央,目光再次投向卧室方向。恐惧依旧,
但另一种情绪——强烈到近乎暴戾的探究欲——却慢慢升腾起来。
她受够了这种被未知操控、日夜不安的感觉。她需要答案。立刻,马上。林晚晴走进厨房,
从刀架上抽出了那把最厚实沉重的剁骨刀。冰凉的金属握柄入手沉甸甸的,
奇异地给她带来了一丝虚张声势的勇气。她提着刀,一步步走向卧室,再次推开房门。
灯光下,那面椭圆形的镜子静静地挂在梳妆台上,光洁的镜面映出她提刀而来的身影,
面色冷硬,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她走到镜子前,与镜中的自己对视。这一次,
她没有眨眼,只是死死地盯着。镜中人也回望着她,面无表情。“你是什么东西?
”林晚晴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地问。镜子当然不会回答。沉默像是有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平静的镜面之下,仿佛涌动着无尽的恶意和嘲讽。“滚出来!”她猛地扬起手中的剁骨刀,
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镜面狠狠劈砍下去!“哗啦——!!!
”巨大的碎裂声炸响在狭小的卧室里,尖锐刺耳。无数片大小不一的镜面碎片四散飞溅,
像一场突然爆发的、亮晶晶的冰冷暴雨。一些细小的碎片划过她的脸颊和手臂,
带来细微的刺痛,但她浑然未觉。镜子碎了。支离破碎。梳妆台上、地板上,
到处是闪烁着寒光的碎片,每一片都映出房间扭曲的影像,
映出她同样扭曲的、喘着粗气的脸。结束了。那该死的窥视感,那慢了一秒的眨眼,
都随着这面镜子的破碎而……她的思绪戛然而止。目光凝固在梳妆台正中,
原本镶嵌着镜子的地方。碎裂的镜框和背板之后,墙壁上,似乎嵌着什么东西。
不是墙砖或管道。那是一个扁平的、边缘不规则的凸起,颜色比周围的墙壁略深,
像是被什么粘稠的液体浸染过,又经过了漫长岁月的氧化,
呈现出一种肮脏的、令人不安的暗褐色。大小约莫一个成年人的手掌。
林晚晴的心脏猛地一跳。她丢开剁骨刀,刀身砸在地板上发出闷响。她颤抖着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个凸起。很硬,表面粗糙。她试着用力抠了抠,边缘似乎有些松动。
一股混合着灰尘、霉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气息扑面而来。她屏住呼吸,用指甲,用发卡,
不顾那些尖锐的碎片可能划伤手,一点点地,将那个嵌在墙里的东西撬了出来。
那是一个扁平的、用厚厚的牛皮纸包裹着的东西,
外面缠着几圈早已失去弹性、一碰就断的透明胶带。纸包入手沉甸甸的,
带着墙壁特有的阴冷潮湿感。她捧着这个意外的“战利品”,走到相对干净的客厅,
在茶几上小心地将其放下。灯光下,牛皮纸的颜色是一种污浊的焦黄,边缘破损严重。
会是什么?前任租客遗忘的杂物?建筑工人恶作剧藏起来的东西?
还是……与那面诡异的镜子有关?林晚晴的心跳快得不成样子。她撕开那些脆化的胶带,
剥开层层包裹的牛皮纸。里面露出的,是一张对折起来的、已经严重泛黄变脆的纸质文件。
她小心翼翼地将文件展开,铺平在茶几上。首先映入眼帘的,
是顶端一行褪色但仍可辨认的红色印刷体字:“××市妇幼保健院 产前检查报告单”。
她的目光向下移动。姓名:林晚晴。性别:女。年龄:22岁。
检查日期:1998年7月15日。诊断结果:宫内早孕,活胎,约6周。
下面还有医生潦草的签名和医院的红色盖章。林晚晴的呼吸停止了。
血液仿佛瞬间从头顶抽干,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回心脏,撞击出沉闷而恐怖的巨响。
她死死地盯着那张纸,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进她的眼球,烫穿她的理智。林晚晴。
1998年。孕约6周。可是……她明明是2000年3月出生的。
她的身份证、户口本、所有档案都清清楚楚地写着。她今年二十五岁,不是二十七岁。
她的母亲,也从未提过在生她之前还有过其他孩子,
更别说在1998年以“林晚晴”这个名字怀孕。这是谁的?一个同名同姓的陌生人?
可为什么会被如此诡异地藏在她卧室的镜子后面?
那面会慢一秒眨眼的镜子……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深海中浮起的狰狞巨兽,
缓缓浮现:如果,这不是别人的报告单呢?如果,这上面22岁的“林晚晴”,
就是她自己呢?那么,她是谁?她以为的二十五年人生是什么?
那个在1998年怀孕的“林晚晴”,后来怎么样了?孩子呢?而她,
这个2000年出生的“林晚晴”,又是从哪里来的?
“不……不可能……”她听到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细微而密集。她猛地摇头,
想把这荒谬绝伦的想法甩出去。可是,镜子呢?那慢了一秒的倒影怎么解释?
那如影随形的窥视感怎么解释?这张藏在镜子后面、日期早于她法定出生日期两年的孕检单,
又怎么解释?无数的疑问和恐怖的猜想在脑海中爆炸、冲撞。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胃里翻江倒海。她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
只有冰冷的汗水沿着额角滚落。不知过了多久,那阵剧烈的生理性不适才勉强平息。
她扶着冰冷的瓷砖墙壁站起来,
看着镜中卫生间这面镜子暂时正常那个脸色惨白如鬼、眼神惊惶涣散的女人。
必须弄清楚。无论真相多么可怕,她必须弄清楚。林晚晴回到客厅,再次拿起那张孕检单,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注意到报告单底部,除了医院的章,还有一个模糊的蓝色印章痕迹,
似乎是某个社区的计生专用章,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地址,字迹潦草,
但勉强能辨认:“清河街道向阳路17号3单元202”。这个地址……有些眼熟。
她皱着眉仔细回想,忽然记起,父母偶尔提起他们刚结婚时,
似乎就在清河街道那一带租房子住过,但那应该是更早的事情了,
而且她从未听他们提过“向阳路17号”这个具体地址。她抓起手机,打开电子地图,
输入那个地址。地图显示,清河街道向阳路位于城市的老城区,
那里有很多七八十年代建成的老旧居民楼,17号正是其中一栋。去那里看看。
这个念头异常强烈。也许那里还住着认识当年那个“林晚晴”的人,也许能打听到什么。
林晚晴看了一眼窗外浓重的夜色。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此刻去一个陌生的老旧社区打听一桩二十多年前的往事,显然不明智。而且,
她需要更多信息。她想到了父母。母亲沈玉茹退休前是小学教师,
性格温婉但有些守旧;父亲林建国曾是工厂技术员,话不多,脾气有些固执。他们住在城西,
距离她这里大约一个多小时车程。从小到大,父母对她算是宠爱,但也谈不上特别亲密,
尤其是关于家族往事、她出生前后的事情,总是语焉不详,偶尔问起,
也常常被他们用“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嘛”或者“都过去很久了,
记不清了”之类的话搪塞过去。以前她只觉得是父母性格使然,
或是那段时光可能比较清苦他们不愿多提。但现在,
这张孕检单让所有过往的细微异常都变得可疑起来。她拿起手机,
手指在通讯录里“妈妈”的名字上悬停良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拨号键。不能直接问。
如果这张孕检单真的隐藏着某个可怕的秘密,父母一定是知情者,甚至是隐瞒者。直接质问,
只会打草惊蛇,他们绝不会说实话。她需要借口,需要一次不引人怀疑的“回家看看”。
周五,林晚晴请了一天假。她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声音尽量装得轻快自然:“妈,
我最近老是睡不好,做梦梦到小时候你给我煮的百合莲子粥了,特别想喝。今天刚好调休,
我晚上回去吃饭好不好?顺便拿点你晒的陈皮。”电话那头,母亲沈玉茹似乎有些意外,
但很快便高兴地答应了:“好啊好啊,回来吧,妈给你煮。正好你爸前两天还念叨你呢。
”挂了电话,林晚晴的心却沉甸甸的。母亲语气里的欣喜不似作伪,
这反而让她更加难受和混乱。下午,她先去了那家“××市妇幼保健院”。
医院已经几经扩建,面貌崭新。她抱着渺茫的希望,
询问是否还能查询到1998年的纸质病历存档。
档案室的工作人员用看外星人一样的眼神看着她:“女士,二十多年前的纸质档案?
就算没在搬迁中遗失,也早就过了保存期限,按规定销毁了。电子系统也是后来才建的,
查不到的。”意料之中的回答。她道了谢,离开医院。接着,她打车去了清河街道向阳路。
老城区的景象与市中心截然不同,狭窄的街道,两旁是枝叶繁茂的老梧桐树,
树荫掩映着一栋栋外墙斑驳、爬满青苔或管道的老式居民楼。
向阳路17号是一栋六层高的红砖楼,没有电梯,楼道口堆着些杂物,墙皮脱落,
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3单元202。她站在楼下,仰头望着那扇窗户。窗户紧闭着,
挂着老式的、印着俗气大花的窗帘,窗台上放着两盆半枯的仙人掌。
看起来里面不像长期无人居住,但也绝谈不上有生气。她深吸一口气,走进昏暗的楼道。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油烟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楼梯扶手锈迹斑斑,
台阶的水泥边缘多有破损。她一步步走上二楼,停在202的门前。深绿色的铁皮门,
油漆剥落,门把手上挂着一层薄灰。她犹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门。等了半晌,
里面毫无动静。她又敲了敲,稍微用力些。“谁呀?”一个苍老而警惕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伴随着迟缓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挂着一道老旧的防盗链。
一张布满皱纹、眼神浑浊的老太太的脸探了出来,上下打量着林晚晴。“您……您好,
”林晚晴挤出一个尽可能友善的笑容,“请问,这里以前是住着一户姓林的人家吗?
大概二十多年前。”老太太眯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摇摇头:“林家?没印象。
我在这儿住了三十多年了,这屋子换了好几茬租客,早年的记不清了。姓林的……好像没有。
”“那……您听说过,大概1998年左右,这里住过一个叫林晚晴的年轻女人吗?
大概二十出头。”老太太的眼神似乎闪烁了一下,但又或许是光线太暗造成的错觉。
她再次摇头,语气有些不耐烦:“不知道,没听过。你找错地方了吧。”说完,
也不等林晚晴再问,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林晚晴吃了闭门羹,站在门外,有些茫然,
又有些不甘。老太太刚才那一瞬间的闪烁,是真的不知情,还是不愿多说?这种老社区,
邻居之间往往知根知底,尤其是二十多年前,一个单身从孕检单看,
当时应该还未婚怀孕的年轻女子,应该会比较引人注意才对。她下了楼,
在楼前的小空地上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旁边几个坐在小马扎上闲聊的老人。她走过去,
客气地再次询问。几个老人互相看了看,都摇头表示不清楚。
其中一个老大爷咂咂嘴:“98年?太久喽,那会儿这楼里住的人来来去去,谁记得清。
姓林的姑娘?好像没啥印象。”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却若有所思,慢悠悠地说:“姑娘,
你是不是记错楼号了?向阳路这一片老楼长得都差不多。你要找的人,
会不会是以前住前面19号楼那个?”“19号楼?”林晚晴连忙问。“是啊,
19号楼2单元,好像早年是住过一家姓林的,不过那家好像出过什么事……记不清了,
老糊涂了。”老奶奶摆摆手,不再多说。线索似乎又断了,
但又似乎指向了另一个可能的地点。林晚晴谢过几位老人,
记下了“19号楼2单元”这个信息。她看了看时间,该去父母家了。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
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林晚晴的心绪愈发纷乱。向阳路17号202的老太太讳莫如深,
其他老人模糊的记忆指向19号楼……这张孕检单的主人,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会给她一种“被刻意抹去”的感觉?而父母,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傍晚时分,林晚晴回到了父母家。那是一个有些年头的单位家属院,房子不大,
但收拾得整洁温馨。母亲沈玉茹果然炖了百合莲子粥,满屋子都是清甜的香气。
父亲林建国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她进门,抬起头,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回来了。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温暖。可林晚晴却觉得,这温馨的表象之下,
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毛玻璃,模糊而扭曲。吃饭时,她努力维持着平时的样子,
和父母闲聊工作、天气、菜价。母亲不住地给她夹菜,叮嘱她一个人在外要注意身体,
别总熬夜。父亲话不多,偶尔插一句,问她最近项目忙不忙。气氛似乎很融洽。
但林晚晴注意到,母亲的目光偶尔会掠过她的脸,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稍长一些,
眼神里有些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是关切,又像是……审视?而父亲,虽然看着报纸,
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粥也没喝几口。“爸,妈,”林晚晴放下筷子,故作随意地开口,
“我今天路过老城区那边,看到好多以前的老房子都在拆了。突然想起来,
你们刚结婚那会儿,是不是也在那边住过?好像听你们提过一嘴,清河街道那边?
”话音落下,饭桌上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母亲沈玉茹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她一下,
又迅速垂下,笑道:“是啊,刚结婚那阵子,单位没分房,在那边租过一段时间房子。
都是好多年前的老黄历了,提它干嘛。”语气轻松,但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父亲林建国则干脆放下了报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慢吞吞地说:“嗯,住过。条件不好,
没多久就搬了。”他的语气很平淡,但眼神却没有看林晚晴,而是盯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
这反应不对。太过刻意地轻描淡写,反而显得欲盖弥彰。“具体是清河街道哪条路啊?
我有个同事好像也住那边,说不定是邻居呢。”林晚晴继续试探,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记不清了,”沈玉茹很快接话,笑容有些勉强,“那么久的事儿,路名早忘了。快,喝粥,
凉了就不好喝了。”她明显想结束这个话题。林晚晴却不想放弃。
“我今天还特意去转了一圈,那边路挺窄的,房子都旧了。好像有个向阳路?还是向荣路?
”“啪嗒。”父亲林建国手中的茶杯盖子,轻轻磕在杯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虽然很轻,但在突然安静的饭桌上格外清晰。沈玉茹的脸色也微微变了一下,
但很快恢复如常:“是吗?妈不记得了。老城区都差不多样子。”林晚晴的心沉了下去。
父母在撒谎。他们在刻意回避“向阳路”,甚至可能是回避整个清河街道的过去。为什么?
她没有再追问,怕引起他们更深的警惕。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明显沉闷了许多。
父母不再多话,她也食不知味。吃完饭,她帮母亲收拾厨房。母亲在水槽边洗碗,背对着她。
林晚晴看着母亲微驼的背影,花白的头发,忽然想起那张孕检单上“22岁”的年龄。
当年的母亲,是否也曾这样年轻?“妈,”她轻声开口,带着一丝刻意的茫然,
“我有时候会觉得奇怪,好像对小时候的事情记得特别模糊,五六岁之前,几乎没什么印象。
别人都说会有一些记忆深刻的片段,可我好像……一片空白。”沈玉茹洗碗的动作停了下来。
水流哗哗地冲着碗碟,溅起细小的水花。她没有回头,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
才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小孩子都这样,记不得那么早的事。
妈也记不清你小时候很多事了。”“是吗?”林晚晴走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
看着母亲的侧脸,“可我连一张五岁之前的照片都没有。咱家的相册,
好像都是从我开始上小学才有的。”沈玉茹猛地转过身,手上还沾着泡沫,脸色有些发白,
眼神里掠过一丝慌乱:“搬过几次家,有些老照片可能弄丢了……你这孩子,
今天怎么总问些古里古怪的问题?”“我就是随便问问嘛。”林晚晴垂下眼,
掩饰住眼底的情绪,“觉得有点遗憾。”“没什么好遗憾的,日子是往前过的。
”沈玉茹匆匆擦了擦手,转身继续洗碗,语气带着一种强硬的结束意味,“快去客厅歇着吧,
这里不用你。”林晚晴知道问不出更多了。父母的防线比她想象的更坚固。
她借口明天还要加班,晚上得早点回去休息,没有留宿。离开时,
母亲给她装了一大罐陈皮和几盒牛奶,父亲送她到门口,只是嘱咐了一句“路上小心”。
走出单元门,晚风带着凉意吹来。林晚晴回头望了一眼那扇亮着温暖灯光的窗户,
心里却一片冰凉。那温暖之下,到底藏着怎样的寒冰?她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再次打车去了清河街道。这一次,她找到了向阳路19号楼。
19号楼比17号更破旧一些。她走进2单元的楼道,同样昏暗脏乱。她不知道具体门牌号,
只能一家家地看过去。201的门上贴着褪色的福字,202的门把手上挂着广告传单,
203的门缝里透出电视的声音……一直走到顶楼6楼,
她也没有发现任何可能与“林家”有关的线索。正当她失望地准备离开时,
603的门忽然开了,一个穿着背心裤衩、趿拉着拖鞋的中年男人拎着垃圾袋走出来,
看到她站在楼道里,愣了一下。“你找谁?”男人嗓门挺大。“对不起,打扰了,
”林晚晴连忙说,“我想打听一下,很多年前,这楼里是不是住过一户姓林的人家?
大概二十多年前。”男人把垃圾袋放在门口,挠了挠头:“姓林?二十多年前?
那我哪儿知道,我那会儿还没搬来呢。”他打量了林晚晴几眼,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哎,
你别说,我好像听楼下王婆婆以前念叨过,说这栋楼早年晦气,死过人……”“死过人?
”林晚晴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嗯,说是好几十年了,好像是个年轻女人,
具体怎么回事不清楚,都是些老人传的闲话,当不得真。”男人摆摆手,显然不愿多谈,
“你快走吧,这大晚上的。”林晚晴道了谢,心神不宁地下了楼。
死过一个年轻女人……会是谁?和那张孕检单有关吗?夜色已深,老城区行人稀少,
路灯昏暗。她独自走在回主干道打车的路上,总觉得身后有细微的脚步声,可每次回头,
又空无一人。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隐隐浮现出来,比在自己家里时更加阴森,
因为这里的黑暗似乎更加浓稠,隐藏着更多不为人知的往事。她加快脚步,
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那片被时光遗忘的旧街区。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