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了十年的泰迪,那天突然像疯了一样扑向我,獠牙毕露,眼神陌生得可怕。我躲闪不及,
被咬了好几口,鲜血淋漓。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这不是我的狗。
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它送去了宠物医院的安乐室。回到家,我还在生气,
走进狗窝想收拾它的东西。打开狗窝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僵住了。
01 陌生的狗布丁发疯了。毫无征兆。前一秒,它还像往常一样,温顺地趴在我的脚边,
毛茸茸的脑袋蹭着我的拖鞋。下一秒,它猩红的眼睛就死死盯住了我的喉咙。
黏腻的口水顺着它黑色的嘴唇滴落,喉咙里发出不属于泰迪犬的、低沉的嘶吼。那不是撒娇,
是杀意。我愣住了。十年。这只叫布丁的泰迪,我从它巴掌大养到了现在,整整十年。
它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是我喜怒哀乐的见证者。可现在,它像一头陌生的野兽,肌肉紧绷,
獠牙毕露。“布丁?”我试探着叫了一声。回应我的,是它闪电般的扑咬。
我下意识地抬起手臂去挡。剧痛传来。尖锐的犬牙毫不留情地刺穿了我的小臂皮肤,
深深嵌入血肉。温热的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我的家居服袖子。“啊!”我痛得尖叫,
另一只手胡乱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死命地砸向它。布丁被砸得踉跄了一下,松开了口。
但它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狂躁地向我低吼,摆出再次攻击的姿态。它的眼睛,
那双我熟悉了十年的、清澈的棕色眼珠,此刻完全被一种疯狂的血红色覆盖。里面没有熟悉,
没有依赖,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恶意。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出来。
这不是我的布丁。我的布丁,绝不会用这种眼神看我。丈夫周文博听到我的尖叫,
从书房冲了出来。“怎么了?!”他看到我流血的手臂和呲着牙的布丁,脸色大变。“布丁!
你干什么!”他试图靠近,布丁却冲着他发出了更凶狠的威胁声。“别过来!”我喊道。
我死死盯着那条狗,心脏狂跳,但头脑却异常冷静。我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
一步一步退向卧室,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周文博也掩护着我,退到安全距离,
满脸的不可思议。“它……它怎么会咬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没有回答他。
我翻出通讯录,直接拨通了小区附近那家宠物医院的电话。电话接通了。“你好,
康爱宠物医院。”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要预约一个安乐服务。”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周文博猛地看向我,眼神里全是震惊。“姜宁!你疯了?!
”我对着电话继续说:“一只棕色泰迪,攻击性很强,麻烦你们派人过来,带上笼子。
”“女士,您确定吗?安乐是不可逆的……”“我确定。”我挂了电话。周文博冲过来,
抓住我的肩膀:“那是布丁!养了十年的布丁!它只是生病了!我们可以给它治!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它不是布丁。”我的手臂还在流血,疼痛钻心,
但我感觉不到。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冻结了我的血液。宠物医院的人来得很快。
两个穿着工作服的男人,带着一个坚固的航空箱。他们看到布丁的样子,也变得很谨慎。
用专业的捕犬网兜住它的时候,它还在疯狂地挣扎,嘶吼。周文博红着眼圈,想去摸摸它,
被我拉住了。“别去。”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布丁被塞进了航空箱,带走了。自始至终,
我没有再看它一眼。周文博终于忍不住,对我吼道:“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它陪了我们十年!
”我坐在沙发上,自己用纱布和碘伏处理伤口,血已经渗透了好几层。“文博,你不懂。
”“它看我的眼神,是要杀了我。”周文博气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最后摔门进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空气里还残留着布丁的味道,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我看着手臂上那两个深深的牙洞,没有伤心,只有一股劫后余生的后怕和挥之不去的愤怒。
十年感情,确实深厚。可就在它扑向我的那一刻,那份感情就已经死了。我站起身,
想把属于它的东西都收拾掉。它的玩具,它的饭盆,它的牵引绳。最后,
我走到了那个它睡了十年的狗窝前。那是一个很漂亮的蓝色狗窝,垫子是我亲手缝的法兰绒。
我蹲下身,心里想着,把这个也扔了吧。我伸手,掀开了那块熟悉的法兰绒垫子。垫子下面,
不是冰冷的瓷砖。而是一撮又一撮,黄色的,干枯的纸钱灰。
02 纸钱灰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后背的毛孔猛地炸开,
一股冰冷的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纸钱灰。狗窝的垫子下面,铺了薄薄的一层。
不是几片,是均匀的一层。颜色暗黄,质地干枯,有些还结成了块,
带着燃烧后特有的卷曲边缘。我僵在原地,掀着垫子的手悬在半空,一动也不敢动。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这个家只有我和周文博。我不可能烧纸钱。周文博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更不可能做这种事。而且,是烧在布丁的窝里。给一条狗烧纸钱?荒谬。诡异。
我吓得猛地把垫子扔回原处,连连后退了好几步,撞到了后面的茶几。“哐当”一声。
茶几上的水杯被撞倒,摔在地上,四分五裂。周文博听到声音,从卧室里冲了出来。
他看到我煞白的脸和地上的玻璃碎片,眉头紧锁。“你又怎么了?
”他的语气里还带着刚才的怒气。我的嘴唇哆嗦着,指着那个狗窝。
“窝……窝里……”“窝里怎么了?”周文-博不耐烦地走过去。他弯下腰,
也掀开了那块垫子。然后,他也愣住了。他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了疑惑,
最后是全然的费解。“这……这是什么?”他伸出手,捻起一撮灰烬,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一股烟火味……纸烧的灰?”他看向我:“你弄的?”我用力摇头,声音发颤:“不是我!
”“那是怎么来的?家里就我们两个人,难道它自己长出来的?
”周文博的唯物主义世界观让他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幕。他蹲在那里,
仔细地研究着那些纸钱灰。“奇怪,最近也没人来过家里啊。
”“会不会是……布丁从外面带回来的?”他提出一个假设。“不可能!”我立刻否定,
“它从来不去脏的地方,更不可能把一窝灰叼回来铺在自己床上!”这话说出来,
我们两个人都沉默了。是啊。太不合常理了。我看着周文博的侧脸,他眉头紧锁,
似乎在努力用科学来解释这一切。而我,脑子里却反复回想着布丁发狂前后的样子。
那双猩红的眼睛。那不属于它的嘶吼。还有我那个坚定的念头——它不是布丁。现在,
又出现了这些本不该出现在家里的纸钱灰。一个可怕的、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想,
在我心里慢慢成型。“文博。”我叫他。“嗯?”“你觉不觉得……今天的布丁,很不对劲?
”周文-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何止不对劲,简直是疯了。可能是得了狂犬病,
或者脑子长了什么东西。”他还在用疾病来解释。“不是那种不对劲。”我摇摇头,
“我说的……是另外一种。”周文博看着我,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皱起眉,
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和嘲讽。“姜宁,你该不会是想说,什么鬼上身之类的东西吧?
”“我们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别自己吓自己。”他说着,拿来扫帚和簸箕,
开始清扫那些纸钱灰。他的动作很利落,
似乎想尽快把这些“不科学”的东西从家里清除出去。我看着他,张了张嘴,
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是啊。鬼上身。这个词从一个现代人的嘴里说出来,实在太可笑了。
可除了这个,又要怎么解释?周文-博很快把纸钱灰扫得干干净净,倒进了垃圾桶。
他又把狗窝、垫子,所有布丁的东西都打包,准备明天扔掉。做完这一切,
他好像也松了口气。“好了,没事了。”他走过来,想抱抱我,以示安慰。
我却下意识地躲开了。我心里那股寒意,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重。
周文博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你还在生我的气?”我摇摇头。我不是生他的气。
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堵墙。他活在一个正常、有序、科学的世界里。而我,
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拖向了另一个充满未知和恐惧的领域。他无法理解我的恐惧。
我也无法向他证明我的猜想。那一晚,我们分房睡的。我躺在客房的床上,
手臂上的伤口一阵阵地抽痛。但我更害怕的,是精神上的折磨。我不敢闭眼。一闭上眼,
就是布丁那双猩红的眼睛。还有那满窝的纸钱灰。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在布丁的窝里烧了纸钱?又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整夜都在想这个问题,
直到天色微亮,才迷迷糊糊地睡去。睡梦中,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叮铃……叮铃……那声音很清脆,很熟悉。是布丁脖子上那个小铃铛的声音。我猛地惊醒。
客厅里一片寂静。我以为是幻觉,是自己太紧张了。我拍了拍胸口,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可就在这时。叮铃……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一次,无比清晰。就在客厅。
03 狗铃铛声音是从客厅的角落传来的。那里放着一个收纳箱。所有布丁的东西,
昨晚都被周文博打包扔进了那个箱子。包括它那个我亲手挑的,挂着小铃铛的项圈。
我的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我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下床,像个幽灵一样,
一点一点挪到客房门口。我把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客厅里很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难道真的是我听错了?是我精神太紧张,出现了幻听?我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要冷静。可能是风吹的。可能是邻居家的声音。我正想转身回床上,
说服自己忘掉这一切。叮铃……那声音,第三次响起了。就在那个收纳箱的方向。这一次,
我听得清清楚楚。不是风,也不是邻居。就是那个铃铛在响。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
正拿着那个项圈,轻轻地摇晃。一股寒意顺着我的脊椎一路向上。我全身的血都凉了。
我缓缓地,缓缓地转动门把手。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
显得格外刺耳。我探出头,望向客厅。月光从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里照进来,
给家具都镀上了一层惨白的光。那个收纳箱,就静静地立在角落的阴影里。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我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每走一步,
都感觉像踩在刀尖上。离那个箱子越近,我心里的恐惧就越浓。我站在了箱子前。
这是一个半透明的塑料箱,能隐约看到里面塞满了各种东西。最上面的,
就是那个蓝色的项圈。银色的小铃铛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幽的光。它没有动。静止的。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铃铛。一秒。两秒。十秒。它都没有再响。我开始怀疑自己。
我是不是真的疯了?被狗咬了之后,精神都出了问题?我犹豫着,伸出手,
想打开箱子确认一下。我的指尖刚刚碰到箱子的卡扣。叮铃!铃铛就在我眼前,
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没有风。没有任何外力。它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弹了一下,
发出一声尖锐的响声!“啊!”我吓得尖叫起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我的尖叫声惊醒了主卧的周文博。他猛地推开门,打开了客厅的灯。“又怎么了!
”刺眼的灯光让我瞬间眯起了眼睛。等我再睁开眼,周文博已经站在我面前,
一脸的烦躁和睡意。“姜宁,你到底要干什么?半夜三更不睡觉,在这里一惊一乍的!
”我抖着手指着那个箱子。“铃……铃铛……它自己响了!”周文博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用一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我。“什么铃铛响了?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我激动地喊道,“我亲眼看见的!它就在我眼前,自己动了!
”周文-博重重地叹了口气。他走过去,一把打开了那个收纳箱。他从里面拿出那个项圈,
在手里晃了晃。叮铃叮铃。“是这样响吗?”他问。他的脸上写满了“你在无理取闹”。
“不是!”我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是它自己响的!你把它拿出来!
”周文博把项圈递给我。“好,你拿着,你看它还会不会自己响。”我接过那个项圈。
蓝色的皮质项圈,已经有些旧了,但很干净。下面坠着那个小小的,银色的铃铛。
我把它托在掌心。冰冷的触感传来。我看着它,一动不动。周文博就站在旁边,
双臂抱在胸前,冷冷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笑话。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铃铛,
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周文博的眼神越来越不耐烦。“看到了吗?
根本就没动。”“是你自己太紧张了,产生了幻觉。”“姜宁,我知道布丁咬了你,
你很难过,也很害怕,但是你不能……”他的话还没说完。叮铃!一声清脆的响声,
就在我的掌心炸开。我清楚地感觉到,那个铃铛在我的手心里,自己跳了一下!
我猛地抬头看向周文-博,眼神里带着惊恐和一丝“你快看”的期望。我希望他能看到,
能相信我。可周文博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他只是皱着眉,看着我。
“你晃它干什么?”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我没有动……”我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看到了,”周文博的语气很肯定,“你的手动了一下。”我低头看着我的手。
它稳稳地托着项圈,纹丝不动。可周文博却说,他看到我动了。他没看到铃铛自己跳。
他只看到我的手在动。一个更恐怖的念头,浮现在我的脑海。难道……这个东西,
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能听见?04 丈夫的秘密我的心彻底凉了。
像被扔进了腊月的冰窟里。不是幻觉。也不是噩梦。是比噩梦更可怕的现实。
这个诡异的现象,只针对我一个人。周文博看不见。周文博听不见。所以在他眼里,
我成了一个歇斯底里的疯子。一个在丈夫面前亲手晃动铃铛,
然后撒谎说是铃铛自己响了的可怜虫。“姜宁,你真的需要休息了。
”周文博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怜悯。他从我手里拿过那个项圈,连同我的希望一起,
扔回了收纳箱。“啪嗒”一声,他盖上了箱子。仿佛也盖住了所有的真相。“回房睡觉吧。
”他拉起我的胳膊,想带我回卧室。他的手掌很温暖,很有力。在过去,
这是我最安心的港湾。可现在,我只觉得一阵恶寒。我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别碰我!
”周文博的动作僵住了。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姜宁……”“我回客房睡。
”我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不再看他一眼。我把自己锁在客房里。
我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四周一片黑暗,安静得可怕。可我的脑子却像一锅沸水,
疯狂地翻腾着。周文-博看不见。为什么他看不见?一个家里,发生了如此诡异的事情。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被卷了进来?这不公平。这不科学。我一遍遍地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发疯的布丁。狗窝里的纸钱灰。自己会响的铃铛。还有,丈夫周文博。他从一开始的震惊,
到后来的不耐烦,再到现在的“理性”劝说。他的态度转变,是不是太快了?
他清理纸钱灰的时候,动作是不是太利落了?他面对我的恐惧,是不是太平静了?一个念头,
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脑海。除非……除非他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甚至,这一切都和他有关。
这个想法让我浑身发抖。不。不可能。他是周文博。是和我同床共枕了五年的丈夫。他爱我,
我也爱他。我们一起把布丁从小养大。他怎么会……可是,除了这个解释,还有别的可能吗?
纸钱灰不会凭空出现。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会那么轻易地接受家里出现一堆纸钱灰,
然后扫掉就当没发生过吗?他会对自己妻子被吓得魂不附体无动于衷,
只觉得她“精神紧张”吗?我的心越来越沉。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我开始疯狂地回忆和他相关的每一个细节。昨天他是什么时候下班回家的?他回家的时候,
有没有什么异常?他说他从书房冲出来,那个时候,他在书房里干什么?我像一个侦探,
试图从记忆的废墟里找出线索。可是我的记忆一片混乱。被布丁咬的惊吓,
发现纸钱灰的恐惧,铃铛声的折磨……所有情绪都搅在一起。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不行。
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找到证据。证明我没有疯。证明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我站起身,
重新打开了客房的门。客厅里很安静。主卧的门关着,里面没有一丝光亮。
周文博大概已经睡了。我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中央。我的目标是那个垃圾桶。
周文博把纸钱灰扫进了那里。他说他会第二天扔掉。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光束照亮了那个角落。垃圾桶里是一些果皮纸屑。我戴上了一次性手套,开始翻找。
我小心翼翼地拨开上层的垃圾。很快,我就看到了那些黑色的、成片的灰烬。
周文博扫得很干净,但总有漏网之鱼。我用手指捻起一点。那种熟悉的,冰冷的,
带着死亡气息的感觉又回来了。我继续往下翻。就在垃圾桶的最底层,
被一个外卖盒子压着的地方。我发现了一样东西。那不是纸钱灰。那是一张黄色的,
没有被完全烧毁的纸片。它被撕成了不规则的形状,边缘有被火燎过的焦黑色。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我看到纸片上,用红色的笔,写着几个字。是两个歪歪扭扭的汉字。
和一个日期。我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张黄色的符纸上写的,是我的名字。姜宁。
下面那串数字,是我的生辰八字。05 手机里的魔鬼我的血都凝固了。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我只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一下,一下,
撞击着我脆弱的耳膜。我的名字。我的生辰八字。写在一张本该被烧掉的符纸上。
出现在我家里的垃圾桶里。这张符纸,和那些纸钱灰一起,被我的丈夫周文博亲手扫了进去。
他想毁尸灭迹。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我安慰,在这一刻,
被击得粉碎。周文博有问题。他不仅有问题。他就是问题的根源。我捏着那张符纸,
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愤怒,恐惧,背叛,所有的情绪像火山一样在我胸中爆发。
我想冲进卧室,把这张符纸摔在他脸上,质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我的理智死死地拉住了我。不能去。现在不能去。
一个会用生辰八字和符纸来对付自己妻子的人,他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我现在去质问他,
他会承认吗?他只会用更多的谎言来掩盖。甚至……他会对我做什么,我根本无法想象。
我唯一的优势,就是他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以为我只是一个被吓破了胆,
精神出了问题的可怜女人。我必须保持这个优势。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把那张符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藏进了我的手机壳里。这是我的证据。
是我对抗这个世界的唯一武器。然后,我把垃圾桶恢复原样。我洗了手,回到了客房,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我怎么可能睡得着?我躺在床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
我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周文博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张符纸是用来干什么的?布丁的发狂,
和这件事有关系吗?那只可怜的狗,是不是成了我的替罪羊?无数个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
没有一个能找到答案。我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家,已经不再是我的避风港了。
和我同床共枕的男人,变成了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魔鬼。我必须自救。我需要更多的证据。
第二天一早,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我化了一个精致的妆,
掩盖住我一夜未眠的憔-悴。周文博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看到我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似乎有些意外。“姜宁?你……没事了?”我对他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可能真的是我太紧张了,昨天睡了一觉,好多了。”“那就好。”周文博松了口气的样子。
他走过来,想像往常一样亲吻我的额头。我下意识地偏头躲开了。他的动作僵在半空。
我立刻解释道:“我感冒了,怕传染给你。”周文博没有怀疑。“那你多喝点热水,
今天就别去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好。”我乖巧地答应了。他去上班后,
整个家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没有丝毫犹豫,直奔他的书房。书房是他的禁地,
平时连我都很少进来。电脑有密码,我不知道。我开始翻他的抽屉。第一个抽屉,空的。
第二个抽屉,只有一些文件和文具。第三个抽屉,上了锁。我心里一动。我找来一把螺丝刀,
撬开了那个抽屉。里面只有一个东西。一部黑色的,旧款的手机。不是他现在在用的那一部。
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我按下了开机键。手机居然还有电。没有密码。
我直接打开了相册和通讯录。里面是空的。一部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手机。
周文-博为什么要藏一部这样的手机?我的心沉了下去。我打开了聊天软件。
只有一个联系人。没有备注,只有一个灰色的,道士一样的头像。我点开了聊天记录。日期,
是从一个月前开始的。周文博:“大师,我妻子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有没有什么办法?
”那个灰色头像回复:“心不诚,则法不灵。”周文博:“我很有诚意!多少钱都可以!
”灰色头像:“要的不是你的钱,是你的血。”我往下滑。聊天记录触目惊心。
他们讨论着我的工作,我的性格,我的生辰八字。那个“大师”给周文博出了一个主意。
一个叫做“借运换魂”的邪术。他们要在我的狗,布丁的身上做一个法。
让布丁的忠诚和温顺,“换”到我的身上。他们说,这个法术很温和,不会有事的。纸钱灰,
是为了迷惑布丁的魂魄。符纸,是用来锁定我的魂魄。我看得浑身冰冷。我一直往下滑,
滑到了昨天的聊天记录。周文博惊慌地问:“大师!出事了!狗疯了!它咬了我老婆!
”那个灰色头像隔了很久才回复。他的回复只有一句话。“孽畜替主,倒也不亏。
”“旧的容器废了,换一个新的便是。”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就在这时,
我看到了屏幕顶端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是那个灰色头像发来的。“新找的幼犬如何?
记得用她的血喂养,七七四十九天后,她便会是你最听话的‘新娘’。”我猛地抬起头。
书房的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周文博站在门口。他没有去上班。
他手里提着一个航空箱。箱子里,传来一阵小狗“呜呜”的叫声。他看着我,
脸上露出了一个诡异而满足的笑容。“宁宁,你看,我给你带回了一个新伙伴。
”06 崭新的牢笼那个笑容。是我从未在周文博脸上见过的。既温柔,又残忍。既熟悉,
又陌生。像一张完美的人皮面具,底下藏着一只择人而噬的恶鬼。他叫我“宁宁”。
声音还和以前一样温柔。可我听在耳朵里,却像是地狱传来的催命符。我手里的那部旧手机,
瞬间变得无比滚烫。像一块烙铁,要把我的手心烧穿。我下意识地想把手机藏起来。
可我已经来不及了。周文博的目光,越过我,落在了我手里的手机上。他的笑容,
慢慢凝固了。空气仿佛也在这一刻冻结。书房里安静得可怕。航空箱里的小狗,
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诡异的气氛,停止了叫唤。“你在看什么?”周文博的声音,变得低沉,
沙哑。他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脏上。“没什么。”我强装镇定,
飞快地按下了锁屏键。“只是随便看看。”我的声音在发抖,我自己都能听出来。“是吗?
”周文博已经走到了我的面前。他比我高一个头。巨大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
我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古龙水味,混杂着一种我无法形容的,冰冷的,陌生的气息。
“把手机给我。”他说。这不是请求,是命令。“这是我的手机。”我死死地攥着手机,
这是我最后的防线。周文博没有再说话。他只是伸出手。他的动作很慢,
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可我却感觉自己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动弹不得。
他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的力气很大,大得超乎我的想象。我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骨头都像要碎裂。“啊!”我痛得叫出声,手一松。手机掉在了地上。
周文-博看都没看我一眼。他弯腰捡起手机,打开,看到了那段聊天记录。他的脸色,
瞬间变得铁青。“谁让你动我东西的?”他抬起头,那双曾经满是爱意的眼睛里,
此刻只剩下暴怒的火焰。“周文博!你这个疯子!”事已至此,再伪装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让我爆发出来。“借运换魂?你把我当什么了?!
”“为了让你听话一点。”周文博的回答,平静得可怕。他把那部旧手机放进口袋,
好像那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宁宁,你太强势了。”“你在外面是女强人,回家了也是。
”“我们不像夫妻,像合伙人。”“我只是想让你变回以前的样子,那个温柔的,
需要我的样子的你。”他的话,让我觉得荒谬又可笑。“所以你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不是下三滥,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他固执地说。“布丁呢?
布丁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吗?让它咬我,然后你顺理成章地把它处理掉?
”我的声音都在颤抖。提到布丁,周文博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捕捉的愧疚。
但很快就被一种狂热所取代。“那是意外。”“大师说了,是它灵性太强,主动替你挡了灾。
”“不过这样也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说着,把那个航空箱放到了我面前。
他打开了箱子的门。一只棕色的小泰迪,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它和布丁小时候,
长得一模一样。一样的毛色,一样的圆眼睛。它抬起头,看着我,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呜……”我的心,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因为我看到,在它的脖子上,
挂着一个东西。一个银色的小铃铛。和布丁的那个,一模一样。“你看,它多可爱。
”周文博蹲下身,抚摸着小狗的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它会比布丁更乖,
更听话。”“它会永远陪着你。”他抬起头,看着我,笑容里带着一种胜券在握的得意。
“从今天起,你就待在家里,哪儿也别去了。”“我会照顾你,照顾它。
”“我们会像一家人一样,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看着他,
看着他脚边那只无辜的幼犬。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送走布丁,不是结束。
而是另一个开始。我逃离了一个叫做“布丁”的噩梦。
却掉进了一个由我丈夫亲手为我打造的,更精致,更华丽,也更绝望的牢笼。这只小狗,
就是这个牢笼的锁。周文博把它抱起来,放进我的怀里。“给它取个名字吧。”他说。
小狗的身体温热而柔软。它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我的手。冰冷的,湿滑的触感。
它的眼睛,黑得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我看着那双眼睛,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命运。
我轻轻地开口,声音空洞得不像我自己。“就叫它……”“新坟吧。
”07 新坟周文博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像是要在我身上戳出两个洞。
“你说它叫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抱着怀里温热的小东西,重复了一遍。“新坟。
”“为你我曾经的爱情,也为你我未来的婚姻,立一座新的坟墓。”空气死寂。
那只叫新坟的小狗,无知无觉地舔着我的手指。几秒钟后,周文博突然笑了。他笑得很大声,
胸膛都在震动。“好。”“好名字。”他走过来,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旧的自己不死去,新的自己怎么能重生呢?
”“宁宁,我很喜欢这个名字。”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看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他收回手,脸上的笑容也一并收敛。“既然你这么喜欢它,
那就要好好对它。”他说着,转身走出了书房。我抱着那只小狗,僵在原地。
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我知道,那绝不是什么好事。很快,他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个医疗箱。就是我们家里常备的那个。他把箱子放在书桌上,打开。
里面有纱布,有碘伏,还有一排明晃晃的采血针。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想起了那条聊天记录。“记得用她的血喂养。”“不……”我抱着小狗,
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你要干什么?”“喂它吃饭啊。”周文博说得理所当然。
他从箱子里拿出一根采血针,向我逼近。“宁宁,别怕。”“就像测血糖一样,只一下,
不会很疼的。”他的脸上,是那种我熟悉的,温柔的表情。可我只觉得毛骨悚然。
“你别过来!”我尖叫着,把怀里的小狗推向他,转身就想跑。可我忘了,这里是他的书房,
空间狭小。我只跑了两步,就被他从后面抓住了胳膊。他的力气大得惊人。
我被他死死地按在书桌上,动弹不得。“放开我!周文博你这个魔鬼!”我疯狂地挣扎,
用尽全身的力气。可我的反抗,在他面前,就像是螳臂当车。“宁宁,乖一点。
”“你越是反抗,我们两个就越痛苦。”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脖颈上,让我感到一阵恶心。他用膝盖顶住我的后背,
一只手牢牢地钳住我。另一只手,拿起了那根采血针。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冰冷的针尖,
刺破了我指尖的皮肤。不是很疼。但那种屈辱和恐惧,却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他挤出几滴鲜红的血,滴在了一个小碟子里。然后,他松开了我。我瘫软在椅子上,
浑身发抖。他端起那个盛着我血液的碟子,走到那只小狗面前。他把碟子放在地上。
小狗“呜呜”地叫着,凑了过去。它伸出粉嫩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着碟子里的血。很快,
那几滴血就被它舔得干干净净。做完这一切,它抬起头,冲着我摇了摇尾巴。它的眼睛,
那双纯黑的,像玻璃珠一样的眼睛,在灯光下,似乎闪过了一丝诡异的红光。
周文博满意地看着这一幕。“你看,它多喜欢你。”他走过来,像没事人一样,拿过我的手,
用棉签帮我处理伤口。“以后,每天都要这样。”“一天三次,一次都不能少。
”“直到四十九天之后。”他说完,拿走了我的手机,我的电脑。
他拔掉了书房的网线和电话线。他把所有的窗户都从外面锁死。这个家,
成了一个为我量身定做的,崭新的牢笼。而我,就是那个每天用自己的血,
喂养着看守的囚犯。08 伪装接下来的日子,我活得像一个行尸走肉。周文博说到做到。
他每天都守在家里。他不再去上班,所有工作都通过视频会议处理。他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一边处理公事,一边像狱警一样监视着我。而我,则被他困在这座华丽的牢笼里。每天三次。
他会准时拿着采血针和碟子,走到我面前。我反抗过。我把碟子摔在地上,和他撕打。结果,
就是被他更粗暴地压制。他会用领带把我的手绑在椅子上,直到我流下足够多的血。渐渐地,
我放弃了反抗。我开始明白,硬碰硬,我只有死路一条。我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
空洞的自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死在这里。我要活下去。我要从这个地狱里逃出去。
想要逃出去,我就必须让他放下戒心。于是,我开始伪装。我不再挣扎,不再反抗。
当他拿着采血针过来的时候,我会自己伸出手。当他看着我的时候,我会低下头,
做出顺从的样子。吃饭的时候,我会安静地吃他递过来的食物。晚上,我会默默地回到主卧,
躺在他身边。尽管他每一次的触碰,都让我觉得恶心。我的顺从,似乎让周文博很满意。
他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柔和。他开始和我说话,聊一些过去的事情,
仿佛我们还是那对恩爱的夫妻。他开始相信,那个“法术”起作用了。他开始相信,
我正在变回他想要的那个“温柔的妻子”。他的戒心,在一点一点地放松。
他开始会在洗澡的时候,把门关上。他开始会在深夜,因为处理工作而沉沉睡去。这些,
都是我的机会。我等待着,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终于,在一个深夜,机会来了。
他因为一个跨国的视频会议,忙到了凌晨三点。会议结束后,他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我听到他均匀而沉重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躺了足足半个小时。确定他已经熟睡后,
我才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滑下床。我的目标很明确。那部藏着秘密的旧手机。
他抓到我的那天,把它收走了。他一定还藏在家里的某个角落。我赤着脚,
踩在冰冷的地板上,首先潜入了他的书房。书房里很黑。我不敢开灯,
只能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摸索着。我检查了每一个抽屉,每一个柜子。没有。
我又检查了书架。我一本一本地拿起那些厚重的精装书,摇晃,翻动。
就在我拿起一本《百年孤独》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异样。这本书,比它应有的重量要轻一些。
我用力一掰,书的侧面居然打开了。里面被挖空了。那部黑色的旧手机,就静静地躺在里面。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我找到了!我拿着手机,躲进了没有窗户的衣帽间,
用厚重的衣服堵住门缝。我打开了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我点开那个熟悉的,灰色头像的聊天框。里面有新的聊天记录。是周文博和那个“大师”的。
周文博:“大师,她最近乖了很多,是不是法术起效了?”大师:“此为血饲之效,
以你之精,哺其之血,可锁其心神。”周文博:“那四十九天之后,
她就能完全听我的话了吗?”大师:“四十九天,只是让她习惯。要想让她彻底脱胎换骨,
成为你想要的模样,还需最后一步。”周文博:“什么步骤?”大师:“换心。
”看到这两个字,我的头皮瞬间炸开。换心?什么意思?我颤抖着手,继续往下滑。
就在这时,屏幕顶端突然弹出了一条新的消息。是那个灰色头像发来的。
消息是实时推送过来的。“血饲终究是慢法,耗时耗神。你若等不及,本周末,
我可亲至府上,布下‘七星换心阵’,一夜功成。”09 共犯本周末。那个“大师”,
要来家里。布下什么“七星换心阵”。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抽干了。
我握着手机,瘫坐在冰冷的衣帽间里,不住地发抖。我没有时间了。
我必须在这个周末之前逃出去。否则,我不知道那个所谓的“换心阵”,
会对我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可是,怎么逃?这个家,
已经被周文博打造成了一个铜墙铁壁的堡垒。窗户被锁死,门被反锁。
我连一部可以对外联系的手机都没有。我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蛾,
只能绝望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不行。我不能就这么放弃。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删掉了手机上那条新收到的消息,把它恢复原样,悄悄放回了那本《百年孤独》里。然后,
我像个幽灵一样,回到了床上。周文-博还在熟睡,对一切都毫无所知。
我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心里没有恨,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第二天,
我表现得比以往更加温顺。我甚至主动对他笑了。那笑容一定很难看,比哭还难看。
但周文-博似乎很受用。他以为,是他的“努力”收到了成效。“文博。
”我用一种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柔弱的声音叫他。“我想吃城南那家餐厅的菌菇汤了。
”那是一家我们以前经常去的餐厅。周文-博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这是我被囚禁以来,第一次主动向他提出要求。“好,好!我马上去给你买!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立刻起身穿上外套。看着他兴冲冲出门的背影,
我的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我只是在赌。赌他会为了维持我的“好转”,而放松警惕。
我需要他离开这个家。哪怕只有一个小时。周文-博走了。门被反锁的声音传来。
我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门口。我用尽全身力气,拉扯着,撞击着那扇坚固的防盗门。
没用。我又冲进厨房,想从窗户想办法。窗户同样被从外面加了锁。我拿起一把菜刀,
疯狂地劈砍着窗框。除了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响声,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什么用都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希望,也在一点一点地被磨灭。我无力地滑倒在地上。绝望,
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紧紧包裹。一个多小时后,周文-博回来了。
他提着那个我熟悉的保温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没有看到厨房窗框上的砍痕。
他只看到了坐在沙发上,“乖乖”等他的我。“宁宁,快来,趁热喝。”他把汤盛在碗里,
递给我。我接过来,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是那家餐厅的味道。可是在那熟悉的香味之下,
我似乎还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苦味。那是一种草药的味道。我端起碗,
假装喝了一口。汤滑过舌尖,那股苦味更加明显了。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这个味道,
我太熟悉了。我婆婆,也就是周文博的妈妈,常年失眠,一直在吃一种中药助眠。
就是这个味道。我看着周文-博那张充满期待的脸。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成型。
我没有声张。我对他笑了笑,说:“真好喝。”然后,我趁他不注意,把一整碗汤,
都倒进了旁边的绿植花盆里。那天晚上,我假装自己睡得很沉。深夜,
我感觉到周文-博悄悄地起了床。他走到我身边,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
他拿着自己的手机,走进了卫生间,关上了门。我立刻睁开眼睛。我蹑手蹑脚地跟了过去,
把耳朵贴在卫生间的门上。我听到他压低了声音,在和谁打电话。“妈,她喝了。”“对,
一整碗都喝了。”“嗯,大师说得对,她现在睡得很沉。”“您放心吧,
周末一切都会顺利的。”“到时候,您就会有一个听话的好儿媳了。”轰的一声。我的世界,
彻底崩塌了。我的敌人,从来都不止周文博一个人。他是主谋。而他的母亲,我的婆婆,
就是那个躲在阴影里的,最恶毒的共犯。
10 婆婆的汤卫生间门内那细碎的、魔鬼般的低语,成了压垮我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来我不是在对抗一个疯子。我是在对抗一整个疯狂的家族。那个平日里对我嘘寒问暖,
笑得一脸慈祥的婆婆,才是背后最毒的那条蛇。周文博是刽子手。而她,就是那个递刀的人。
我贴在门板上的身体,冷得像一块冰。可我的心里,却燃起了一把从未有过的,熊熊的大火。
那火焰烧掉了我最后一点软弱和恐惧。只剩下坚硬如铁的,冰冷的恨意。
我悄无声息地退回卧室,躺回床上。我闭上眼睛,连呼吸都调整得和睡着时一模一样。
没过多久,周文博从卫生间出来了。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
像黏腻的毒蛇一样,在我脸上逡巡。确认我“睡得正香”之后,他才安心地躺回我的身边。
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淡淡的烟草味。我强忍着把他撕碎的冲动,一动不动。
那一夜,我睁着眼睛,直到天亮。我没有想该如何逃跑。我只是在想,
我要让他们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第二天,婆婆果然来了。
她提着一个和我昨天见到的一模一样的保温桶,脸上挂着关切备至的笑容。“宁宁啊,
妈来看看你。”“听说你最近身子不舒服,精神也不太好。”“妈特地给你熬了安神汤,
你快趁热喝了。”她一边说,一边热情地把汤倒进碗里,递到我面前。那股熟悉的,
混杂着苦涩草药味的气息,再一次飘入我的鼻腔。周文博就站在旁边,像一个监工,
用眼神示意我快喝。我看着眼前这张虚伪的笑脸,心里一片冰冷。我接过碗。
滚烫的温度从碗壁传来。我看着碗里那褐色的汤汁,仿佛看到了自己被他们联手推进的深渊。
我不能再倒掉了。他们会起疑心。我必须喝下去。我端起碗,对婆婆露出了一个苍白的,
顺从的微笑。“谢谢妈。”然后,我当着他们母子俩的面,仰起头,将那碗汤一饮而尽。
那股浓重的苦味,顺着我的喉咙,一路烧到我的胃里。“这就对了嘛。
”婆婆满意地拍了拍我的手。“一家人,就是要互相关心。”“文博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