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系玩家的异界开挂之旅

佛系玩家的异界开挂之旅

作者: 焖烧小厨男

其它小说连载

玄幻仙侠《佛系玩家的异界开挂之旅》是作者“焖烧小厨男”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昭明云无意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主要讲述的是:云无意,昭明是著名作者焖烧小厨男成名小说作品《佛系玩家的异界开挂之旅》中的主人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那么云无意,昭明的结局如何我们继续往下看“佛系玩家的异界开挂之旅”

2026-01-31 16:52:38

第1章 命运的标记,有点麻烦午后的阳光像融化的蜂蜜,

稠稠地淌在冒险者公会门前的石阶上。云无意背靠着公会那扇厚重的橡木门,眯着眼睛,

让暖意渗透到骨头缝里。他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

上面用最简略的线条画着几株“荧光草”的图样,

旁边标注着采集地点——镇子东边不到三里地的溪谷,安全等级:最低。

公会大厅里传来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厚玻璃。那些声音高亢、急切,

裹挟着“预言”、“试炼”、“命运点数”之类的词汇,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蜜蜂在嗡嗡作响。

“……北境‘霜吼’秘境刚刚开启,限定二十人,据说里面有‘凛冬之息’的线索!

报名从速!”“西边黑沼的剿灭任务,报酬翻倍了!需要至少三重‘灵枢’的好手!

”“让开!我接了那个‘追猎影狼’的委托,别挡道!”云无意把羊皮纸对折,再对折,

塞进洗得发白的粗布外套口袋里。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准备去完成今天唯一的目标:采够十株荧光草,换三个铜币,

然后去老杰克的面包店买两个刚出炉的黑麦面包——如果还有剩,或许能加一小勺蜂蜜。

就在他抬脚,准备融入街道上同样为各种目标奔忙的人流时,异变陡生。没有预兆,

天空——或者说,整个世界的“上方”——微微震颤了一下。那不是声音,也不是光影,

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波动”,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涟漪瞬间扫过大陆每一个角落。公会内外的嘈杂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

屏住呼吸,脸上混杂着敬畏、期待与难以抑制的激动。这是“预言波动”,

是命运之网被拨动时泛起的涟漪,每一次出现,都可能意味着新的“线索”,新的“机遇”,

或是新的“命定之人”被揭示。云无意也停下了脚步,

纯粹是因为周围突然的安静让他有点不习惯。他挠了挠头,看向天空。

除了几朵慢悠悠的白云,什么也没有。然而,下一瞬,一点微光在他胸口位置亮起。很淡,

像夏夜偶然瞥见的萤火,但在这骤然寂静的午后,却清晰得刺眼。光点迅速晕开,

化作一个极其简约、却蕴含着难以言喻古老意味的符文虚影,在他心口处闪烁了三次,

然后悄然隐没。整个过程不到三秒。但足够让所有人看清。死寂。紧接着,嗡的一声,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声浪轰然炸开!无数道目光,灼热的、惊疑的、难以置信的、嫉恨的,

如同实质的箭矢,齐刷刷钉在了云无意身上。他周围瞬间空出了一小圈,

人们像是躲避什么危险又珍贵的东西。“刚、刚才那是……‘命运标记’?

”一个年轻冒险者结结巴巴地说,眼睛瞪得溜圆。“不会错!

和预言殿堂公布的基础符文图样一致!

虽然是最基础的显现……但被波动直接标记……他是‘潜在者’之一!

”另一个穿着半旧皮甲、似乎有些见识的中年人低呼,声音带着颤抖。“开什么玩笑?是他?

那个天天在门口晒太阳,只接采药抓虫任务的‘云懒虫’?”有人失声叫道,

语气里充满了荒诞感。云无意站在原地,感受着四面八方几乎要把他点燃的视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符文已经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阳光晃了眼。麻烦,

这两个字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里,甚至比“惊讶”或“困惑”来得更早、更具体。

公会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一个穿着笔挺制服、胸前别着星芒徽章的中年接待员冲了出来,

脸上还残留着震惊过后的潮红。他几步跨到云无意面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促和……恭敬?

“云、云先生?刚才的波动……您身上显现的标记……您是否感觉到任何异常?

比如命运的牵引?或是听到某种启示?”接待员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云无意想了想,

如实回答:“没有。就是觉得你们突然不说话,有点奇怪。”接待员噎了一下,

仔细打量着云无意。青年脸上干干净净,没有狂喜,没有惶恐,甚至连一点好奇都没有,

只有一种……被太多人看着之后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想要离开的困窘。这种反应,

和任何一个突然被命运选中的“潜在者”都截然不同。那些人要么狂喜呐喊,要么激动战栗,

要么强作镇定却掩不住眼底的野心。可眼前这位……“云先生,”接待员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按照《预言关联者临时管理条例》,您需要立刻进行基础登记,

并接受初步的‘灵枢’潜力评估。这是强制程序,为了大陆的未来,也为了您自身的安全。

”他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请随我来,公会内有专门的静室。”周围的人群骚动起来,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强制评估!果然是被确认了!”“他能有多少潜力?

我看连一重‘灵枢’都没凝实吧?”“预言也会出错吗?

还是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深意?”云无意看着接待员不容置疑的表情,

又看了看周围水泄不通、眼神复杂的人群。晒太阳的好地方,看来是没了。他默默叹了口气,

这比预想中多了太多步骤。采荧光草、买面包、回家煮汤晒太阳的计划,像被戳破的肥皂泡。

“登记……评估……”他重复了一下这两个词,眉头微微蹙起,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

“要很久吗?我下午还想……”“很快!很快!”接待员连忙保证,

几乎是半推半请地将云无意往公会里引,“这是您的荣耀,也是责任的第一步!

”云无意被簇拥着,走进了那扇他往常只是靠在门外、从未想过以这种方式进入的橡木大门。

大厅里,所有正在交接任务、组队、争吵的冒险者都停下了动作,目光追随着他,

如同在看一个突然闯入博物馆的、格格不入的史前生物。他被带往二楼,

走向那条通常只有发布重大任务或接待贵宾时才使用的走廊。身后的喧嚣被厚重的门扉隔开,

但那些目光的余温,似乎还黏在背上。登记?评估?荣耀?责任?云无意跟着接待员的脚步,

脑子里转着的念头却是:静室里有窗户吗?下午的阳光,会不会正好照不到那里?

第2章 躺平测试,水晶球都懵了静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隔绝了楼下那些灼热的目光和压抑不住的议论声。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木桌,

两把椅子,墙角摆着一盆叫不出名字的绿植。唯一的窗户开在西侧,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块明亮的光斑。

云无意几乎是立刻就被那块光斑吸引了。他走过去,很自然地蹲下,

伸出手指碰了碰被晒得微暖的地板。嗯,温度正好。“云先生,请这边坐。

”接待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手里捧着一个深紫色的天鹅绒盒子,

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打开。盒内衬着柔软的黑色丝绒,

中央嵌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剔透的乳白色水晶球。水晶球表面流转着极淡的微光,

内部似乎有细碎的星尘在缓慢沉浮。“这是‘灵枢共鸣水晶’,

帝国预言院下发的标准制式评估工具。”接待员解释道,语气像是在背诵条文,

“它能初步感应并显化您体内‘灵枢’的潜在属性和强度等级。

请您将双手轻轻放在水晶球两侧的基座上,尽量放松,不要刻意引导或抗拒任何感觉。

”云无意看了看水晶球,又看了看接待员脸上那种混合着期待、紧张和职业性微笑的表情。

他想了想,问:“一定要做吗?”“这是《条例》规定的强制程序,云先生。

”接待员的笑容有点僵,“也是为了建立您的初始档案,方便后续……呃,资源的合理配置。

”他没说出口的是,所有被标记的“潜在者”,其评估结果都会第一时间上报,

成为各方势力博弈和投资的重要依据。“哦。”云无意应了一声,拖开椅子坐下。

他依言将双手放在冰凉的水晶基座上,触感有点像玉石。然后,他眨了眨眼,等着。一秒,

两秒,三秒。水晶球毫无变化。内部的星尘依旧缓慢沉浮,光芒没有丝毫增强或改变。

接待员脸上的期待渐渐变成了疑惑。他凑近了些,仔细盯着水晶球,

甚至用手指轻轻拂过球体表面,检查是否有灰尘。“云先生,您……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比如体内有暖流?或者轻微的刺痛?或者……任何异样?”云无意认真感受了一下。“没有。

”他实话实说,“手有点凉。”接待员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这不对。

哪怕是再微弱的灵枢潜力,共鸣水晶也该有反应,

至少会泛起代表基础元素亲和度的单色光晕。毫无反应的情况,

只出现在完全没有觉醒可能的普通人身上——可普通人怎么可能被“命运标记”选中?

“请您再集中一下精神,想象……想象您最渴望的东西?”接待员试图引导,声音更急了。

云无意想了想自己最渴望的东西——一杯凉白开,

一块老杰克店里刚出炉、还带着麦香的白面包,以及这块阳光能再多停留一会儿。

他努力“想象”了一下。水晶球依旧沉寂。静室里只剩下接待员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盯着云无意,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隐约的恐慌。难道……是标记出错了?不,

不可能,那种覆盖全大陆的预言波动,那种直接显现于血肉的古老符文,做不了假。

可这评估结果……就在接待员几乎要怀疑人生,云无意也开始觉得举着双手有点累,

考虑要不要把手收回来的时候——异变陡生。并非源自水晶球。而是从云无意的身体深处,

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层面的“嗡”鸣。那声音太轻,

太短促,以至于云无意自己都以为是错觉,只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但下一秒,

他胸口那已经隐没不见的“命运标记”位置,皮肤之下,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色光芒倏然一闪。

几乎在同一瞬间,桌上的共鸣水晶球,内部所有的星尘骤然停止运动!紧接着,

整颗水晶球从核心处迸发出一道纯粹、凝练、仿佛蕴含着无尽古老信息的暗金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瞬间充满了整个静室。光芒中,

隐约有比发丝更细的、无法辨识的符文链一闪而逝。没等接待员惊呼出声,

更剧烈的变化接踵而至。整座冒险者公会的建筑,从地基到屋顶,所有的木石结构,

突然开始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嗡”震颤!不是地震,更像是这座建筑本身在共鸣,

在应和着什么。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桌上的水杯泛起细密的涟漪,

墙角那盆绿植的叶子无风自动,剧烈颤抖。“这……这是……建筑共鸣?!

”接待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猛地后退一步,背脊撞在墙上,

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骇然,“只有极高阶的‘命运标记’二次觉醒,

或者……或者触及了某种深层世界规则,才会引发所在地脉的临时共振!

帝国预言院总部才有这种记录的案例……”他的话音未落,静室的门被“砰”一声撞开。

两名佩戴着更高阶星芒徽章、气息沉凝的公会执事冲了进来,脸色同样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地脉监测仪突然报警!波动源是这间静室!

”他们的目光瞬间锁定在桌上那枚依然散发着暗金色光芒的水晶球,

以及坐在桌前、一脸茫然、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的云无意身上。几乎与此同时,

远在数千里之外,大陆中央,宏伟如神迹的帝国预言院总部。核心观测殿内,

占满了整面墙壁的、由无数精密水晶和秘银符文构成的“大陆地脉灵流监测总图”上,

位于边陲小镇“岩铁镇”的坐标点,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个刺目的、不断闪烁的深红色光点!

光点旁边,自动浮现出一行细小的古精灵文字符,

翻译过来正是:警报:检测到未记录型号高强度‘命运标记’二次共鸣波动。

源强度评估:超出标准阈值临时。关联地脉扰动等级:三级局部建筑共振。

建议:立即核实标记持有者身份,评估潜在风险与价值。

殿内值守的预言师手中的记录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盯着那闪烁的红点,张大了嘴,

足足愣了三秒钟,才连滚爬爬地冲向殿内的传讯法阵,

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尖锐变调:“急报!边陲岩铁镇方向,

出现未知高强度命运标记二次觉醒波动!已触发地脉三级扰动!重复,急报——!”岩铁镇,

冒险者公会,静室内。暗金色的光芒渐渐从水晶球内消退,建筑的震颤也缓缓平息。

一切似乎恢复了原状,只留下满室狼藉和几个呆若木鸡的人。

云无意终于把手从冰凉的水晶基座上拿了下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他看了看面色惨白、魂不守舍的接待员,

又看了看门口那两个如临大敌、手已经按在武器柄上的公会执事,

最后目光落回恢复平静的水晶球上。水晶球内部,此刻不再是一片空白。那缓慢沉浮的星尘,

凝聚成了两个极其黯淡、几乎难以辨认的模糊光点,静静地悬浮在球体中央,

没有任何属性色彩,也没有任何强度标识。“那个……”云无意打破了几乎凝滞的沉默,

指了指水晶球,“这样算评估完了吗?我下午……”他的话没能说完。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喧哗的骚动,

夹杂着马蹄声、铠甲摩擦声和一道洪亮而充满不容置疑意味的宣告:“帝国第三皇子,

赫连铮殿下使者到!奉殿下谕令,

特来会见今日于岩铁镇新现之‘命运标记’持有者——云无意阁下!”紧接着,另一个方向,

一道清冷、温和却同样带着无形压力的女声响起,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光辉教团,东部教区执事,奉圣女谕示,前来拜会云无意先生,

传达教团的问候与善意。”静室内,两名公会执事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棘手。帝国皇子……光辉教团……消息怎么会传得这么快?!

这建筑共振的波动,难道连他们也……云无意听着楼下传来的声音,

看着眼前神色各异的几人,慢慢叹了口气。他转过头,

望向地板上那块已经开始偏移、变淡的阳光光斑,心里只剩下一个清晰的念头:看来,

今天下午的荧光草,是彻底采不成了。面包,大概也吃不上了。真麻烦。第3章 测试完了,

我能走了吗?云无意看着水晶球里那两个要灭不灭的灰点,

又低头瞅了瞅自己胸口已经恢复平静、只留下淡淡灼痕的皮肤,沉默了几秒。“所以,

”他转向那位脸色煞白、还扶着一把歪斜椅子的接待员,“这算测完了吗?我能走了吗?

再晚,荧光草该被采光了。”接待员的嘴唇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

静室那扇厚重的橡木门就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推开!

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震落一片墙灰。两拨人几乎同时踏入静室狭窄的门框。

左边一拨,为首者是一名身着帝国制式轻甲、腰佩长剑的青年军官,

甲胄上镌刻着代表第三皇子的荆棘与星辰徽记。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踏入房间的瞬间,目光就如实质般钉在了云无意的胸口——那里,

命运标记留下的微光尚未完全散去。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甲胄鲜明的卫兵,气息沉凝,

显然都是好手。右边一拨,则是一位身着素白长袍、袖口绣有淡金色日轮纹样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温和,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手中握着一根简朴的橡木手杖。但他的视线,

同样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云无意,以及他面前那枚刚刚平息异象、内里光点黯淡的水晶球。

他身后只跟着一名低眉顺目的年轻修士。小小的静室,因为这两拨人的突然闯入,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而紧绷。原本就惊魂未定的公会执事们,此刻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下意识地往墙角缩了缩。“帝国第三皇子麾下,近卫队长,雷蒙。”甲胄青年率先开口,

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他朝着云无意微微颔首,动作标准却毫无温度,

“奉赫连铮殿下谕令,特来会见云无意阁下。殿下对阁下身上显现的命运标记,

以及方才引发的……‘动静’,颇为关注。”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那位白袍中年人也温和地接上:“光辉教团,东部教区执事,文森特。奉圣女谕示,

前来拜会云无意先生。教团始终关注每一位被命运眷顾之子,愿为您提供指引与庇护。

”他的目光扫过狼藉的房间和水晶球,笑意深了些许,“看来,

云先生方才经历了一番不凡的共鸣。”两句话,两个身份,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却传递出同一个信息:你,云无意,已经进入了最高层次的视野。

云无意的目光在雷蒙冷硬的铠甲和文森特温和的笑脸上转了一圈,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只是又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房间里每个人都听见。“哦。

”他应了一声,然后指了指水晶球,问接待员,“所以,这个到底算几级?能给个凭条不?

我听说评估完有凭证,以后接任务方便点。”接待员的脸都快绿了,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下这阵仗,谁还顾得上什么评估凭证?

雷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文森特执事则依然保持着微笑,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云阁下,”雷蒙向前踏了一小步,甲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您的评估结果,

自有预言院的专家后续详细分析。殿下更关心的是您本人。殿下求才若渴,

尤其重视如您这般……独特的‘潜在者’。帝都资源丰厚,修炼环境优越,更有无数机遇。

殿下诚邀阁下前往帝都,必将以客卿之礼相待,助您更快理解并掌握命运所赐之力。

”他的话直接、干脆,带着帝国军人特有的效率,也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文森特执事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橡木手杖,不疾不徐地开口:“云先生,

命运之途多有迷雾,强行催迫,或适得其反。我光辉教团秉承神恩,

更注重内心的引导与平衡。我们相信,每一份命运馈赠皆有深意,需以虔敬与智慧去理解。

教团愿为您提供一处宁静的修习之所,并有资深导师为您解惑,

助您平稳度过这初期的共鸣阶段,避免力量失控的风险。”他的话语柔和,

却同样将选择框定在了他的提议之中。一个利诱加强调,一个关怀加警示。云无意听完了,

点了点头,然后说:“谢谢啊。不过我去帝都干嘛?怪远的。修习……听着就挺累的。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那种纯粹是觉得麻烦的神色,“我现在就想去采荧光草。

今天还没吃饭呢。”雷蒙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文森特执事脸上的笑容也微微僵了一瞬。

各种反应:激动、惶恐、权衡、试探……唯独没想过这种近乎儿戏的、完全不着边际的回应。

“云阁下,”雷蒙的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了一丝压迫感,

“您或许尚未完全理解您所处的位置。今日此地异象,绝难遮掩。

觊觎者、好奇者、乃至心怀恶意者,很快就会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般聚拢。岩铁镇,

护不住你。独行,更是取死之道。”他盯着云无意,“殿下的邀请,是机遇,也是庇护。

”“雷蒙队长言重了。”文森特执事适时缓和气氛,但话锋依旧,“不过,云先生,

您体内力量方才显化,引动地脉,此刻确实是最需稳定与引导之时。

我行囊中带有教团特制的‘宁静熏香’,或可助您平复灵枢涟漪。不妨移步,我们详谈?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倒是默契。云无意看了看窗外,

夕阳的余晖已经开始给远处的屋顶镀上金边。他肚子很合时宜地轻轻叫了一声。

“那个……”他转向接待员,完全无视了两位使者,“评估要是没别的事,凭证我先不要了。

我能走了吗?老杰克的面包店快关门了。”接待员已经快晕过去了,

只能无助地看向两位公会执事。那两位执事也是满头大汗,看看雷蒙,又看看文森特,

哪边都不敢得罪。雷蒙的手按上了剑柄,指节微微发白。文森特执事轻轻吸了口气,

似乎准备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云无意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包,

拍了拍上面的灰,

然后径直朝着门口走去——正好站在门口的雷蒙和文森特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了一条缝隙。

“借过,谢谢。”云无意就这么从两位大人物的夹缝中挤了过去,头也不回地走向楼梯口,

嘴里还小声嘀咕,“荧光草是没戏了,

不知道剩下的钱够不够买两个带馅儿的……”脚步声嗒嗒嗒地下了楼。静室里,

死一般的寂静。雷蒙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文森特执事缓缓收起笑容,

目光投向那枚依旧散发着微温、内蕴两个黯淡光点的水晶球,眼神深邃。

楼下隐约传来云无意和一楼柜台后某个熟悉伙计的对话:“嘿,云懒虫,听说楼上动静老大,

你没吓尿吧?”“嗯,测完了。我走了啊。”“这就走?不等结果?”“等不及了,饿。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公会大门外街道的嘈杂声中。雷蒙猛地转身,

看向那两名公会执事,声音冰寒:“他的评估记录,立刻封存,副本送往帝都。

在殿下进一步指令到达前,岩铁镇公会,不得向任何人透露今日细节。

”文森特执事也恢复了温和的表情,对那位年轻修士低声嘱咐了几句,修士点头,悄然退下。

他本人则对两位执事颔首:“教团亦会关注此事。愿圣光护佑此地安宁。”两人对视一眼,

目光在空中短暂交锋,随即各自移开,带着属下离开了这片狼藉的静室。

只留下几名公会人员,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和那枚记录着异常、结果却成谜的水晶球,

面面相觑,恍如隔世。云无意走出冒险者公会,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些许凉意。

他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几枚铜币,决定放弃去镇外碰运气的打算,

径直朝着记忆里老杰克面包店的方向走去。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并不知道,

身后建筑物的阴影中,已有不止一道目光,悄然锁定了他那看似懒散随意的背影。

第4章 误入试炼,麻烦又大了云无意的脚刚踏出公会大门,还没踩实门外的石板路,

一股混合着汗味和铁锈气的力道就从侧面猛地箍住了他的脖子。

粗糙的手掌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提离地面。视野天旋地转,

后背重重撞上坚硬冰冷的墙壁,眼前的光亮被狭窄巷道的阴影迅速吞噬。“别出声。

”一个嘶哑得像是砂纸摩擦的声音紧贴着他耳朵响起,热气喷在皮肤上,

激起一阵不适的鸡皮疙瘩。“跟我走,他们都在找你。”云无意没有挣扎。不是冷静,

纯粹是觉得挣扎起来太累,而且对方捂得太紧,他有点喘不过气。他眨了眨眼,

勉强适应了巷子里昏暗的光线,看清挟持自己的人——一个裹在深灰色斗篷里的身影,

兜帽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下巴上青黑的胡茬和一道斜划过嘴角的陈旧伤疤。

斗篷边缘沾着干涸的泥点和某种暗沉的颜色,像是凝固的血。捂着他嘴的手稍微松了些,

让他能勉强呼吸。云无意吸了口气,巷子里的空气混杂着霉味和远处传来的食物馊气。

“谁在找我?”他问,声音因为刚才的挤压有些闷。“所有人。”斗篷人的声音压得更低,

带着一种紧绷的急迫,“帝国密探,教团眼线,还有至少三拨不知道来历的鬣狗。

你刚才在公会里弄出的动静,现在半个岩铁镇的地下都知道有个‘大货’露头了。

”他一边说,一边警惕地侧耳倾听巷口方向的动静,另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鼓起的硬物上。

云无意想了想。“那你是哪边的?”“哪边都不是。”斗篷人嗤笑一声,疤痕扭曲,

“我只是个不想惹上更大麻烦的麻烦鬼。听着,小子,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留在这里,

等着被那些人像分肉一样撕碎,或者被拖去某个地方关起来,当个吉祥物或者试验品;第二,

跟我从后面走,离开镇子,至少今晚能睡个安稳觉。”“我本来打算去买面包。”云无意说。

斗篷人明显噎了一下,按在他肩上的手紧了紧,像是在确认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面包?

”他重复道,语气里充满了荒谬,“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值多少钱?

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从你身上挖出点东西?还面包……跟我走,路上我给你找吃的,管饱。

”巷口传来隐约的脚步声,不止一人,节奏刻意放轻。斗篷人身体瞬间绷紧,不再废话,

拽着云无意的胳膊就往巷子深处拖。云无意被他扯得踉跄,旧布包在胳膊上晃荡。

他回头看了一眼公会大门的方向,夕阳只剩下最后一道金边,

老杰克的面包店肯定已经关门了。真麻烦。他没有反抗,

任由对方拉着他在迷宫般的小巷里穿行。斗篷人对这里的地形异常熟悉,

专挑最偏僻、最肮脏的角落钻,有时甚至需要翻过矮墙,穿过某户人家堆满杂物的后院。

云无意跟着爬墙时,布包挂住了一块凸起的砖石,撕开一个小口子。他低头看了看,

没说什么。大约一刻钟后,他们从镇子边缘一处坍塌了半边的废弃围墙缺口钻了出去,

眼前是一片向着远方山脉延伸的、逐渐茂密起来的树林。暮色四合,林间飘荡起淡薄的雾气。

斗篷人终于停下脚步,松开手,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他摘下兜帽,

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大约四十岁上下的脸,那道伤疤从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

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总带着点讥诮的意味。他上下打量着云无意,眼神复杂。“我叫疤脸,

是个‘清道夫’。”他主动开口,从腰间解下一个皮质水囊,自己灌了一口,

然后递给云无意,“专门处理一些……不方便摆在明面上的麻烦,也帮人‘消失’。

”云无意接过水囊,没喝,只是拿在手里。“我没雇你。”“当然,是我自己找上门的。

”疤脸抹了把嘴,“你在公会里搞出那么大动静的时候,我就在附近。

我认得雷蒙那身近卫队的皮,也闻得出光辉教团那群人身上的熏香味。他们同时出现,

目标是你——这意味着你要么是了不得的宝贝,要么是了不得的灾星,或者两者都是。

而这两种,通常都活不长,还会连累周围。”“所以你要帮我‘消失’?

”“是帮你离开岩铁镇,越远越好。”疤脸指了指身后的镇子方向,

那里已经亮起了零星的灯火,“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他们不会明目张胆在镇上动手,

但有的是办法让你‘自愿’跟他们走,或者‘意外’失踪。往东走,穿过这片‘低语森林’,

有一条小路可以绕开主要商道,通往北边的丘陵地带。那里没什么大势力,够你躲一阵。

”云无意顺着他的手指望向那片在暮色中显得幽深静谧的森林。雾气在林间缓缓流动,

树木的轮廓模糊不清。“低语森林……听着就不太安静。

”“总比被关进地牢或者架上祭坛安静。”疤脸从怀里掏出一个粗布小包,塞给云无意,

“里面有点干粮,一张粗略的地图,还有几个银币。我只能帮你到这了。记住,

进了林子一直往东,别回头,别走大路,遇到岔路口选看起来最荒的那条。”他说完,

重新拉上兜帽,转身似乎就要离开。“等等。”云无意叫住他。疤脸回过头,眼神警惕。

“你为什么要帮我?”云无意问,语气里没有感激,只是平淡的好奇,“按你说的,

靠近我不是更麻烦吗?”疤脸沉默了片刻,疤痕在渐暗的天光下微微抽动。“我有个女儿。

”他最终说道,声音比之前更沙哑,“几年前,她也被检测出有一点‘灵枢’天赋,很微弱,

本来没什么。但有个小家族的少爷看上了她,想收做侍女……或者说玩物。我拒绝了,

然后他们就让她‘意外’跌进了镇外的矿坑。”他顿了顿,吸了口气,“这世道,

有时候你什么都没做错,只是身上有了一点别人想要或者觉得碍眼的东西,就活不下去。

我看你……不像那些眼高于顶的‘天才’,你甚至还想买面包。”他摆了摆手,不再多说,

身影迅速没入越来越浓的夜色和雾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云无意站在原地,

手里拿着那个粗布小包和没喝的水囊。晚风吹过林梢,带来树叶摩挲的沙沙声,

确实像是低语。他看了看地图,上面用炭笔草草画着几条线和几个标记,

东边确实标着一片森林和模糊的丘陵符号。肚子又叫了一声。他打开小包,

里面是几块硬邦邦的肉干和黑麦饼,还有五枚边缘有些磨损的银币。

他掰下一小块肉干放进嘴里,嚼了很久,味道很咸,很韧。回镇子显然不可能了。

晒太阳的地方没了,面包店也关门了。他叹了口气,把东西塞回布包,背好,

朝着那片被称为“低语森林”的幽暗轮廓走去。林间的路比想象中更难走。雾气越来越浓,

能见度很低,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和盘虬的树根。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

只能勉强照亮眼前几步。四周异常安静,连虫鸣都很少,

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和偶尔踩断枯枝的轻响。

那种寂静确实给人一种被无数细碎声音包围的错觉,仿佛雾气本身在窃窃私语。

按照疤脸的嘱咐,他遇到第一个岔路口时,

选择了左边那条几乎被藤蔓覆盖、明显更少人走的小径。小径蜿蜒深入,雾气似乎更浓了,

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林间空地,

空地上歪斜地立着几块布满青苔的古老石碑,碑文早已模糊不清。空地的另一头,

雾气似乎淡了些,隐约能看见一条更清晰的小路延伸向未知的黑暗。云无意正准备穿过空地,

忽然听到右侧的密林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

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锐响和某种野兽低沉的咆哮。打斗声。而且离得不远。云无意停下脚步,

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犹豫了大概两秒——主要是判断绕开那边会不会更远更麻烦——他决定还是按原计划,

直接穿过空地,走那条看起来更安静的小路。打打杀杀太累,

他今天只想找个能躺下睡觉的地方。就在他脚步刚刚踏入空地中央的瞬间,

周围那几块沉寂的古碑,表面模糊的纹路忽然极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仿佛被投石入水般漾开一圈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空地上弥漫的雾气悄然流动,

方向发生了细微的改变。云无意毫无所觉。他踩过松软的、积满落叶的地面,

走到空地另一端,踏上了那条看起来更清晰的小路。就在他双脚都离开空地范围的那一刻,

身后的石碑光芒彻底熄灭,空地的景象像是水中的倒影般轻微晃动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

而他所走的小路前方,雾气豁然散开,月光清冷地洒落下来,

照亮了一条铺着白色碎石子、两侧生长着散发微光淡蓝色花朵的静谧小径。小径蜿蜒向上,

通往森林深处一个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入口,

入口两侧矗立着雕刻有复杂星辰与水流图案的拱形石柱。石柱顶端,

古老的铭文在月光下隐约可见。如果有人认识那种早已失传的文字,

会读出这样的句子:**“心无争念者,可见真途。”**云无意抬头看了看那光晕和石柱,

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已然被浓雾重新封锁、完全看不见来路的森林。“……好像走错了?

”他挠了挠头,但前方小径看起来干净平整,比刚才在林子里深一脚浅一脚舒服多了。

而且那光晕看着挺柔和,不刺眼。他迈步踏上了白色碎石小径,朝着光晕入口走去。

就在他身影没入光晕的刹那,远处那片传来打斗声的密林里,

一个刚刚奋力砍倒一头雾影豹、手臂带伤的年轻少女冒险者,

和她身边另外几名气喘吁吁、衣衫破损的同伴,同时若有所感地抬起头,

看向空地的大致方向。“刚才……是不是有什么波动?”少女抹了把脸上的汗和血迹,

疑惑道。“是试炼之地的入口能量反应!

”她身旁一个穿着帝国制式轻甲、气质精干的青年男子眼神锐利起来,

他手中一块罗盘状的器物正微微发烫,指针颤抖着指向空地,“有人触发入口了?怎么可能!

我们还没找到‘信物’……”他们互相对视一眼,

顾不上处理伤口和收集雾影豹身上有价值的材料,立刻朝着空地方向疾奔而去。然而,

当他们冲进那片空地时,只看到歪斜的古碑和弥漫的浓雾,

那条散发着微光的静谧小径、那对拱形石柱、以及那个柔和的光晕入口,如同海市蜃楼般,

消失得无影无踪。手持罗盘的青年不敢置信地反复检查手中的器物,指针胡乱旋转,

最终无力地垂下。“入口……关闭了?或者转移了?”他脸色难看,

“刚才明明有强烈的空间波动……”少女冒险者蹲下身,仔细查看空地中央的落叶。

那里有几个新鲜的、浅浅的脚印,一路通向空地另一端,然后……消失了。她伸出手,

探向脚印消失方向的空气,指尖只触碰到冰凉的雾气。“有人进去了。”她站起身,

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和一丝隐隐的挫败,

“在我们拼命战斗、寻找信物的时候……有人就这么……走进去了?”月光穿过树梢,

冷冷地照在空地上,照在几张茫然、疲惫又充满不甘的脸上。森林的低语依旧,

仿佛在嘲弄着所有的努力与争夺。而那个引发这一切的、只想找条安静路走的青年,

已经踏入了一个他们苦苦追寻却不得其门而入的领域,对身后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第5章 哎呀,又睡着了云无意是被一个悠长的哈欠憋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发现自己还躺在那个光线柔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奇异空间里。

身下是温润如玉的地面,不冷不热,舒服得让人骨头缝都发酥。

他记得自己只是觉得这里比森林里安静,适合补个觉,结果一闭眼就真睡着了,

连个梦都没做。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视野中央,那团原本悬浮的光球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静静流淌在他掌心上方、约莫巴掌大小的淡蓝色水纹。水纹缓缓旋转,

偶尔泛起细微的涟漪,散发出一种让人心神不由自主沉静下来的气息。

云无意盯着它看了几秒,没感觉到什么力量澎湃或者醍醐灌顶,只觉得看着它,

困意好像又上来了一点。“这玩意儿……”他嘀咕了一句,尝试着用手指碰了碰。

水纹轻轻荡开,随即化作一道微凉的气流,顺着手臂无声无息地融入他身体。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硬要说的话,就像是炎夏里迎面拂过的一缕清风,很舒服,

然后……就没然后了。一段简短的、仿佛直接印在意识里的信息浮现出来,

是关于如何运转一种名为“静水流深”的呼吸法的。云无意扫了一遍,

发现核心要义就是“别刻意”、“别较劲”、“顺其自然”。“哦,助眠用的。

”他得出了结论,觉得这奖励还算实用。

总比给把需要天天保养的剑或者一本看不懂的厚书强。随着水纹融入,

整个空间的光线开始缓缓收束、变亮,最终汇聚成一道将他笼罩的门户。柔和的力量托着他,

眼前一花,风声和森林特有的潮湿草木气息瞬间涌了回来。他踉跄一步,站稳身形,

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片有着古碑的空地。天色似乎比他进去时更暗了一些,

林间雾气依旧弥漫,但比之前稀薄了不少。古碑安静矗立,碑面上那句“心无争念者,

可见真途”的铭文,在昏暗中显得愈发古朴神秘。云无意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感受了一下身体。除了睡饱之后精神好点,没什么变化。

他摸了摸怀里疤脸给的干粮袋和银币,都还在。

至于那“静水流深”心法……他试着按信息里说的,呼吸放慢,不去刻意控制,

果然觉得心神更宁静了些,连带着对周围雾气的流动、远处隐约的鸟鸣都感知清晰了一点。

“还行。”他评价道,算是给这次意外之旅打了个分。

”的评价和那团出去时自动没入他体内、此刻已隐没不见的璀璨传承光球——他压根没看见,

自然也无从知晓其代表的意义。他辨了辨方向,按照疤脸地图上模糊的标记,

准备继续往东走。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古碑和那片看似普通的林间空地。

入口已经消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场过于真实的梦。“还是赶紧离开这地方吧。

”他心想,总觉得待久了可能还有别的麻烦。他迈开步子,

身影很快没入低语森林更深处的幽暗之中。就在云无意离开后约莫半刻钟,

空地边缘的灌木丛剧烈晃动,四道略显狼狈的身影冲了出来。

正是之前与雾影豹缠斗、寻找信物的那支冒险者小队。

队长是个脸上带疤、眼神锐利的中年剑士,此刻他皮甲上沾着新鲜的血迹和草屑,

气息有些不稳。他身后跟着持盾的壮汉、握弓的精灵游侠,

以及一个脸色苍白、握着短杖的年轻法师。“队长,波动就是在这里消失的!

”精灵游侠蹲下身,手指拂过湿润的泥土,那里有几个清晰的、属于人类靴子的脚印,

脚印指向他们来时相反的方向,但更深处却诡异地中断了,仿佛那人凭空消失了一小段,

又在几步外重新出现,继续向东。“脚印很新,不超过一个钟点。

而且……这里的空间残留着非常强烈的异常灵流,虽然正在快速消散。”法师学徒喘着气,

举起短杖,杖头的水晶散发出微弱的探查光芒。“入口……确实存在过,而且刚刚关闭不久。

关闭方式非常……‘完整’,不像被暴力破坏,更像是符合条件后的自然闭合。

残余的波动性质……我从未见过,温和但极其深邃,与通常的试炼之地狂暴能量截然不同。

”“有人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进去了?还他妈‘自然闭合’了?”持盾壮汉瓮声瓮气地说,

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愤怒,“我们找了三天!杀了那头畜生才拿到一半信物!

”队长蹲在云无意的脚印旁,手指摩挲着下巴上的短髯,眼神阴沉。

“脚印的主人没有刻意隐藏踪迹,步伐间距均匀,不疾不徐……不像仓皇逃窜,

倒像是……”他皱了皱眉,“散步?”“队长,现在怎么办?”精灵游侠问,

“追踪魔法还能勉强锁定入口闭合时最后一点残余的‘门’的轨迹,但非常微弱,

而且还在持续消散。要追吗?这人可能已经拿到了里面的东西!”队长沉默了几秒,

目光扫过队员们疲惫中带着不甘的脸,又望向空地中央那看似平凡的古碑。他猛地一咬牙,

从贴身的内甲里取出一个用暗色金属封边的皮质卷轴。卷轴表面铭刻着繁复而危险的符文,

散发着不祥的暗红色微光。“‘空间撕裂’卷轴……队长,你确定?

”法师学徒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的反噬……”“没时间了!”队长低吼一声,眼神决绝,

“能让这种级别的试炼之地‘自然’开启又关闭,里面东西的价值不可估量!

绝不能让人就这么拿走!反噬大家一起扛,事后收获按功劳和损伤分配!准备!

”他不再犹豫,猛地撕开卷轴。暗红色的光芒骤然爆发,化作无数扭曲的符文链条,

狠狠撞向古碑前方那片空无一物的空间。空气中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仿佛有无形的布帛被强行扯开。

一个边缘极不稳定、不断扭曲闪烁、比之前云无意进入时小得多也暗淡得多的光晕入口,

被硬生生“撕”了出来。入口内部传来的不再是静谧柔和的气息,而是紊乱暴躁的能量乱流。

更可怕的是,撕开卷轴的队长身体一晃,脸色瞬间灰败了一分。

其他三人也同时感到一阵虚弱袭来,仿佛有看不见的吸管正在持续抽取他们的体力与精力。

“快!入口维持不了多久!生命力抽取已经开始,拖得越久代价越大!

”队长嘴角溢出一丝血痕,却第一个冲向了那扭曲的光晕。其余三人对视一眼,

压下心中的恐惧与不适,紧跟而上,身影逐一没入那不稳定的人口之中。

光晕在他们全部进入后剧烈闪烁了几下,终于支撑不住,彻底崩溃消散,

只在原地留下一片比周围更加枯败几分的草叶。森林重归寂静,只有古碑沉默矗立,

碑文在渐浓的暮色中模糊不清。一场计划外的追击,以付出惨重代价的方式,

强行拉开了帷幕。而走在前方、对此一无所知的云无意,只是觉得肚子有点饿,

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先把疤脸给的干粮吃一点。第6章 破碎的试炼,

追踪的指针暗红色的光芒从卷轴上爆发,如同活物般扭曲、膨胀,撕裂了古碑前的空气。

刺耳的、仿佛无数玻璃同时破碎的尖啸声中,

一道边缘不断抖动、内部光影混乱的裂口被强行撑开。“进!”队长低吼一声,

第一个冲了进去。持盾壮汉紧随其后,精灵游侠咬了咬牙,

法师学徒脸色苍白地捏着法杖跟上。预想中古老试炼之地的宁静或庄严并未出现。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尘土、腐朽和奇异焦糊味的狂风。视野所及,并非完整的空间,

而像是一个被粗暴打碎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残破世界。

脚下是龟裂的、悬浮在灰蒙蒙虚空中的岩石平台,边缘不断剥落着碎屑;头顶没有天空,

只有扭曲流动的、如同劣质油彩般混杂的色块;远处,

几段断裂的石柱和崩塌的拱门残骸静静漂浮,

一些地方还残留着尚未熄灭的、暗紫色的能量余烬,噼啪作响。更令人心悸的是,

一进入这里,所有人胸口都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之前使用卷轴时那种生命力被缓慢抽离的感觉,骤然加剧。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吸管同时扎进了骨髓深处,贪婪地吮吸着。持盾壮汉闷哼一声,

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精灵游侠扶住一块倾斜的残碑,

呼吸变得粗重;年轻的法师学徒更是腿一软,几乎跪倒。“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持盾壮汉喘着粗气,环顾四周,“说好的试炼之地呢?传承呢?这他妈像个被炸过的废墟!

”队长脸色铁青,他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显然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但他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片破碎的空间,最终定格在平台中央。那里,

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散发着柔和流光的指针。指针并非实体,

更像是由无数细微的光粒汇聚而成,安静地旋转着,

尖端明确地指向某个方向——正是云无意离开时,向东而去的方位。指针下方,

隐约能看到一些新近的、尚未被空间乱流完全抹去的脚印痕迹,浅淡,却清晰。“看那里!

”精灵游侠也注意到了,她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和惊疑,“指针……还有脚印。

有人刚从这里离开不久。但这地方……”“这地方根本就不是正常的试炼之地。

”队长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撕开的,可能只是一个……附属的、不稳定的缓冲层,

或者干脆就是试炼结束后废弃的‘壳’。真正的核心,早就被人拿走了,

而且拿走得……很‘完整’,以至于这里失去了支撑,开始崩溃。”“那这指针是什么意思?

”法师学徒捂着胸口,声音发颤,“指引我们去找拿走东西的人?陷阱?

还是……”“是‘标记’。”队长盯着那枚流光指针,眼神复杂,

“一种非常古老、平和的标记,没有杀意,甚至没有警告……只是单纯地指着那个方向。

就像……”他顿了顿,想起古碑上那句“心无争念者,可见真途”,

以及脚印那均匀散步般的姿态,“就像只是给后来者一个‘答案’。

”“答案就是让我们去追?”持盾壮汉怒道,“老子们快被这鬼地方吸干了!追上去送死吗?

”生命力流失的速度确实在加快。每个人都感觉身体深处传来阵阵虚乏和冰冷,

那是生命本源被触及的征兆。强行开启不稳定入口的反噬,在这个破碎空间里被放大了。

队长沉默着。他何尝不知危险。但看着那枚指向明确的流光指针,看着脚下新鲜的足迹,

一种强烈的不甘和更深层的惊悸交织着。那个“散步”进去的家伙,

不仅拿走了可能是他们苦寻多日的核心传承,而且离开后,

留下的试炼之地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还留下了这样一个平和却诡异的指引……这超出了他对“强者”或“幸运儿”的认知。

要么对方强大到难以想象,取走传承如同呼吸般轻松自然,

甚至能改变试炼之地的存在形态;要么……就是对方的存在本身,

与这试炼之地有着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本质上的契合。无论是哪种,

都意味着那个捷足先登者,绝非寻常。“我们还有退路吗?”队长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卷轴是单向撕裂,入口在我们进来后就彻底崩溃了。回头路已经没了。

”他指了指周围不断剥落湮灭的空间边缘,“这个地方,也撑不了多久。要么在这里被吸干,

跟着空间一起完蛋;要么……”他看向那枚流光指针,“跟着它指的方向走。那个方向,

很可能有稳定的出口,或者……至少能找到那个先我们一步的人。”持盾壮汉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只是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精灵游侠和法师学徒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和一丝微弱的、求生的希冀。“走!”队长不再犹豫,

强忍着体内不断被抽离的虚弱感,迈步走向平台中央。他伸出手,

那枚流光指针似乎微微一亮,旋转速度加快了些,指向却丝毫未变。小队成员互相搀扶着,

跟了上去。他们踩过云无意留下的最后痕迹,

踏入指针所指方向的、一片相对稳定的光晕之中。生命力如同溪流般持续外泄,

每个人的脸色都灰败了几分,

但眼神里却燃烧起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混合着贪婪、愤怒与求生欲的凶光。而在他们前方,

低语森林的东边,云无意正找了棵枝叶繁茂的大树,靠着树干坐下,

从疤脸给的干粮袋里摸出一块硬邦邦的粗麦饼,慢条斯理地啃着。阳光透过叶隙,

在他身上洒下晃动的光斑。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那随缘获得的“静水流深”心法,

以及更早之前那彻底“躺平”的心态,不仅让他轻松通过试炼,

还让试炼之地在他离开后进入了某种“休眠”或“转移”状态,

更无意中触发了一个古老的、为“后来访客”准备的简易指引机制——而这机制,

此刻正将一支承受着反噬之苦、满怀恶意的追兵,精准地引向他的方向。

他只觉得林间的风很舒服,饼虽然硬了点,但嚼久了也有点麦香。至于麻烦?他暂时没看到,

那就先不去想。第7章 圣女来访,只想干饭森林东边的晨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

洒下斑驳摇晃的光点。云无意靠着一棵老树的虬结树根,半眯着眼睛。他其实没睡,

只是觉得这样待着很舒服。肚子里传来轻微的咕噜声,提醒他该找点东西吃了。

昨晚剩下的干粮已经吃完,他正琢磨着是去附近找找野果,还是干脆再躺一会儿,

等饿劲儿过去再说。就在这时,林间的光线似乎凝滞了一瞬。不是变暗,

而是变得过于“清晰”了。每一片叶子,每一缕穿过林隙的光束,

都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擦拭过,呈现出一种近乎神圣的洁净感。

连空气中细微的尘埃都停止了飘浮。云无意眨了眨眼,还没等他思考这算不算“天气异常”,

三个人影便从林间深处缓步走出。为首的是位女子,身披月白色绣有淡金色日轮纹饰的长袍,

兜帽垂在肩后,露出一头瀑布般流泻的银发。她的面容精致得不像真人,肌肤白皙近乎透明,

一双浅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手中握着一柄约莫小臂长短的纯白法杖,

杖头镶嵌的晶体正散发着柔和却存在感极强的微光。

她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装束、但袍色稍深的随从,一左一右,沉默肃立,

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最终牢牢锁定在树根旁那个衣着朴素、甚至有些邋遢的青年身上。

云无意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天,确认太阳还是那个太阳,不是突然多出来一个。

他慢吞吞地坐直了些,等着对方开口。看这架势,不是来找他聊天的。“云无意。

”银发女子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清澈却带着不容靠近的凉意,

“我乃光辉教团‘晨曦之座’下行走,圣女昭明。奉大祭司谕令,前来寻你。

”云无意“哦”了一声,算是回应。光辉教团……好像在哪里听过?哦,之前在公会里,

那个穿白袍的老头好像就是什么教团的。他记得对方说了很多话,但他当时只想着快点走。

昭明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云无意约莫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既不显得过于亲近,

又能让她清晰地观察对方。她的目光落在云无意脸上,试图从那副平淡得近乎困倦的表情中,

找出伪装、紧张或是别的什么。但她什么也没找到。只有一种……纯粹的,

对眼前状况缺乏兴趣的漠然。这让她准备好的、充满引导与感召意味的开场白,梗在了喉间。

她微微蹙眉,但很快舒展,恢复那副神圣庄严的姿态。“预言所示,星芒将裂天,

深渊将临世。此乃关乎万物存续之劫难。而你,”她法杖微抬,指向云无意,

“身负‘命运标记’,乃预言所系之‘潜在者’之一。此非偶然,乃天命所归。

”云无意听着,点了点头,然后问:“所以呢?”昭明顿了一下。“所以,

你当明了自身肩负之重责。混沌将至,众生惶惑,亟需指引与希望。光辉之主悲悯,

予我等救世之途。你既为天命所择,便应摒弃散漫,归于正途,以虔信之心承接使命,

以无畏之行践行预言,汇聚信仰之光,为这惶惶世间点燃火炬。”她说得很慢,

每个字都清晰有力,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感染力。若是寻常人,哪怕听不懂那些术语,

也会被这庄严的语气和圣女周身散发的光辉气场所慑,心生敬畏或向往。云无意听完了。

他想了想,很认真地问:“你们教团……管饭吗?”林间一片寂静。

连那两名始终面无表情的随从,嘴角都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昭明浅金色的眼眸里,

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愕然。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我说,管饭吗?

”云无意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常得像在问路边的摊贩卖不卖早点,“就是一日三餐,

有没有固定供应?伙食怎么样?附近有没有教团的据点,里面的厨师手艺还行吗?

”昭明彻底沉默了。她活了十九年,七岁便被选入教团,十二岁成为圣女候补,

十五岁正式加冕。

她见过无数人面对她时的反应:敬畏、狂热、嫉妒、怀疑、甚至憎恶……但从未有人,

在她如此郑重地陈述救世使命与神圣召唤时,问她管不管饭,伙食好不好。

一种极其荒诞的感觉,混合着淡淡的不被尊重的恼怒,在她心底泛起。但更深处,

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奇异波动——眼前这个人,

似乎完全活在与她、与教团、甚至与整个狂热世界截然不同的逻辑里。那逻辑简单、直接,

甚至……有点可笑,却异常稳固,不为任何宏大叙事所动。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丝波动,

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光辉教团自有规制,虔信者自得供养。然此非重点。云无意,

你可明白我在与你说什么?是关乎世界存亡的预言,是你被赋予的、无可推卸的天命!

”“明白啊。”云无意点点头,“预言,深渊,救世,天命。”他掰着手指头数完,

然后双手一摊,“可这跟我中午吃什么有关系吗?”“你!”一名随从忍不住上前半步,

脸上浮现怒容。昭明抬手制止了随从。她看着云无意,看了很久。阳光落在他身上,

他微微眯着眼,似乎有点嫌光太亮。那姿态松弛得毫无防备,也毫无“潜在者”该有的自觉。

她忽然想起临行前大祭司的叮嘱:“昭明,此人评价诡异,行为难测。接触时,

勿以常理度之,需观其本心。”本心?他的本心,难道就是惦记着吃饭睡觉?

荒谬感再次涌上,但这一次,恼怒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好奇,

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她所坚信的,

是一个需要不断战斗、奉献、牺牲才能抵达的崇高未来。可这个人,

却仿佛站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平面上,用一种近乎幼稚的简单问题,

就让她精心构筑的言辞显得……有些虚浮。她最终没有回答关于伙食的问题。

只是用那双浅金色的眸子,深深地看了云无意一眼,仿佛要将他这副懒散的样子刻进心里。

“你会明白的。”她转过身,月白长袍划过一个清冷的弧度,“当阴影真正降临时,

无人可以置身事外。望你……好自为之。”说完,她不再停留,带着两名随从,如来时一般,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林间光影中。那过于“清晰”的光线感也随之恢复正常,

尘埃重新开始飘浮。云无意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挠了挠头。“这就走了?

”他还以为至少会有点实质性的表示,比如给点干粮什么的。他叹了口气,重新靠回树根,

闭上眼睛。肚子还在叫,但阳光暖融融的,晒得人骨头缝都酥了。找吃的……等会儿再说吧。

至于那位圣女说的话,他确实听明白了。但明白归明白,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现在只想解决午饭问题。林间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和云无意逐渐均匀悠长的呼吸声。他并不知道,那位离开的圣女,在走出很远之后,

忍不住回头,望向那片已被林木遮蔽的方向,浅金色的眼眸里,映着晃动的树影,

也映着一丝再也挥之不去的、复杂的涟漪。第8章 蹭饭路上,

麻烦又来了昭明忽然收起了那柄光芒流转的法杖。杖头的辉光敛入杖身,

四周那种过于“洁净”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林间的光线恢复了自然的斑驳与摇晃。她抬手,

示意身后两名几乎要按捺不住的随从退后几步。然后,她看向云无意,

脸上那种属于圣女的、仿佛镌刻着神圣使命的凛然表情,

像是被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微微融化了一些边缘。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性缓和:“既然你如此关心饮食,不如随我回教团据点,

亲自尝尝那里的伙食。路上……我们再谈天命。”云无意眨了眨眼。

肚子里的咕噜声适时地又响了一下,比刚才更清晰。“管饱吗?”他问,语气里没有警惕,

也没有惊喜,纯粹是就事论事的确认。昭明身后的一名随从嘴角抽动了一下,

另一人则把脸别向一边,肩膀微微耸动。“……管饱。”昭明沉默了一瞬,才答道。

她发现自己竟然需要很努力,才能维持住声音的平稳。“远吗?走过去累不累?

”云无意继续问,目光已经飘向了昭明她们来的方向,似乎在估算路程。

“据点就在低语森林西侧外围,有代步的驮兽,不会耗费你太多体力。

”昭明觉得自己的耐心正在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被锤炼,“至少,比你自己在森林里找野果,

或者饿着肚子晒太阳要省事。”这个理由显然打动了云无意。他想了想,点点头,

慢吞吞地从靠着的老树根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沾在粗布外套上的碎屑和草叶。“那行吧。

”他说,“走吧。”如此轻易,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关于教团、关于预言、关于可能的意图。

他就这样,因为“管饱”和“省事”两个理由,答应了光辉教团圣女的邀请。

昭明看着他那副准备去邻居家蹭饭般的随意姿态,心中那丝奇异的波动再次泛起,

这次更清晰了些——荒谬,却又带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轻松?她转身,示意云无意跟上。

两名随从一前一后,保持着沉默的护卫姿态。一行人朝着森林西边走去。

林间恢复了鸟鸣与风声。云无意走在昭明侧后方半步的位置,脚步不紧不慢,

目光闲适地扫过路旁的灌木与树干,

偶尔停留在一簇颜色鲜亮的蘑菇或是一丛挂着露珠的浆果上,仿佛真的只是在散步。

昭明走在他前面,背脊挺直,步伐稳定,属于圣女的仪态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只是那金棕色的眸子里,映着晃动的叶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你似乎一点也不担心。

”走出一段距离后,昭明没有回头,声音随着林风飘来。“担心什么?”云无意反问,

顺手从旁边垂下的藤蔓上摘了一颗小小的、青涩的野果,在手里掂了掂,

又放了回去——看起来不好吃。“担心我将你引入教团,是另有所图。担心这顿饭,

是‘最后的晚餐’。”昭明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可能性。“哦。

”云无意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说,“那你会吗?”“……不会。”昭明停下脚步,

转过身看着他。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至少,

不会用毒药或刀剑。光辉教团行事,自有准则。”“那不就行了。”云无意绕过她,

继续往前走,语气理所当然,“至于别的图谋……你们想谈什么谈什么,我听着。

反正我听不懂,或者忘了,你们也不能逼我记住,对吧?”昭明怔在原地。

如此简单、甚至堪称无赖的逻辑,却像一块滑不溜手的圆石,

让她所有准备好的、关于责任、大义、信仰的沉重话语,都失去了落点。

她忽然有些理解大祭司那句“勿以常理度之”的深意了。这个人,他的“盾”不是力量,

不是智慧,甚至不是狡猾,而是一种近乎真空的……无所谓。她快步跟了上去,

与他并肩而行。“云无意,”她再次开口,这次声音低了些,更像是一种纯粹的疑问,

“你对未来,就真的没有任何期待吗?不想变得强大?不想被人铭记?不想……留下什么?

”云无意偏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些困惑,

好像她问的是“为什么天空是蓝的”这种理所当然到无需思考的问题。“期待啊,”他说,

“期待一会儿的饭好吃点。期待晚上能找到个干燥的地方睡觉。期待……嗯,明天太阳好,

可以继续晒太阳。”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被人记住……记得我的人,

大概只会觉得‘哦,那个很懒的家伙’。这也没什么好值得期待的。”昭明不说话了。

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在他那套简单到极致、只围绕最基本生存与舒适的需求体系里,

她所珍视的一切宏大概念,都显得遥远而虚浮。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那名随从忽然停下,

举起一只手,示意警戒。他侧耳倾听,目光锐利地扫向前方林木较为稀疏的坡地。

“圣女大人,”他低声道,“前方有动静,人数不多,但……状态似乎不太对。

能量波动紊乱,带着很重的戾气和……衰败感。”昭明神色一凛,

瞬间恢复了圣女的敏锐与果决。她抬手,示意云无意停下,自己则微微上前半步,

法杖虽未完全激发,但已有一层淡淡的光晕在杖身流转。云无意依言停下,

也顺着方向望过去。坡地那边,林木掩映间,似乎隐约有踉跄的人影晃动,

还有压抑的、充满痛苦的粗重喘息声随风飘来。那声音,

莫名地让他想起了昨晚在古碑那里感受到的、空间即将湮灭前的不稳定嗡鸣。虽然性质不同,

但那种“行将崩溃”的感觉,有些相似。

他摸了摸怀里那片冰凉的、写着“静水流深”的叶子。坡地另一侧,

几个衣衫褴褛、面色灰败、眼窝深陷的人,正互相搀扶着,或者说,

是凭借着最后一股不甘的狠劲拖拽着彼此,

从一片光线扭曲、仿佛随时会破碎的林地边缘挣扎出来。为首的一人手中,

紧紧抓着一枚光芒黯淡、指针却死死指向云无意他们所在方向的流光符石。队长抬起头,

布满血丝的眼睛,透过稀疏的林木,

恰好与坡地下方不远处、被昭明和随从隐约护在身后的那个穿着粗布外套的年轻身影,

对上了视线。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只有风穿过林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像是某种不安的预兆。第9章 随口一说,

符石碎了那几名从扭曲林地挣扎而出的人影停下了。他们衣衫褴褛,

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暗沉斑纹,呼吸粗重得像破旧风箱。为首者——那个被称作队长的男人,

深陷的眼窝里,目光死死锁在云无意脸上。“找……到了。”他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

手中那块灰扑扑的石头,此刻正对着云无意的方向,散发出微弱却稳定的淡红色光晕。

昭明上前半步,法杖横在身前,杖头虽未亮起,却自然流泻出一层柔和光晕,

将她与云无意笼罩在内。“站住。”她的声音恢复了圣女特有的清冷与威严,“你们是谁?

手中符石指向何意?”队长没有回答她。他的视线越过昭明,牢牢钉在云无意身上,

那目光混杂着狂喜、贪婪,以及一种近乎崩溃边缘的绝望。“云……无意。

”他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交出……传承。你拿走的……东西。

”云无意眨了眨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稍微往昭明身后挪了小半步——这个动作纯粹出于省事,他觉得有人挡在前面,

自己就不用费口舌了。“传承?”昭明蹙眉,迅速瞥了云无意一眼。

后者一脸“关我什么事”的茫然。“休得胡言!”昭明身后一名随从喝道,

“此乃我教团贵客,岂容尔等污蔑!速速退去!”队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

那笑声干涩刺耳。他身后,

糕的同伴——一个持盾的壮汉和一个身形瘦削、尖耳上挂着残破饰品的精灵——也缓缓上前,

形成夹击之势。他们眼中只剩下云无意,对昭明和随从的警告置若罔闻。昭明眼神一凝。

她看得出,这几人已是强弩之末,生命力异常稀薄,仿佛随时会熄灭。但正因如此,

困兽之斗才更危险。她不再犹豫,左手抬起,指尖泛起纯净白光,

准备施展教团用于探查邪祟与异常状态的神术——“涤光之触”。

白光如流萤般自她指尖飘出,轻盈飞向队长几人。

就在白光即将触及队长额心的刹那——异变陡生!队长,以及他身后两名同伴,

原本浑浊涣散的眼瞳,在同一瞬间齐齐转向云无意。不是“看”,

而是某种更僵硬、更同步的“转向”,仿佛被无形丝线牵引的木偶。他们的嘴巴张开,

却不是队长那沙哑的嗓音,而是三种声线叠加、扭曲、混杂成的非人嘶吼,

尖锐地刺破林间空气:“亚斯塔禄——!!!”这个名字带着古老拗口的音节,

像生锈的铁片刮擦岩石。林间的光线似乎都随之暗了一瞬。云无意整个人僵住了。不是恐惧,

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更深层、更本能的反应。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呼吸有极其短暂的停滞。

那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触及了某些连他自己都未曾知晓的、沉淀在意识最底层的碎片。他甚至没有思考。嘴唇微动,

一句短促、低沉、音节古怪的话语,几乎是下意识地,从他喉咙里滑了出来:“……归寂。

”两个字。发音古老而准确,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咒文单元。

话音落下的瞬间,队长手中那块一直散发淡红微光的符石,光芒骤然熄灭。“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脆响。符石表面,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凭空出现。

队长三人同步的僵硬状态解除了。他们同时踉跄后退,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推了一把,

脸上那种非人的同步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茫然与痛苦。

队长低头看向手中出现裂痕的符石,又抬头看向云无意,

深陷的眼窝里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近乎恐惧的惊骇。“你……你……”他喉咙滚动,

却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昭明指尖的白光僵在半空。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云无意。

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甚至带着点懒散的脸上,此刻依旧平静,

但昭明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细微波动。

还有他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两个音节。

那不是大陆任何已知的通用语、古精灵语、乃至深渊语系中的任何一种。但它响起时,

昭明佩戴在颈间、贴身藏好的圣徽,竟微微发烫了一瞬。林间一片死寂。

只有风穿过枝叶的沙沙声,以及队长几人粗重紊乱的喘息。昭明慢慢放下了手,

指尖白光消散。她看着云无意,看了很久,那双总是承载着使命感与坚定信念的眼眸里,

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你……”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刚才……说了什么?”云无意回过神来,挠了挠头,

脸上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略带困惑的茫然。“啊?我说什么了吗?”他想了想,“哦,

好像随口应了句……不知道哪听来的怪话。”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队长死死盯着云无意,又看看手中开裂的符石,

最后目光扫过神色凝重的昭明和两名蓄势待发的教团随从。绝望、恐惧,

还有符石失效后骤然加重的生命力流失带来的虚弱感,终于压倒了一切。“……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猛地转身,踉跄着冲向旁边的密林。另外两人也毫不犹豫地跟上,

迅速消失在扭曲交错的树干与阴影之后。来得突然,去得仓皇。只留下林间空地中,

神色各异的四人。昭明没有去追。她的目光依旧落在云无意身上,

仿佛第一次真正“看见”这个人。那些关于他“躺平”、“无为”、“怕麻烦”的表象之下,

究竟藏着什么?云无意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草屑,看向昭明,

语气自然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还去吃饭吗?我有点饿了。”昭明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翻腾的无数疑问。她收起法杖,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静,

却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走吧。”她顿了顿,补充道,

“据点就在前面不远。”转身带路时,她的指尖,轻轻按住了胸前微微发烫的圣徽。

云无意跟在她身后,表情依旧平淡。只是无人看见的角落,他的拇指,悄悄蹭过食指的指腹,

那里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冰凉触感,转瞬即逝。林风拂过,

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也带来了远方隐约的、更多纷乱脚步正在靠近的震动。

昭明脚步未停,眼底却沉了下去。而云无意,只是摸了摸肚子,

开始认真思考一会儿的午饭会不会有肉。第10章 古语?梦里学的吧“我说什么了吗?

”云无意挠了挠头,脸上那点困惑显得格外真实,“我就……看到那块石头在发光,

觉得有点晃眼。”队长深陷的眼窝里,瞳孔剧烈收缩。他握着符石的手在颤抖,不是恐惧,

更像是某种支撑突然被抽空后的虚脱。符石表面那层淡红色的光晕,不知何时已彻底熄灭,

变回一块灰扑扑、毫不起眼的顽石模样。“你说了……那个词。”队长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每一个字都像从砂纸上磨出来,“那个……只有‘门’的守护者,

或者‘钥匙’本身……才能念出的古语。”昭明颈间的圣徽还在隐隐发烫。她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从最初的震惊中抽离,法杖依旧横在身前,但语气已带上了审视:“什么词?

什么门?什么钥匙?”队长没有回答她,目光依旧死死钉在云无意脸上,

仿佛要透过那层懒散的表象,看清底下究竟藏着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谁教你的?

还是说……你进去过?你拿到了……‘钥匙’?”云无意眨了眨眼。

他其实没太听懂对方在说什么,

钥匙”这个词让他想起了一些模糊的片段——在那个安静得过分、他差点睡着的奇异空间里,

最后好像确实有个光球融进了身体,当时只觉得挺舒服,像泡在温水里。

至于什么词……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刚才脱口而出的那两个音节,发音很怪,拗口,

但莫名顺嘴,像是……梦里听过?“梦里吧。

”他给出了一个诚实的、但听起来极其敷衍的答案,“有时候会做些奇怪的梦,醒了就忘了。

刚才那石头光一闪,不知怎么就顺嘴溜出来了。”这解释太过荒唐,

以至于连他身后两名教团护卫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可队长听完,

脸上那种混杂着惊骇、绝望和最后一丝希冀的神情,却缓缓沉淀成一种更深、更沉的死灰。

“梦……哈哈……梦……”他低笑起来,笑声干涩破碎,带着浓重的自嘲,“我们拼了命,

耗干了生机,跟着指针追到这里……结果,

‘钥匙’早就被一个……靠做梦拿到的人取走了……”他身后的几名队员身体晃了晃,

脸上那些暗沉斑纹似乎更深了些,呼吸更加艰难。昭明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指针?

什么指针?你们在追踪什么?你们身上的衰败……是强行进入某处空间的反噬?

”她想起教团典籍中关于某些古老试炼之地的记载,强行闯入或滞留过久,

会遭受规则层面的“汲取”。队长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昭明一眼,又转向云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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