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职写网文三年，终于爆了一本，版权卖了一千万。钱刚到账，
老婆苏晚晴就以“理财”为由把钱转走了。结果第二天，
她前夫徐墨染开着新跑车来接她去兜风。她还骗我说：“这是朋友的车。”我查了转账记录，
收款人正是她前夫。面对质问，她哭着说：“他做生意赔了，会坐牢的。一日夫妻百日恩，
我不能见死不救，这钱算我借的。”我看着她，只觉得可笑。“借？不好意思，
版权合同上写的是我和网站共有的账号，这笔钱属于公司资产。你这是私自挪用公款，
刚才我已经以公司的名义起诉了，你前夫这下不用担心生意赔了，直接进局子更安稳。
”苏晚晴脸上的泪水凝固了，那双我曾在无数个深夜里凝望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
像是第一次认识我这个人。“沈清辞，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
“你怎么能这样？那是一千万啊，对你来说不过是一本书的价钱，对他来说是救命钱！
”我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这个我娶了三年的女人。
早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精心打扮的脸上，她今天穿了一条我从没见过的裙子，水蓝色，
衬得她皮肤很白。原来是为了见前夫特意买的。“苏晚晴，那一千万是我整整三年，
每天写作十六个小时换来的。是我在三十平米出租屋里，啃着泡面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你觉得‘不过是一本书的价钱’？”我走到茶几旁，拿起她今早匆匆放在上面的车钥匙，
那是一把保时捷的标志。我握在手里，金属的冰凉刺进皮肤。“这车多少钱？三百万？
五百万？你给他转钱是昨天下午三点，他今天早上就开上新车来接你兜风了。
好一个‘生意赔了要坐牢’的可怜人。”苏晚晴的脸色从苍白转为涨红，
她冲过来想抢回车钥匙，我抬高了手。“沈清辞，你把事情做这么绝，我们这日子还怎么过？
”“这话该我问你。”我把钥匙丢在沙发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从你转走那一千万开始，
我们的日子就已经到头了。”手机在这时响了，是我的编辑林知秋。我接通电话，
转身走向书房。“清辞，网站法务部已经收到你的材料了，警方那边我们也联系了，
涉案金额巨大，他们很重视。不过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毕竟是你妻子...”“前因后果我已经在邮件里说清楚了，知秋。这不是家事，这是盗窃。
”我说得很平静，连我自己都惊讶于这份平静。“好，我明白了。网站这边会全力配合，
毕竟这笔钱理论上属于预付版权金，还没有完成完税和分成流程，确实可以算作公司资产。
你妻子她...她知道后果吗？”我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苏晚晴正疯狂地翻找她的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急促地滑动，想必是在给徐墨染报信。“她很快会知道的。”挂断电话后，
我没有立即走出书房。这个不到十平米的空间，
堆满了我的草稿、参考资料和三年来出版过的实体书。墙上贴着一张时间表，
记录着我这三年来的写作轨迹：完成字数四百六十万，被拒稿七十三次，
直到第八本书才终于签约。而苏晚晴，她曾是这个空间里唯一的安慰。每当我写到凌晨，
她会端来热牛奶；每当我沮丧想放弃，她会抱着我说“再坚持一下”。现在想来，
那些鼓励有多少是真心，又有多少是投资？投资我这个潜力股，等待爆发的这一天？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陌生号码。我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沈清辞是吧？我是徐墨染。晚晴都和我说了，你小子挺狠啊，还报警？”我走到窗边，
拉开百叶窗。楼下那辆崭新的保时捷911在老旧小区里格外扎眼，
几个邻居正围着指指点点。“车不错。”我说。电话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那是，
托你的福。不过我说兄弟，你这么做就不地道了。晚晴是你老婆，她的钱不就是你的钱？
她拿钱帮我周转一下，你就要送我进局子？”“第一，那钱不是她的，更不是你的。第二，
苏晚晴转走的是公司资产，涉嫌职务侵占，一千万，量刑标准你应该清楚。
第三——”我顿了顿，“谁是你兄弟？”徐墨染的笑声戛然而止，声音冷了下来：“沈清辞，
别给脸不要脸。我劝你赶紧撤诉，这事儿咱们私了。
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信不信我让你这本书直接黄了？”“你可以试试。
”我挂了电话。走出书房时，苏晚晴已经穿戴整齐，
手里拎着那个我去年省了三个月稿费给她买的包。看到我，她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清辞，我们谈谈。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转钱。
但墨染他真的走投无路了，他借了高利贷，那些人说再不还钱就要卸他一条腿。
我是看在过去的感情上才...”“你转钱的时间，是我们结婚纪念日的前一天。
”我打断她，“那天我问你想怎么庆祝，你说随便。然后第二天，我的版权费到账，
你第一时间转给了他。苏晚晴，你是早有预谋，还是一时糊涂？”她的嘴唇颤抖着，
精心涂抹的口红在杯沿留下了淡淡的痕迹，那是她刚才慌乱中喝水时留下的。
这个小细节突然刺痛了我——她连喝水都那么小心，生怕弄花妆容，因为要去见重要的人。
“我...”她语塞了。手机震动起来，是我的律师陈静安。我接了电话，按下免提。
“沈先生，警方已经立案了，根据你提供的转账记录和银行流水，初步认定涉嫌职务侵占罪，
金额特别巨大。他们现在已经出发去控制嫌疑人徐墨染了。另外，
关于你妻子的责任认定...”苏晚晴的脸瞬间惨白如纸，她冲过来想抢手机，我侧身避开。
“不，不要！清辞，我求你，你不能这样！我会还你的，我一定会还你的！
”陈律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继续说：“沈先生，如果你妻子能主动退还赃款，
配合调查，并且在案件中处于从犯地位的话，可能不会追究刑事责任。但主犯徐墨染，
至少十年。”“十年”像一记重锤，砸在苏晚晴心上。她瘫坐在地上，
那身水蓝色的裙子铺展开来，像一朵迅速凋谢的花。
“清...清辞...”她抓住我的裤脚，眼泪终于真实地流了下来，冲花了眼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在我们三年的感情上，放过墨染吧，那钱我会让他还的，
我一定让他还！”我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曾经我觉得这双眼睛里有星辰大海，
现在我只看到算计和恐慌。“苏晚晴，你到现在还在为他求情。那我们三年的感情，算什么？
”她愣住了，抓着我裤脚的手慢慢松开。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苏晚晴像是被电击一样跳起来，扑到窗边。两辆警车停在保时捷旁边，
徐墨染正激动地比划着什么，但警察已经给他戴上了手铐。“不——！”她尖叫一声，
转身就要往门外冲。我拦住她：“你现在下去，就是共犯。警察下一个带走的就是你。
”“你放手！沈清辞你这个王八蛋！你毁了他，你毁了我！”她疯狂地捶打我的胸口，
指甲划过我的脖子，留下火辣辣的疼痛。我没有躲，任她打。直到她打累了，瘫坐在地上，
泣不成声。“晚晴，”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们离婚吧。”她抬起头，
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恨意：“你早就想离婚了是不是？你就等着这一天是不是？沈清辞，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冷血的人！”冷血？我想笑。这三年，她辞了工作，说想专注备孕。
我每天写作十六个小时，颈椎痛到睡不着，就为了多赚点稿费，给她更好的生活。
她说想买房子，我连网站的基本保障金都不要，签了最苛刻的合同，
就为了提前拿到版权分成。现在她说我冷血。“财产分割我会让陈律师处理，
你从家里拿走的那些，包括你刚才背的那个包，我都不追究。但那一千万，
必须一分不少地回来。”我走到门口，打开门，“你现在可以走了。
是去警局陪你心心念念的前夫，还是去哪里，随便你。”苏晚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眼神复杂地看着我。那里面有恨，有不甘，或许还有一丝悔意，但太少了，
少到可以忽略不计。“沈清辞，你会后悔的。”她丢下这句话，冲出了门。我走到窗边，
看着她跑下楼，扑到警车边和警察解释着什么。徐墨染从车里探出头，朝她吼了一句，
她僵在原地。警车开走了，她一个人站在那辆崭新的保时捷旁，在邻居们指指点点的目光中，
显得那么可笑，又那么可怜。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我妈。“清辞啊，晚晴刚才给我打电话，
哭得可伤心了，说你欺负她。你们俩怎么了？今天不是要去庆祝结婚纪念日吗？
”我捏了捏鼻梁，突然觉得很累。“妈，我们要离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因为钱？”妈妈的声音很低，“她是不是...动了你那笔版权费？
”我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晚晴半个月前问我，如果你突然有一大笔钱，
会怎么处理。我说你这孩子实在，肯定都交给老婆管。
她当时笑得特别开心...”妈妈叹了口气，“清辞，妈早就想跟你说，
晚晴心里一直没放下她前夫。上个月我碰到她闺蜜，说她前夫生意失败，
到处借钱...”原来全世界都知道，只有我这个傻子，还在自己的故事里演着深情男主。
“妈，我处理好了。您别担心。”“妈不担心钱，妈是担心你。你这孩子，重感情，
这次伤得不轻吧？”我看着窗外，苏晚晴已经不见了，只有那辆刺眼的保时捷还停在那里。
几个小孩围着车好奇地摸来摸去，他们的母亲赶紧把他们拉开，仿佛那是什么不祥之物。
“没事，伤着伤着，就习惯了。”挂了电话，我开始收拾苏晚晴的东西。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她带走了大部分贵重的东西，
留下的大多是些旧衣物和用了一半的化妆品。我在梳妆台最下面的抽屉里，
发现了一个我没见过的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个字母“X”。
下面压着一张照片，苏晚晴和徐墨染的合影，背景是海边，她笑得那么灿烂，
那笑容我很久没见过了。照片背面写着日期：三年前，我们分手前一周。
原来在我们结婚前一周，她还在和他去海边。我把照片撕碎，扔进垃圾桶。
项链本想一并扔了，但想了想，放进了口袋——或许以后有用。收拾完，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突然觉得这房子太大了。三年前我们搬进来时，
觉得这里就是全世界，现在却像个华丽的囚笼。手机不断震动，是苏晚晴发来的微信。
“清辞，墨染被拘留了，警察说要你撤诉才能放人。”“那一千万被他拿去还了高利贷，
只剩三百万买了车，他说剩下的都赌输了。”“我真的不知道他堵伯，他说是生意失败，
我信了。”“清辞，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保证再也不见他了。
”“你要是不撤诉，我就去你妈家闹，我说到做到！”最后一条让我眼神一冷。
我拨通陈律师的电话。“陈律师，苏晚晴威胁要去骚扰我母亲。另外，
徐墨染承认钱被用于堵伯和购车，只剩三百万？”“是的，
警方在他手机里发现了堵伯网站的记录，金额很大。那辆保时捷已经查封了，
但最多只能追回两百多万。剩下的七百多万，恐怕...”陈静安的声音带着歉意，
“沈先生，很抱歉，即使判刑，钱也很难全部追回了。”七百多万。我三年心血，
就这么没了。“如果我要求重判呢？”“职务侵占一千万，属于‘数额特别巨大’，
法定刑是十年以上。如果他能退回部分赃款，可能减到十年以下。但以目前的情况，
他最多只能退回三百万左右。”我走到书房，打开电脑，调出那本书的文档。
书名是《余烬》，讲的是一个男人在失去一切后，从灰烬中重生的故事。现在想来，
真是讽刺。“陈律师，帮我做两件事。第一，申请财产保全，徐墨染名下所有财产，
包括他父母的房子，全部冻结。第二，以我个人名义起诉苏晚晴，
要求离婚并追回夫妻共同财产损失。”“这...沈先生，您确定要这样做？如果起诉她，
她可能也要负刑事责任。”“她转钱的时候，没想过我要负什么责。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做吧。”挂断电话，我重新坐回电脑前。
文档停留在最后一章，男主角在废墟中站起来，说了一句台词：“火能烧毁一切，
也能锻造新生。”我敲下键盘，开始写番外。一个关于背叛和复仇的故事，主角是个作家，
妻子卷走了他所有的稿费，和前任远走高飞。他如何一步一步，让他们付出代价。
写作是我的武器，也是我的救赎。写到傍晚，门铃响了。我以为又是苏晚晴，透过猫眼一看，
却是林知秋。她手里拎着两个外卖袋，一脸担忧。“知秋？你怎么来了？”“我不来，
你怕是要饿死自己。”她熟门熟路地走进来，看到客厅里打包好的箱子，叹了口气，
“真离了？”“嗯。”她把外卖放在餐桌上，是那家我最爱吃的川菜馆。辣子鸡，水煮鱼，
全是重口味。“以辣攻郁，吃完大哭一场，明天重新做人。”她递给我筷子，
“网站那边你放心，法务部盯着呢。徐墨染的底细我们也查了，他哪是什么生意失败，
根本就是个职业骗子，专门骗女人钱。苏晚晴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我夹了一块鸡肉，辣得眼泪直流。“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知秋递给我纸巾，
犹豫了一下，说，“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徐墨染在拘留所里嚷嚷，
说他手里有苏晚晴的把柄，如果她敢不救他，他就把那件事说出来。”“什么事？
”“不知道，警察也没问出来。但我觉得，可能跟你有关。”知秋看着我，眼神复杂，
“清辞，你这婚离得对。但这事儿，可能还没完。”我放下筷子，
突然觉得嘴里的食物索然无味。窗外，夜幕降临。那辆保时捷还停在楼下，像个沉默的证人，
见证着这场闹剧。林知秋带来的消息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徐墨染手里的“把柄”是什么？
苏晚晴到底隐瞒了什么？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盘旋，搅得我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
陈律师的电话把我从浅眠中惊醒。“沈先生，情况有变。徐墨染松口了，说他愿意退钱，
但有个条件——要见你。”我坐起身，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见我？”“对，
他说有些事只能当面跟你说。警方那边也希望你们能谈，如果他能退回部分赃款，
对量刑有帮助，对你挽回损失也有利。”陈静安顿了顿，“不过我不建议你去，这人很狡猾，
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我看了眼窗外，那辆保时捷已经被警察贴了封条。
几个早起买菜的大妈围着车指指点点，其中一个回头看了一眼我家窗户，正好和我视线对上，
慌忙转过头去。这小区我是住不下去了。“告诉警方，我可以见他，但必须全程录音录像，
有律师在场。”“好，我来安排。”接下来的三天，我搬到了酒店。
林知秋帮我找了个短租公寓，但需要一周后才能入住。这期间，
苏晚晴给我打了四十七个电话，发了九十八条微信，从哀求到威胁，从哭诉到咒骂，
最后一条是：“沈清辞，你会后悔的。”我没回，只是把每条信息都截了图，发给了陈律师。
第四天下午，我在拘留所见到了徐墨染。他穿着囚服，胡子拉碴，但眼睛很亮，
那种光我在赌徒脸上见过——输红了眼，却还相信下一把能翻盘。“沈大作家，终于见面了。
”他咧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我没说话，等他开口。“行，够沉得住气。”他凑近了些，
压低声音，“我知道你看不起我，觉得我骗女人钱，是个人渣。但沈清辞，你老婆苏晚晴，
也不是什么好鸟。”陈律师在旁边轻咳一声：“徐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注意什么？
我都这样了，还注意什么？”徐墨染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沈清辞，
你以为你那本书能火，真是你写得好？”我的心猛地一沉。“什么意思？”“意思就是，
你老婆从我这儿拿走的东西，可不止感情。”徐墨染笑得意味深长，“三年前，
她是不是给过你一个U盘，说是她大学时写的短篇小说集，让你‘参考参考’？
”记忆像被撕开一个口子。三年前，我和苏晚晴刚结婚。我还在写第三本书，数据很差，
差点被网站砍文。那天我喝醉了，说不想写了，写不出东西。第二天早上，
她给了我一个粉色的U盘。“这是我大学时写的，你可能用得上。清辞，你很有才华，
只是需要一点灵感。”那个U盘里，有七个短篇。其中一个叫《余烬之光》，
讲的是一个消防员在火灾中失去队友后自我救赎的故事。我当时惊为天人，
觉得她这么有才华却为了家庭放弃写作，很可惜。后来我写《余烬》时，
男主角的职业从程序员改成了消防员，故事的核心设定也从职场斗争改成了创伤后成长。
编辑说这是全书最大的亮点，让普通的都市文有了深度。“那篇《余烬之光》，是你写的？
”我的声音有点发干。“不止那篇，U盘里七个故事，五个是我的。”徐墨染盯着我，
像在欣赏我的表情，“没想到吧？你靠我写的故事火了，卖了一千万，
现在还要把我送进监狱。沈清辞，你说咱俩谁更不是东西？”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
陈律师在旁边记录的手停了下来，转头看我，眼神复杂。“你有证据吗？
”我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U盘早就没了，但故事的原稿我电脑里有备份，
时间戳是三年前。还有，苏晚晴大学学的会计，从没写过小说，你可以去查她毕业论文。
”徐墨染笑了笑，“对了，她还跟我说，你写《余烬》时，有个关键情节卡了一个月，
是她给你‘提了点建议’，这才写顺的。那个情节，原本是我另一个长篇里的。
”我想起来了。书写到三分之二时，我卡在主角的心理转变上，怎么都不对。
苏晚晴说：“为什么不让他回到火灾现场，直面恐惧呢？”我当时觉得醍醐灌顶，
那一章成了全书最受好评的部分。“你想要什么？”我问。“简单。撤诉，
那一千万我不要了，但卖车的钱得还我——那是我自己的钱买的。另外，我要五十万跑路费。
”徐墨染伸出五根手指，“给我这些，我保证消失，那些故事你随便用，我绝不追究。
”陈律师忍不住开口：“徐先生，你这是敲诈。”“敲诈？陈律师，你搞搞清楚。
”徐墨染指了指我，“他现在这本书价值不止一千万吧？影视改编、游戏授权、实体出版，
后续至少还能赚这个数。要是被人知道核心创意是抄的，你觉得会怎么样？”他凑近我，
压低声音：“身败名裂，沈大作家。你会比我还惨。”我看着他得意的脸，突然明白了。
苏晚晴转走那一千万，不光是救他，更是封口费。她知道徐墨染早晚会拿这件事要挟我，
所以想用钱堵住他的嘴。只是她没想到，徐墨染这么贪，拿了钱不但不跑，还来我面前炫耀。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站起来。“三天。”徐墨染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后我听不到消息，
就把那些原稿发到网上。标题我都想好了——‘新晋爆款作家涉嫌抄袭，前女友是帮凶’。
”走出拘留所，阳光刺眼。陈律师跟在我身后，欲言又止。“沈先生...”“查。
”我打断他，“查苏晚晴的大学专业，查徐墨染的背景，查那些故事的最早出处。另外，
找专业的鉴定机构，对比《余烬》和那篇《余烬之光》的相似度。
”“如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我停下脚步，看着街道上车水马龙。三年了，
我第一次对自己的文字产生怀疑。那些读者说“直击灵魂”的段落，
那些编辑说“惊艳”的设定，有多少真正属于我？“如果是真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那就面对。”回到酒店，我打开了三年没用的旧电脑。在硬盘深处，
找到了那个名为“晚晴的灵感”的文件夹。七个文档，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点开《余烬之光》。两小时后，我关上电脑，浑身冰冷。徐墨染没撒谎。
那个短篇的核心设定、人物关系、甚至几个关键场景的描写，都和《余烬》有七成相似。
不同的是，我的书写得更完整，人物更丰满，但骨架是他的。更可怕的是，
我发现自己不记得了。不记得当初看到这个短篇时的震撼，
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化用”这些灵感的。三年的高强度写作，让我模糊了借鉴和抄袭的界限。
手机响了，是林知秋。“清辞，你在哪儿？出事了！”她的声音在抖。认识知秋五年，
我从没听过她这样。“慢慢说，怎么了？”“网上...网上有人发帖，
说《余烬》涉嫌抄袭。贴了对比图，就是你书里最经典的那段火灾心理描写，
和一个不知名作者的短篇几乎一模一样。现在微博上已经传开了，
话题叫#余烬抄袭#...”我点开微博，热搜第17位，正是这个话题。点进去，
第一个营销号的博文已经有三万转发。“爆款小说《余烬》涉嫌抄袭？
网友扒出三年前冷门短篇，核心设定雷同！”下面的对比图，正是我刚刚看过的段落。
评论已经炸了：“我就说这书火得不正常，果然有猫腻。”“作者之前几本都扑街，
这本突然开窍了？原来是抄的。”“心疼版权方，一千万买了个抄袭作品。”“人肉他！
这种人就该封杀！”我一条条往下翻，手心里全是汗。然后，
我看到了那个最致命的评论：“据说作者老婆是前作短篇的作者的前女友，这关系够乱的，
不会是合伙诈骗吧？”配图是苏晚晴和徐墨染的那张海边合影，虽然打了码，
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清辞？清辞你还在听吗？”知秋在电话那头焦急地问。
“我在。”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网站那边怎么说？”“法务部在紧急开会。
主编的意思是，如果你确实抄袭了，网站会和你解约，并要求赔偿。
但如果你能证明没抄...”“我证明不了。”我说。电话那头沉默了。“知秋，”我问，
“那张合影，是你发到网上的吗？”“什么合影？我不知道啊！
我是看到热搜才...”“没事，我就问问。”我挂了电话。窗外，夜幕降临。
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海。三天前，我还觉得自己站在云端；现在，
我正从云端坠落。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晚晴。我接起来。“沈清辞，你看到热搜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但仔细听，里面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现在只有我能帮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