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重生破局假麦种刺骨的寒意钻透单薄的粗布褂子，柳思远猛地抽搐了一下，
喉咙里涌上铁锈般的腥甜。他不是应该在地铁轨道旁咽下最后一口气吗？前世创业失败，
债台高筑，妻子卷走仅剩的积蓄跑路，爹娘因他郁郁而终，
唯一的弟弟天宝也在送货途中车祸身亡。孤苦伶仃的他，
最终选择在冰冷的铁轨上结束这糟透了的一生。“思远？思远你醒了？
” 粗糙的手掌抚上他的额头，带着泥土的温度。柳思远艰难地睁开眼，
昏暗的煤油灯跳跃着微弱的光，照亮了土坯房的梁木，墙角结着蛛网，
屋顶还漏着几缕清冷的月光。炕边坐着的妇人眼角布满细纹，鬓角沾着麦糠，
正是他去世多年的娘 —— 张桂兰。“娘……” 他沙哑地喊了一声，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张桂兰吓了一跳，连忙用袖口擦他的脸：“傻孩子，
发着烧还哭啥？是不是头疼得厉害？都怪你爹，非要去给队里看场院，让你跟着受冻。
”炕梢传来一阵咳嗽，柳老实裹着补丁摞补丁的被子坐起来，满脸愧疚：“娃子，
爹对不起你，等队里结了工分，就给你买块冰糖润润嗓子。”柳思远环顾四周，
墙上贴着 “劳动最光荣” 的旧标语，炕边放着他小时候穿的虎头鞋，
桌角摆着半块啃剩的红薯 —— 这不是他记忆里柳家庄的老房子吗？“娘，今天是啥日子？
” 他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还能啥日子？1989 年十月二十三呗，
” 张桂兰一边给他掖被角，一边叹气，“再过几天就该种冬麦了，可咱家那点积蓄，
还不够买十斤麦种的，你爹正愁着呢。”1989 年！柳思远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砸中，
他真的重生了！回到了改变全家命运的关键节点！前世就是这一年，
二伯柳老实的堂弟柳根生带来了一批 “便宜麦种”，说能高产，村里十几户人家都买了，
包括他家。结果麦种是假的，开春后麦苗稀稀拉拉，几乎绝收。爹急得大病一场，
家里欠了一屁股债，他不得不辍学打工，从此一步步滑向深渊。“爹，娘，那麦种不能买！
” 柳思远猛地坐起来，烧似乎都退了大半，“柳根生带来的麦种是假的，
种下去根本长不出好麦子！”柳老实愣了愣，随即皱起眉：“思远，你咋知道？
小孩子别乱说话，根生是你二伯的堂弟，能坑咱们吗？”“我就是知道！
” 柳思远急得直跺脚，他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的吧？“爹，你相信我，那麦种真的有问题！
咱们要是买了，今年冬天就得喝西北风！”张桂兰看着儿子笃定的眼神，
心里犯了嘀咕：“思远，你这话可不能乱说，根生明天就要来收钱了，村里好多人家都订了。
”“娘，听我的，绝对不能买！” 柳思远抓住娘的手，眼神里满是恳求，“我有办法，
咱们能种别的，比小麦还划算，肯定能让全家吃饱饭，还能还债！
”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前世村民补种荞麦的惨状，
也想起了那个能救大家的作物 —— 冬油菜。窗外的风呜呜地吹着，
煤油灯的光在墙上摇曳。柳思远看着爹娘愁苦的面容，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
他绝不会再让家人重蹈覆辙！假麦种的坑，他要亲手填上；那些欺负过他们的人，
他要一一讨回来；属于他的幸福，他要牢牢抓住！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一阵摩托车的引擎声，在寂静的乡村夜晚格外刺耳。“这是谁啊，
大晚上的来咱们村？” 柳老实疑惑地起身。柳思远心里一动，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难道是她？2 故人来访，麦种风波**摩托车的 “突突” 声在院门外停下，
车灯刺破黑暗，照得土院墙上映出一道修长的影子。柳老实拉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借着煤油灯的光看清来人，愣了愣：“染染？你咋大晚上跑过来了？”柳思远顺着声音看去，
心脏猛地漏跳一拍。门口站着的姑娘扎着两条乌黑的麻花辫，额前留着整齐的刘海，
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底碎花的确良衬衫，手里攥着一个帆布包，脸颊冻得通红，
正是苏染染 —— 前世他错过的白月光。前世苏染染是村里唯一的高中生，
后来考上了县城师范，是全村的骄傲。而他因为家道中落，早早辍学打工，两人渐行渐远。
直到多年后他落魄归来，才听说苏染染为了给病重的母亲治病，
嫁给了镇上一个家暴的煤老板，最终在三十岁那年郁郁而终。想到这里，
柳思远的眼眶忍不住发热。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她重蹈覆辙。“柳叔，张婶，
” 苏染染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急促，“我来给你们送个信，关于柳根生的麦种，
你们可千万别买！”这话一出，柳老实和张桂兰都愣住了。张桂兰连忙拉着苏染染进屋，
给她倒了碗热水：“染染，你这话咋说？你咋也说麦种有问题？”苏染染捧着搪瓷碗，
指尖微微发颤：“我爹今天去公社开会，听农技站的李站长说，
最近有一批假麦种流入咱们县，就是柳根生这种包装，说是高产，其实是陈年老种掺了沙子，
发芽率连三成不到！”她顿了顿，看向柳思远，眼神里满是惊讶：“思远，
你咋也知道麦种是假的？你下午还在发烧呢。”柳思远心头一松，真是天助他也！
苏染染的话正好印证了他的说法，爹娘总该相信了。“我…… 我是听村里的狗蛋说的，
” 柳思远急中生智，编了个借口，“他表哥在县城打工，听说了假麦种的事，
下午来跟我念叨过。”柳老实皱着眉，将信将疑：“可根生是你二伯的堂弟，
咋能干这种缺德事？再说村里老王家、老李家都订了，要是假的，他们能答应？”“柳叔，
这可不是小事！” 苏染染急得放下碗，“我爹已经让公社的人去核实了，明天就能出结果。
柳根生明天来收钱，你们可千万别给他钱！”张桂兰这下彻底慌了：“那可咋整？
咱家本来就没啥积蓄，要是真买了假麦种，明年开春可咋活啊？”“娘，你别慌！
” 柳思远连忙说道，“我之前跟你说过，咱们种冬油菜！”“冬油菜？” 柳老实愣了愣，
“那玩意儿能当粮食吃？村里以前也有人种过，产量不高啊。”“爹，那是以前的老品种！
” 柳思远解释道，“我听狗蛋说，县城农技站有新培育的冬油菜品种，抗寒、高产，
榨出来的菜籽油又香又纯，除了自己吃，还能拿到镇上卖，比小麦值钱多了！
”他其实是前世在农科院打工时，偶然了解到冬油菜的改良品种，
1989 年正好是推广初期，只是当时柳家庄信息闭塞，没人知道。
苏染染眼睛一亮：“思远说的是真的！我今天听李站长提起过，
那个冬油菜品种叫‘沪油 12 号’，确实适合咱们这边的气候，
亩产比老品种高两倍还多！”有了苏染染的佐证，柳老实和张桂兰终于松了口气。
张桂兰抹了把眼泪：“多亏了染染你连夜跑来报信，不然咱们家可就跳进火坑了！”“张婶，
应该的，” 苏染染腼腆地笑了笑，“我爹说，邻里街坊的，就该互相照应。对了，柳叔，
你们要是想种冬油菜，我明天可以帮你们问问农技站的联系方式，听说种子数量不多，
得赶紧订。”“那可太谢谢你了！” 柳老实激动地搓着手，“明天我就去凑钱，无论咋样，
都得把冬油菜种子买回来！”柳思远看着苏染染明亮的眼睛，心里暖洋洋的。这一世，
不仅要守护家人，还要守护这个善良的姑娘。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
有人扯着嗓子喊：“柳老实在家吗？根生哥让我来问问，明天的麦种钱准备得咋样了？
”柳思远脸色一沉，是村里的泼皮柳三，柳根生的跟屁虫。柳老实刚要起身，
就被柳思远拦住了。他眼神坚定：“爹，让我去说。”他走到门口，
借着月光看清柳三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前世柳三就跟着柳根生到处坑蒙拐骗，
后来因为盗窃进了监狱，这辈子，他可得好好收拾收拾这两个人。“柳三，
” 柳思远冷冷地说，“我们家不买柳根生的麦种了，你回去告诉他吧。”柳三愣了愣，
随即嗤笑一声：“柳思远，你小子发烧烧糊涂了？全村都订了，就你们家不买？
是不是没钱啊？没钱就直说，根生哥还能给你家赊账！”“不是没钱，
是你家根生哥的麦种是假的！” 柳思远提高了声音，故意让周围邻居都听见，
“我劝你也别跟着他干缺德事，不然早晚得栽跟头！”柳三脸色一变，
恼羞成怒：“你小子胡说八道啥？根生哥的麦种是正经高产种，你敢污蔑他？我看你是找打！
”说着，柳三就攥着拳头朝柳思远冲了过来。柳思远早有准备，前世他打工时练过几年散打，
对付柳三这种泼皮绰绰有余。他侧身躲开柳三的拳头，反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
柳三就疼得嗷嗷叫。“柳思远，你放开我！” 柳三疼得脸都扭曲了，“我跟你没完！
”“没完？” 柳思远冷笑，“等明天公社的人来了，看看谁没完！柳根生的假麦种，
我看他能卖到哪儿去！”周围的邻居被吵醒了，纷纷打开门来看热闹。
柳思远趁机喊道：“各位叔伯婶子，柳根生的麦种是假的！公社明天就会核实，
大家可千万别买，别被他坑了！”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有人半信半疑，
有人已经开始骂骂咧咧。柳三见状，挣扎着喊道：“大家别听他胡说！
他就是嫉妒根生哥能弄到好麦种！”“是不是胡说，明天就知道了！” 柳思远松开手，
柳三踉跄着后退几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灰溜溜地跑了。3 公社查证，
资金难题柳思远看着议论纷纷的邻居，心里知道，这场假麦种风波，才刚刚开始。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场风波中，护住家人，抓住机遇，为自己和苏染染，
铺就一条全新的道路。第 3 章 公社查证，资金难题**鸡叫头遍时，柳思远就醒了。
土炕被灶火烘得暖融融的，爹娘还在熟睡，眉头却依旧拧着，
想来是还在惦记麦种和种子钱的事。柳思远轻手轻脚地起身，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推开房门。清晨的乡村裹着一层薄雾，空气冷冽清新，带着泥土和麦秸秆的气息。
村口的老槐树下，已经聚了不少人，低声议论着昨晚的事，时不时有人朝柳家的方向张望。
“你说思远那小子的话是真的吗？柳根生的麦种真是假的？”“不好说啊，
柳三昨晚被揍得嗷嗷叫，思远看着不像胡说。可根生是二伯家的亲戚，咋能坑咱们呢？
”“我家订了二十斤呢，要是假的，开春可就完了！”“再等等吧，
不是说公社今天来核实吗？”柳思远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清楚，村民们大多还是半信半疑。
毕竟柳根生是村里的 “能人”，常年在外跑买卖，嘴甜会来事，
比老实巴交的爹娘更能让人信服。他没过去掺和，转身往村西头的小河边走去。
前世他就是在这里，第一次偷偷给苏染染送了自己攒的野核桃，结果被村里的孩子起哄，
让苏染染红了脸跑开。想到这里，柳思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这一世，
他要光明正大地护着她。正想着，身后传来清脆的脚步声。柳思远回头，
就看见苏染染提着一个竹篮走来，篮子里放着两个白面馒头和一小罐咸菜。“思远，你早啊！
” 苏染染走到他身边，脸颊带着清晨的红晕，“我娘让我给你家送点早饭，
你爹娘昨晚肯定没睡好。”“谢谢你，染染。” 柳思远接过竹篮，心里暖暖的，
“农技站那边问了吗？”“问了！” 苏染染眼睛一亮，“我一大早去了公社找我爹，
李站长说‘沪油 12 号’还有存货，但要先交定金，一斤种子八毛钱，而且得尽快去拉，
不然就被别的村订走了。”八毛钱一斤！柳思远心里盘算起来。他家有三亩地，
种冬油菜的话，大概需要三十斤种子，就是二十四块钱。加上耕地、肥料的钱，
至少得三十块。可家里的全部积蓄，也才五块多，连定金都不够。“咋了？钱不够？
” 苏染染看出他的难处，轻声问道。柳思远点点头，眉头皱起：“家里就五块多，
还差不少。我想去借，可村里人家条件都差不多，估计也借不到多少。”前世家里遇到难处，
爹娘去亲戚家借钱，大多被冷言冷语拒之门外，尤其是二伯柳守财，更是说尽了风凉话。
苏染染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说：“我这里有十块钱，是我攒的学费和生活费，
你先拿去用吧。”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小布包，递给柳思远。
柳思远愣了愣，连忙推辞：“不行，染染，这是你的学费，我不能要！”“没事的，
” 苏染染把布包塞进他手里，“学费我还能再攒，可种子不能等啊！
你家要是种不上冬油菜，明年可咋整？再说，等你家菜籽油卖了钱，再还我不就行了？
”看着苏染染真诚的眼神，柳思远心里一阵感动。前世他穷困潦倒，没人愿意帮他，
而这一世，苏染染却毫不犹豫地拿出自己的学费帮他。“染染，谢谢你，
” 柳思远握紧布包，眼神坚定，“这钱我一定尽快还你，而且，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拖拉机的 “突突” 声，伴随着有人喊：“公社的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