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恪守门规的玄符捉妖师,信妖分善恶,不斩良善。他是孤寂千年的九尾天狐,
镇世间戾气,独守寒荒。一场平江渡的雨夜初遇,两段殊途宿命就此纠缠。人妖有别,
天道诅咒,师门责难,魔劫压城,他们在刀光与戾气里彼此守护,在克制与拉扯中双向沉沦。
他为她抗雷劫、碎桎梏,以千年狐丹护她一世安稳;她为他逆门规、渡真气,
以半生修为换他宿命不破。世人皆说人妖不两立,可他们偏要以心为桥,以善为渡。血影落,
结界安,尘霜尽,风月长。这一世,捉妖师与九尾狐,不诉离殇,只共无忧,渡尽人间苦难,
换一生岁岁相守,圆满无憾。一、平江初遇,雨落妖踪大靖景和三年,江南入夏便阴雨连绵,
平江渡的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暗,码头上的舟船尽数靠岸,
连平日里叫卖的商贩都缩在了廊檐下,整个渡口透着一股压抑的沉寂。
半夏撑着一把青竹油纸伞,立在渡头的老槐树下,腰间的玄符令被雨水打湿,
墨色的绳结浸了水,紧紧贴在衣料上。她入玄符门已有四年,
是掌门座下最特别的弟子——旁人学符篆、练降妖术,皆是抱着斩尽天下妖物的执念,
唯有她,自小在乡野间见过狐仙护稚童、蛇妖救路人的旧事,始终坚信妖分善恶,
不该一竿子打死。此次下山,她奉师命追查吸食生魂的骨魅妖。此妖专挑雨夜出行,
以渡头孤魂为食,近半月已有七名夜行的船夫、客商被吸走生魂,
只剩一具具干瘪的躯壳被抛在江里。玄符门同门早已来过三次,
皆因骨魅妖身法诡谲、擅长隐匿妖气无功而返,掌门无奈,
才派了心思细腻、不循规蹈矩的半夏前来。雨水顺着伞沿滑落,打湿了半夏的裙角,
她指尖捏着一道寻妖符,符纸微微发烫,指向渡口尽头那座废弃的候船亭。亭内断壁残垣,
蛛网密布,浓重的阴寒妖气从亭内弥漫出来,混着江水的腥气,让人脊背发寒。
半夏握紧手中的降妖杵,缓步靠近,刚走到亭口,便听见亭内传来骨骼摩擦的刺耳声响,
一道惨白的骨爪带着腥风,朝着她的面门直扑而来。她侧身闪避,降妖杵携着玄门真气砸出,
却只擦过骨魅妖的肩骨,震落几片碎骨,那妖物身形一晃,便要遁入江底的淤泥之中。
就在此时,一道墨色身影自雨幕中破空而来,指尖凝着淡紫色的玄气,看似轻柔,
却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径直拍在骨魅妖的头颅上。只听一声凄厉的尖啸,
骨魅妖的身躯瞬间崩解,化作漫天骨屑,被雨水冲刷得无影无踪,
连一丝残余的妖气都未曾留下。半夏抬眸,看清了来人的模样。男子身着一袭墨色暗纹锦袍,
衣袂被雨水打湿,却丝毫不显狼狈,身姿挺拔如竹,眉眼清绝冷冽,鼻梁高挺,唇线薄而淡,
一双眼眸似浸了寒潭的星子,透着阅尽沧桑的孤寂。他指尖悬着半枚残缺的圆珠,
珠身流转着细碎的银光,妖气浓烈却温和,没有半分凶戾,反倒带着一种抚平戾气的温润。
是狐妖,且是修行千年的九尾天狐。玄符门的门规在半夏脑海中炸响,“人妖殊途,
见妖必除”的口诀反复回荡,她握紧降妖杵,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可看着眼前男子方才除妖的动作,看着他眼底毫无恶意的清冷,她终究没能出手。这只狐妖,
方才救了她。“玄符门的弟子,见妖不除,倒是头一回见。”男子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悦耳,
像山涧清泉击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淡漠,“骨魅妖专食生魂,是实打实的恶妖,
你方才犹豫,是怕技不如人,还是觉得,妖也有善恶之分?”半夏一怔,
没想到他一眼便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她收起降妖杵,拱手行礼,
语气带着几分恪守本分的恭谨,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坦诚:“晚辈玄符门半夏,
奉师命除祟。前辈方才出手相助,晚辈谢过,只是前辈妖身显露,
晚辈……晚辈不知该如何处置。”“处置?”男子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反倒添了几分孤寂,“我名宣夜,不过是云游人间的散妖,不伤人,不害命,只镇世间戾气。
玄符门的规矩,管得了天下妖物,管不了天道轮回,更管不了我。”他说罢,
指尖的星月珠微微一转,周身的妖气尽数收敛,与寻常凡人毫无二致。
他看了一眼江面翻涌的浊浪,又看向半夏湿透的衣角,
淡淡道:“骨魅妖的余孽藏在江底石缝,你一人除不干净,今夜雨大,先寻处避雨,
明日再查不迟。”不等半夏回应,宣夜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雨幕之中,
只留下一缕清浅的狐异香,缠在她的发间,久久不散。半夏站在原地,
握着降妖杵的手慢慢松开。她活了十八年,见过的妖物不计其数,
凶戾的、怯懦的、伪装的、复仇的,却从未见过这般清冷孤高、心怀善念的天狐。
宣夜的模样,他的话语,他周身那股与世隔绝的孤寂,像一颗石子,投进她平静的心湖,
漾开层层涟漪。她不知道,这一次平江渡的雨夜初遇,是她与他尘缘的开端,
是横跨人妖两界的羁绊,是渡尽尘霜之后,终得圆满的宿命。二、一路同行,
心迹暗生自平江渡一别,半夏与宣夜的相遇,便成了无法避开的宿命。
她在陇西渡追查残害牲畜的狼妖,发现狼妖只是为了守护幼崽,被猎户围追堵截,
走投无路才伤及家畜。半夏本想暗中将狼妖母子送往深山,却被猎户堵在山神庙,
眼看就要被棍棒所伤,是宣夜现身,以妖力布下迷阵,将猎户引开,又替狼妖疗伤,
送它们去往无人侵扰的深谷。她在寒江渡寻找搅乱航运的水妖,查探半月才知,
水妖本是前朝投江的女子,执念于寻找沉江的亲人遗骨,才掀翻船只。半夏寻不到遗骨,
束手无策之际,宣夜凭借星月珠的力量,感知到江底沉船的位置,陪她一同潜入寒江,
捞出遗骨,送女子亡魂入轮回,寒江自此风平浪静。她在云溪渡被同门构陷,
说她私通妖物、背叛师门,将她绑在锁妖柱上,施以符鞭之刑。符鞭沾着玄门灭妖真气,
打在妖身上魂飞魄散,打在人身上修为尽毁,半夏咬着牙不肯认罪,
眼看就要被废去一身修为,是宣夜不顾玄符山的镇妖阵法,强行闯入山门,
九条银白狐尾尽数展开,以千年狐丹硬抗三道灭妖雷劫,将她从锁妖柱上解下,抱在怀中,
对着满门弟子沉声道:“她护善妖,是守本心;我伴她左右,是守善念。玄符门的祖训,
是渡人,不是杀善,若谁要伤她,先踏过我的狐丹。”那一日,宣夜的狐尾被雷火灼伤,
银白的毛发染满鲜血,狐丹的光芒摇摇欲坠,却始终将她护得密不透风。半夏趴在他怀里,
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异香,感受着他胸腔里剧烈的跳动,所有的规矩、门训、人妖殊途的桎梏,
在那一刻尽数崩塌。她终于承认,自己早已对这只孤独的千年狐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而宣夜的心底,同样翻涌着无法克制的情愫。他自灵狐谷出世,修行千年,
看遍人妖相杀的惨剧。人类为夺妖丹不择手段,玄符门弟子斩妖不问善恶,
同族为争夺修为自相残杀,他早已对世间情分冷了心肠,独来独往,以星月珠镇压世间戾气,
以为此生便会在孤寂中度过,直至灰飞烟灭。直到遇见半夏。那个会为弱小妖物流泪,
会为无辜凡人奔走,会在他受妖气反噬时,不顾自身安危,以玄符真气为他疏导的姑娘,
一点点焐热了他冰封千年的心。她不像玄符门其他弟子那般偏执狠绝,
也不像寻常人类那般贪生怕死,她有悲悯之心,有坚守之念,有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
是他千年岁月里,唯一见过的、干净又温暖的光。可他不敢靠近,更不敢言明心意。
天狐一族的诅咒刻在骨血里:动情则妖丹不稳,千年修为散尽,轻则沦为凡狐,
重则魂飞魄散。而半夏身为玄符门核心弟子,一旦与妖相守的事坐实,
等待她的是废除修为、逐出师门、永世受符印加身的酷刑,甚至会被玄符门视为叛徒,
格杀勿论。他怕自己的情意,毁了她的一生;怕自己的妖身,拖累她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于是,他开始刻意疏远。半夏望向他时,他转身走入夜色;半夏递来凝气的药草时,
他淡淡推辞;半夏试图与他谈及未来时,他以云游四方为由,刻意避开。可这份疏远,
从来都是口是心非——他会在她熟睡时,守在窗外,替她挡去周遭邪祟;会在她下山渡妖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