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想抢铁饭碗反破产1982年腊月,我顶替发小陈建军的名字,
拿着他的返城名额进了国营棉纺厂。他在黑龙江知青点熬了八年的希望,
被我用两盒掺了手表的月饼,塞给了公社书记。今早我穿着他盼了半辈子的工装上班,
口袋里揣着他母亲托人带来的粮本,那是他唯一的念想。车间广播突然说,
陈建军昨晚在知青点旧址烧没了,现场只找到半块磨秃的木刨子,是他师父留的。
可我明明昨天傍晚,还看见他站在厂门口,盯着我胸前的工牌,眼睛里没有恨,
只有一片空茫。他到底是谁?又为什么不揭穿我?11982年腊月的北风跟刀子似的,
刮得陈建军脸颊生疼,他把皱巴巴的《知青返城安置通知书》揣在棉袄内袋,死死攥着,
深一脚浅一脚踩进国营棉纺厂的大门。报到窗口后,办事员头也不抬地扒拉着登记表,
笔尖在纸上划拉出声:“名字?”“陈建军,”他往前凑了凑,
声音里藏着八年知青生涯熬出的期盼,“黑龙江兵团回来的,分配到这儿的。
”办事员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指尖点了点表格上的名字:“陈建军?名额早占了。你看,
王卫国,同批知青,昨天就办了入职,还是知青先进个人。”“啥?
”陈建军脑子“嗡”的一声,伸手就去够表格,“不可能!这名额是街道办明确批给我的,
我有通知书!”“人家手续齐全,公章完备,你找错地方了。”办事员把表格往回一收,
不耐烦地挥挥手,“别在这儿耽误我办公。”陈建军攥着通知书的手青筋暴起,
转身就往厂门口冲,刚到门岗,就听见一阵熟悉的吹嘘声。王卫国戴着顶崭新的雷锋帽,
帽檐压得略低,怀里揣着个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搪瓷缸子,正围着几个工人唠嗑。
“那可不,咱这先进个人名额,是知青点张书记亲自评的,铁饭碗稳稳当当。
”王卫国瞥到陈建军,语气瞬间带了刺,“有些人啊,在乡下混了八年,
除了干力气活啥也不会,连个先进都捞不着,也配想国营厂的活儿?咱这是铁打的营生,
比你往后摆地摊强百倍!”周围的工人跟着哄笑,陈建军几步冲过去,
攥住王卫国的胳膊:“王卫国,我的名额是不是你弄走的?你说!”王卫国猛地甩开他的手,
拍了拍胳膊上的褶皱,一脸不屑:“话可别乱讲!名额是我凭本事拿的,
你有本事也去评个先进啊?没那能耐就别在这儿胡搅蛮缠。”“凭本事?
”陈建军盯着他手里晃悠的先进个人证明,目光突然顿住——证明右下角的街道办公章,
字迹模糊得看不清轮廓,跟他通知书上清晰规整的公章,纹路压根对不上。
2王卫国被他看得发慌,赶紧把证明塞进兜里:“看啥看?再看也不是你的。识相点就滚,
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陈建军压下翻涌的怒火,死死盯着他:“王卫国,
你这是投机取巧,糊弄组织!这事儿没完。”说完,转身踩着雪沫子离开了棉纺厂,寒风里,
他的眼神亮得吓人——伪造的东西,总有露马脚的一天。陈建军回到临时租住的筒子楼,
楼道里弥漫着煤炉燃烧的烟火气,各家各户的煤油灯透出昏黄的光。他推开门,
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个旧木箱,
还有墙角堆着的木工工具——那是知青点老木匠师父临终前送他的。他把工具箱拖出来,
翻出里面裹得严实的帆布包,里面是老木匠给的修理秘籍,
还有攒了八年的20块私房钱和半袋全国粮票。指尖抚过泛黄的秘籍,他深吸一口气,不行,
不能就这么认栽。揣着通知书和仅有的几块零钱,陈建军又往街道办赶。此时已近傍晚,
街道办只剩林淑芬在值班,她正低头核对公章备案本,笔尖在纸上细细标注。“同志,
我想查点东西。”陈建军轻轻推开门。林淑芬抬头,看到他冻得通红的脸,
愣了一下:“是陈建军吧?上午来问过返城名额的事。”“是我,”陈建军走到办公桌前,
把通知书递过去,“我怀疑王卫国的先进个人证明是假的,他那公章跟我这上面的不一样。
您能帮我查查备案吗?”林淑芬接过通知书,比对了一下桌上的备案样本,
眉头微蹙:“按规矩,个人不能随意查公章备案。但我能跟你说句实话,
街道办的公章都是专人保管,盖出来的印记清晰规整,绝不会模糊不清。”陈建军心里一沉,
又燃起希望:“那他这就是伪造的?我该找谁作证?”林淑芬左右看了看,
指尖快速扫过桌面的备案本,压低声音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地方粮票,
悄悄塞给他:“粮票拿着,先垫垫肚子。公章底册在主任那儿锁着,你明天再来试试。记住,
伪造的终究是假的,别冲动。”“多谢同志!”陈建军攥着粮票,心里暖了几分,
“我叫陈建军,你贵姓?”“我叫林淑芬,这儿的干事。”林淑芬笑了笑,又叮嘱道,
“回去路上小心点,别被人跟着。”陈建军点点头,转身离开街道办。他没发现,
街角的树后,王卫国正盯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地从兜里掏出煤油打火机,
点燃了一张纸条——那是他给棉纺厂人事科长的传信。纸条烧尽,
他狠狠踹了一脚树干:“陈建军,想坏我的事,没门!”第二天一早,
陈建军揣着粮票去供销社买修理零件,打算先把老木匠的手艺拾掇起来,
同时等着街道办主任上班。供销社里人不少,货架上的雪花膏、的确良布料都摆得整整齐齐,
售货员正慢悠悠地给顾客称糖。“大伙儿瞧瞧,这就是国营厂发的福利,纯的确良,
摸着手感多好!”熟悉的声音响起,陈建军转头一看,王卫国正举着一块浅蓝色的确良布料,
围着几个大妈炫耀。“卫国可真有本事,刚上班就发福利!”3一个大妈摸着布料,
满脸羡慕。“那是,咱在厂里表现好,领导看重。”王卫国得意洋洋,眼角余光瞥见陈建军,
故意提高声音,“不像有些人,没本事进国营厂,只能来这儿买些破烂零件,
一辈子都是苦命人。”陈建军放下手里的螺丝刀,一步步走过去,声音清亮:“王卫国,
你敢把你的先进个人证明拿出来,让大伙儿看看吗?你这是投机取巧,糊弄组织!
”王卫国脸色一变,强装镇定:“我凭啥给你看?你算老几?”“不算啥,
就是想让大伙儿看看,你这证明上的公章,是不是假的。”陈建军环视一圈,
“街道办的公章盖出来都有清晰纹路,你那证明上的章模糊不清,不是伪造的是什么?
”周围的人瞬间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一个大爷问道:“小伙子,
你这话可不能乱讲,伪造公章是大事!”“我没乱讲,我这有街道办批的通知书,
大伙儿可以比对一下。”陈建军掏出自己的通知书,递到大爷手里。大爷接过比对了半天,
点头道:“还真是!这通知书上的章清清楚楚,卫国那证明我刚才瞥了一眼,确实模糊得很。
”王卫国慌了神,伸手就要抢通知书:“别听他胡说!这都是他编的!”“是不是编的,
去街道办核对一下公章底册就知道了。”陈建军一把按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敢去吗?
”王卫国脸色惨白,挣扎着甩开手,抓起布料就往门外跑,
慌得撞翻了供销社门口的咸菜坛子,坛子里的咸菜撒了一地,他也顾不上捡,
嘴里还嚷嚷着:“谁有空陪你瞎折腾!”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纷纷夸陈建军精明。陈建军刚收起通知书,就见街道办的小李匆匆跑来,
喘着气道:“陈建军,主任让你赶紧回街道办,王卫国举报你造谣生事、扰乱秩序!
”陈建军心里一凛,王卫国倒是先下手为强了。他攥紧拳头,
跟着小李往街道办走——这场仗,他必须赢。陈建军跟着小李走进街道办,主任办公室里,
王卫国正坐在长椅上抹眼泪,见他进来,立刻拍着大腿站起来:“主任,您可得为我做主!
陈建军嫉妒我进了国营厂,就造谣我伪造证明,还在供销社当众羞辱我,扰乱秩序!
”街道办主任皱着眉,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陈建军,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主任,我没有造谣。”陈建军掏出安置通知书,“这是街道办批给我的名额,
王卫国的先进个人证明公章是伪造的,大伙儿都能作证,您可调取公章底册核对。
”王卫国立刻抢话:“底册核对又怎样?我这先进名额是真的!倒是他,
当年在知青点领过困难补助,按规定根本没资格评先进、拿国营厂名额!”说着,
他掏出一张泛黄的申请表,“您看,这是他领补助的记录!”主任拿起申请表看了一眼,
看向陈建军:“这事属实?”陈建军心里一紧,随即镇定道:“补助是我母亲托人代领的,
我本人没申请过。那时候我在知青点挣的工分够糊口,没必要领补助。”“你胡说!
”王卫国急声道,“领补助必须本人签字,怎么可能代领?你就是想耍赖!”就在这时,
林淑芬端着水杯走进来,听到这话开口道:“王干事,知青困难补助确实可由直系亲属代领,
只要出示粮本和介绍信就行。”她看向陈建军,4“你母亲代领时,
是不是给街道办留了粮本复印件?”陈建军眼睛一亮:“对!我母亲怕手续不全,
特意带了家里的粮本,还复印了一份留在街道办!”林淑芬转身去档案柜翻找,
很快拿出一张粮本复印件:“主任,您看,这是陈建军家的粮本复印件,
代领人签名是他母亲,日期和申请表一致,手续齐全。而且陈建军在知青点的工分记录,
张书记之前也报过,确实够格评先进。”王卫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还想辩解:“可他当众造谣我伪造公章,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主任放下复印件,
沉声道:“公章底册我会让人核对,在没查清之前,双方都不许再闹事。王卫国,
你先回厂里,要是证明真有问题,棉纺厂的工作你也别想了。”王卫国咬着牙,
狠狠瞪了陈建军一眼,不甘心地走了。办公室里,主任对陈建军说:“你也先回去等消息,
我们核实清楚会给你答复。”走出街道办,陈建军对着林淑芬深深鞠了一躬:“林干事,
今天多亏了你。”林淑芬摆了摆手:“我就是按规矩办事。不过你得小心,王卫国心眼小,
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话音刚落,陈建军就看见王卫国躲在街角,正对着一个陌生男人低语,
那男人穿着棉纺厂的工装,胸前别着“人事科”的徽章——正是王卫国贿赂的人事科长。
等了三天,街道办传来消息:王卫国的先进证明公章确实是伪造的,但棉纺厂名额已落实,
无法更改,只能给陈建军补一个街道办的临时就业介绍信。“补介绍信有啥用?
我要的是公道!”陈建军拿着介绍信,心里满是不甘。
林淑芬劝道:“现在王卫国靠着人事科长撑腰,硬要回名额太难。
不如先拿着介绍信找份活干,你不是会修理手艺吗?街道口可以摆个摊,总比等着强。
”陈建军想了想,点头道:“你说得对,靠人不如靠自己。”他拿着介绍信,
去旧货市场淘了一堆坏收音机、旧手表,又借了邻居的一张旧木桌,在街道口支起了修理摊,
还在木板上写了“修理收音机、手表,价格公道”几个字。第一天摆摊,生意就不错。
一个大妈拿来一台坏了的红灯牌收音机,陈建军拆开摆弄了半个钟头,就修好了。
大妈高兴地给了他两块钱,还一个劲地夸他手艺好。可没等他高兴多久,麻烦就来了。深夜,
陈建军收摊回家,刚走到筒子楼拐角,就看见两个黑影在他的摊位前忙活。“谁在那儿?
”他大喝一声,黑影立刻跑了,等他跑过去一看,木桌被掀翻,工具散落一地,
攒的几块零钱也不见了踪影。“肯定是王卫国干的!”陈建军攥着拳头,气得浑身发抖。
第二天一早,他刚收拾好摊位,林淑芬就来了,
手里还拿着一张临时摆摊许可:“我跟主任申请了,这是正式许可,没人敢随便掀你摊子了。
另外,我听说旧货市场周末有批旧家电处理,价格便宜,你可以去看看。”陈建军接过许可,
心里一暖:“林干事,总麻烦你,我都不好意思了。”“没事,都是街坊邻里。
”林淑芬笑了笑,转身要走,又回头叮嘱,“晚上收摊早点,注意安全。
”陈建军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可他不知道,不远处的树后,
王卫国正盯着他的摊位,嘴角勾起一抹阴笑——他在棉纺厂织出的布匹全是次品,
5被厂长骂了一顿,这笔账,他要全算在陈建军头上。周末,
陈建军去旧货市场淘了五台坏收音机、两块旧手表,花光了手里仅剩的十几块钱。回到摊位,
他连夜修好,第二天一摆出来就被抢空,不仅赚回了本钱,还多赚了八块钱。生意越来越好,
陈建军又添了些零件,开始倒腾紧俏的雪花膏、尼龙袜,还攒钱买了一辆二手永久牌自行车,
每天骑着车去旧货市场收旧家电,比之前方便多了。这天下午,陈建军正在修手表,
就看见王卫国带着两个地痞流氓走了过来。“陈建军,你这摊子倒是红火啊。
”王卫国双手抱胸,一脸阴狠,“敢抢我的风头,我看你是活腻了!”“我凭手艺赚钱,
碍着你了?”陈建军放下手里的活,站起身。“碍着我了!”王卫国一脚踹翻木桌,
“你害得我在厂里被厂长骂,今天我就砸了你的摊子!”地痞们立刻上前,
就要抢货架上的东西。“住手!”林淑芬带着两个邻居匆匆赶来,“王卫国,
你敢在街道上闹事,我现在就报警!”王卫国一愣,随即嚣张道:“报警又怎样?
我是国营厂的工人,警察也得给我几分面子!”“国营厂工人就敢闹事?”一个邻居站出来,
“我刚才亲眼看见你踹翻摊子,还想抢东西,大伙儿都能作证!再说了,
我听说你在棉纺厂织的全是次品布,厂里正打算处分你呢!”这话戳中了王卫国的痛处,
他气得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动手——要是闹到警察那里,他的工作就彻底保不住了。
“陈建军,你给我等着!”他放下一句狠话,带着地痞灰溜溜地走了。邻居们帮着收拾摊位,
纷纷安慰陈建军。陈建军感激地谢过众人,转头看向林淑芬:“又麻烦你了。
”林淑芬摇摇头:“他就是狗急跳墙,你别往心里去。对了,我刚才听说,
知青点的张书记返城了,明天就到街道办办理手续。”陈建军眼睛一亮,
张书记最清楚当年知青点的事,说不定能帮他彻底揭穿王卫国的真面目!可他刚高兴没多久,
就看见王卫国的远房表妹匆匆跑来,对着他低声道:“陈建军,你快跑!
王卫国去找人事科长了,说要把你私藏粮票、倒腾小商品的事捅到工商局,说你投机倒把!
”陈建军心里一沉,投机倒把在这年代可是大事,轻则罚款,重则劳教。他攥紧拳头,看来,
一场更激烈的较量,要开始了。王卫国表妹的话像块石头压在陈建军心上,
他攥着手里的零钱,眉头紧锁:“投机倒把可是大事,他真敢捅去工商局?
”林淑芬刚帮着收拾好摊位,闻言沉声道:“他现在是破罐子破摔,厂里要查他的次品布,
他巴不得拉你垫背。你别慌,你倒腾的都是正经旧家电和小商品,不算投机倒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