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初遇错拿的手机我在大学认识的好闺蜜江微微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江浙沪大小姐,
看我过得苦,她和我说过好几次让我嫁到她家里。我虽然过得穷,但我志不穷啊。
那不是卖身求荣嘛,虽然很遗憾没办法和闺蜜生活在一起,
但是我还是想靠自己的双手励志。但实则是因为……见她双胞胎弟弟江行的第一面,
他看我的眼神就充满了不耐烦,即使在姐姐江微微的热情推荐下,
他越发表现地像是看乡下来的穷酸亲戚。现在,我们都大学毕业了。
江微微老早就决定和高中开始谈的男友回家备婚。而我——平凡的周雯同学,
因为想要逃离重男轻女的原生家庭,即将开始自己的北漂之旅。我下了火车,
一边拎着包一边和江微微聊天。手机那边的江微微第一百次首谈我嫁到她家的好处。
“我叫我弟弟去接你了,你等着就行。”江行也来京城了?对于长得帅家里有钱的男生,
我总是很畏惧。还没等我拒绝,江微微的话就融化了我的心:“你一个人在京城不容易,
要不是结婚必须我本人,我就和你一起去北漂了。不要不好意思,就当他是个司机。
我给江行下了死命令的,必须帮我照顾你。”我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给她回了一个抱抱。
京城的秋天已经开始有点涩冷了,我站在出站口不停踱步着。直到一辆车停在我眼前,
我弯下腰敲了敲窗,想让他开下后备箱。车窗缓缓下落,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此刻我们隔的很近。他低着头,侧脸面部线条很锐利,整个人透露出锋利的气场,
大概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但看上去比江行还要冷淡。江行长的其实是温润的,
只是面对我时,他是冷冷的。而面前这个人,只是低头玩着手机,都能让人感觉到威慑。
对于我的打扰,他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倒让我的惶恐显得不沉稳了。
驾驶座上的江行歪头看我,不咸不淡地问:“怎么了?”我这才确认没有认错车。
不知道是因为没有预料到,还是别的什么,我被吓得声音发抖:“呃,
麻烦帮我开下后备箱吧。”副驾驶的男人听见我说话抬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头看了一眼江行。
我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憋出一句:“你好。”他没有理我,
更尴尬了……没想到江行直接下车帮我把行李抬上去了。上车后,
江行第一时间跟副驾驶的人:“我先送您吧。”没有问过任何人的意见,也不管谁近谁远,
就这样决定了,因为我是不重要的。我不在乎江行是否轻视我,
不过当我能感受到江行敬畏他、甚至是怕他时,我却有一种小人得志的感觉。傅暇放下手机,
双手抱胸,闭目养神悠悠地说:“不用,先送她吧。”在江行接我前一个小时,
他收到了傅淇的消息:“我小叔叔今天回国了,我有急事,你去机场帮我接他吧。
”江行一口应下,傅淇是沪城的大小姐,最近在自家在京城的分公司实习历练。
江行知道后为了追她,马上叫家里安排到京城了。于是他先去机场接了傅暇,
赔笑道:“等会还要去火车站接一下我姐姐的朋友,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就先送你,再去接她。
”傅暇无所谓,没给眼神,疲惫地说顺路去接吧。
江行显然是把这场见面当成傅淇考验他的战场了。所以才主动下车来帮我搬行李,
显示自己的绅士风度;所以才不断对傅暇献殷勤,说要先送他。我并不会怪他,
这样众星捧月的人来帮我,我应该感激万分,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
我租了京城十八环的一个小公寓,很快就能到了。我希望能做些什么回报江行送我这一趟,
又害怕打扰傅暇闭目养神。车停在了我的公寓前的大道上。
江行客气地说:“要不就在这下吧,绕进去比较费时间。”“哦,好,没关系。
”我望着遥远的老破小,竟然庆幸没让他送进去。临走前我小心翼翼开口:“谢谢你了,
要不加个微信吧,我下次好好谢谢你。”接着就打开了名片。江行犹豫了一下,
但还是抽开充电器,拿起了手机。他好像是换新手机了,微信界面竟然是空白一片。
我顺利地加上了他的微信,他的头像是一只黑色的小猫,昵称是月亮爱睡觉。
原来他是这样有反差的人?我在他的昵称后面加了备注:江行朋友圈里一点内容也没有,
是把她屏蔽了吗?看着看着就一点点走向自己新的家,准备开启自己新的人生了。
傅暇下车拿自己的手机,发现不是自己的。江行笑着解释:“我们手机型号一样,
搞错了搞错了。”然后连忙把他的手机递给他。我整理好自己的家之后,给微微报了平安,
并向她表达了感谢。房子不大,但对于我来说够用了,在我精心收拾之后,
反而有种自己的小窝的温馨感。我整理好了明天要穿的职业服,明天去上班了,
不知道会怎么样,一步步来吧,再坏也不会比以前被爸妈剥削坏了。另一边傅家,
傅暇一开门,躺在沙发上的傅淇就向他抱怨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江行他怎么办事的。
”虽然辈分上差了,但傅暇也只比傅淇大三岁,平时也是朋友一般相处。
傅暇觉得好笑:“别以为你先批评他,我就不会说他坏话了。他还送了一个人。
”傅淇狡黠地一笑:“哦。”她对江行感觉不错,等一段暧昧时间过后,
她一定会接受江行的追求,得先帮他在傅暇面前树立个好形象。言归正传,
傅淇看着时差还没倒过来的傅暇问道:“你刚回国就要带领一个公司吗?不需要先适应适应?
”“不用,我可以。”傅暇坐下来倒了杯水喝。“行,那你等会早点去睡吧。
”傅暇把手机给她:“我换新手机了,你帮我传数据吧,刚回来没来得及,只弄了重要的。
”然后自己先去洗澡了。傅淇打开他的手机,发现白茫茫的微信对话框中,
只有我一个联系人,这是刚刚加上的。傅淇张大嘴巴,好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于是立马问江行:今天你还接了一个人,是谁啊。江行: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是我姐姐的朋友。傅淇顿时对我充满了好奇。刚见一面就加人家微信了?传完了数据,
傅淇自作主张帮他把那些垃圾信息删了,不料手误把和我的对话框删掉了。在海投中,
只有一家在京城的公司给了我回复,线上面试之后,竟然果断给了我offer。
公司规模并不大,我成为了这里策划组的一名实习生。一天战战兢兢地坐在工位上,
也没有什么重大的任务交给我。于是我很快和隔壁的小丽混熟了,她也是实习生,
因为家就在京城,比我早来一个星期。“前阵子财务处还在说要招那么多实习生干嘛。
”我有些疑惑:“所以是为什么啊?”“据说公司被沪城的一家大公司收购了,
要派刚回国的少爷来,所以得搞点声势,给少爷发挥的空间。”说完露出来意味深长的笑。
我听完直接点明:“所以这个公司就是让他来玩的?”“我是来玩的?
”一道冷冽的声音穿进我的耳朵,我不禁一颤。意识到我们话题的主人公来了,
我连忙低下头反复道歉:“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得盯着他的皮鞋,
自知说了冒犯人的话,忐忑得不行。一阵沉默之后,我抬起头,
面前出现的赫然是昨天在江行车上见到的那个男人。我眼睛闪过一丝惊讶,
而他却没有一点波动。他冷哼了一声,直接走了,进了组长的办公室。难道他不记得我了?
我愧疚的不行,等着他从办公室里出来。如果他不能接受我的歉意,我会一直做到他原谅我。
我就是这样的人,认死理。他出来之后,我立马跟上他的脚步:“你好,我并没有恶意的,
只是下意识……我向你道歉。”“我知道了。”“那你原谅我了吗?”傅暇比我高很多,
从上到下睨着我:“你希望我原谅,是出于职场,害怕我给你穿小鞋吗?”“不是。
”我回答得很快。“只是因为,我对不起你。”我不会表达,只能这么说。傅暇叹了口气,
正视我:“如果是出于职场,就不要被别人牵着鼻子走。”然后走了出去,
我停在原地琢磨着他的话。他的意思是……那个小丽在给我挖坑?看来,
在之后的职场生活中,我还得多沉默多学习。回到家后,我想起了昨天的情形,
江行竟然对我的老板那么殷勤,要是他因为我迁怒江行怎么办,我不想给别人带去麻烦。
想来昨天因为太忙也没来得及向他表达感谢。于是给江行发了消息:昨天的事谢谢你,
有机会我请你吃饭吧。收到消息的傅暇不知道这个“下雨天”是谁,
为什么莫名其妙发这么一段感谢的话,
拿着手机一头雾水地问傅淇:“你昨天给我加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了吗?
”傅淇简直冤枉:“怎么会?”她看了眼手机屏幕说道:“这不是你自己加的那个嘛?
”“什么?”“昨天我不小心把这个人的对话框删了,当时我爸急着和我打视频,
忘记跟你说了。”傅淇看了眼努力回忆的傅暇:“什么鬼啊,你不认识她?
”傅暇像是想起了什么,无奈说了句:“没事了。”2 冬至的温暖谎言原来,
当时情形匆忙,江行错拿了两人的手机,用傅暇的手机加了我的微信。目光再回到手机上,
傅暇一时不知道怎么办了。回想起江行对我的冷漠态度,鬼使神差之下,
他竟以江行的口吻向我发送了一条信息:“没关系,举手之劳,吃饭就不必了。
”收到消息的我像是得到莫大的安慰,我本以为江行会已读不回。有来有回,才有交情,
才有朋友。在偌大的京城,我想要有朋友,即使是忽视我的江行。
于是回他:“以后有帮得上忙的也可以找我,我们都是从远地方来的,两个人好歹有个伴。
”事实上,江行不像我,我在这里是漂泊,对他来说就像是旅游罢了。不过,
我这种孤苦伶仃、相依为命的可怜劲逗笑了傅暇。
公司的事果然如小丽说的那样逐渐变多了起来,我每天的任务除了组长交给我的,
还有帮那些前辈打杂的活。可能这是每个新入职的人都需要经历的,我这样安慰自己,
强迫自己吃下所有加倍的劳累的隐形的欺辱。我没有底气反抗,来到这里已经算是孤注一掷。
日子过得很快,北京就要入冬了。我一直打算攒点钱给江微微买一份像样的新婚礼物,
所以省吃俭用的。冬至那天江微微和我打视频,发现我在家吃的很简单,
佯装生气地要我出去搓一顿,她来请。我笑着说不用,已经吃饱了。
江微微见怎么说都没用就挂断了电话,给江行打电话:“不管怎么样,你给我去找周雯,
让她吃的好好的,饱饱的。”“你能别闹了吗,我们压根不是一路人。
”江微微哭着说:“我又没逼你和她在一起,我只是想尽可能帮帮她。从小被全家人忽视,
还要照顾弟弟,好不容易把爸妈熬死了,爷爷奶奶管不住她,自己逃出来了,
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在京城……”江行沉默了片刻后应下了,只是他刚刚对傅淇表白成功,
一群人正想着怎么happy。他把前因后果对傅淇说了一下,傅淇一听我的悲惨经历,
双手一拍:“要不就让她来我们的party吧,过节的日子大家一起开心。
”说完嘴角勾起不易察觉的坏笑,看着傅暇:“不过今天直接我俩是主角,走不开,
叫傅暇去接吧。”江行不好意思麻烦他,本想拒绝。而傅暇清冷的嗓音先他一步:“可以,
你们今天玩得开心更重要。”“地址发我。”说完拿起车钥匙走了。
江行立马问了地址给傅暇。傅淇看着远去的身影,
笑盈盈地说:“看来以后你真得对你姐姐那位朋友好点了。
”江行先前还因为担心傅淇吃醋而不想提我,现在听到这话摸不着头脑了。很不凑巧的是,
在江微微挂断我电话之后,我发现我发烧了。当“江行”发消息说要来接我时,我拒绝了他,
说是怕传染给他们。于是傅暇买了份饺子,还买了药。把车停在楼下,一步步走近我的公寓,
再爬上狭窄的楼道。到了门口却犹豫了。在我那里,说要来接我的是江行,
那他这个所谓冷血的上司为什么会突然上门送温暖,他解释不清。他把饺子揣在怀里,
希望这样饺子不会冷得太快,在手机里编辑了文字:我给你送了份饺子,早点好起来,
冬至快乐。然后动作迅速地把东西都放在门口,走到楼道后立马发送了消息,
在暗处观察我打开门、拿起东西,心里希望我能吃上热的。我看着桌子上的饺子和药,
感动到流泪。回复他:谢谢你。这是我收到世界上的第二次温暖,第一次是来自江微微。
我永远记得这天,就像会永远记得江微微帮我回击讽刺我穷酸的绿茶室友。
我当然也知道这肯定是江微微授意的,哭着感谢了她好久,她也只是哭着心疼我。这天开始,
对于孤身到京城的我来说,仿佛有了依靠。傅暇坐在车上沉思了很久。
此刻他无比心疼我的处境,他这才意识到,初见时我为什么那么局促、质朴,
为什么对忽视我的江行笑脸相迎。在公司时,他不回应我的歉意,其实就是觉得我傻,
为什么轻易就相信别人,为什么我只是说了句玩笑话那么惶恐,却又那么诚恳现在他理解了,
这是在家庭不停的压迫、否定和利益剥削下形成的害怕冲突、渴望认同,简称讨好型人格。
他开始谴责自己的不礼貌和沉默。直到傅淇的电话到来询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