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陈砚总觉得妻子苏晚有些不寻常。苏晚生得极美,是那种带着侵略性的艳,
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仿佛有流光溢彩,连指尖划过空气都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魅惑。
可更让陈砚在意的是,她从不畏惧黑暗,
深夜回家哪怕走最僻静的小巷也面不改色;她畏寒却不怕热,
盛夏时节裹着薄毯也依旧肤白胜雪;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味,
更像某种不知名的花卉,闻着就让人浑身放松,连失眠的老毛病都好了许多。这些异常,
陈砚只当是妻子体质特殊,从未深究。直到那个暴雨夜。那天陈砚加班到凌晨,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客厅没开灯,只有卧室透出微弱的暖光。他轻手轻脚推开门,
却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苏晚坐在床沿,背对着他,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
末端竟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泽。更诡异的是,她身后缓缓展开了一对半透明的黑色羽翼,
羽翼边缘点缀着细碎的银纹,在暖光下轻轻颤动,带起一阵裹挟着异香的风。
她的指尖泛着淡淡的红晕,正轻轻抚摸着床头柜上的一盆吊兰,那吊兰本已枯萎大半,
经她触碰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出新芽,叶片翠绿得发亮。陈砚浑身一僵,
脚步下意识后退,不小心撞到了门框,发出“咚”的一声轻响。苏晚猛地回头,
羽翼瞬间收敛,紫色光泽也消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温婉动人的妻子。
只是她的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慌乱,嘴角的笑容也有些勉强:“阿砚,你回来了。
”陈砚喉咙发紧,指着她的身后,声音都在颤抖:“晚晚,你刚才……”苏晚沉默了,
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半晌,她抬起头,
眼神坦荡而带着一丝哀求:“阿砚,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她起身走到陈砚面前,
伸手想去触碰他的脸颊,却被陈砚下意识避开。苏晚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轻声道:“我是魅魔,来自魔域。三年前我初到人间,懵懂无知,是你救了迷路的我,
还收留了我。我……我舍不得离开你,就一直瞒着你。”魅魔?
陈砚脑海中闪过传说中吸食人精气的妖魔形象,可眼前的苏晚,
却是那个会在他生病时彻夜照顾、会为他洗手作羹汤、会在他失意时温柔安慰的妻子。
他怎么也无法将她与“妖魔”联系起来。“你……你没有伤害我?”陈砚艰难地问道。
苏晚摇摇头,眼眶泛红:“魅魔确实以精气为食,但我从未吸过你的。
我这些年一直靠花草精气维持,刚才就是在给吊兰渡气。阿砚,我知道我骗了你,
你要是想赶我走,我……”话未说完,陈砚突然伸手抱住了她。苏晚的身体一僵,
随后缓缓放松,反手紧紧搂住他的腰,将脸颊埋在他的肩头,肩膀微微颤抖。“傻丫头,
”陈砚轻抚着她的长发,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我怕的不是你是魅魔,
是怕你会离开我。”三年的朝夕相处,早已让他对苏晚情深似海。那些不寻常的细节,
此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释,而苏晚的隐瞒,不过是太过在乎他的表现。苏晚抬起头,
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你不怪我骗你?”“怪,”陈砚刮了刮她的鼻子,语气宠溺,
“怪你不早点告诉我,让我瞎猜了这么久。”那天夜里,苏晚向陈砚坦白了所有。
她告诉陈砚,魅魔并非都是作恶多端,她们也有善恶之分,而她厌倦了魔域的争斗,
只想在人间过安稳的日子。她还展示了自己的能力,除了能与植物沟通、汲取精气,
她还能感知他人的情绪,这也是她总能精准察觉到陈砚喜怒哀乐的原因。自那以后,
苏晚不再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偶尔,她会在深夜展开羽翼,带着陈砚飞到城市上空,
俯瞰万家灯火;她会用自己的能力让家里的绿植永远生机勃勃,
让陈砚的身体越来越强健;她甚至会在陈砚工作压力大时,用轻柔的魔力安抚他的心神。
有人问陈砚,娶了这样一位“特殊”的妻子,会不会害怕?陈砚总是笑着摇头,
看向苏晚的眼神满是温柔:“她不是什么妖魔,她是我的妻子,是上天赐予我的珍宝。
”而苏晚也知道,自己当年一时的贪恋,换来了一生的安稳与幸福。人间烟火气,
最抚凡人心,哪怕她是来自魔域的魅魔,也愿为这枕边人,守住这一世的岁月静好。
某个月光皎洁的夜晚,苏晚靠在陈砚怀里,指尖划过他的胸膛,轻声道:“阿砚,谢谢你。
”陈砚抱紧她,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窗外月光如水,屋内暖意融融,黑色的羽翼轻轻包裹住两人,构成一幅最温柔的画面。
原来,爱与种族无关,只要心意相通,哪怕是来自两个世界的人,也能相守一生。
往后的几天,陈砚的生活依旧被温柔的烟火气包裹。苏晚不再刻意掩饰魅魔的身份,
家里的阳台爬满了只在魔域才有的荧光藤,夜间会泛着淡淡的蓝辉,
将客厅映照得如同幻境;每逢月圆之夜,她会展开那对覆着细密黑羽的羽翼,
带着陈砚飞到城郊的山顶,看银河横跨天际,羽翼划过空气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裹挟着她身上独有的、混合着草木与暖香的气息。
陈砚的身体在苏晚潜移默化的滋养下愈发强健,连多年的偏头痛都断了根。
他依旧在一家设计公司做着普通职员,同事们总好奇,为什么他年近五十,
看起来却像三十出头,眼底没有半分职场打拼的疲惫。陈砚每次都笑着说是妻子照顾得好,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晚入睡前,苏晚指尖落在他眉心的轻柔魔力,
是比任何保养品都有效的良方。她会用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眼,轻声问他今天过得累不累,
魔力顺着眉心渗入肌理,驱散所有疲惫与烦躁,让他一夜好眠。他们的日常里,
藏着许多属于魅魔的小浪漫。苏晚会用魔力催生阳台上的绿植,让昙花在深夜同时绽放,
香气弥漫整个房间;她会在陈砚生日时,展开羽翼带着他飞到城市最高的摩天大楼顶端,
俯瞰万家灯火,然后从袖中变出一束魔域特有的“星绒花”,花瓣像缀满了碎钻,
在夜色中闪烁。陈砚也学着适应妻子的“特殊”,他会在周末陪着苏晚去郊外的森林,
看着她与树木低语,汲取草木精气;他会细心打理那些魔域植物,
哪怕不小心被荧光藤的刺扎到,也只是笑着摇摇头——苏晚总会立刻用魔力为他疗伤,
指尖划过伤口时,带着微凉的暖意。变故发生在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
那晚陈砚因为一个紧急项目加班到凌晨,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小区楼下。刚走出电梯,
就察觉到一股异样的阴冷气息,像寒冬腊月里的冰风,顺着楼道缝隙钻进来,
带着刺骨的恶意。与苏晚身上温和纯净的魔力不同,这股气息浑浊而暴戾,
让他浑身汗毛倒竖。他心头一紧,快步冲向家门,刚掏出钥匙,
就听到屋里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是他送给苏晚的水晶花瓶摔碎的声音。推开门,
客厅的灯光忽明忽暗,原本生机勃勃的荧光藤蔫蔫地垂在阳台,叶片发黑枯萎,
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苏晚站在客厅中央,黑色的羽翼完全展开,
羽翼边缘的银纹泛着凌厉的寒光,指尖凝聚着一团深紫色的魔力,而她对面,
站着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男子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肤色苍白如纸,
额间有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像蜿蜒的蛇,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苏晚。
他身上的黑袍上绣着复杂的暗纹,散发着与苏晚同源却更阴冷的魔力,
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降了下来。“苏晚大人,魔域王庭请您回去。”男子的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回去。”苏晚的声音冰冷,握着魔力的手微微颤抖,
羽翼上的黑羽因为情绪激动而轻轻颤动,“我早已不是魔域的执法者,这里才是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