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公司直播的年度述职会上，我一边吹捧总裁英明，
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公司制度愚蠢、产品垃圾，结果发现总裁他能听见我的心声，
会后他单独把我留下：“别装了，你说的那些问题，具体方案明天交给我。”1年会季，
是每个职场人渡劫的日子。而我，林晓，一个在市场部混了三年的普通员工，
正在渡一场天劫——年度述职大会，全集团线上直播。轮到我了。我深吸一口气，
脸上挂起最标准、最职业的微笑，走上讲台。聚光灯打在脸上，有些刺眼。
我能看到台下第一排正中央，集团总裁陆沉舟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以及他身后大屏幕上我那被放大了几百倍的、看起来无比真诚的笑容。“尊敬的陆总，
各位领导，各位同事，大家好。”我微微鞠躬，声音甜美又谦逊，“非常荣幸能在这里，
就本年度市场部‘星辰’计划的推广工作，向大家做汇报。”PPT翻到了第一页，
上面是硕大的项目LOGO和一句激情澎Pai的口号。星辰计划？
我看是“猩沉”计划吧，猩猩用了都得沉默。一个智能家居管家，
核心功能是定时开关灯和播放天气预报，卖八千八，怎么不去抢？
研发部那帮人是不是闭门造车太久，忘了现在是哪年了？我的内心，
正在进行一场毫无顾忌的弹幕狂欢。表面上，
我继续用抑扬顿挫的语调汇报着：“‘星辰’管家作为我们今年的旗舰产品，
承载了公司进军高端智能家居市场的野心。在陆总的英明领导下，
我们市场部制定了三阶段的推广策略……”英明领导？
他怕是连这个产品的开机键在哪都不知道。整天就知道开会开会，一个决策流程走下来，
黄花菜都凉了。上次那个绝佳的跨界联名机会，就是被“需要层层审批”给拖黄的。
我一边说着“我们精准洞察了目标用户群体的核心需求”，
一边在心里呐喊：核心需求是让他们花冤枉钱买个高级玩具吗？
用户调研报告写得清清楚楚，大家要的是生态联动、是深度学习、是真正的智能！结果呢？
产品做出来就是个会说话的遥控器，还时不时断网。市场部和产品部之间隔着一堵墙，
研发部自己住在月球上，我们这些搞推广的，就是拿着一坨屎，硬要说它是巧克力味的。
我讲得激情四射，配合着手势，将一个平平无奇的推广方案包装得金光闪闪。
台下的人大多在认真听，或者说，在认真地扮演认真听。只有陆沉舟。我眼角的余光瞥见，
他一开始还保持着那副雕塑般的姿态，但渐渐地，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抬眼，
视线精准地落在我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看什么看？
是被我虚伪的专业精神感动了？还是终于发现这个项目有多离谱了？拜托，
你们高层能不能偶尔下凡体察一下民情，别整天活在PPT和数据报告里。
我心里吐槽得正欢，嘴上依然在说着漂亮话：“……我们相信，在陆总的战略指引下，
‘星辰’计划必将取得辉煌的成功，为公司的发展蓝图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汇报结束，
我完美鞠躬，台下响起礼貌性的掌声。我长舒一口气，走下台时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扮演一个积极向上的优秀员工，真是个体力活。就在我准备溜回自己的座位，
假装自己是个蘑菇时，总裁助理快步走到我身边，低声说：“林晓，
陆总让你去一下他的休息室。”我的心咯噔一下。完了。是我的PPT做得太烂？
还是刚刚汇报的时候口误了？或者……难道是我刚刚走神时，不小心把心里话嘟囔出来了？
不会吧，应该不会。我这“口是心非”的功力，可是修炼了三年的。
我怀着上坟般沉重的心情，跟着助理来到后台的专属休息室。门开了，陆沉舟正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瓶未开封的水，眼神深邃地看着我。助理识趣地关上门退了出去。密闭的空间里，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陆总，您找我？”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陆沉舟没有说话，
只是盯着我，那眼神像X光，要把我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一秒，两秒，
十秒……大哥你倒是说话啊！这么看着我干嘛？是想用眼神杀死我吗？
早知道就不吐槽那么狠了，尤其不该说他发际线可能有点危险……不对，这个我没说出口，
只是想了想。他总不能钻进我脑子里吧？就在我快要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逼疯时，
陆沉-舟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一丝……玩味？“林晓。
”“在！”我一个激灵。他将那瓶水放到桌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道：“别装了。”我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你说的那些问题，
”他继续说，“产品功能脱离用户，部门墙，流程冗长……都很有道理。”我傻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明明说的是“英明领导”、“精准洞察”、“辉煌成功”啊！
他……他他他……他怎么知道的？幻觉？我出现幻觉了？还是他会读心术？
开什么国际玩笑！现在是21世纪，唯物主义社会！陆沉舟的嘴角，似乎向上提了一下，
一个极细微的弧度。“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这些问题的，也不管你平时都在想什么。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你说的那个，
‘拿着屎硬要说它是巧克力味’的比喻，很生动。”我的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社死，
大型社死，史诗级社死现场。我恨不得立刻原地去世，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要出来。
陆沉-舟却完全不给我缓冲的机会，他用命令的口吻，
给我下达了最后的审判：“关于‘星辰’计划的优化，还有你提到的那些公司管理上的盲区，
我要一份具体的、可执行的解决方案。”他顿了顿，看着我惨白的脸，
补充道：“明天早上九点，交到我办公室。”2那一晚，我经历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夜晚。
我没敢回家，直接在公司通宵。咖啡当水喝，脑细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烧和死亡。
恐慌、震惊、羞耻……各种情绪在我脑子里轮番上演，最后都化作了求生的本能。
陆沉舟能听到我的心声。这个荒谬绝伦的结论，是我唯一能解释眼前这一切的理由。
虽然不知道这“超能力”是怎么来的，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但事实摆在眼前。
他不是在诈我，他是真的听见了。听见了我对公司最赤裸、最刻薄的吐槽。而他，
非但没开除我，反而让我交方案。这是什么操作？资本家的新型压榨方式？
还是觉得我这个“喷子”有点利用价值？行，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有尊严一点。
既然你想要方案，那我就给你一份让你挑不出毛病的方案。让你看看，老娘不光会吐槽，
还会干实事！破罐子破摔的勇气一旦被激发，我的思路反而前所未有的清晰。
我不再去想那些虚头巴脑的场面话，直接将我这三年来积攒的所有观察和思考，
全部倾泻在文档里。关于“星辰”管家，我大刀阔斧地提出三点：砍功能，
做减法：砍掉所有华而不实、增加成本却提升不了体验的功能，回归“智能中枢”的本质。
降售价，扩生态：价格直接腰斩，靠走量抢占市场。
利润点从硬件转移到后续的生态服务和第三方应用抽成上。破壁垒，
建联动：成立一个由产品、研发、市场、销售共同组成的“敏捷项目组”，
由一个拥有最高决策权的项目经理负责，打破部门墙，实现信息实时同步。关于公司管理，
我更是“大逆不道”：流程优化：废除三层以上的审批制度，授权给事业部负责人，
提倡“谁负责，谁决策”。杜绝无效加班：引入项目制工时统计，
加班需与具体项目产出挂钩，严查“磨洋工”式的表演性加班。
建立匿名反馈渠道：不是那种形同虚设的意见箱，
而是由总裁办直接管理、保证绝对匿名的线上平台，让最真实的声音能直达天听。写到最后，
我甚至有点上头。反正都这样了，不如把想说的都说了。天亮时，一份长达三十页，
数据详实、配有具体执行步骤的《关于集团战略优化及内部管理改革的若干建议》新鲜出炉。
我打印出来，封在文件袋里，感觉自己像是揣着一颗炸弹。早上八点五十五，
我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手心全是汗。来了来了，来送死了。
他看完这个会不会觉得我野心太大，想篡位？直接让我卷铺盖滚蛋？算了，
大不了就去领失业保险，正好歇半年。“进来。”办公室里，陆沉舟已经在了。
他穿着一身挺括的西装，看起来精神很好，和我这个顶着黑眼圈的鬼形成了鲜明对比。
我把文件袋递过去，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他接过去，拆开，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办公室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简历该投哪几家公司了。他看得好认真……眉头又皱起来了。完了，
肯定觉得我异想天开。‘敏捷项目组’？他会不会觉得我在挑战公司现有的组织架构？
‘废除审批’？这更是动了所有中层的蛋糕。我死定了。陆沉舟翻看的速度不快，
偶尔会停下来，指尖在某个段落上轻轻敲击。他在敲桌子！这是不耐烦的信号！
怎么办怎么办？要不要现在就主动承认错误，说我都是胡说八道，求他给我一次机会？不行，
太怂了。林晓，你要有点骨气！终于，他看完了最后一页，合上文件。他抬起头，
目光如炬。“‘敏捷项目组’，你觉得谁来当这个项目经理最合适？”他突然问。我一愣，
没反应过来。啊？他问我谁合适？这……这不是送命题吗？我说谁，
不就是把谁架在火上烤？尤其是产品部的那个张总，他肯定恨死我了。“说。
”陆沉舟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咬了咬牙，豁出去了。“技术背景出身，懂产品，
又有市场经验的人。我们公司……研发部的副总监，高飞，我觉得他很合适。
他之前带过两个成功的项目，但因为性格太直，不擅长搞办公室政治，一直被压着。
”我小心翼翼地回答。这是我基于平时观察得出的结论。高飞是个技术大牛，
但总被他的直属上司，也就是那个只会夸夸其谈的张总抢功劳。陆沉舟听完，没说好，
也没说不好。他只是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个号码。“让高飞和张总，
以及市场、研发、销售的相关负责人，十分钟后到小会议室开会。”他挂了电话，
然后看着我，说了一句让我差点魂飞魄散的话。“你也一起来。”十分钟后，
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气氛诡异。尤其是产品部总监张总，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
看我的眼神简直像要吃了我。高飞则坐在角落，一脸茫然。陆沉舟走进来，
把我的那份方案复印件，人手一份，发了下去。“大家看一下这份东西。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只剩下翻动纸张的声音。我看到张总的脸色，从疑惑到震惊，
再到铁青。“这是……林晓写的？”张总难以置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陆总，她一个市场部的小员工，懂什么产品和研发？这简直是胡闹！”我低着头，
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审判的犯人。来了来了，公开处刑环节。张总肯定觉得我是在告他的状。
不过他说的也没错，我的确是在告他的状。陆沉舟没理会张总，而是看向高飞：“高飞，
你怎么看？”高飞扶了扶眼镜，他显然看得很仔细。他沉默了片刻，说：“陆总，
这份方案……很大胆。但里面提到的几个技术瓶颈和用户体验的痛点，
确实是我们内部讨论过，但一直没能解决的问题。特别是‘做减法’和‘扩生态’的思路，
我个人认为是可行的。”张总的脸更黑了：“高飞！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在质疑我之前制定的战略？”“我只是就事论事。”高飞不卑不亢。眼看就要吵起来，
陆沉舟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所有人都安静了。“从今天起，‘星辰’项目重组。”他宣布道，
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成立‘星辰’敏捷项目组，由高飞担任项目经理，全权负责。
张总，你调任新产品战略研究中心，去‘研究’一下我们未来的方向。”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相当于直接把张总的实权给架空了。“陆总！这不合规矩！林晓她……”张总急了。“她？
”陆沉舟的目光转向我，我吓得一哆嗦。“林晓，从今天起，担任我的‘特别助理’，
直接向我汇报。项目组的任何需求，她会直接传达给我。”他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光，“她将是我的……眼睛和耳朵。”我呆若木鸡。特别助理？
眼睛和耳朵？这不就是古代皇帝身边的锦衣卫吗？！我这是从小透明，一步登天，
直接变成总裁的“秘密武器”了？陆沉-舟的嘴角，再次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他听见了。他当然听见了。而我，从这一天起，开始了一段表面上是普通助理，
实际上却是总裁“外挂”的奇特职场生涯。3当上“特别助理”的第一周，
我感觉自己活在梦里。我的办公位被从市场部的大开间，搬到了总裁办公室外间的小隔间。
以前要见陆沉舟，得预约、排队、层层通报。现在，我与他之间只隔着一扇磨砂玻璃门。
公司里关于我的流言蜚语，已经传出了好几个版本。有说我是陆沉舟失散多年的亲戚，
有说我背景通天，最离谱的是说我掌握了陆沉舟的什么把柄。我一概不理。因为我知道，
我掌握的不是他的把柄，而是他的“频道”。新的工作模式很快建立起来。白天，
我像个真正的助理一样，帮他整理文件、安排日程。但更多的时候，我是被他“带”在身边。
比如，去“星辰”项目组开会。高飞上任后，大刀阔斧地按照我的方案进行改革。
但阻力重重。尤其是被砍掉功能的几个研发小组，怨声载道。会议室里，
一个小组长正在痛心疾首地陈述：“陆总，
这个‘全屋声纹识别’功能我们团队熬了三个月才做出来，精确度达到了98%！
现在说砍就砍，我们无法接受！”我坐在陆沉舟旁边，面无表情地做着会议纪要。
声纹识别？是，技术是牛。但识别一次要联网上传云端，反应延迟三秒钟。
用户喊一声“开灯”，灯三秒后才亮，这叫智能？这叫智障！而且成本高得离谱，
一个模块五百块，有这钱用户不会自己走过去按开关吗？典型的技术自嗨，
完全不考虑商用场景。陆沉-舟原本正在听着，听到我的心声，他握笔的手指顿了顿。
他抬眼看向那个小组长，平静地问：“这个功能的响应时间是多少？
”小组长一噎：“目前是……三秒左右，但我们后续可以优化。”“成本呢？
”“成本……是有点高，但量产后可以摊薄。”陆沉舟没再追问，
只是淡淡地说：“我不需要一个技术领先，但用户体验滞后的产品。高飞的决定，
就是我的决定。执行。”一锤定音。小组长脸色煞白，不敢再多说一句。会议室里，
我能感觉到好几道复杂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低着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爽！太爽了！
以前这些话我只敢在心里说，现在等于借着陆沉舟的嘴全都说了出来。这种感觉，
就像自己拥有了一个无敌的‘执行’按钮。我说，他做。完美！陆沉舟端起茶杯喝了口水，
掩饰住嘴角的笑意。最刺激的一次，是他带我去参加一个和“华声科技”的收购谈判。
华声是一家拥有核心音频解码技术的小公司，但资金链出了问题，正在寻求收购。会议室里，
华声的创始人王总，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中年人，正在侃侃而谈，
把他们的技术吹得天花乱坠，开出了一个令人咋舌的高价。陆沉舟的团队显得有些犹豫，
这个价格远超他们的心理预期。我坐在陆沉舟身后，像个无辜的背景板。吹，接着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