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五周年，我和顾锦洲约好去川西看日照金山，奔赴一场迟到的山海。为了这趟旅程，
我备孕三年，特意推迟了去医院拿确诊报告的时间。就在登机口，顾锦洲的手机响了。
林婉在电话那头哭着说，家里的猫不吃饭，她抑郁症要犯了。顾锦洲当场撕碎了我的登机牌，
红着眼冲我咆哮：“沈念！你是冷血动物吗？婉婉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留我一个人在人来人往的机场，手里攥着那张胃癌晚期的确诊单。
我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擦干了眼泪。这场山海，我一个人去。这满腔热爱，我不要了。
第1章 登机口的耳光机场大厅的广播在催促登机。地上的登机牌碎片，
像极了我此刻稀碎的尊严。顾锦洲的咆哮声引来了周围无数人的侧目。“顾锦洲，
这是我们五周年的纪念日。”我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片，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一只皮鞋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顾锦洲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满是厌恶。“纪念日？沈念，
你脑子里除了这种仪式感还有什么？”“婉婉现在在天台！她要跳楼！因为一只猫！
”“你这个时候还要跟我谈什么狗屁旅游？你怎么这么自私！”手背传来钻心的疼，
但我没有缩回手。“她有父母，有保姆，还有医生。”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猩红的眼睛。
“而我是你妻子。”“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脸上。我的头被打偏在一边，
耳朵里嗡嗡作响。顾锦洲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我的鼻子骂道：“别拿妻子的身份压我！
当初要不是婉婉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你以为我会娶你？”“沈念，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做人要积德！”“如果婉婉今天跳下去了，你就等着给她披麻戴孝吧！”他转身就走，
步子迈得极大，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来。
“这男的怎么打女人啊？”“听说是为了小三？
”“那女的也太惨了……”我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磕得生疼。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婉发来的微信。一张照片。照片里，她穿着真丝吊带睡裙，
怀里抱着那只据说“不吃饭”的布偶猫，笑得一脸得意。配文：嫂子，对不起啊，
锦洲哥说他不放心我。猫猫吃饭了，我也乖乖吃饭了。紧接着又是一条：对了，
锦洲哥说那边的雪山太冷，不适合你这种没情趣的女人，还是留给他陪我看吧。
我看着屏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疼。不仅是胃，连带着心脏都在疼。
我从包里翻出止痛药，干嚼了两颗咽下去。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广播里传来最后的催促声。“前往川西的旅客请注意……”我走到柜台，
重新补办了一张登机牌。工作人员看着我脸上红肿的巴掌印，小心翼翼地问：“女士，
您还需要帮您先生补办吗？”我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确诊单。那是医生昨天给我的，
胃癌晚期，最多还有半年。本来想趁着这次旅行告诉顾锦洲，想问问他，如果我死了，
他会不会有一点点难过。现在，不需要了。我对着工作人员淡淡一笑。“不用了。
”“只有我一个人。”“丧偶。”#### 第2章 朋友圈的狂欢飞机落地川西的时候，
已经是晚上。高原的冷风灌进衣领，我裹紧了羽绒服，打开了手机。微信里静悄悄的。
没有顾锦洲的电话，没有他的解释，甚至连一条责备的微信都没有。仿佛我这个人，
在他生命里消失了也无所谓。但我点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顾锦洲发的。没有文案。
只有一段视频。视频背景是我们那个所谓的“家”。林婉穿着我的限量版睡衣，坐在餐桌前，
顾锦洲正系着围裙，小心翼翼地喂她喝粥。“烫不烫？”顾锦洲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和在机场吼我的样子判若两人。林婉娇滴滴地撒娇：“锦洲哥吹吹就不烫了。
”顾锦洲宠溺地笑了笑，真的低头去吹那勺粥。镜头一转，拍到了桌上的一大桌菜。
排骨、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全是他曾经说过“麻烦”、“油烟大”、“不想做”的菜。
我想起结婚五年，我不止一次求他给我做顿饭。哪怕是一碗面。他总是皱着眉，
一脸不耐烦：“沈念，你是娶回来的保姆还是老婆？做饭这种事还要我动手？
”“我工作很累，你能不能体谅一下？”原来，他不是不会做，也不是嫌麻烦。
只是不想做给我吃。评论区里，他们共同的好友都在起哄。锦洲哥真是绝世好男人！
婉婉这下有口福了！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啊，羡慕！
甚至有人故意@我：嫂子，你看锦洲哥对婉婉多好，你作为正宫可得大度点，别吃醋啊。
大度？我冷笑一声，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然后，点了个赞。不仅点了赞，
我还评论了一句：确实般配，锁死吧，别放出来祸害别人。发完这条评论，
我直接拉黑了那个起哄的朋友。刚走出机场大厅，顾锦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我接起。
那边传来他暴怒的吼声：“沈念！你阴阳怪气什么？”“婉婉刚喝完药，
看到你的评论又哭了！你是不是非要逼死她你才甘心？”高原反应让我有些头晕，
我靠在柱子上，大口喘气。“顾锦洲，我只是祝福你们。”“祝福？你那是祝福吗？
你那是诅咒！”顾锦洲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要杀人。“你现在在哪？
马上给我滚回来给婉婉道歉！”“她情绪很不稳定，医生说不能受刺激！
”我看着远处漆黑的山脉，声音轻得像风。“我在川西。”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随即爆发出一阵嘲讽的冷笑。“呵，你还真去了？”“沈念，你行啊。长本事了。
”“为了跟我赌气，一个人跑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我告诉你，
别以为你玩离家出走这一套我就会心软！”“今晚十二点之前，我要是看不到你出现在家里，
你就永远别回来了！”“嘟——”电话被挂断了。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
没有像以前那样惊慌失措地买票回去。永远别回去？挺好的。我本来，也没打算活着回去。
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最近的酒店。”司机师傅是个热情的藏族大叔，
看我脸色苍白，关切地问：“姑娘，一个人来的？高反了吧？要不要去医院吸点氧？
”“不用。”我摇摇头，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我只是，把心丢了。
”#### 第3章 迟到的深情比草贱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痛醒的。
胃里像是有一把刀在绞，冷汗浸透了睡衣。我挣扎着爬起来，吃了把药，坐在窗边缓了好久。
窗外是连绵的雪山，阳光刺眼。手机上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顾锦洲的。我有些意外。
以前我离家出走，哪怕消失三天，他都不会找我一次。这次是怎么了？难道是发现我生病了？
心里竟然升起一丝可笑的希冀。我回拨了过去。电话秒接。“沈念！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顾锦洲的声音透着焦急，还有压抑不住的怒火。“你在哪？把家里的保险柜密码发给我！
”那一丝希冀瞬间破灭，化作齑粉。原来是为了钱。“你要保险柜干什么？
”“婉婉看中了一款项链，要两百万，我的卡限额了。”顾锦洲理直气壮，
仿佛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那是我的婚前财产。”我平静地陈述事实。保险柜里放着的，
是我外婆留给我的嫁妆，还有这几年我工作的积蓄。“你的？”顾锦洲冷笑。“沈念，
我们是夫妻！你的不就是我的？”“再说了，婉婉是为了救我才落下的病根，花点钱怎么了？
”“你别这么小气行不行？两百万对你来说又不是拿不出来！”“赶紧发过来！
婉婉在店里等着呢，别让她丢面子！”救他？我不禁笑出了声。当初顾锦洲出车祸，
是我不眠不休照顾了他三个月。是我献了800cc的血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林婉做了什么？她只是在他醒来的时候，哭着在床边削了个苹果，手破了点皮。
顾锦洲就感动得一塌糊涂，发誓要照顾她一辈子。而我做的那些，在他眼里，都是理所应当。
“顾锦洲，你记性真好。”我讽刺道。“你是不是忘了，当初给你输血的人是谁？
”顾锦洲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又来了！沈念，你能不能别总是拿那点破事邀功？
”“是！你输了血！那又怎样？”“我是不是给了你彩礼？是不是娶了你？这还不够补偿吗？
”“你现在跟我算这种账，有意思吗？”“我告诉你，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你要是不给，我就让人把你的工作室砸了！”我的心彻底凉透了。
工作室是我最后的心血。“顾锦洲，你敢。”“你看我敢不敢！
”电话那头传来林婉娇弱的声音：“锦洲哥，算了吧，嫂子不愿意就算了，
我不买了……”“不行！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要买！”顾锦洲安慰完林婉，
转头对着听筒恶狠狠地说：“沈念，我给你十分钟。”“要么给密码，要么我砸店。
”“你自己选！”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高原稀薄的氧气让我的肺部隐隐作痛。“顾锦洲。
”“我们离婚吧。”#### 第4章 最后的晚餐付费点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半分钟，顾锦洲才发出一声嗤笑。“离婚？沈念，你长本事了，
学会用离婚威胁我了？”“行啊，离就离！谁不离谁是孙子！”“你现在就回来签协议！
净身出户！别想从我这拿走一分钱！”“不用回去。”我看着窗外的雪山，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协议我已经签好了，就在书房的抽屉里。”“至于财产，
属于你的我一分不要。属于我的，你也别想动。”“保险柜的密码，我改了。你想砸店，
尽管去，我已经报警备案了。”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了他的号码。
世界终于清静了。我换好衣服，化了个精致的妆，出门去了当地最有名的一家藏餐厅。
点了一桌子菜。手抓羊肉、酥油茶、青稞酒……都是我以前想吃却不敢吃的。
因为顾锦洲不喜欢羊肉的膻味，不喜欢我喝酒，不喜欢我吃任何“不健康”的东西。
为了迎合他，我活成了他喜欢的样子，却弄丢了自己。现在，我要把这些都找回来。
哪怕只剩下最后的时间。我大口吃着羊肉，喝着青稞酒，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胃很疼，
心更疼。就在这时，餐厅的电视里播放起一则娱乐新闻。
顾氏集团总裁顾锦洲高调示爱“干妹妹”，豪掷千万拍下粉钻项链！画面里，
顾锦洲揽着林婉的腰，在拍卖会上风光无限。林婉脖子上戴着那条璀璨夺目的粉钻项链，
笑得一脸幸福。记者问：“顾总，听说这是送给顾太太的周年礼物？”顾锦洲对着镜头，
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顾太太？她配吗？”“这种好东西，
当然只有婉婉这种纯洁善良的天使才配得上。”“至于某些贪得无厌、心机深沉的女人，
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全场哗然。林婉害羞地往他怀里钻：“锦洲哥，你别这么说嫂子，
她会伤心的……”“伤心？她那是活该！”顾锦洲搂紧了林婉，眼神阴鸷地盯着镜头，
仿佛透过屏幕在看我。“沈念，我告诉你。”“你要是现在跪在地上求我，
我也许还会考虑给你留个全尸。”“否则，我会让你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
”“我会让你知道，离开我顾锦洲，你连条狗都不如！”餐厅里的人都在议论纷纷，
指着电视骂渣男。我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在全城人面前，
把我的尊严踩在脚底碾压。胃里的剧痛突然加剧。“噗——”一口鲜血，
猛地喷在了面前洁白的餐布上。鲜红刺目。周围传来惊恐的尖叫声。“啊！杀人了！
”“有人吐血了！”意识模糊前，我看到服务员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我颤抖着手，
从包里掏出那张确诊单，还有早就准备好的遗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在遗书背面写下一行字：顾锦洲，恭喜你。你自由了。我也自由了。黑暗袭来。
这一次，我是真的要走了。去一个，没有顾锦洲的地方。
#### 第5章 迟到的真相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满眼的白，
刺鼻的消毒水味。护士见我醒了，急忙叫来了医生。“病人醒了！生命体征暂时平稳！
”医生走过来，神色凝重地看着我。“沈小姐，你的情况很不好。肿瘤已经压迫到神经，
必须马上手术，虽然成功率只有20%……”“不做。”我拔掉手背上的针头，
声音虚弱却坚定。“医生，让我走吧。”“我不想死在手术台上。”医生叹了口气，
没再劝我。“你的手机一直在响，是一个叫顾锦洲的人打来的。”护士把手机递给我。
屏幕上显示着99+的未接来电。还有无数条微信消息。我点开微信。
全是顾锦洲发的语音方阵。沈念！你死哪去了？看到新闻了吧？后悔了吗？
后悔就赶紧滚回来认错！婉婉说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你赶紧回来做！沈念！
你敢拉黑我？行，你有种！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发的。
沈念，书房抽屉里的离婚协议我看到了。你玩真的是吧？那个胃癌确诊单是怎么回事？
你伪造的？为了博同情，你连这种谎都撒得出来？你真让我恶心！我看着那行字，
竟然一点都不生气了。只觉得可悲。我把手机递给护士。“帮我发个定位给他。”“告诉他，
我在太平间等他。”护士吓了一跳，但看着我毫无血色的脸，还是照做了。发完定位，
我强撑着身体下了床。“沈小姐，你要去哪？”“去……看海。”川西没有海。
但我心里有一片海。那里葬着我死去的爱情。与此同时，顾家别墅。
顾锦洲看着手机上的定位，眉头紧锁。“第一人民医院？太平间？”“这女人又在搞什么鬼？
”林婉窝在他怀里，剥了一颗葡萄喂给他。“锦洲哥，嫂子肯定是在吓唬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