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药,太苦。她的血,才是甜的。”瘟疫席卷全国,我以神农后人的身份,耗尽心血,
遍尝百草,终于制出救世良方。代价是,我身中百毒,容貌尽毁,形同枯槁。
我将药方献给我的未婚夫,当朝太子。他却当着我的面,将药方递给了他刚纳的侧妃,
一个拥有“圣血”体质的女人。他对外宣称,是侧妃以血为药,才救了天下苍生。
她成了活菩萨,受万人供奉。而我,则被他以“研发毒药,妄图谋害圣体”的罪名,
关入地牢。“你的脸,让本宫恶心。你的功劳,给了她才不算浪费。”他命人每日取我的血,
去“滋养”侧妃的圣体。后来,一场更猛烈的变异瘟疫爆发,“圣血”束手无策。
他终于想起地牢里的我,打开牢门,跪求我再次出手。我拖着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身体,
笑了:“我的新药方,主药引,正是你那位活菩萨的‘圣血’。你去取来,我便救你。
”1“沈鸢!你疯了!”地牢的铁门在我身后关闭,
隔绝了太子李澈那张震惊、愤怒又恐惧的脸。只剩下嗡嗡的回响。我扶着湿冷的墙壁,
慢慢滑坐到发霉的稻草堆上。疯了?或许吧。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每日被抽走一碗血,
听着外面万民对林昭月“活菩萨”的歌功颂德,感受着身体里百种毒素日夜不息的啃噬,
能保持清醒,已是神迹。我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枯瘦如鸡爪、布满针孔和淤青的手。这双手,
曾翻遍神农药典,曾为辨别药性而尝尽百草,也曾温柔地抚过李澈的眉眼。如今,
它只是一件被榨干价值后,随意丢弃的刑具。地牢的小窗被推开,
一张涂满脂粉的脸凑了过来。是林昭月的贴身侍女,春禾。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眼中满是鄙夷和幸灾乐祸。“沈姑娘,哦不,罪人沈鸢。太子殿下让我来瞧瞧,
你是不是真的疯了。”她掩着口鼻,仿佛这地牢里的空气都脏了她的肺。“我家娘娘心善,
听闻你在这里受苦,特地让我给你送碗参汤来。”她将一个食盒从窗口递进来,打开,
里面果然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我扯了扯嘴角,参汤?
我这副被百毒侵蚀、油尽灯枯的身子,虚不受补,一碗参汤灌下去,只会让我血气逆行,
死得更快。好一个“心善”的林昭月。“替我谢谢你家主子。”我声音沙哑:“不过,
这汤还是留给她自己补身子吧。毕竟,要放那么多‘圣血’做药引,想必很辛苦。
”春禾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你胡说什么!娘娘的圣血是何等珍贵,
岂是你的毒方能染指的!”“是么?”我抬起眼,
浑浊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她:“那你就回去告诉她,也告诉李澈。这变异瘟疫叫‘逆神’。
它专克天下一切至阳至刚之物,包括所谓的‘龙气’和‘圣血’。林昭月的血,
如今非但救不了人,反而会成为瘟疫最好的养料。不出三日,太子殿下就会发病。
”“你……你这个妖女!竟敢诅咒太子殿下!”春禾吓得后退一步,
手里的参汤“咣当”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汤汁溅开,冒着白气。我没有再理她,
蜷缩进更深的黑暗里。诅咒?不,我从不说谎。这“逆神”之毒,
本就是我当年研究那救世良方时,分离出的副产物。它无色无味,却霸道无比,一旦沾染,
便会与宿主体内最精纯的能量结合,将其转化为致命的毒素。当初我将它封存,
并再三叮嘱李澈,此物至阴至邪,万不可泄露。可他,为了给林昭月造势,
为了让她“圣血”的奇效更加名正言顺,竟将那救世良方与林昭月的血一同熬煮,分发天下。
他亲手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他将这世间,变成了我的炼狱,也变成了他自己的坟场。
我闭上眼,感受着腹中传来的阵阵绞痛。春禾的脚步声惊慌失措地远去了。我知道,
她会把我的话,一字不落地告诉林昭月和李澈。他们不会信。至少现在不会。他们只会觉得,
这是我这个疯女人最后的、最恶毒的报复。他们会加倍地折磨我,
想从我嘴里撬出“真正”的解药。没关系。我等得起。等李澈的身上,
也开出那绚烂的、死亡的血色红斑。到那时,这场游戏,才算真正开始。2正如我所料,
李澈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当天深夜,地牢的门再次被打开。进来的不是李澈,
而是掌管东宫刑讯的张监。他那张胖脸上堆满了油腻的笑容,手里拎着一套泛着寒光的银针。
“沈姑娘,太子殿下说了,您既然有精力编排娘娘和殿下,想必是身子骨还硬朗得很。
奴才奉命,来给您松松筋骨。”两名健硕的太监将我死死按在冰冷的石板上,
撕开了我背后早已破烂不堪的囚衣。“殿下还说,您这身子虽然毁了,
但这身医术的‘根’还在。只要挑了您的‘神封穴’,断了您对药石的感应,
您应该就能老实交代,那真正的解药方子,究竟藏在哪了。”神封穴!我浑身一震。
那是我们神农后人感知药性的根本,是我身为医者最后的尊严!“李澈……他敢!
”我嘶吼着,拼命挣扎,但那两只手像铁钳一样,让我动弹不得。“殿下有什么不敢的?
”张监狞笑着,捏起一根细长的银针,在烛火上烤了烤,针尖发出幽蓝的光。
“为了一个不忠不义的废人,得罪未来的国母,殿下可不傻。”他凑到我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恶意。“而且啊,昭月娘娘说了。您这双手,不是号称能辨生死,
肉白骨吗?没了穴位感应,想必就和普通人的手没什么两样了吧?娘娘最是心善,
见不得您这双手再沾染那些污秽的草药,这是在帮您解脱呢!您该谢谢娘娘。”“林!昭!
月!”我死死咬住牙,几乎要将满口牙都咬碎。这个毒妇!她不仅要夺我的功劳,
抢我的未婚夫,还要废掉我身为医者的根!冰冷的针尖刺破皮肤,带着一股灼热的痛楚,
狠狠扎进我背后的穴位。“啊——!!!”我从未感受过这样的痛。
一种从灵魂深处被连根拔起、硬生生撕裂的剧痛。我感觉到有什么东西,
正在从我的身体里飞速流逝。是我与草木之间的联系,是我指尖对药性的敏感,
是我血脉里流淌了十八年的、属于神农后人的天赋。一针,又一针。张监的手法极其刁钻,
每一针都像是一条毒蛇,精准地咬在我的命脉上。我死死咬着下唇,
不让自己再发出一丝声音。我是沈鸢。是神农后人。我不能在这些阉人面前示弱。
不知过了多久,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渐渐化为一片麻木。我像一条被抽掉筋骨的蛇,
软软地瘫在地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行了。”张监擦了擦额头的汗,
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收工。殿下有令,从今日起,断了她的水和粮。什么时候想通了,
什么时候再给。”沉重的铁门再次关上。地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我趴在冰冷的地上,
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身下的稻草。我试着抬起手,
想去触碰墙角那一丛无名的、带着微弱毒性的苔藓。以前,我的指尖只要轻轻一碰,
就能清晰地分辨出它的成分、毒性和可能的解法。
可现在……我的指尖触碰到那片湿滑的苔藓,却只感觉到一片冰冷和粗糙。
再也没有那种血脉相连、心意相通的感觉了。我和草木之间的那座桥,被李澈,被林昭月,
亲手斩断了。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就范?他们以为废了我的医术,
我就成了一个任人宰割的废物?我笑了。笑得无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李澈,林昭月。
你们毁掉的,不是我的医术。而是我对这个世界,最后的一丝善意。从今往后,我沈鸢,
将不再是悬壶济世的医者。而是以毒为刀,索命的修罗。3三天。整整三天,滴水未进。
我的意识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反复横跳,身体里的毒素因为饥渴而变得愈发狂躁,
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我快死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会这样无声无息地烂死在这座地牢里时,那扇沉重的铁门,终于再次被撞开。
这一次,是李澈亲自冲了进来。他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那一身明黄色的太子常服皱成一团,俊朗的脸上布满了惊惶和恐惧。他的脖子上,手臂上,
凡是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出现了一片片妖异的血色红斑。那红斑的形状,
像极了盛开的曼陀罗。“逆神”发作了。“沈鸢!沈鸢你醒醒!”他冲过来,
粗暴地摇晃着我早已不成人形的身体,“你快看!这是什么!你说的都是真的!
朕……我发病了!”我被他晃得几乎要散架,好不容易才聚焦起涣散的目光,看向他。
“哦……发病了啊。”我气若游丝,却还是挤出一个虚弱的笑,“恭喜殿下。”“你!
”李澈被我的态度激怒,扬手就要打我,但看到我这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和自己身上那不断蔓延的红斑,他高高扬起的手,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鸢儿……不,
阿鸢。”他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抓着我的手,声音都在发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信林昭月那个贱人!我不该废了你的武……你的医术!你救救我!只要你救我,
你要什么我都给你!皇后之位,我的一切,都给你!”皇后之位?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忏悔和恐惧的脸,只觉得无比讽刺。“晚了。”我抽出被他抓住的手,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的药引……还是林昭月的血。你去取来,我便救你。
”“她……她不肯!”李澈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那个贱人!一听说要取她的心头血,
就哭哭啼啼说会要了她的命!还说……还说你是故意要害死她!”“是么?”我闭上眼,
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那你就等着和你的心上人,一起化成一滩脓血吧。”“不!
我不要死!”李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沈鸢!你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你那么厉害,你一定有的!你是不是还恨我?是不是还想报复我?只要你开口,
我马上去杀了林昭月!我把她的尸体带到你面前!这样你满意了吗?!”他真的疯了。
前一刻还视若珍宝的女人,在死亡面前,瞬间就成了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这就是我曾爱了十年,为他付出一切的男人。何其可悲,何其可笑。“杀了她?
”我缓缓摇头,呼吸越来越微弱,“不……杀了她,谁来做我的药引?我要的,
是她活着的心头血。一滴,都不能少。”“你……”李澈看着我油尽灯枯的样子,
眼中的希望一点点被绝望取代。他知道,我是真的快死了。而我一旦死了,他就彻底没救了。
就在这时,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从门外传来。林昭月来了。她被两个侍女扶着,
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换上了一身素白的衣裙,脸上未施粉黛,眼中含着泪,
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碎。“殿下……”她柔弱地唤了一声,
看到跪在地上的李澈,和奄奄一息的我,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得意和恶毒。“姐姐,
你何苦要这般逼迫殿下?”她走到我面前,身子一软,也跪了下来,楚楚可怜地看着我,
“我知道姐姐恨我,恨我夺走了殿下。可……可这一切都不是昭月的错啊。是殿下爱我,
是天下万民需要我的圣血……姐姐你若是要泄愤,冲着昭月来便是,
何苦要用殿下的性命来开玩笑?”她一边说,一边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递到李澈面前。
“殿下,您看。这是臣妾这些天,根据古籍和太医的指点,为您写下的解毒方子。
虽然不一定能根治,但一定能缓解您的病痛。臣妾……臣妾愿意日日为您试药,
哪怕散尽这一身圣血,也要护您周全!”好一出情深义重的大戏。李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一把夺过那本册子,激动得热泪盈眶。“昭月!还是你!还是你对朕最好!
”他将林昭月紧紧搂在怀里,转头看我的眼神,再次充满了厌恶和鄙夷。“沈鸢,
你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善良!你跟昭月比,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你就是个心肠歹毒的妒妇!”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本册子,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来人!
马上去按这个方子抓药!用最好的药材!”我看着那本册子,看着上面那熟悉的字迹,
和我亲手绘制的药草图样,突然笑了。“李澈,你打开看看,那册子的最后一页,夹着什么?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李澈一愣,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还是依言翻到了最后一页。
那一页,没有字。只夹着一片被压得平平整整的,早已干枯的银杏叶。那是十年前的秋天,
我与他在皇家寺院的银杏树下初遇。他说,他从未见过像我这样,不爱珠宝首饰,
只爱草木山川的女子。他说,待他君临天下,便会为我寻来天下所有奇花异草,
建一座独一无二的药圃。那片银杏叶,是他送我的定情信物。
我一直将它夹在我从不离身的《神农药典》里。直到三天前,那本药典,连同这片叶子,
一同被林昭月和张监,扔进了火盆。李澈的手,开始发抖。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昭月,
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这……这是怎么回事?
《神农药典》……不是说被你不小心打翻烛台烧毁了吗?这叶子……怎么会在你的方子里?
”4林昭月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她怎么也想不到,一本早已化为灰烬的药典,
竟会以这种方式,再次出现在李澈面前。“殿下……我……我不知道……”她慌乱地摇头,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这……这一定是沈鸢的阴谋!是她!
是她故意把这叶子放在这里,想要离间我们!”“是么?”我冷笑一声,
目光转向她身边那个一直低着头的侍女春禾,“春禾,你来告诉你家主子,
这本所谓的‘解毒方子’,是谁,在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写’出来的?
”春禾浑身一抖,吓得直接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奴……奴婢不知……”“看来,
张监的银针,你也很想尝尝。”我的声音不大,却刺得春禾猛地一哆嗦。三天前,
张监废我“神封穴”时,春禾就在一旁“伺候”。她亲眼看到了那惨不忍睹的场面。“我说!
我说!”春禾终于崩溃了,指着那本册子,哭喊道:“这不是娘娘写的!
这是……这是从沈姑娘那本《神农药典》里抄的!就在……就在张监把药典扔进火盆之前,
娘娘让奴婢……让奴婢把关于瘟疫解法的那几页,偷偷撕了下来!”轰!李澈如遭雷击,
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林昭月,
又看了看地上那本“救命方子”,眼中最后的一丝信任,终于彻底崩塌。“你……骗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山雨欲来的阴沉,“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不……殿下,
不是的……”林昭月拼命地摇头,试图去抓他的衣袖,“我……我只是太爱你了!
我怕……我怕沈鸢她留了一手,我怕她给你的药方是假的!
我只是想多一重保障……我也是为了救你啊殿下!”“为了救我?”李澈突然笑了,
笑声凄厉而疯狂,“为了救我,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废了阿鸢的医术?为了救我,
你就烧了她视若性命的传承?林昭月,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他一把推开林昭月,
踉踉跄跄地向我走来。“阿鸢……阿鸢……”他跪在我面前,想来碰我,手却在半空中停住,
他看着我这副枯槁的模样,看着我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这个杀伐果断的太子,
第一次露出了恐惧和悔恨交织的神情。
“我……我都干了些什么……”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竟然为了那样一个毒妇,把你伤成这样……阿鸢,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你活过来,
我什么都听你的,我把她千刀万剐,我把这天下都赔给你……”我看着他。
心中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李澈。”我用尽最后的力气,
抬起那只被废掉的、再也感受不到药性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他的皮肤滚烫,上面的红斑,
已经开始溃烂流脓。“你以为,我要的是林昭月的命吗?”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字字泣血。“不。”“我要的,是你亲手种下的因,结出的果。”“我要你,
活生生地看着你最珍视的权位,最看重的江山,还有你自己,一点一点地腐烂,发臭,
直至化为尘土。”“我要你,永生永世,都活在这无尽的悔恨和痛苦里。”说完,我手一软,
垂了下去。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被彻底抽干。“噗——”一口黑血,从我嘴里喷涌而出,
溅了李澈满脸。粘稠,腥臭,带着死亡的气息。“不!阿鸢!!
”李澈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他疯狂地抱住我逐渐冰冷的身体,
试图用他那滚烫的体温来温暖我。“太医!太医!!快传太医!!!
”他的吼声在地牢里回荡,绝望,而又徒劳。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
是李澈语无伦次的忏悔,是林昭月恶毒的咒骂,是狱卒们慌乱的脚步声。真吵啊。
我缓缓闭上了眼睛。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我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见的弧度。
李澈,林昭月。你们以为我死了吗?不。这只是我为你们精心准备的,一场盛大酷刑的,
序幕。我藏在舌下的那枚“龟息丹”,终于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它真正的作用。
它是我用百种至毒之物,耗费三年心血炼成的。它能让我在濒死之际,锁住最后一丝心脉,
进入一种无人能辨的假死状态。而它的解药……是这世间,最污秽,最阴邪,
最不容于天地的东西。万人的尸骨,和冲天的怨气。等着我。当我从那陈尸百万的乱葬岗里,
从那地狱的烈火中,爬回来的那一天。我要让这东宫,变成血海。我要让这皇城,
变成你们的坟墓!5“回禀殿下……沈姑娘她……她已经没气了。
”王太医颤抖的声音在地牢里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脉搏已停,气息全无,
瞳孔……也散了。殿下,节哀。”我能感觉到一只冰冷的手,颤抖着探向我的鼻息。是李澈。
他的指尖,停留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我的龟息之术要被他看穿。“真的……死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怎么会……她明明……她明明答应过,要看我腐烂,
看我发臭的……”“殿下!”林昭月连滚带爬地过来,抱住他的腿,
假惺惺地哭道:“姐姐她……她是被自己下的毒反噬了!这不关您的事!您别太伤心了,
您身上还有病,龙体要紧啊!”“滚!”李澈一脚踹开她,那双赤红的眼睛里,
充满了毁天灭地般的疯狂。“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如果不是你,阿鸢怎么会死!
朕的阿鸢……被你害死了!”他像是疯了一样,掐住林昭月的脖子,将她死死按在墙上。
“朕要你给她陪葬!朕要将你碎尸万段!!!
”“咳咳……殿下……饶命……”林昭月被掐得翻起了白眼,双脚徒劳地蹬踹着。
就在我以为李澈真的会杀了她时,他却猛地松开了手。
“不……”他看着自己那双长满红斑、开始流脓的手,凄然惨笑,“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朕要你活着。朕要你亲眼看着,朕是如何被这‘逆神’之毒,折磨致死。”“来人!
”他嘶吼道,“把这个贱人给朕关起来!没有朕的命令,不许给她一滴水一粒米!
”“至于沈鸢……”他转过头,看着我“冰冷”的尸体,眼中那疯狂的恨意,
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偏执所取代。“她说过,她要看我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