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归来那是在万恶的旧时代。从孤儿院被领养后,我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窖整整十年。
像个玩物一样受尽凌辱折磨。堕了无数次的胎,落下了终身残疾。终于,我被警方解救,
送回了孤儿院。院长抱着我哭成了泪人:“晚晚,我的孩子!是我们审核不严,
是我们害你被坏人带走!”她温暖的怀抱带着馥郁的栀子花香,一如十年前我离开时那样。
可我的身体早已僵硬得像一块冻肉,学不会回应任何拥抱。
副院长一边用她那永远雪白挺括的衣袖,为我擦去脸上早已干涸的污渍血渍,一边默默垂泪,
眼神里满是怜悯与心疼。警察、医生、心理专家……所有人都告诉我,我安全了,我自由了,
我又回到了这个温暖的大家庭。我叫林晚,二十岁,在法律上已经成年。但在他们眼里,
我只是一个心智停留在十岁的,被彻底摧毁的女孩。他们为我准备了最干净的房间,
铺着柔软的、晒过太阳的棉被。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刺得我眼睛生疼。
十年了,我第一次看见这么灿烂的阳光。我蜷缩在角落,像一只无法适应光亮的洞穴生物。
然而,在新年夜。我却残忍地把院长和副院长砍成了几百块。
看着满墙满地的脑浆血浆和肉块,我平静地拨通了警察局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属于张警官的声音,他一直负责我的案子。“喂?”“张警官,
”我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自己,“我杀了人。”“……林晚?”他的声音瞬间绷紧,
“你在哪里?发生了什么?”我环顾四周,
这间曾经象征着“新生”与“希望”的院长办公室,此刻成了名副其实的屠宰场。
栀子花的香气被浓郁的血腥味彻底覆盖。“在春天孤儿院,”我轻声说,
“我把院长和副院长,都杀了。你们来吧,我等着。”挂掉电话前,
我听到张警官在那头用几乎崩溃的声音嘶吼着什么。我不在乎。我只是慢慢地、慢慢地,
在地板上坐下来,背靠着溅满温热液体的墙壁。十年地狱,无人为我流泪。如今,
我亲手把恶魔拽回地狱,然后,安静地等待属于我的审判。
第二章:虚假的温暖被解救回来的第一个月,我活得像个被供奉的瓷娃娃。院长,陈芳,
每天都会亲自给我送来三餐,永远是温热的、精心搭配的。她会坐在我的床边,
絮絮叨叨地讲我小时候的趣事,企图唤醒我“美好”的记忆。“我们晚晚啊,
小时候最喜欢吃糖醋排骨了,你看,我今天特意让厨房做的。”她夹起一块油光锃亮的排骨,
递到我嘴边。我面无表情地张开嘴,机械地咀嚼着。味蕾早已在长年的馊饭残羹中变得麻木,
再美味的食物也只是一团需要下咽的能量。副院长,李慧,则负责我的“精神重建”。
她总是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色衬衫,纤尘不染。她会给我读诗,带我在花园里散步,
教我重新认识这个世界。“晚晚,你看,这是向日葵,永远向着太阳。
”她指着一株金黄色的花,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我看着那朵花,只觉得那明晃晃的金色,
像极了地窖里那盏昏黄灯泡投下的、令人绝望的光晕。我表现得像一个完美的受害者。顺从,
安静,脆弱。心理医生说我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很严重,
有严重的认知和情感功能障碍。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大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十年非人的折磨,没有磨灭我的心智,反而将它打磨成了一柄藏在鞘里的、淬了毒的刀。
孤儿院里还有二十多个孩子,从五六岁到十五六岁不等。他们看我的眼神,
充满了同情和一丝……恐惧。我很快就发现了这里的“规则”。孩子们异常的安静和顺从。
吃饭的时候,餐厅里只有轻微的餐具碰撞声。活动的时候,他们严格按照划定的区域玩耍,
从不大声喧哗。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孩童应有的天真烂漫,
而是一种被规训过度的、近乎呆滞的平静。我注意到了一个小女孩,叫小雅,
大概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她总是抱着一个旧了的布娃娃,一个人坐在角落里。
她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像两颗纯净的黑曜石。那双眼睛,像极了十年前的我。一天下午,
陈芳和李慧领着一对衣着华贵的夫妇在院子里参观。陈芳指着正在玩滑梯的孩子们,
脸上堆满了慈祥的笑。“我们院里的孩子,个个都懂事听话,特别有教养。
”那对夫妇的目光在孩子们身上扫视,像在菜市场挑选最鲜嫩的蔬菜。我的心,在那一刻,
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这个场景,何其熟悉。第三章:记忆的碎片真正的崩溃,
是从一段旋律开始的。那天晚上,我因为噩梦惊醒,浑身冷汗。我光着脚走出房间,
想去倒杯水。走廊尽头,李慧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极轻的哼唱声。
那是一段我毕生都无法忘记的摇篮曲。不是因为它温柔,而是因为在地窖的那十年里,
那个被称为“先生”的恶魔,总会在折磨我之后,一边擦拭手上的血迹,
一边用他那沙哑的嗓音哼唱这首曲子。他说,这是为了安抚我“受惊”的灵魂。“睡吧,
睡吧,我亲爱的宝贝……”曲调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
瞬间唤醒了那些被我强行压抑的、血腥黏稠的记忆。地窖里腐烂的霉味,
铁链拖过地面的冰冷声,皮肤被撕裂的剧痛……所有感官体验如潮水般将我淹没。我捂住嘴,
不让自己尖叫出声,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怎么会?李慧怎么会哼这首曲子?巧合吗?
心理医生说过,创伤会让我产生幻听和记忆错乱。我拼命告诉自己,这只是个巧合,
是我的大脑在欺骗我。我跌跌撞撞地跑回房间,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黑暗的土壤里疯狂滋长。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李慧。
她的洁癖近乎病态。每天要换三套衣服,全都是白色。她的手永远保养得极好,
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她从不碰任何她认为“脏”的东西,如果碰了,
会立刻用消毒湿巾反复擦拭。我想起“先生”的几个访客。其中有一个,
总是穿着笔挺的白西装,戴着白手套。他从不碰我,只是站在远处,
用一种欣赏艺术品的目光审视我身上的伤痕。那个恶魔“先生”对他毕恭毕敬。有一次,
“先生”失手将我的血溅到了那位白西装的皮鞋上。
我永远忘不了那个男人瞬间变得阴鸷的眼神,和他用丝帕擦拭皮鞋时,
那种仿佛沾到了全世界最肮脏的东西的嫌恶表情。李慧擦拭桌角的动作,
和他擦拭皮鞋的动作,竟然……惊人地相似。我的心一点点沉入冰海。不,还不够。
这些只是我的猜测,是创伤引发的联想。我需要证据。我必须保持冷静。在敌人面前,
一旦暴露了獠牙,就再也没有捕猎的机会了。
第四章:消失的档案我开始有意识地接触孤儿院的“过去”。
我向陈芳提起了一个名字:“陈院长,您还记得一个叫‘周琪’的姐姐吗?她比我大两岁,
在我被领养前一年,她也被一个很好的家庭领养走了。”周琪是我童年唯一的朋友。
她像个假小子,总是护着我。她说,等她被领养了,有了钱,就回来接我一起走。
可她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了音讯。陈芳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但立刻又恢复了慈祥的模样。“周琪啊……我记得。那孩子很有福气,
被一对在海外做生意的华侨夫妇看中了,现在应该过得很好吧。”她叹了口气,“可惜啊,
走得太远了,也就断了联系。”“我想看看她的领养档案,可以吗?
”我用一种近乎祈求的、充满孺慕之情的眼神看着她,“我只是……太想她了。
”陈芳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面露难色:“晚晚啊,不是我不给你看。
只是……几年前院里电路老化,档案室着了一场小火,很多早年的纸质档案都……唉,
都烧毁了。”又是这样。天衣无缝的理由,无懈可击的惋惜。但我看到了,
在她转身安慰我的时候,她和不远处的李慧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是一个极快的、心照不宣的眼神。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而她们,
显然早已习惯了撒谎。火灾?我开始在夜里行动。我的身体虽然受损,但十年的幽禁生活,
让我拥有了猫一样的潜行能力。我能像影子一样融入黑暗,不发出一丝声响。
孤儿院的档案室换了新址,上了电子锁。但我知道,陈芳有个习惯,
她会把备用钥匙和密码藏在办公室那盆巨大的滴水观音花盆底下。这是她多年不变的习惯。
一个深夜,我溜进了她的办公室。空气中依旧是那股浓郁的栀子花香,甜得发腻,
让我阵阵作呕。我轻易地找到了钥匙和密码纸条。档案室里,一排排金属柜整齐排列。
我找到了标注着“2008-2012年”的柜子,那是我和周琪被“领养”的时间段。
里面的档案很齐全,唯独,没有“L”开头林晚和“Z”开头周琪的文件夹。
就像是被人精准地抽走了。不,不对。我蹲下身,借着手机微弱的光,
仔细检查着档案架的底部。在最角落的缝隙里,我摸到了一张被遗落的纸片。
那是一张领养申请表的残片,上面只有一个签名,和一个红色的指印。签名龙飞凤舞,
但我认得,那是周琪的字。她总喜欢把自己的名字签得像个明星。而在签名的下方,
有一行被水浸润过、字迹模糊的小字,像是备注。我用手机拍下来,放大,反复调节对比度。
终于,看清了那几个字——“客户代码:A07。类型:长期。已结清。”客户代码?
不是“领养家庭”吗?我的血液,在那一刻,彻底凝固了。
第五章:“审核不严”“都是我们审核不严……”这句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反复回响。
陈芳总是在人前把这句话挂在嘴边,尤其是对着警察和心理医生。
这让她看起来像一个因失职而深陷自责的可怜人,博取了所有人的同情。可现在,
这五个字在我听来,是何等的讽刺。我开始回忆十年前我被“领养”的场景。
那不是一次温馨的会面。我被带到院长的办公室,
那个后来成为我十年梦魇的男人——“先生”,就坐在沙发上。他没有笑,
只是用一种挑剔的、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下打量我。他让我站起来,转个圈。
他捏了捏我的胳膊和腿,像在检查牲口的肉质。他甚至掰开我的嘴,看了看我的牙齿。
整个过程,陈芳和李慧就站在一旁,脸上挂着谦卑而热切的微笑。“您看,这孩子底子多好,
眼睛像小鹿一样,又乖巧听话。”陈芳的语气,像个卖力推销商品的商人。
“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从随身的皮包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放在了桌上。
陈芳看了一眼信封的厚度,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那……手续方面?”“先生”问。
“您放心,一切都按正规流程走,保证天衣无缝。”李慧在一旁轻声补充,
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效率感。这些记忆,曾被我当做是创伤后的臆想。
因为它们与“领养”这个词所代表的温暖和希望,格格不入。可现在,
当“客户代码”这个词出现后,所有的碎片都拼凑起来了。这不是领养。这是一场交易。
孤儿院是“供货商”,陈芳和李慧是“销售经理”,而我们这些无家可可归的孩子,
就是被明码标价的“商品”。有的“客户”喜欢乖巧的,有的喜欢叛逆的。
有的需要一个孩子来继承家业,有的……则需要一个玩物来满足他们扭曲的欲望。
周琪的“客户代码A07”,我的“客户代码”又是什么?
而那个将我囚禁了十年的“先生”,又是哪位“尊贵的客户”?我的调查陷入了僵局。
没有档案,我无法知道更多。但我知道,她们很快就会进行下一笔“交易”。因为,
我看到了小雅的“面试”。第六章:小雅的恐惧我的关注点,越来越多地落在了小雅身上。
她太像我了。一样的沉默寡言,一样的眼神里藏着惊恐,
一样的喜欢抱着一个布娃娃寻求安全感。陈芳和李慧开始频繁地让小雅出现在她们身边。
她们会亲自给小雅梳头,换上漂亮的新裙子,教她如何对人微笑,如何回答问题。“要说,
叔叔阿姨好。”“要说,我喜欢画画和弹琴。”“当叔叔阿姨问你想不想要一个新家时,
要大声说,想!”这些话,我十年前也曾被逼着背诵过。终于,在一个周末的下午,
那对衣着华贵的夫妇又来了。这一次,他们是专程为小雅而来。他们把小雅叫到面前,
像审视我当年那样,审视着她。那个贵妇人伸出手,想摸摸小雅的脸。小雅的身体猛地一颤,
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贵妇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陈芳立刻笑着打圆场:“哎呀,这孩子怕生。小雅,快,叫叔叔阿姨。
”小雅紧紧抱着怀里的布娃娃,嘴唇抿得发白,一言不发。李慧蹲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