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镇守镇妖关百年,一身修为已至神境。可百年前将我赶出家门的父母,
却突然带着我那废物弟弟找上门。他们让我将百年功绩尽数让出,只为让弟弟顶替我,
迎娶公主,光耀门楣。我看着他们贪婪的嘴脸,笑了。“可以。”“签了这份绝亲书,
这镇妖关,你们拿去!”第一章镇妖关,帅帐之内。肃杀的空气几乎凝成实质。我端坐主位,
身披的玄铁重甲上,百年妖血浸染出的暗红纹路,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下方,
站着我血缘上的亲人。父亲宁振国,母亲柳芸,还有我那素未谋面的便宜弟弟,宁天。
他们穿着与这铁血关隘格格不入的华贵丝绸,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倨傲与嫌弃。“宁渊,
我们的话,你听清楚没有?”父亲宁振国轻叩着桌面,一副施舍的口吻。
“小天才是我们宁家的希望,他即将与当朝长公主姬若雪殿下联姻。但公主的条件是,
夫婿必须有镇国之功。”“你这镇妖关守得不错,百年来安然无恙,
正好把这份功劳给你弟弟。”安然无恙?我心中冷笑。你们知道这一百年,
我麾下七百荡妖军换了多少茬吗?知道我身上这三百六十道伤疤是怎么来的吗?
我的目光扫过他们。父亲一脸理所当然。母亲柳芸则满眼心疼地看着宁天,
仿佛他来这破地方多待一秒都是受罪。而宁天,那个被他们吹上天的“希望”,
正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帐内的陈设,嘴角撇着,眼神里全是轻蔑。仿佛这镇妖关的帅位,
不过是个唾手可得的玩具。柳芸尖着嗓子补充道:“宁渊,你别不识好歹!
我们宁家养你这么大,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了!让你弟弟接替你,是你天大的福分!
”养我?头皮一阵发麻。我六岁测出灵根驳杂,被断言武道无望,
他们便将我扔到这九死一生的镇妖关自生自灭。一百年了。我从一个无名小卒,
杀成了镇妖将军,杀到了无人敢犯的神境。他们从未派人来看过我一眼。如今,我功成名就,
他们倒找上门来摘桃子了。“说完了?”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冰水,
浇熄了他们的喋喋不休。三人都是一愣。宁振国皱起眉,
脸上浮现出被打断的不悦:“你这是什么态度?宁渊,我可是你父亲!”我缓缓站起身。
身上的玄铁重甲随着我的动作,发出令人牙酸的“铿锵”声。积累百年的杀气,
如实质般弥散开来。宁振国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仿佛被一座大山压在了胸口。宁天更是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就这点胆子,
还想执掌镇妖关?我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我说,可以。”三个字,
让帐内的压力骤然一空。宁振国和柳芸脸上立刻涌上狂喜。“你……你同意了?
”宁振国不敢相信。“算你识相!”柳芸立刻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我没有理会他们,而是从怀中掏出一张早已备好的宣纸。“啪”的一声。我将它甩在桌上。
纸上,用血墨写就的三个大字,触目惊心。——绝亲书。“签了它。”我看着他们,
一字一顿。“从此,我宁渊与宁家,恩断义绝,再无瓜葛。”“这镇妖关的百年功绩,
连同这帅位,你们尽管拿去!”第二章绝亲书三个字,像三道惊雷,劈在宁家三人的头顶。
宁振国脸上的狂喜凝固了,取而代代的是震怒。“混账!宁渊,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指着我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要跟家族断绝关系?你这是大逆不道!
”柳芸也尖叫起来:“反了!真是反了天了!我们好心好意给你弟弟一个前程,
你居然要挟我们?”要挟?我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你们大概忘了,
一百年前,是谁亲手把我从族谱上划掉,扔来这片血肉磨坊的。“签,或者,滚。
”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冰冷的杀意再次锁定他们。宁振国被我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毛,
但一想到唾手可得的泼天富贵,贪婪终究战胜了恐惧。他咬了咬牙,对宁天说:“天儿,
别怕!他不敢把我们怎么样!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以后就是镇妖将军,是驸马爷了!
”宁天被吓破了胆,但一听到“驸马爷”三个字,眼中又重新燃起贪婪的火光。
他强撑着站直身体,色厉内荏地叫道:“哥……不,宁渊!你别太过分!
这本来就是我应得的!你一个废物,霸占这个位置一百年,也该还给我们宁家了!”废物?
我笑了。笑声很低,却让帐内的温度降到了冰点。我不再看他们,而是转身,
从帅案上拿起那枚象征着镇妖关最高权力的虎符。虎符通体由万年寒铁打造,
上面盘踞着一头咆哮的黑虎,煞气逼人。我将虎符放在绝亲书旁边。“签了字,
它就是你们的。”我的动作,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宁振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不就是断绝关系吗?一个早就被放弃的废物儿子,换一个驸马爷,换宁家未来百年的辉煌,
这笔买卖,血赚!他一把抓过毛笔,看也不看内容,就在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宁振国。”柳芸见状,也毫不犹豫地签上了“柳芸”。最后,宁天颤抖着手,
写下了他的名字。当最后一笔落下。我感觉到,一道无形的枷锁,从我的神魂深处,
应声断裂。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轻松。百年的镇守,为国,为民,也为了一份可笑的执念。
如今,执念已断。我拿起那份签好字的绝亲书,仔细地折好,收入怀中。然后,
我将虎符推到他们面前。“从现在起,宁天,是新的镇妖将军。”“赵虎!”我朝帐外喊道。
帐帘猛地被掀开,一个身高九尺、虎背熊腰的壮汉冲了进来。他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副将,
赵虎。“将军!末将在!”赵虎单膝跪地,声如洪钟。“传我将令,”我淡淡地说道,
“从即刻起,我不再是镇妖将军。新任将军,宁天。镇妖关上下,皆听其号令。
”赵虎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将军!为什么!
您……”他的目光落在我身后的宁天身上,那小子正一脸得意地把玩着虎符。
赵虎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将军!不可啊!这小子油头粉面,手无缚鸡之力,
他凭什么……”“闭嘴!”我厉声喝道。赵虎浑身一颤,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只是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发白。我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这是命令。”说完,
我不再看任何人,解下身上的玄铁重甲,随手扔在地上。“哐当”一声巨响,
仿佛一个时代的落幕。我穿着一身单薄的布衣,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帅帐。帐外,
是漫天的风雪。身后,传来宁天得意的笑声和宁振国的叮嘱。“天儿,快,立刻上报兵部,
就说你临危受命,大破妖族先锋,为接掌镇妖关打下基础!”大破妖族先锋?
我脚步一顿。蠢货,真正的血战,才刚刚开始。第三章我离开了镇妖关。
没有带走一兵一卒,没有带走寸缕功勋。只带走了那份绝亲书,和一身洗不尽的煞气。身后,
是宁天意气风发的接任仪式。我能想象到,他会如何站在高台上,
对着那些与我生死与共的兄弟们,发表他那套从京城学来的、华而不实的演讲。
希望你们……能活下来。我在风雪中穿行,百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第一次上战场,
被妖兽撕开肚皮,肠子流了一地。第一次当百夫长,为了掩护袍泽撤退,
一个人挡住上千妖兵,差点被剁成肉泥。第一次……无数的鲜血和死亡,
才换来镇妖关如今看似“安然无恙”的表象。而宁家那群蠢货,
却以为这是个可以轻松刷功绩的游乐场。真是可笑。走了三天三夜,
我终于走出了那片荒芜的妖域边境,进入了繁华的红尘俗世。百年未见的人间烟火,
让我有些许的恍惚。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与镇妖关的铁与血,恍如两个世界。
我找了个小酒馆,点了一壶最烈的烧刀子。酒入愁肠,却浇不灭心中那股冷意。正喝着,
酒馆的门被推开,几个穿着军部制服的人走了进来,径直来到我的桌前。
为首的是一个肩扛将星的中年人,国字脸,不怒自威。“请问,是宁渊将军吗?
”他声音沉稳。我没有抬头,自顾自地倒酒。“世上再无宁渊将军。”中年人愣了一下,
随即挥手让手下退开,自己拉开椅子在我对面坐下。“在下兵部侍郎,李振。奉大元帅之命,
前来慰问将军。”慰问?我嗤笑一声,终于抬眼看他。“是来问罪的吧?
”李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叹了口气:“将军,您……太冲动了。镇妖关乃国之门户,
岂能如此儿戏,交给一个纨绔子弟?”“那是你们兵部下的任命,与我何干?”我端起酒杯,
一饮而尽,“我现在,只是一个平头百姓。”李振苦笑:“将军,您别说气话。我们都知道,
是宁家逼您的。大元帅已经雷霆震怒,斥责了宁家。只是……宁天接任的文书已经昭告天下,
并且他上报的第一份战功……‘大破妖族先锋五百’,得到了陛下的嘉奖,
现在已经无法撤回了。”战功?我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我前脚刚走,
他后脚就贪了我的功劳?真是我的好弟弟。“那又如何?”我淡淡道。
李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金色的卡片,推到我面前。“将军百年镇守,功在社稷。
这是大元帅私人给您的一点补偿,里面有十亿,密码是您的兵籍号。另外,元帅说,
您随时可以回来,兵部永远有您的位置。”我瞥了一眼那张金卡。十亿?
就想买我百年的血与骨?但,我收下了。不是我贪财,而是我知道,接下来,我要做的事,
需要钱。“替我谢过元帅。”我将金卡收入怀中,“至于回去……就不必了。凡尘俗世,
挺好。”李振还想再劝,我却已经站起身。“酒喝完了,告辞。”我扔下几枚铜板,
转身离去,留下李振在原地,不住地叹息。走出酒馆,阳光刺眼。我眯了眯眼,
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宁家,宁天。你们的游戏,开始了。而我,
会是最好的观众。第四章宁天在镇妖关的日子,过得春风得意。他上任第一天,
就用我留下的战报,编造了一份“大破妖族先锋”的战功,上报兵部。
由于镇妖关百年来战功赫赫,兵部和皇室对此深信不疑,立刻给予了嘉奖。宁天这个名字,
第一次响彻朝堂。宁家更是因此水涨船高,门庭若市。宁振国和柳芸走路都带风,
逢人便吹嘘自己的儿子是天纵奇才,一到任就立下不世之功。而真正的功臣,我,
此刻正在一座名为“临渊城”的城市里,租下了一间顶层公寓。公寓的落地窗,
正对着城中心最大的一块电子屏幕。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对新任镇妖将军宁天的专访。
画面里,宁天穿着一身崭新的特制将铠,英姿勃发,口若悬悬。“镇妖关的妖患,
其实被外界夸大了。在我看来,所谓的妖族,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
只要采用先进的管理理念,数据化分析,完全可以做到零伤亡清剿。”他对着镜头,
自信满满。零伤亡?蠢货,你以为打仗是玩游戏吗?我喝着杯中的红酒,
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我麾下的荡妖军,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百战精兵。
他们信奉的是刀与剑,是血与火。而宁天,却试图用他那套可笑的商业理论来指挥他们。
我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此刻的镇妖关,会是怎样一番鸡飞狗跳的景象。果然,没过几天,
赵虎的加密通讯就传了过来。这是我留给他的唯一联系方式。“将军!”通讯器那头,
赵虎的声音压抑着滔天的怒火。“那姓宁的狗东西,他……他把我们当傻子耍!
”“他让兄弟们每天早上跑操喊口号,说什么要建立‘企业文化’!
”“他还撤掉了您设立的所有前线暗哨,说那是浪费人力,要用什么‘热成像无人机’代替!
”“最可气的是,他居然把伙房的战时储备肉,拿去办什么庆功宴!
那都是兄弟们的救命粮啊!”赵虎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将军,兄弟们想您!您回来吧!
再让这小子折腾下去,镇妖关就完了!”我静静地听着,心中毫无波澜。这一切,
都在我的预料之中。“赵虎。”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在!”“记住,
你们现在效忠的,是镇妖将军宁天。他的任何命令,你们都必须执行。”“将军!
”赵虎急了。“这是命令。”我加重了语气,“如果不想死,就收起你们的性子。
他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只有让他把所有的牌都打烂,他才会知道,他接手的,
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也只有血的教训,才能让京城里那群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
清醒清醒。“可是……”“没有可是。”我打断他,“活下去。”说完,我便切断了通讯。
我看着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闪烁。宁天,你的第一份大礼,快要到了。
我调出了一个隐秘的界面,上面是镇妖关附近妖气的实时监测图。
一条代表着高浓度妖气的红线,正在以惊人的速度,
朝着一个被宁天撤掉的、代号“孤狼”的暗哨点逼近。那里,曾经是我亲手钉下的一颗钉子,
也是百年来妖族最想拔掉的一根刺。如今,它已经成了一个不设防的缺口。第五章公主来了。
长公主姬若雪,亲临镇妖关。美其名曰,视察边防,实则是来见她未来的夫婿。这个消息,
像长了翅膀一样,从京城传到了我这里。我坐在临渊城的顶层公寓里,
看着屏幕上皇室车队浩浩荡荡开赴边境的新闻,饶有兴致地晃着酒杯。好戏,
终于要有女主角了。姬若雪,我见过。不是在这一世,而是在我神魂的记忆深处。
那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女人。她绝非外界传闻那般,只是个养在深宫的花瓶。
宁天想糊弄她,恐怕没那么容易。……镇妖关。宁天为了迎接公主,搞出了天大的阵仗。
关隘上下,被他用红绸和彩带装点得像个戏台子,与此地的铁血肃杀格格不入。
荡妖军的将士们,被逼着换下战甲,穿上了崭新的仪仗服,一个个脸色铁青,站得笔直,
像一群被牵线的木偶。当姬若雪的凤辇抵达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滑稽的景象。
她穿着一身简练的宫装,走下凤辇,黛眉微蹙。她那双洞察人心的凤眸,扫过全场,
最终落在了为首的宁天身上。宁天今天打扮得人模狗样,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谄媚。“臣,镇妖将军宁天,恭迎长公主殿下!
”姬若雪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却越过他,看向他身后那些面无表情的士兵。
“宁将军,”她开口,声音清冷,“本宫一路行来,只见红绸彩带,未见刀枪弓弩。镇妖关,
何时变得如此喜庆了?”一句话,让宁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公主开口第一句,
竟是问责。蠢货,她姓姬,皇族的血脉里,流淌的是警惕和猜疑。
我看着远程监控传来的画面,忍不住想笑。宁天连忙解释:“殿下有所不知,
这……这是为了欢迎殿下,表达将士们的喜悦之情!”“喜悦?
”姬若雪的目光落在一个士兵的脸上,那士兵的眼神空洞,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未愈合的伤疤。“本宫为何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喜悦?
只看到了麻木和……屈辱?”宁天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他支支吾吾,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报——!
”一个传令兵神色慌张地冲了过来,跪倒在地。“报……报告将军!
‘孤狼’哨点……失联了!”宁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孤狼”哨点,
正是前几天他亲口下令撤防的地方。他为了在公主面前表现自己的“先进理念”,
还特意将此事作为功绩吹嘘了一番。现在,它失联了。姬若雪的凤眸骤然眯起,
一股远超宁天的威压,从她娇小的身躯里散发出来。“宁将军,‘孤狼’哨点,
不就是你口中那个‘浪费人力、毫无价值’,已经被你用无人机取代的旧哨点吗?
”“它怎么会失联?”“还是说,你的无人机,也失联了?”第六章我关掉了监控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