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天。吞下最后一把廉价的止痛药时，
我还能听到客厅里爸妈压抑着兴奋的讨论声。“明天，一定要给柚柚一个天大的惊喜。
”“我们十几年的心血，就看明天了。”惊喜？我笑了。最后的意识里，我想到的惊喜，
是我的死，大概能给这个贫穷的家，省下一大笔钱。不用再为我的病奔波，
不用再看着医药费的单子叹气。真好。药瓶滚落在地。手垂下。世界，终于安静了。
第一章胃里像是有一把淬了火的刀在疯狂搅动，每一寸神经末梢都在尖叫。
我蜷缩在自己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把脸深深埋进洗得发白的枕头里，死死咬住嘴唇，
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不能被爸妈听到。他们工作了一天，太累了。而且，
让他们知道我又不舒服了，只会徒增他们的烦恼。客厅的灯光从门缝里挤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昏黄的窄光。妈妈林岚的声音压得很低，
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雀跃：“老江，都准备好了吧？
明天的游艇、酒店、还有请来的那些亲戚朋友，可别出什么岔子。
”爸爸江鸿的声音沉稳而自信：“放心，我办事你还不清楚？十几年的布局，就为了明天。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们江家的女儿，就算是在泥地里长大的，
也一样是最坚韧、最优秀的那颗钻石。”“就是苦了柚柚了，
”妈妈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心疼，“这十几年，跟着我们吃糠咽菜，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我好几次都差点忍不住了。”“妇人之仁！”爸爸的声音严厉起来，“玉不琢，不成器！
你懂什么？只有让她真正体会过贫穷的滋味，她才能在未来接管那泼天的富贵时，保持本心，
不被金钱腐蚀。我们的挫折教育，是送给她最好的成人礼物！”挫折教育？成人礼物？
我疼得快要昏厥的大脑，迟钝地咀嚼着这几个字。原来，他们知道我过得苦。原来，
他们觉得这是为我好。我攥紧了床单，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疼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猛烈。我知道，我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从半年前开始，
我就时常感到头晕、乏力，身上会无缘无故地出现青紫色的瘀斑。
我偷偷用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去社区医院做了个检查。那张薄薄的化验单，
我至今还藏在旧课本的夹层里。——再生障碍性贫血。医生说，这病很麻烦，需要长期治疗，
最好是做骨髓移植，费用很高。很高……是多高？我不敢问。
我们家连下个月的房租都要发愁，哪里拿得出钱来给我治病。从那天起，
我开始更加疯狂地省钱。早餐从一个包子减到半个，午餐只吃学校最便宜的素菜，
把省下来的饭钱一毛一毛地存进小猪存钱罐里。我还偷偷去打零工，去餐厅后厨洗碗，
去街上发传单，手上磨出的水泡破了又长，长了又破。可我存钱的速度，
远远跟不上身体垮掉的速度。最近，我连走路都开始喘，鼻子也开始频繁地流血，
止都止不住。止痛药已经没用了。我知道，我快要死了。死了也好。我死了，
爸妈就不用那么辛苦了。他们可以换个小点的房子，不用再每天为了我的医药费争吵，
爸爸的白头发也许能少几根，妈妈的皱纹也能浅一点。
我摸索着从枕头下拿出那个攒了很久的药瓶。
里面是我用各种借口从不同药店买来的强效止痛药，攒了足足两大瓶。拧开瓶盖，
我没有一丝犹豫，将那些花花绿绿的药片尽数倒进嘴里，就着床头那杯冷掉的白开水，
和着血腥味，一并咽了下去。药片划过喉咙，带着一种粗粝的质感。客厅里，
爸妈还在兴奋地规划着明天。“等明天一过，我们就搬回山顶的别墅去。
”“柚柚的房间我早就让人重新设计了，全是她最喜欢的风格。”“还有她的衣帽间，
我让全球所有高奢品牌都送了当季新款过来，让她随便挑！”“老江，
你说……柚柚会不会怪我们瞒了她这么久？”“怪？她感谢我们还来不及！等她知道了真相，
她会明白我们的一片苦心。”苦心……我趴在床上，
身体的痛苦在被一种更强大的麻木感所取代。眼皮越来越重。我想，我留了遗书的。
就在书桌的抽屉里，夹在我那个用了五年的笔记本里。上面写着，我死后，
请把我的遗体捐献出去，或许还能换点钱，补贴家用。我还附上了一个小小的账本，
上面记着我偷偷攒下的三千二百块四毛五分钱。这大概……是我这辈子能为这个家做的，
最后的贡献了。爸爸，妈妈，对不起。女儿不孝，不能陪你们了。希望我的死，
是送给你们……最好的解脱。意识的最后，我仿佛看到了妈妈端着一杯热牛奶，
拧开了我的房门。“柚柚，睡了吗？妈妈给你……”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世界，
陷入一片永恒的黑暗。第二章我飘了起来。感觉很奇妙，像一颗被吹起的蒲公英，
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身体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低下头，看到了“我”。那个瘦弱的女孩还趴在床上，维持着吞药的姿势，脸色青白，
嘴唇是毫无生气的紫色。床边的地板上，滚落着一个空了的药瓶，还有一杯被打翻的水。
妈妈林岚僵在门口，手里的热牛奶“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白色的液体和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床上的我，瞳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缩成了两个小点。“柚……柚柚？
”她试探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飘在空中，冷漠地看着她。别叫了。我听不到了。
爸爸江鸿察觉到不对，从客厅大步走过来，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悦：“大惊小怪什么？
吓到孩子……”他的话在看到房间里景象的瞬间，同样卡在了喉咙里。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震，平日里那双总是运筹帷幄、睥睨一切的眼睛里，
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慌”的情绪。“怎么回事？”他一个箭步冲到床边，
伸手去探我的鼻息。他的手指在触碰到我冰冷的皮肤时，如同被烙铁烫到一般，
猛地缩了回来。“凉的……”他喃喃自语，像是无法相信这个事实，“怎么会是凉的？
”妈妈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啊——！柚柚！
”她像疯了一样扑到床边，用力地摇晃着我的身体：“柚柚！你醒醒！你别吓妈妈！
你醒醒啊！”可那具身体，只是随着她的摇晃而无力地摆动着，再也不会有任何回应。
我飘在他们头顶，像一个事不关己的观众。原来人死后，真的有灵魂。只是，
为什么我还能看到他们？好吵。爸爸江鸿似乎终于接受了现实，他通红着眼睛，
一把推开还在徒劳摇晃的妈妈，咆哮道：“哭什么！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他自己却抖着手，连手机都拿不稳，一连按了好几次，都解不开屏幕锁。
妈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找手机。我看着爸爸。
这个一向以“掌控一切”为傲的男人，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他跪倒在床边，小心翼翼地，
像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一样，将我的身体抱进怀里。
“柚柚……爸爸的柚柚……”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
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早已冰冷的皮肤上。
“是爸爸错了……爸爸错了……你睁开眼睛看看爸爸好不好……你骂我，你打我，
怎么样都行……”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我静静地看着他。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在我最需要你们的时候，
你们在沾沾自喜于你们的“教育成果”。在我疼得快要死掉的时候，
你们在畅想着揭晓真相后我的“感激涕零”。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尖锐的鸣笛声划破了老旧小区的宁静。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
熟练地进行着检查。“瞳孔散大，没有心跳，没有呼吸。”“身体已经出现尸僵了。
”“死亡时间，至少在一个小时以上。”医生冷静地宣布着结果，
然后看向我那失魂落魄的父母，公式化地问道：“抱歉，我们尽力了。请问，
需要我们联系殡仪馆吗？”殡仪馆。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江鸿和林岚的心上。
林岚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江鸿抱着我，像是没听到医生的话，
给她……我的别墅……我的游艇……我为她准备好了一切……她怎么能死……”他像个疯子，
眼神涣散，逻辑混乱。那个永远冷静、永远高高在上的江鸿，
那个将我的人生视作一场大型行为艺术的“伪神”，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我飘到他面前，
试图看清他脸上的表情。是后悔吗？
还是……他精心策划的剧本被我这个不听话的演员搞砸了的愤怒？我不知道。我只觉得，
眼前的一切，像一出荒诞的闹剧。而我，是用生命，为这场闹剧拉上了帷幕。
第三章警察也来了。因为是非正常死亡，需要例行调查。狭小的出租屋里挤满了人，
闪烁的警灯将邻居们好奇的脸映得明明灭灭。爸爸江鸿抱着我的尸体，死活不肯撒手，
像一头护着幼崽的绝望野兽，对所有试图靠近的人发出低沉的咆哮。他的眼睛布满血丝，
那身昂贵的定制西装沾满了地上的灰尘和妈妈摔碎的牛奶，显得狼狈不堪。
直到一个年长的警察走上前，沉声说：“江先生，请您冷静，我们需要对现场进行勘察。
您这样，我们无法工作，也耽误了您女儿的……后事。”“后事”两个字，再次刺痛了江鸿。
他浑身一颤，终于松开了手。警察们开始在我的房间里翻找，他们很快就在书桌的抽重里，
找到了那个被我翻来覆去写了无数遍的笔记本。以及，夹在里面的遗书和账本。
那名年长的警察打开了遗书，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将遗书递给了江鸿。
江鸿颤抖着手接过那张薄薄的信纸，上面的字迹因为我当时手抖，写得歪歪扭扭。“爸爸，
妈妈：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请不要为我难过。我的病，我知道，
治不好了，我不想再拖累这个家。这些年，看着你们为了我辛苦操劳，我的心比身体还疼。
爸爸的白头发，妈妈的皱纹，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里。我死后，
请把我的遗体捐献给有需要的人，或许还能换点钱。抽屉里的小猪存钱罐，
里面是我攒下的三千二百块四毛五分钱，密码是我的生日，留给你们补贴家用。对不起，
女儿不孝，不能再陪着你们了。愿来生，我不再是你们的负累。——爱你们的女儿，柚柚。
”信很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江鸿的心上。
他先是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这又是演戏……对，这一定是她演的另一场戏……这是他第一时间冒出的念头，
我能“听”到。他那被傲慢和掌控欲填满的大脑，在这一刻，依然拒绝接受现实。
他猛地抬头，视线扫过那张信纸，落在了后面附带的那个小小的账本上。那上面，
是我一笔一笔记下的“收入”。“卖掉旧课本，+12.5元。”“食堂兼职洗碗，
+30元。”“周末发传单，+80元。”“……”还有我的“支出”。“社区医院检查费，
-50元。”“止痛药，-15.8元。”“给爸爸买的护膝，-49.9元。
”“给妈妈买的护手霜，-29.9元。”一笔一笔，密密麻麻。每一笔，
都记录着一个女孩在贫穷的泥沼里，如何卑微而努力地挣扎求生，又是如何在挣扎中，
依然不忘爱着她的父母。江鸿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账本上。他那套“挫折教育”的理论，
他那自以为是的“为你好”，在这一本小小的账本面前，被撕得粉碎，显得无比苍白、可笑。
质疑，变成了恐惧。他手脚冰凉，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他终于意识到，这不是演戏。
这是他女儿用生命写下的，最绝望的控诉。“啊——！！！
”一声不似人类的、混杂着无尽痛苦与悔恨的嘶吼，从江鸿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像一尊被抽掉所有支架的雕像，轰然跪倒在地。他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将那封信和账本紧紧地按在胸口，仿佛要将它们揉进自己的血肉里。
“我的女儿……”“我的柚柚……”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
再也没有半分商界巨鳄的体面和威严。他终于崩溃了。
在他亲手为我搭建的、名为“贫穷”的舞台上，在我用死亡奏响的终章里，这个傲慢的伪神，
终于被他自己的傲慢，反噬得体无完肤。我飘在半空中，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现在才哭？
晚了。一切都太晚了。第四章混乱中，我的弟弟苏祈来了。他今年十六岁，
正在上高中，因为学校离家远，一直住校。他是接到警察的电话赶回来的。当他冲进家门，
看到躺在冰冷地板上、盖着白布的我时，整个人都傻了。“姐？”他不敢相信地叫了一声，
踉跄着扑过来，却被警察拦住了。“节哀。”警察拍了拍他的肩膀。苏祈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推开警察，冲到江鸿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嘶吼道：“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姐怎么了？！你说话啊！”江鸿还跪在地上，双目无神，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晕过去的林岚被人掐着人中悠悠转醒，一看到苏祈，
便崩溃地抱住他大哭：“小祈……你姐姐……你姐姐她不要我们了……”“为什么？！
”苏祈通红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江鸿，“到底为什么？！我走的时候姐姐还好好的！
”江鸿没有回答。回答他的是那名年长的警察。他叹了口气，将那封遗书递给了苏祈。
苏祈颤抖着接过，一目十行地看完，整个人如遭雷击。“拖累……治病……钱？
”他猛地抬头，看向江-鸿，眼神里充满了荒谬和愤怒，“我们家……没钱？”这个问题，
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江鸿和林岚的心脏。江鸿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林岚的哭声也戛然而止。苏祈比我小两岁，他出生的时候，江鸿的公司已经步入正轨，
虽然父母依旧对他要求严格，但并没有像对我一样，
进行那种极致的、密不透风的“贫穷”洗脑。他知道家里很有钱。
他知道我们住的这个破旧的房子只是一个“道具”。他只是不知道，他的姐姐，
被这个谎言骗了整整十八年。骗到……连命都丢了。
“你们……你们还在玩那个‘穷人游戏’？！”苏祈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指着江鸿，
气得浑身颤抖，“你们把姐姐当什么了？！一个实验品吗？！
一个满足你们变态控制欲的玩具吗？！”“她是我姐！是活生生的人啊！”“她会痛！
她会难过！她会绝望！”苏祈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江鸿的脸上。
江鸿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抬起头，嘴唇翕动，似乎想辩解什么。
“我……我是为她好……”“为她好？！”苏祈气笑了，他指着地上我的尸体，字字泣血，
“为她好就是让她以为自己得了绝症没钱治，然后绝望到自杀吗？！这就是你所谓的为她好？
！”“江鸿！你不是为她好！你只是个自私、傲慢、冷血的混蛋！”“是你！
是你亲手杀了我姐！”“杀人凶手！”“杀人凶手——！”苏祈的怒吼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震得每个人都耳膜生疼。江鸿被这声声控诉彻底击垮了。他抱着头，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像一头濒死的困兽，发不出任何声音。林岚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警察们面面相觑，
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始疏散人群，处理后续。我飘在空中，看着痛不欲生的弟弟，
看着崩溃的父母。小祈，别哭了。不值得。为这样的人，不值得。我的灵魂，
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波动。那是对苏祈的心疼。在这个冰冷的、充满谎言的家里，
只有这个弟弟，曾偷偷塞给我零花钱，曾在我发烧时背着我去校医室，
曾在我被同学嘲笑衣服破旧时，站出来替我打架。他是这片荒漠里，唯一的一点绿意。如今，
这片绿意，也被染上了悲伤的颜色。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地上那个，
我叫了十八年“爸爸”的男人。第五章我的后事，办得无比盛大，也无比讽刺。
江鸿动用了他所有的金钱和人脉，在全市最顶级的殡仪馆，为我包下了最大的告别厅。
洁白的玫瑰和百合堆积如山，悠扬的圣歌在厅内回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个个西装革履，
神情肃穆。他们都是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是江鸿生意上的伙伴。
他们看着我那张放在正中央的、带着微笑的黑白照片，低声议论。
“这就是江总那个一直藏着掖着的宝贝女儿？真是可惜了，这么年轻。”“听说是得了急病，
唉，天妒英才啊。”“江总真是伤心坏了，你看他，一夜之间头发白了那么多。
”江鸿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他确实老了很多，
眼窝深陷，背脊也不再挺直。林岚需要人搀扶着才能站稳，她的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一遍遍地抚摸着冰冷的棺木，喃喃自语：“柚柚，
带了你最喜欢的裙子……你看看……你穿上一定很漂亮……”那是一条缀满了钻石的公主裙，
是我小时候在橱窗外看了很久，却懂事地告诉妈妈“我不喜欢”的那一条。现在，
它静静地躺在我的棺材里，而我，再也穿不上了。苏祈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哭，只是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恨意。当一个江鸿的生意伙伴上前安慰，说“江总节哀，
令爱在天堂一定会过得很好”时，苏祈突然冷笑了一声。“天堂？”他看着那人，
一字一句地问：“你觉得，一个因为以为家里穷，没钱治病，绝望到吞药自杀的人，
会去天堂吗？”那个生意伙伴的表情瞬间僵住。周围的人也都愣住了，议论声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