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薇的同学会上，有人搬出了“命运转盘”。“转到‘法式热吻’就和隔壁桌帅哥亲三分钟！
”“转到‘脱衣热舞’就现场表演！”“转到‘一夜情’？那今晚就归赢家咯！
”邝薇眼睛发亮，毫不犹豫加入。游戏结束，她意犹未尽，拉着当年暗恋她的班长直奔酒店。
凌晨三点，靳砚手机震动。陌生号码发来视频：邝薇衣衫不整，班长的手在她腰间游走。
附言：“靳总，嫂子真带劲，比你会玩多了。”靳砚放下手机，眼神淬冰。
他查清所有起哄者的名字、职业、软肋。第一章靳砚到家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惨白的光线切割着过分的安静。空气里有股淡淡的、不属于这个家的香水味，甜腻得发齁。
他皱了皱眉，脱下外套，动作一丝不苟地挂好。客厅没开主灯，
只有电视屏幕幽蓝的光在跳动，映着沙发上邝薇随手扔下的羊绒披肩，
像一团被丢弃的昂贵垃圾。手机屏幕在裤袋里突兀地震了一下，又一下。靳砚没立刻去掏。
他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又孤寂的声响。
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烧感，勉强压下了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
他划开手机屏幕。凌晨三点十七分。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号码。没有文字，
只有一段自动播放的视频。画面晃动得厉害，
背景是酒店房间那种千篇一律的米色墙纸和暖黄壁灯。光线暧昧，但足够看清。邝薇。
他的妻子。侧对着镜头，脸颊酡红，眼神迷离，
平日里精心打理的卷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颈侧。
她身上那件为了同学会特意买的、价值不菲的香槟色真丝吊带裙，肩带滑落了一边，
软塌塌地挂在臂弯，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一只属于男人的手，骨节分明，
正肆无忌惮地在她裸露的腰肢上揉捏、游走，带着一种露骨的占有意味。视频很短，
只有十几秒。最后定格的画面，是邝薇微微仰起头，唇角似乎还噙着一丝意乱情迷的笑意。
紧接着，一条文字信息跳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靳总，深夜打扰。
嫂子真带劲，比你会玩多了。凯悦1803，回味无穷啊。”靳砚的拇指悬在冰冷的屏幕上，
一动不动。幽蓝的电视光映着他半边脸，线条冷硬得像大理石雕像。另一侧脸隐在黑暗里，
看不清表情。只有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森森的白，
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像蛰伏的毒蛇。威士忌杯底残留的冰块，在死寂的空气里，
发出极其细微的“喀啦”一声轻响，碎裂了。他慢慢抬起眼，目光扫过空荡的客厅，
扫过邝薇遗落的披肩，最后落在电视屏幕上。里面正播放着一部无聊的都市爱情剧，
男女主角在雨中拥吻，背景音乐煽情得令人作呕。靳砚的嘴角，极其缓慢地，
向上扯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冰层裂开的一道缝隙，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渊。他放下酒杯，
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然后，他拿起手机，
指尖在屏幕上快速而稳定地敲击，调出一个加密的通讯录，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储名字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通。“是我。”靳砚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查两件事。第一，今晚邝薇同学会的全部细节，
地点、参与人名单、尤其是起哄和拍照的，一个不漏。第二，凯悦1803，昨晚的监控，
开房记录，所有能拿到的影像资料。天亮前，放我桌上。”没有等对方回应，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霓虹的光怪陆离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渗进来，
在他脚边投下变幻的光影。靳砚走到窗边，背对着那片虚假的繁华。他高大的身影被拉长，
投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柄出鞘的、沉默的利刃。他不需要愤怒。愤怒是弱者的哀嚎。
他只需要名单。一个，一个，又一个的名字。那些把邝薇推向深渊的手，
那些记录下这肮脏瞬间的眼睛，还有那个躺在酒店床上、彻底背叛了他的女人。一个，
都别想跑。时间，在他无声的伫立中，一分一秒地爬过。窗外的天色，由浓黑，
渐渐透出一点死气沉沉的灰白。第二章厚重的丝绒窗帘将清晨的光线过滤成一种压抑的昏黄。
靳砚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身上还是昨天那件挺括的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露出一截冷硬的锁骨。他面前的桌面上，摊开着一个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袋口敞着，
像一张无声嘲笑的嘴。文件袋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冷透的黑咖啡。
他修长的手指从袋子里抽出一张A4纸打印的名单，
上面罗列着昨晚“锦宴楼”天字号包间里，邝薇高中同学会的所有参与者。名字后面，
跟着简短的备注：职业，职务，甚至是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爱好或家庭情况。
信息精准得可怕。靳砚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在那些名字上缓缓移动。李承泽。
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市第一医院心外科副主任医师。备注：技术骨干，
有望晋升主任，妻子同院护士，女儿小学三年级。昨晚坐在邝薇左手边，递酒最勤，
笑声最大。张莉。市税务局稽查科副科长。备注：丈夫是某区教育局小领导，
儿子刚考上重点高中。昨晚负责拍照，手机闪光灯亮得最频繁。王骏。
备注：自由职业网红经纪人，手下几个小网红不温不火。昨晚负责录像，
尤其“命运转盘”环节，手机几乎没放下过。视频里那只揉捏邝薇腰肢的手，
靳砚一眼就认出，属于王骏手下一个小网红，叫陈星。名字后面打了个刺眼的星号。
名单最后，是邝薇。名字后面一片空白，只有一行打印的酒店记录：凯悦1803，
入住时间：22:47，退房时间：次日07:15。退房人：陈星。
靳砚的视线在“陈星”两个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落在名单最上方那个被红笔重重圈住的名字上——孙浩。邝薇高中时的班长，
也是昨晚“命运转盘”游戏的发起者和最大赢家。凯悦1803的男主角。
备注：某国企中层，已婚，妻子是家庭主妇，儿子五岁。桌角放着一个银色的U盘。
靳砚拿起它，插进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几段从酒店不同角度拷贝来的监控录像片段。他点开时间最近的一段。
凌晨两点半左右，酒店走廊。画面不算特别清晰，但足以辨认。1803的房门打开，
孙浩先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邝薇走了出来，脚步有些虚浮，
脸上带着一种慵懒的、餍足的红晕，头发比视频里更乱，身上的香槟色吊带裙皱巴巴的，
肩带依旧滑落着。她似乎低声对孙浩说了句什么，
孙浩笑着伸手在她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邝薇没躲，反而回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在模糊的监控画面里，也透着一股黏腻的暧昧。靳砚面无表情地看着，
手指在鼠标滚轮上轻轻滑动，将邝薇那个回头嗔视的瞬间，反复播放了三遍。“呵。
”一声极轻的、没有任何温度的气音从他鼻腔里逸出。他关掉视频窗口，
目光重新落回那份名单。拿起桌上的红笔，笔尖悬在李承泽的名字上方，停顿了一秒，然后，
用力地、缓慢地，在名字上划下了一道鲜红的、粗重的横线。像一道判决。接着是张莉。
红笔划过。王骏。划过。陈星。划过。笔尖最后悬在“孙浩”和“邝薇”这两个名字上。
他没有立刻划下，只是用冰冷的笔尖，在那两个名字上，一下，又一下，轻轻地敲击着。笃，
笃，笃。声音在过分安静的书房里，清晰得令人心悸。窗外的天色，彻底亮了。
惨白的光线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毫无暖意的光带。
靳砚放下红笔，拿起桌上那杯冷透的黑咖啡，仰头，一饮而尽。
冰冷的、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激得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拿起手机，
再次拨通那个加密号码。“名单上的人，资料深挖。尤其是李承泽，
我要他经手的每一台手术，每一笔账目，越细越好。”他的声音平稳无波，
听不出一夜未眠的疲惫，“张莉那边，查她丈夫，重点在升学、择校。王骏和陈星，查税务，
查他们手下那些网红的‘业务’流水。孙浩…不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U盘。
“凯悦的监控，备份。原件处理掉。”挂断电话，靳砚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唰”地一声，猛地拉开了厚重的丝绒窗帘。刺目的、毫无温度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
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他微微眯起眼，看着楼下街道上蝼蚁般开始奔忙的车流人群。
新的一天开始了。他的清算，也开始了。第三章市第一医院心外科的走廊，
永远弥漫着消毒水和一种无形的紧张。李承泽刚结束一台长达六小时的主动脉夹层手术，
疲惫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走出手术区。身上的绿色手术服还没来得及换下，
沾着几点暗红的、已经干涸的血迹。“李主任！李主任！”一个小护士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脸色发白，“院长…院长让您马上去他办公室！还有…还有医务处和纪委的人也在！
”李承泽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院长办公室？还带着纪委？
他强自镇定：“什么事这么急？我刚下手术。”“不…不知道，
但院长脸色很难看…”小护士声音都在抖。李承泽的心沉了下去。他定了定神，
快步走向行政楼。推开院长办公室沉重的木门，里面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头发花白的院长坐在巨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铁青。旁边坐着医务处处长，
还有两个穿着深色夹克、面无表情的男人——典型的纪委干部模样。“李承泽同志，
”院长开口，声音干涩，“你先看看这个。”他把一叠厚厚的文件推了过来。
李承泽拿起最上面一份，只扫了一眼标题，
李承泽医生在心脏瓣膜置换手术中严重操作失误导致患者术后并发症死亡的内部调查报告》。
日期，赫然是三个月前他主刀的一台手术。
那个患者术后一周死于难以控制的感染和多器官衰竭，
当时讨论认为是患者自身免疫力低下和罕见的耐药菌感染所致。“这…这不可能！
”李承泽失声叫道，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纸张发皱，“那次手术记录和术后讨论都有存档！
感染源分析报告……”“你的手术记录，”医务处长冷冷地打断他，推过来另一份文件，
“关键步骤的描述，和手术室器械护士、麻醉师的回忆笔录，存在多处严重不符。
特别是瓣膜缝合环节，你记录的是‘严密缝合’，
但护士和麻醉师都提到你当时抱怨视野不清，有过一次明显的缝线撕裂，你进行了二次修补。
”李承泽如遭雷击，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手术服。那次…那次确实有过一次小意外，
但他确信自己处理好了，而且术后讨论时也无人提及！“还有这个。”一个纪委干部开口，
声音平板无波，又推过来一份银行流水复印件，“上个月，你妻子名下的一张银行卡，
收到一笔来自‘康健医疗器械公司’的五十万元转账。而就在转账前一周，你作为评审专家，
在院里采购一批心脏介入耗材的招标会上，给康健公司的产品打了最高分。”“五十万？！
”李承泽彻底懵了，声音都变了调，“我根本不知道！我老婆…我老婆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这一定是栽赃！是陷害！”他猛地看向院长，眼神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院长！
您要相信我！我在医院干了十几年，从来没……”“李承泽！”院长猛地一拍桌子，
痛心疾首，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证据确凿！手术失误，隐瞒不报，造成患者死亡！
收受巨额商业贿赂！你…你太让我失望了！从现在起，你被停职！接受全面调查！
你的行医资格…恐怕也保不住了！”“不——！”李承泽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腿一软，
差点瘫倒在地。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妻子惊恐的脸和女儿天真无邪的笑容在疯狂闪动。
完了，全完了。十几年的苦读，无数个日夜的坚守，主任的位置近在咫尺…全都化为了泡影。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失魂落魄地被纪委的人带离了院长办公室，走廊里闻讯赶来的同事远远看着，眼神复杂，
有震惊，有同情，更多的是一种避之不及的疏离。他身上的绿色手术服，
此刻成了最刺眼的讽刺。市税务局稽查科副科长张莉的“地震”，来得同样迅猛而致命。
一封厚厚的、打印得密密麻麻的举报信，
同时出现在了市纪委、省税务局纪检组和本地几个影响力巨大的网络论坛上。
举报信的核心内容，直指张莉的丈夫——某区教育局招生办的赵副主任。举报信图文并茂，
详细列举了赵副主任在过去三年间，如何利用职务之便，在小学、初中入学季，
通过“条子”、“暗示”和“中间人”操作，违规将数十名不符合条件的学生塞进重点学校。
每一笔“操作费”的金额、时间、支付方式现金、转账、甚至购物卡，
以及部分家长提供的录音、聊天记录截图，都清晰在列。其中几个金额巨大的案例，
更是直接关联到了张莉名下的银行卡流水。更狠的是，举报信还附带了多段录音。录音里，
赵副主任的声音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傲慢和贪婪：“…王总啊，你家孩子那个分数，
想进一中实验班？啧，难，太难了…除非…你懂的，
这个‘难度系数’不一样嘛…”“…李姐，不是我不帮忙，今年卡得特别死…五万？
五万那是去年的行情了！现在这个位置，盯着的人多，
风险大啊…”“…钱打我老婆卡上就行，干净。放心，只要钱到位，
学籍档案我亲自给你改漂亮…”这些录音，像一颗颗炸弹，在网络上瞬间引爆。
标题耸动：“教育公平何在？某区招生办副主任明码标价，其妻系税务稽查官员！
”张莉是在办公室被市局纪检组的人直接带走的。她当时正在电脑前处理一份文件，
看到两个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的人走进来，心就沉到了谷底。当对方亮明身份，
说出“请你配合调查关于你丈夫赵XX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问题”时，
张莉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老公完了，自己这身制服，也穿到头了。
周围同事惊愕、探究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王骏和陈星的“塌房”，
则充满了网络时代特有的喧嚣和荒诞。先是几个以爆料著称的营销号，几乎在同一时间，
放出了大量关于“星动传媒”旗下网红主播陈星的“税务实锤”。不是捕风捉影，
而是清晰的、打了部分马赛克的电子税务局后台截图，显示陈星在过去两年间，
通过多个皮包公司走账，隐匿直播打赏、广告代言等真实收入高达数百万元，
涉嫌偷逃巨额税款。截图上的纳税人识别号和部分关键信息，与陈星公开的信息完全吻合。
紧接着，更劲爆的来了。一段经过处理的、但关键信息清晰可辨的微信聊天记录被爆出。
是王骏和一个备注为“夜场刘总”的人的对话。王骏：“刘总，上次那批‘小模特’，
客户反馈不错啊，尤其那个叫露露的，放得开。这次要几个？什么类型？”刘总：“要三个，
气质好点的，学生妹那种感觉。周末有个私人游艇趴，几个大老板，你懂的。
价格按上次顶格。”王骏：“没问题！包您满意。老规矩，人我安排，
费用走‘星动’的推广费合同，发票开文化服务咨询。”聊天记录后面，
还附了几张模糊但能看出是在夜场包间里拍摄的照片，
几个穿着暴露、神情迷离的年轻女孩被不同男人搂抱着，其中一张的侧脸，赫然就是陈星！
网红陈星偷税漏税#、#星动传媒涉黄涉赌#、#王骏拉皮条实锤# 等词条火速冲上热搜。
陈星的直播间被愤怒的网友和闻讯赶来的网信办、税务稽查人员直接封禁。
他代言的几个品牌光速发布解约声明，并保留追索赔偿的权利。王骏的电话被打爆，
公司门口堵满了记者和前来讨薪、讨说法的旗下小网红。他焦头烂额，试图联系平台删帖，
试图找关系压热度，但所有渠道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提前堵死了，
得到的只有冰冷的拒绝和忙音。“妈的！到底是谁！谁在搞我！”王骏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自己公司那断崖式下跌的股价曲线和满屏的负面新闻，双眼赤红，
充满了绝望的疯狂。他辛苦经营多年、眼看就要融资上市的“星动传媒”，一夜之间，
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臭不可闻。靳砚坐在他那间俯瞰城市的高层办公室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流动的霓虹。他面前的平板电脑上，
分屏显示着几条最新的本地快讯推送：《市一院名医李承泽涉医疗事故及受贿被停职调查，
行医生涯恐终结》《教育招生腐败再曝大案！某区招生办副主任夫妇被带走，
疑涉巨额金钱交易》《网红经纪公司‘星动传媒’涉黄偷税被查，
旗下艺人陈星账号永久封禁》他面无表情地浏览着，指尖在光滑的平板边缘轻轻敲击。然后，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张秘书，帮我订一束花。白玫瑰，配几支绿色洋桔梗。送到家里，
给太太。”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卡片上写：‘薇，工作辛苦了，
注意休息。’落款，砚。”挂断电话，靳砚端起手边的咖啡杯，抿了一口。冷掉的咖啡，
苦涩依旧，却奇异地带来一丝回甘。名单上，李承泽、张莉、王骏、陈星的名字，
已经被红笔彻底涂黑，像四块丑陋的污渍。他的目光，缓缓移向名单上仅剩的两个名字。
孙浩。邝薇。窗外的霓虹，变幻着妖异的色彩，映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
第四章家里的气氛，像绷紧的弦。靳砚依旧早出晚归，西装笔挺，
身上带着淡淡的须后水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冽。他很少主动和邝薇说话，
但该有的“关心”一样不少。
、当季的新款包包、那束带着“注意休息”字条的白玫瑰…都准时出现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邝薇却像一只惊弓之鸟。
李承泽被停职调查、张莉夫妇被带走、王骏公司倒闭陈星被封杀的消息，
像瘟疫一样在他们那个小圈子里疯狂传播。她心惊肉跳，
总觉得这些事发生的时间点太过巧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尤其是那个发到她手机上的、孙浩在酒店门口拍她屁股的监控截图匿名号码发来的，
只有图，没有文字，更是让她如坠冰窟。她试探过靳砚。晚饭时，她舀着汤，
状似无意地提起：“哎，你听说了吗？李承泽出事了，好像挺严重的，连医生都当不成了。
”靳砚正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闻言，头也没抬，银质餐刀划过瓷盘，发出细微的声响。
“是吗？”他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讨论汤的咸淡，“做医生，技术不精，心术不正，
出事是早晚的。”邝薇的心猛地一缩，捏着汤勺的手指关节发白。
她强笑了一下：“也是…就是觉得挺突然的。还有张莉她老公…”“天网恢恢。
”靳砚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做了亏心事，总会有人收。”他抬眼，
目光平静地看向邝薇，“你最近脸色不太好，黑眼圈都出来了。少操心别人的事，多休息。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邝薇感到一种刺骨的寒意，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那双眼洞穿了。
她慌忙低下头，胡乱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靳砚的“关心”很快以更具体的方式降临。一天下午，邝薇独自在家。
巨大的别墅空旷得让人心慌。她习惯性地走到厨房的嵌入式咖啡机前，
想给自己煮杯咖啡提神。咖啡豆是靳砚新买的，顶级蓝山，香气浓郁。她熟练地操作，
看着深褐色的液体缓缓注入她最喜欢的那个骨瓷杯。端起杯子，浓郁的咖啡香钻入鼻腔。
她吹了吹热气，刚抿了一小口，一股极其细微的、带着点腥甜的粉末味道，
混杂在咖啡的醇苦里，滑过她的舌尖。邝薇的动作顿住了。这味道…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她皱了皱眉，以为是新豆子的特性，没太在意，又喝了一大口。几分钟后，
一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瘙痒感，从她的喉咙深处猛地窜了上来！
像无数细小的针在同时扎刺！紧接着，是火烧火燎的灼痛感，迅速蔓延到整个口腔、食道！
“呃…咳咳！”邝薇猛地捂住脖子，手里的咖啡杯“啪”地一声摔碎在地毯上，
褐色的污渍迅速洇开。她张着嘴，像离水的鱼一样拼命吸气，
却感觉气管在急速地肿胀、收紧！皮肤上开始冒出大片大片的红色风团，又痒又痛！虾！
是虾粉！她从小就有严重的虾过敏！一点沾到就会引发喉头水肿，甚至窒息！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家里怎么会有虾粉？！她最近根本没买过虾！
咖啡里…咖啡里怎么会有？！“救…救命…”她嘶哑地挤出几个字，眼前已经开始发黑，
踉跄着扑向客厅的座机电话，手指颤抖得几乎按不准号码。
救护车尖锐的鸣笛声划破了别墅区的宁静。邝薇被紧急送往最近的医院急救。
经过肾上腺素注射和抗过敏治疗，肿胀的喉咙才慢慢缓解，捡回一条命。
她躺在急诊留观室的病床上，脸色惨白，浑身发冷，看着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
巨大的后怕和一种无法言说的、冰冷的猜疑，像毒蛇一样缠紧了她的心脏。
靳砚是在她情况稳定后才“匆匆”赶来的。他穿着挺括的黑色大衣，身上带着室外的寒气，
眉头微蹙，看着病床上虚弱的邝薇。“怎么回事？医生说是严重过敏？
”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和一丝责备，“明知道自己过敏，怎么这么不小心？
”邝薇看着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喉咙却因为刚经历水肿而疼痛嘶哑：“咖…咖啡…有…有东西…”“咖啡？
”靳砚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哦，那包新豆子？我让助理买的。
可能是研磨的时候混进了什么不干净的杂质？或者包装有问题？”他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