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结婚五年，我得了癌症晚期，没多久好活了。顾斯年一点不心疼，
就把离婚协议塞给我：既然你活不长了，就别再霸占着顾太太的位置。
安然已经怀了我的孩子，她需要名分。我签字了，很平静。要走的时候，
我把一张纸甩他脸上。你所有的器官，我都已经卖给了黑市。他呆住，还没来得及骂我，
电话就响了，是那些买家打来的。顾总，今晚手术，请您配合。1笔尖划过纸面，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我签完了字。离婚协议上，我的名字跟顾斯年的名字排在一起，
现在却成了断裂的标记。顾斯年眼里一点波澜都没有。他嘴角甚至挂着一丁点儿笑。
对面的安然，肚子微微隆起，脸上全是得意。顾太太，你识趣就好。安然说。
我把签好的协议推了过去。顾斯年拿起协议。他看了一眼，像是确认了我的签字。
我瞟了一眼安然隆起的肚子。她的手摸着小腹。那里头是顾斯年的孩子。
一个很快就要把我位置占了的孩子。祝你们幸福。我说。声音平平的。顾斯年抬眼看我。
他有点琢磨不透我。大概以为我会哭闹，或者求他。我没。我就是站了起来。等等。
我说。顾斯年停住了。安然的笑容僵在脸上。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我把它打开，
然后甩在顾斯年脸上。纸轻飘飘地落下来。顾斯年下意识地接住。他低头看。那是一张清单。
上面列着身体的各种器官。肾脏、肝脏、眼角膜、心脏。每一样后头都跟着一个大数字。
还有个红戳。顾斯年皱着眉。他不明白。这是什么？他问。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你所有的器官。我说。我都卖给黑市了。顾斯年握着纸的手一下就收紧了。
纸被他揉皱。他一下抬起头。他气炸了。林晚晚，你疯了！他吼道。安然的脸唰地白了。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儿。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我拿起手机看。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内容很简单。任务已启动。我收起手机。我看着顾斯年扭曲的脸。今晚八点。我说。
顾斯年还想说什么。他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下，还是接通了。
喂？顾斯年说。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顾总，我是黄泉医疗服务公司。
顾斯年身子一下就僵了。什么黄泉？他问。您的夫人林女士，已将您的器官售予我们。
对方说。声音没起伏。顾斯年猛地看过来。他看我的样子，像要生吞活剥了我。
这不可能！他对着电话喊。合同已生效。对方说。今晚八点，您在公司等。
请您配合。电话挂了。顾斯年的手机从手里滑落。他就傻站在那儿。安然尖叫起来。
斯年，怎么回事？安然问。声音抖得厉害。我转身。我朝门口走。顾斯年没追上来。
他甚至没动一下。再见了，顾斯年。我说。声音轻柔。我打开门。走出办公室。
我没回头。身后传来安然刺耳的哭喊，还有顾斯年混乱的咆哮。我知道。我的报仇开始了。
我走出顾氏集团大楼。晚风吹过。我深呼吸一口。我从来没这么轻松过。我的时间不多了。
但我不会让顾斯年好过。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一张冷冷的脸。林女士。
对方说。一切顺利。我点点头。我坐进车里。车子平稳地开走了。顾斯年，
今晚的噩梦才刚开始。我看着车窗外。霓虹灯闪烁。城市一片热闹。可顾斯年，
他马上就要掉进深渊了。2顾斯年跌坐在地上。手机屏幕亮着。他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
安然扑过来，抱住他，哭得稀里哗啦。斯年，林晚晚是不是骗你的？安然声音尖锐。
她肯定是疯了。顾斯年把安然推开。他站起来。他冲到窗户边。想找我。我早不见了。
他脑子里不停回荡着电话里那句话：您的夫人林女士，已将您的器官售予我们。卖给。
这词儿像把刀，直接捅他心窝子。疯子。顾斯年骂道。他拿起手机。他要报警。
他拨通了报警电话。他情绪激动地讲了事情经过。我老婆卖了我的器官！
有黑市的人要来抓我！顾斯年喊道。电话那头的警官没出声。先生，请您冷静。
警官说。器官买卖是违法行为。我们会查的。但请提供具体证据。
您不能凭一个电话就下结论。证据就在我手里！顾斯年吼道。他抓起地上的那张清单。
这份清单，她亲手甩在我脸上。他说。警官让他把清单传过去。顾斯年照办了。
他等啊等，心神不宁。时间一秒一秒地过。警官，怎么样了？顾斯年又打过去。
顾先生，我们收到了您传过来的清单。警官说。这看起来像一张游戏列表。
上面的数字也不是真钱。我们觉得这是个恶作剧。恶作剧？顾斯年声音拔高。
那电话呢？黑市的电话也是恶作剧吗？顾先生，我们会派人去您公司附近巡逻。
警官说。请您不要慌。我们觉得您可能被心理暗示了。请您保持清醒。电话挂了。
顾斯年瘫在椅子上。警局不相信他。他们把他当成了傻子。斯年，警察怎么说？
安然凑过来，小心地问。他们说我是傻子！顾斯年怒吼。安然看着他。她吓了一跳，
眼睛里透着怕。她觉得事情超出了她的想象。不会的。安然安慰道。
林晚晚她就是吓唬你。她想报复你。顾斯年没说话。他打了个冷战，从脚底冷到头顶。
他拿起手机。他打我家的电话。没人接。他打我手机。关机了。快到八点了。
顾斯年坐不住了。他走来走去。外面亮起了灯。他总觉得路过的每个人都在偷看他。安然，
你先走。顾斯年说。回家等我。安然犹豫了下。斯年，我，我害怕。她说。
别废话！顾斯年吼道。快走！安然被他吓到了。她拿起包，匆匆离开。
办公室只剩下顾斯年一人。他锁上门。拉上窗帘。把自己反锁在里头。八点整。
外面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顾斯年身子僵住了。他透过窗帘缝隙看出去。
几辆黑色面包车停在大楼门口。车门打开。几个黑衣人走了下来。他们动作很快，
目标很明确。顾斯年心跳狂跳。他们来了。他们真来了。他抓起桌上的烟灰缸。
他躲到办公桌后头。他喘粗气，浑身抖个不停。门把手咔哒一声响。有人在开锁。
顾斯年也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他觉得一阵绝望。死亡的气息罩住他。他握紧烟灰缸，
准备做最后的抵抗。3门被大力撞开。顾斯年吓得一哆嗦。四个黑衣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手里没拿武器。可他们脸很冷，让人喘不过气。顾斯年先生。其中一人说。
声音很低。请跟我们走一趟。顾斯年握紧烟灰缸。他把它当成唯一的武器。
你们是什么人？顾斯年喊道。别过来！黑衣男人没搭理他。他们径直走过来。
顾斯年想反抗。他挥舞烟灰缸，砸向其中一人。男人轻松躲过。他伸出手，
准确地抓住顾斯年的手腕。顾斯年胳膊疼得要命。烟灰缸掉在地上。另外两人上前。
他们把顾斯年架了起来。顾斯年拼命挣扎。他踢打。他怒吼。什么用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就像只被抓住的羊羔，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他们把顾斯年拖出门。
顾斯年看到了电梯。看到了走廊。他看到了值班的保安。保安跟瞎了一样，只顾低头玩手机。
顾斯年心沉到了谷底。我的势力比他想的要大。他被推进一辆面包车。车里空间很小。
他被死死按在座位上。一个男人拿出眼罩，粗鲁地蒙住顾斯年的眼睛。顾斯年眼前一片黑。
他又被塞了耳塞。世界安静下来。他只能感觉到车子颠簸。车子开了好久。
顾斯年不知道自己被带去了哪里。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着他。他想到我说那些话。
想到清单上的器官。他浑身冰凉。车子停下了。他被拉下车。他能感觉到风刮在脸上，
凉飕飕的。四周很安静。偶尔有东西蹭来蹭去的声儿。他被推进一个房间。
一股子消毒水味儿。他被人按在一张床上。冰冷冷的。他知道这是手术台。不！
顾斯年发出压抑的吼叫。顾先生，这是您的第一个器官。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肾脏。我们会尽量保证您的舒适。舒适。顾斯年听着这词儿，只觉得讽刺。
他觉得自己被绑住了。他觉得针扎。药水打进身体。他开始头晕。看东西模糊。他想挣扎。
可他身体没力气了。他觉得自己脑子渐渐空了。他好像见着我了。我站在病床前，对他笑。
那笑冰冷冷的，透着胜利。疼。钻心的疼。他一下就清醒了。意识回来了。
他觉得身体要裂开了。他想喊。可他喊不出声。他觉得有东西从他身体里被剥离。
他觉得血腥味儿。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又晕过去了。再醒来时，他躺在一张简陋的病床上。
床边有输液架。药水正滴进他身体。他觉得腰上火辣辣地疼。他摸了摸，碰到厚厚的绷带。
一个肾。他少了一个肾。他挣扎着坐起来。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盏灯。
他看了看四周。没有出口。他被关起来了。门开了。一个护士走了进来。她脸没表情。
她放下托盘。上面有药，有水。感觉怎么样？护士问。声音跟机器似的。顾斯年没搭理。
他瞪着她。护士拿起药，递给他。顾斯年不接。我不能吃这些！顾斯年吼道。
我要出去！你们放我走！护士没理他。她抓住顾斯年的下巴，把药塞进他嘴里。
她又拿起水杯，硬是给他灌水。顾斯年挣扎着。药被他咽下去了。护士做完这些，转身离开。
房间又安静下来。顾斯年觉得身体虚弱。他觉得绝望。他的器官。真被卖了。我，林晚晚，
真做到了。他躺回床上。眼泪从眼角滑下来。4顾斯年躺在床上。他虚弱。他没力气。
少了一个肾。他身体明显差了。他小便的时候火烧火燎地疼。全身浮肿。他脸白得吓人，
嘴唇也干裂了。他开始后悔。后悔对我那么绝情。后悔对安然那么盲目。
我曾是他五年婚姻的伴侣。他却轻易把我扔了。几天后。门又开了。不是护士。
是那个黄泉医疗服务公司的人。他拿着一份文件。顾先生，恢复得不错。对方说。
语气平平的。顾斯年没说话。他只是瞪着对方。接下来是第二个器官。对方说。
眼角膜。顾斯年心里一咯噔。他一下就坐起来。不！不行！他喊道。
我一个肾都没了！我不能再没眼角膜！合同规定，您的所有器官都在售卖清单上。
对方说。林女士已付过钱了。顾斯年喘不过气。他想到我。我拿什么钱付的？我的钱。
我从来没那么多钱。他想不通。我给你钱！顾斯年喊道。我给你双倍的钱！三倍！
你们放了我！对方笑了。那笑带着嘲讽。顾先生，我们不缺钱。他说。
我们只按合同办事。顾斯年觉得绝望。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安然的电话。
安然很快接通了。斯年！你在哪儿？你怎么样了？安然的声音带着急切。安然，救我！
顾斯年喊道。他们把我关起来了！他们要挖我的眼角膜！电话那头没声了。斯年，
你，你别吓我。安然说。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没骗你！
顾斯年几乎是吼道。他们真来了！我一个肾都被拿走了！斯年，我，我没法帮你。
安然声音抖起来。我，我肚子不舒服。医生说我要好好休息。顾斯年听了这话，
打了个冷战。安然在敷衍他。她害怕了。她根本不想管他。安然！你回来！顾斯年喊道。
电话被挂了。顾斯年呆住了。安然抛弃了他。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他没了老婆。没了情人。
他失去了一切。他马上要没光明了。黄泉医疗服务公司的人递给他一份文件。
这是眼角膜的接收者信息。对方说。林女士要求您知道。顾斯年抖着手接过文件。
他打开。上面是一张照片。一个年轻男人。他戴着墨镜。看起来很瘦弱。照片下面有名字。
顾承恩。还有一行小字。先天失明。顾斯年看到这个名字，他眼睛猛地瞪大。顾承恩。
这名字他这辈子都不会忘。那是他亲弟弟。一个被他扔掉的弟弟。顾承恩。
他被顾斯年赶出家门。他被顾斯年剥夺了继承权。他甚至被顾斯年亲手送进福利院。
顾斯年一直以为他死在福利院了。这份文件还带了一份病历。病历上说，
顾承恩的视网膜正在变坏。他很快就要完全没光了。他急需眼角膜移植。顾斯年猛地抬头，
他瞪着黄泉医疗服务公司的人。他眼睛里全是恐惧。我的报仇，原来不止这些。
5顾斯年紧紧攥着那份文件。他的手抖个不停。顾承恩。这名字就像个魔咒。
他以为这个弟弟已经从他生命中消失了。没想到却用这种方式又出现了。你！
顾斯年指着黄泉医疗公司的人。林晚晚她……她怎么找到顾承恩的？对方没回答。
他就站在那里，脸没表情。顾斯年知道，他们不会说任何事。他觉得我的本事，我的安排，
已经远超他想的了。他想跑。他冲向房门。门纹丝不动。他推不开。他砸向墙壁。
墙壁硬得很。他就跟个被关起来的野兽。被困在这个小小的牢笼里。
他脑子里闪过顾承恩的脸。小时候的顾承恩。总是怯生生地跟在他后头，喊着“哥哥”。
顾斯年一直瞧不起这个弟弟。他觉得顾承恩先天失明是家族的丑事。所以他想尽办法甩掉他。
他找各种理由。他制造各种误会。他最后让爸妈放弃了顾承恩。他把顾承恩送去了福利院。
他甚至做了假的死亡证明。他让所有人都相信，顾承恩已经没了。现在。顾承恩回来了。
他要拿走顾斯年的眼睛。这是报应。顾斯年打了个冷战。他跌坐在地上，开始求饶。
求你们。顾斯年说。声音抖个不停。放过我。我愿意把所有财产都给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