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婚礼与交易苏晚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身上的婚纱。那不是她选的。象牙白的缎面，
繁琐的蕾丝，高领长袖，保守得像上个世纪的古董。
设计师说这是陆家老太太亲自指定的款式——“端庄，才配得上陆家长孙媳。
”她扯了扯领口，有点喘不过气。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伴娘林晓探进头来：“晚晚，
还有十分钟。陆先生已经到了，在休息室。”“陆行舟？”苏晚下意识问。
林晓挤挤眼：“不然呢？你今天还能嫁别人？”苏晚没接话。
她看着镜子里那张被精心修饰过的脸——柳叶眉，杏仁眼，脸颊扫了淡淡的腮红，
唇色是温柔的豆沙粉。很美，但陌生得像另一个人。一个月前，她还只是个普通的美术编辑，
每天在出版社校对插图、和印刷厂扯皮、领着勉强付得起房租的薪水。
父亲的小建筑公司突然资金链断裂，债主堵门，母亲心脏病发住院。走投无路时，
陆家的管家找上门，递来一份协议。“苏小姐，我们调查过您。家世清白，学历良好，
长相……符合老太太的审美。”管家的措辞礼貌而疏离，“陆先生需要一位妻子，为期三年。
三年后，您将获得两千万报酬，以及……自由。”两千万，够还清父亲的所有债务，
给母亲最好的治疗，还能让弟弟完成学业。代价是三年婚姻，和一个叫陆行舟的陌生人。
苏晚签了字。她没见过陆行舟，只看过照片——一张财经杂志的封面，男人侧脸线条冷硬，
眼神锐利，标题写着“陆氏最年轻的掌门人：28岁继承百亿帝国”。照片里，他没有笑。
“该出去了。”林晓帮她整理头纱，小声说，“别紧张，就当……走个过场。”是啊，过场。
苏晚想。一场演给全城看的戏。婚礼在陆家私人庄园的玻璃礼堂举行。宾客不多，
但每一位都非富即贵。苏晚挽着父亲的手臂走上红毯时，
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身上——审视的、好奇的、不屑的。父亲的手在抖。
苏晚轻轻拍了拍他，低声说：“爸，没事。”其实她自己也紧张得要命。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每一声都像倒计时。红毯尽头，
陆行舟站在那里。他比照片上更高，至少一米八五，黑色礼服剪裁得体，衬得肩宽腰窄。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高鼻梁，薄唇，下颌线锋利。
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冬天的夜空，看不出情绪。苏晚走到他面前时，
闻到了淡淡的雪松香。很清冷，和他的人一样。神父开始念誓词。
陆行舟的声音平静无波：“我愿意。”轮到苏晚了。她张了张嘴，
声音有点干：“我……愿意。”交换戒指时，陆行舟托起她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掌心温热，但动作像个程序——套上戒指，松开，全程没有多看她的手一眼。戒指尺寸刚好，
五克拉的钻戒在灯光下璀璨夺目，沉甸甸地压在无名指上。苏晚想，
这大概是她戴过最贵的枷锁。礼成，掌声响起。陆行舟倾身过来，
苏晚以为他要吻她——婚礼流程上有这一项——但他只是在她脸颊边停顿了一下，
嘴唇甚至没碰到皮肤。“配合一下。”他的声音很低，气息拂过她耳廓。然后他牵起她的手，
转身面向宾客。闪光灯亮成一片。接下来的婚宴，苏晚像个提线木偶。
敬酒、微笑、接受祝福，陆行舟始终在她身边，手臂虚虚地揽着她的腰，
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亲密距离。只有一次，她差点露馅。一个喝醉的远房亲戚凑过来，
拍着陆行舟的肩膀：“行舟啊，没想到你小子这么快就结婚了！之前不是还说事业为重，
不急着成家吗？”陆行舟笑了笑——那是苏晚第一次看见他笑，
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遇到对的人，自然就急了。”他说这话时，
转头看了苏晚一眼。眼神温柔，几乎可以乱真。苏晚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心动，是吓的。
这人的演技，比她好太多了。婚宴拖到晚上十点才散。送走最后一批客人，
苏晚累得几乎站不住。高跟鞋磨得脚后跟生疼，脸上的笑容肌肉都僵了。陆行舟松了松领带，
那点虚假的温情瞬间消失：“走吧，回别墅。”“别墅？”苏晚愣了下，
“我们……不住一起吧？”协议第三条写得清清楚楚：婚姻期间分房居住，互不干涉私生活。
陆行舟看她一眼：“做戏做全套。老太太的人会盯着，至少新婚夜得在同一个屋檐下。
”他顿了顿，补充：“放心，别墅很大，你几乎不会见到我。
”黑色宾利驶进市区一处闹中取静的别墅区时，已经快十一点。
车子停在一栋三层现代风格建筑前，灰白色外墙，大片落地窗，院子里种着疏疏落落的竹子。
管家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妇人，姓陈，笑容得体：“太太，您的行李已经送到房间了。
在三楼东侧套房，先生住西侧。”陆行舟径直上了二楼书房：“我还有工作，你自己休息。
”苏晚跟着陈管家上到三楼。她的套房很大，客厅、卧室、衣帽间、浴室一应俱全，
还有个能看到院子的小阳台。装修是极简风格，黑白灰主调，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气。
行李已经被整理好了。她的衣服不多，只占了衣柜的一小角。旁边挂着几件新衣服，
吊牌还没拆，都是奢侈品牌，尺码是她的。“先生吩咐准备的。”陈管家说，
“您还需要什么，随时告诉我。”“不用了，谢谢。”苏晚说。管家离开后，
苏晚终于能脱下那身婚纱。她泡了个热水澡，试图洗掉这一整天的疲惫和不安。浴缸很大，
按摩水流舒缓着紧绷的肌肉，但她还是放松不下来。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
她看着雾气氤氲的天花板，突然想起协议里的一条补充条款：“婚姻期间，
双方需在外人面前维持恩爱夫妻形象，
包括但不限于共同出席活动、社交媒体互动、节假日拜访长辈等。”恩爱夫妻。她和陆行舟，
一个为了钱，一个为了应付家族——这样的两个人，要怎么演恩爱？吹干头发出来时，
已经凌晨一点。苏晚饿得胃疼——婚宴上她几乎没吃东西。她轻手轻脚下楼，
想去厨房找点吃的。一楼还亮着灯。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前，陆行舟站在那里，
手里端着一杯水。他没穿外套，白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
少了白天的锐利，多了几分慵懒，但也更显得疏离。苏晚停在楼梯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陆行舟听到动静，转头看她：“饿了？”“……有点。”“冰箱里有食材，自己弄。
”他说完，端着水杯就要上楼。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陆先生。”他停住脚步。
“我们……需要谈谈。”苏晚说，“关于怎么‘配合’。”陆行舟转过身，靠在楼梯扶手上，
示意她说下去。“我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苏晚组织着语言，
“但如果我们得在别人面前演戏，至少得对一下基本信息。
比如……彼此的习惯、忌讳、过去的重要经历，免得穿帮。”陆行舟看了她几秒，
点头：“明天早餐时谈。现在，”他看了眼手表，“我建议你先去填饱肚子。”他上楼了。
苏晚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突然觉得，这栋豪华别墅，比她那个三十平米的小出租屋还要冷。
第二章：规则与意外早餐七点半，陈管家准时布好餐点。中式西式都有，摆满了长餐桌。
苏晚下楼时，陆行舟已经坐在主位，面前摊着一份财经报纸。他换了身深灰色西装，
头发一丝不苟，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陆总。“坐。”他没抬头。苏晚在他左手边坐下，
距离隔了一个座位。陈管家给她盛了粥，退到厨房。陆行舟合上报纸，
推过来一个文件夹：“你的新身份资料。”苏晚打开，
、虚构的家族背景母亲那边攀上了某个书香门第、甚至还有几张PS过的“童年照”。
“这些……有必要吗？”苏晚皱眉。“陆家长孙媳，不能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
”陆行舟说得直白，“老太太好面子，陆家也是。”苏晚翻到最后，
善晚宴、下个月的家族聚会、三个月后的欧洲旅行标注：发社交媒体用……“这些活动，
我会提前通知你。”陆行舟说，“你需要做的就是配合出席，保持微笑，少说话。
”“如果我做不到呢？”陆行舟抬眼，目光锐利：“苏小姐，你收了预付的五百万。
”苏晚噎住。是，那笔钱已经用来付了母亲的医药费和部分债务。拿人手短。“我明白了。
”她把文件夹合上，“我会遵守协议。”“很好。”陆行舟端起咖啡，“现在，
说说你的忌讳。”“我不吃香菜，对芒果过敏。”苏晚说，“不喜欢人多的场合，
但……可以忍。其他的，没什么特别的。”“过去感情史？”苏晚顿了顿：“谈过两次恋爱，
都分了。最近一段是两年前。”陆行舟点头：“我这边，公开的感情史为零。
但外界传言有几个绯闻对象，你不用理会。”“那你真实的情感状况呢？”苏晚忍不住问，
“我的意思是，如果三年内你遇到了喜欢的人……”“不会。”陆行舟打断她，“这三年，
我的重心是事业。婚姻只是排除干扰的手段。”他说得冷静，像在陈述商业计划。苏晚想，
也许对他来说，这段婚姻真的就是一桩交易，她只是个工具。“还有问题吗？
”陆行舟看了眼手表，示意时间有限。“最后一个。”苏晚说，
“我们……需要在外人面前有肢体接触吗？比如牵手、拥抱之类的。
”陆行舟沉默了几秒：“必要的时候。但我会尽量克制。”他说“克制”这个词时，
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苏晚猜，他大概很不喜欢这种虚假的亲昵。
早餐在沉默中结束。陆行舟起身：“我出差三天，期间陈管家会照顾你。另外，”他顿了顿，
“你的工作，我已经安排好了。”“工作？”“陆氏旗下的艺术基金会，缺一个项目助理。
”陆行舟说，“朝九晚五，双休，薪水按市场价。这样你白天有事做，也不会惹人怀疑。
”苏晚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考虑这个。“谢谢。”她小声说。“不用谢，只是为了合理。
”陆行舟拿起公文包，“记住，在外人面前，我们是新婚夫妻，感情很好。”他走到门口，
又回头：“对了，你有驾照吗？”“有。”“车库里那辆白色轿跑，给你用。”他说完，
推门离开。苏晚站在原地，许久才回过神。这感觉很奇怪——她明明被买断了三年自由，
却又获得了比从前更好的物质条件。像是被关在金笼子里，但笼子镶着钻。接下来的三天，
苏晚试着适应新生活。她的套房确实很少见到陆行舟的影子。他早出晚归，
偶尔半夜听到楼下有动静，第二天早餐时才能碰面，也只是点头示意。陈管家话不多，
但很周到。第三天，苏晚鼓起勇气提出想自己做饭。“太太想吃什么？我可以准备。
”陈管家说。“不用，我就是……想动动手。”苏晚解释，“以前一个人住，习惯了。
”陈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让出了厨房。
苏晚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糖醋小排、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个紫菜蛋花汤。
都是家常菜，但热气腾腾的，让冰冷的厨房有了点烟火气。她摆好两副碗筷，想了想，
还是让陈管家去叫陆行舟——他今晚似乎没应酬，在书房。陆行舟下楼时，看到餐桌上的菜，
挑了挑眉。“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苏晚有点局促，“就随便做了点。”陆行舟没说话，
坐下尝了一口糖醋小排。他吃饭的姿势很优雅，咀嚼得很慢，像是在品鉴。“不错。
”最后他给出两个字评价。苏晚松了口气。这顿饭吃得还算和谐，虽然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但至少没有尴尬。饭后，陆行舟主动收拾了碗筷——这个举动让苏晚有点意外。
“协议里没写我要伺候你。”他说，把碗放进洗碗机，“家务有佣人，你不用做这些。
”“我只是……闲着没事。”苏晚站在厨房门口。
陆行舟看了她一眼：“基金会的工作下周一开始。这段时间，你可以出去逛逛，
买点需要的东西，账单记我名下。”又是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苏晚点点头，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拐角时，她听见陆行舟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语气瞬间变得柔和：“嗯，
刚吃完饭……你那边怎么样？”苏晚脚步顿了顿。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听不清内容，
但陆行舟的回应异常温柔。她没再听，快步上楼。关上门，背靠着门板，
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明明只是交易，明明说好互不干涉。
可听见他用那种语气和别人说话，她还是觉得……有点刺耳。苏晚摇摇头，
把这莫名其妙的情緒甩开。她走到阳台，看着夜色中的院子。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星河。三年。她对自己说。就当演一场长戏，演完就散场。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散场，心里并没有预期的轻松。
第三章：慈善晚宴与初次配合第一次公开亮相，是陆家主办的慈善晚宴。
苏晚提前一周收到了礼服——香槟色的抹胸长裙，款式简约，但剪裁和面料极好。
配套的首饰是一套钻石，项链、耳环、手链，闪闪发光。“太贵重了。”苏晚看着首饰盒，
不敢碰。“太太，这是陆家的体面。”陈管家帮她戴上项链，“今晚很多媒体到场，
您代表的是陆先生的脸面。”陆行舟那天回来得早，亲自开车。他穿着黑色礼服，
打了深蓝色领带，袖扣是低调的铂金镶钻。看到苏晚时，他目光停顿了几秒。
“首饰很适合你。”他说。苏晚扯了扯裙摆：“我有点紧张。”“跟着我就好。
”陆行舟伸出手臂，“挽着我。”苏晚迟疑了一下，还是挽住了。他的手臂结实有力，
隔着衣料能感觉到体温。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肢体接触。
晚宴在陆氏旗下的一家五星酒店举行。红毯两侧挤满了记者，闪光灯亮得刺眼。
陆行舟微微侧身，替苏晚挡掉一部分镜头，低声说：“微笑，看前方，别理会他们的问题。
”他的手掌覆在她手背上，温热而稳定。苏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露出练习过很多次的微笑。进入会场后，应酬就开始了。不断有人过来打招呼，
陆行舟游刃有余地应付着，每次都会自然地介绍：“这是我太太，苏晚。
”苏晚只需要点头微笑，偶尔接一两句话。她发现，
陆行舟其实很细心——他会注意到她手里空了，适时递来一杯果汁；会在她高跟鞋站太久时，
带她到休息区坐下；会在有人问太私密的问题时，巧妙地转移话题。“陆总和夫人真是恩爱。
”一个中年商人笑着说，“新婚燕尔，羡煞旁人啊。”陆行舟搂住苏晚的肩，
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刘总说笑了。”他的手臂很有力，苏晚几乎半靠在他胸前，
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混合着一点点酒气。她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配合一下。
”陆行舟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然后他做了个让苏晚完全没想到的动作——他吻了她的额头。很轻，很快，一触即分。
但足以让周围的人都看到。苏晚僵住了。虽然知道是演戏，但温热的触感还留在皮肤上，
像一小簇火苗。“陆总好福气，夫人这么漂亮。”另一个人凑过来敬酒。陆行舟接过酒杯，
却转向苏晚：“她不能喝酒，我代了。”他一饮而尽。苏晚看着他滚动的喉结，
突然有点慌神。晚宴进行到一半，拍卖环节开始。陆行舟拍下了一幅现代油画，五百万，
捐给自闭症儿童基金会。签字时，他握着苏晚的手，一起写下两人的名字。
“这样更有说服力。”他低声解释。苏晚看着纸上并排的名字：陆行舟、苏晚。墨迹未干，
紧紧挨着，像真的夫妻一样。拍卖结束后是舞会。陆行舟自然地向她伸出手：“陆太太，
赏光跳支舞？”苏晚把手放上去：“我不太会跳。”“跟着我就好。”他重复了来时的话。
舞池中央，他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距离很近，
近到苏晚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觉到他呼吸的频率。“放松。”陆行舟带着她旋转，
“你太紧张了。”“我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跳舞。”苏晚小声说。
“我也是第一次和妻子跳舞。”陆行舟说。苏晚抬眼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神比平时柔和一些。音乐是舒缓的华尔兹，灯光朦胧，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
只有彼此是清晰的。这一刻，苏晚突然有种错觉——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相爱的新婚夫妻，
在众人的祝福中翩翩起舞。但错觉很快被打断。“行舟。”一个女声插进来。苏晚转头，
看见一个穿着红色晚礼服的女人走过来。她大概二十七八岁，卷发红唇，明艳动人，
看陆行舟的眼神带着熟稔的亲昵。“江晴。”陆行舟停下舞步，语气没什么起伏，
“什么时候回国的？”“上周。”叫江晴的女人笑着，目光落在苏晚身上，“不介绍一下？
”“我太太，苏晚。”陆行舟说，“晚晚，这是江晴，世交家的妹妹。”妹妹。
苏晚捕捉到这个称呼，又看到江晴眼中一闪而过的不甘。“久仰。”江晴伸出手，
指甲涂着鲜红的蔻丹，“一直听说行舟结婚了，还以为是谣传呢。没想到是真的。
”她的握手很有力，带着挑衅。苏晚保持微笑：“江小姐。”“叫我江晴就好。
”江晴松开手，转向陆行舟，“伯母让我问你，这周末的家庭聚会带不带太太回去？
她老人家想见见新儿媳呢。”陆行舟不动声色：“会去的。”“那太好了。
”江晴意味深长地看了苏晚一眼，“期待见到你，苏小姐。”她离开后，
苏晚明显感觉到陆行舟的情绪变了。虽然表面还是平静，但搂着她腰的手收紧了一些。
“她是谁？”苏晚忍不住问。“不重要的人。”陆行舟说，“舞会快结束了，我们再跳一支。
”音乐换了，节奏更慢。陆行舟带着她转到舞池边缘，灯光更暗的地方。
苏晚感觉到他的呼吸喷在她发顶，痒痒的。“刚才……”陆行舟突然开口，“那个吻，抱歉。
事出突然。”苏晚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额头吻。“没事，演戏嘛。”她故作轻松。
陆行舟沉默了。舞曲结束，灯光亮起，他松开手，又恢复了平时的疏离：“我去应酬一下，
让司机先送你回去。”“好。”苏晚看着他走向一群商界人士的背影，心里空了一下。
刚才跳舞时的温度还残留在腰间，但人已经走远了。回家的车上，她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
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个吻很轻，几乎没有实质的触感。可为什么，她觉得那块皮肤，
到现在还在发烫？第四章：家族聚会与暗流涌动陆家老宅在城西的半山腰，
是一栋中西合璧的老式庄园。苏晚第一次来，
被它的气派震慑到了——不是别墅区那种现代的奢华，而是沉淀了几代人的厚重。
陆行舟停好车，没有立刻下去。“有件事得告诉你。”他看着前方，
“我母亲……不太满意这桩婚事。”苏晚心里一紧：“为什么？
”“她心里有更理想的儿媳人选。”陆行舟说得直白，“今天可能会有些刁难，
你做好心理准备。”苏晚想起江晴。大概明白了。“我需要怎么做？”她问。“保持礼貌，
少说话，跟着我就好。”陆行舟解开安全带，“记住，你现在是陆太太，拿出该有的底气。
”他先下车，绕过来帮她开门，伸手扶她。动作体贴，无可挑剔。老宅的客厅很大，
挑高至少六米，墙上挂着字画，家具都是红木的。沙发上坐着几个人，见他们进来，
目光齐刷刷投过来。主位上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太太，穿着暗紫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手里握着拐杖。她就是陆家现在的掌权人，陆行舟的祖母。旁边坐着陆行舟的父母。
父亲陆振华看起来严肃，母亲周婉则保养得宜，但眼神挑剔。还有江晴。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裙，打扮得温婉居家，坐在周婉身边，正剥橘子。“奶奶，爸妈。
”陆行舟牵着苏晚走过去，“这是苏晚。”苏晚跟着叫：“奶奶，伯父伯母。
”陆老太太上下打量她，半晌才点头：“坐吧。
”周婉却开口了：“苏小姐是哪所大学毕业的？”来了。
苏晚按照背好的资料回答：“伦敦艺术大学，学的是艺术管理。”“哦？”周婉挑眉，
“我怎么听说，你之前在一家小出版社工作？”空气瞬间凝固。苏晚手心出汗，
陆行舟握紧了她的手。“晚晚之前是在国内实习，积累经验。”陆行舟接过话头，
“她毕业后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来。”这个解释很牵强，但周婉没再追问，
只是笑了笑：“是吗？那是我记错了。”江晴适时递过来一瓣橘子：“伯母，吃橘子。
”周婉接过，语气亲昵：“还是小晴贴心。行舟啊，你记得吗？小时候你生病，
小晴天天来陪你，还把自己最喜欢的娃娃送给你。”陆行舟语气平淡：“太久远，不记得了。
”江晴脸色一僵。午饭时，气氛更微妙。长餐桌坐了十几个人，除了直系亲属，
还有几个旁支的亲戚。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苏晚身上。“苏小姐和行舟是怎么认识的？
”一个表姑问。苏晚看向陆行舟。这题没对过答案。“朋友介绍。”陆行舟面不改色，
“一见钟情。”“一见钟情？”表姑笑起来，“行舟可不像是会一见钟情的人啊。
以前给他介绍了那么多女孩，他看都不看一眼。”“那是因为没遇到对的人。
”陆行舟给苏晚夹了块排骨，“尝尝这个，厨房的招牌菜。
”这个亲昵的举动引来一阵窃窃私语。苏晚低头吃排骨，感觉脸在发烫。饭后，
男人们去书房谈事，女人们留在客厅喝茶。苏晚如坐针毡。周婉端着茶杯，
慢悠悠地说：“苏小姐，既然进了陆家的门，有些规矩还是要懂的。行舟工作忙，
你要学会照顾他，别整天想着自己的事。”“我明白。”苏晚说。“还有，
”周婉看了眼她的肚子，“早点要个孩子。陆家这一代就行舟一个男丁，
开枝散叶是你的责任。”苏晚差点呛到。孩子？协议里可没这一条！“妈。
”陆行舟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站在客厅入口，“生孩子的事不急，
我和晚晚想先过几年二人世界。”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揽住苏晚的肩：“累了？我们回去吧。
”“这么早就走？”周婉皱眉。“晚晚昨晚没睡好，我想带她回去休息。
”陆行舟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奶奶，爸妈，我们先告辞了。”走出老宅，
苏晚才松了口气。车上，她忍不住问：“你妈妈好像很不喜欢我。”“她不是不喜欢你，
是不喜欢我选的人。”陆行舟启动车子，“江晴是她闺蜜的女儿，她一直想撮合我们。
”“那你……”“我对江晴没兴趣。”陆行舟打断她，“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他说得很绝对。苏晚想问为什么，但想想又觉得越界了。车子开到山脚，
陆行舟突然靠边停车。“怎么了？”苏晚问。“抱歉。”陆行舟看着她，
“今天让你受委屈了。”苏晚愣住。她没想到他会道歉。“没事，我能理解。”她说，
“毕竟我们确实是……假的。”陆行舟没说话。他点了根烟，按下车窗，烟雾随风飘散。
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模糊。“有时候我在想，”他突然说，“如果这桩婚姻是真的，
会怎么样。”苏晚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没什么。”陆行舟掐灭烟，“回去吧。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但苏晚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改变。到家后，
陆行舟没立刻上楼。他倒了杯水，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电视，却明显心不在焉。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你要不要吃点东西？中午看你也没吃多少。
”陆行舟抬头看她，眼神复杂：“你会做饭？”“上次不是做过了吗？”苏晚说，
“虽然比不上你家厨师，但填饱肚子没问题。”陆行舟沉默了几秒，点头：“好。
”苏晚进了厨房，做了两碗简单的阳春面。清汤，细面，撒了点葱花，卧了个荷包蛋。
端出来时，陆行舟看着面，突然笑了。“笑什么？”苏晚问。“没什么。”他接过碗，
“只是想起小时候，我奶奶也会做这样的面。”这是他第一次提到家人以外的事。
苏晚在他对面坐下：“你奶奶对你很好？”“嗯。”陆行舟吃了一口面，“我父母忙生意，
我是奶奶带大的。她几年前去世了，今天的老宅……其实我不太喜欢回去。
”苏晚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发现，卸下“陆总”面具的陆行舟，其实有点……孤独。
“今天谢谢你。”陆行舟突然说，“在那种场合保持镇定，不容易。”“你也帮了我很多。
”苏晚说，“如果不是你解围，我可能早就露馅了。”陆行舟看着她，灯光下，
他的眼神很柔和：“苏晚，你有没有想过，三年后拿了钱，要去做什么？”这个问题很突然。
苏晚想了想：“先把家里的债还清，然后……可能开个小画室？我一直喜欢画画。”“画室？
”陆行舟挑眉，“你还会画画？”“嗯，以前学的。”苏晚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很久没画了。”“画一幅给我看看。”陆行舟说。“现在？”“现在。
”苏晚拗不过他，从自己带来的行李箱里找出画具——她习惯随身带个素描本。
陆行舟坐在对面当模特，她快速画了起来。十五分钟后，一幅简单的素描完成。
画里的陆行舟少了平时的锐利，多了几分疲惫的真实。陆行舟接过画，看了很久。
“画得不好。”苏晚说。“不，很好。”他轻声说，“比我认识的自己要真实。”那天晚上，
苏晚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从老宅的紧张对峙，到厨房那碗面，再到那幅画。
陆行舟的眼神，语气，一点点在脑海里回放。她突然意识到，危险的不是这场戏有多难演。
危险的是，她开始分不清，哪些是戏，哪些是真实。
第五章：朝夕相处与心动预警进入陆氏艺术基金会工作后，苏晚的生活有了规律。
工作不算忙，主要是协助策展、联络艺术家、处理文书。同事都知道她是“陆太太”，
态度客气疏离，没人敢跟她深交。陆行舟依然很忙，经常出差，
但两人见面的时间反而多了些。因为要维持“恩爱夫妻”的形象，
他们每周至少一起吃三次晚餐，周末有一天共同活动——通常是看展、听音乐会，
或者就在家里，各做各的事，但待在一个空间。这种相处很微妙。
他们聊天的话题从最开始的“工作怎么样”“天气如何”，
渐渐深入到各自的喜好、过去的趣事、对某些事情的看法。苏晚发现，陆行舟其实很博学。
他懂艺术，能和她聊文艺复兴和当代艺术的差异；也懂生活，
知道哪家小巷子的面馆最好吃——虽然他自己几乎不吃路边摊。有一次周末下雨，
两人都没出门。苏晚在客厅画画，陆行舟在旁边的沙发上看文件。雨声淅淅沥沥，
屋里很安静，只有画笔的沙沙声和翻页声。“你画的是什么？”陆行舟突然问。
苏晚把画板转过去：“院子里的竹子。”素描纸上，雨中的竹子摇曳生姿，意境很好。
“送我？”陆行舟问。苏晚愣了下：“你喜欢？”“喜欢。”他走过来，拿起画仔细看，
“裱起来，挂书房。”那幅画后来真的挂在了他书房墙上，和几幅名家的作品并列。
苏晚每次看到，心里都有种奇异的感觉。另一个变化是肢体接触。起初两人都很克制，
但为了在外人面前表现自然，他们开始练习——牵手要怎么牵，拥抱的角度，
甚至偶尔的亲吻脸颊或额头。第一次练习拥抱时，两人都很僵硬。
“你这样像在挟持人质。”苏晚忍不住说。陆行舟松开手，无奈：“那要怎么抱？
”苏晚示范了一下：“手放这里，稍微收一点力，别那么紧绷。”她主动抱上去。
陆行舟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手臂环住她的腰。距离太近了。
苏晚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能感觉到他衬衫下结实的胸膛，
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她的很快，他的……好像也不慢。“这样行吗？”陆行舟低声问，
气息喷在她耳畔。苏晚耳朵发烫：“嗯……可以了。”拥抱持续了十秒，松开时，
两人都有点不自然。“还要练吻戏吗？”陆行舟半开玩笑地问。
苏晚脸更红了：“不、不用了，额头吻就行。”但有些事，不是不练就能避免的。
基金会筹办一场慈善拍卖，需要陆行舟出席讲话。当天苏晚作为工作人员也在场，
坐在第一排。陆行舟上台时，聚光灯打在他身上。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
解开了第一颗扣子。他讲话时自信从容，偶尔看向台下，目光与苏晚对上时，
会微微勾起嘴角。苏晚看着他，突然有点失神。这个男人太耀眼了，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眼。
讲话结束，掌声雷动。陆行舟下台，径直走到苏晚面前，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吧，
去和几位理事打个招呼。”他牵得很紧，掌心温热。苏晚跟在他身边，听着他和别人寒暄，
偶尔插一两句话。他的手始终没松开。宴会中途，苏晚去洗手间补妆。出来时，
在走廊遇到了江晴。她今天也来了，穿着性感的黑色晚礼服，端着酒杯，显然喝了不少。
“苏晚。”江晴拦住她，“我们谈谈。”“江小姐有事？”“别装了。”江晴冷笑，
“我知道你和行舟是协议结婚。”苏晚心里一惊，但表面保持镇定：“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查过了。”江晴凑近，酒气扑面而来，“你爸的公司破产，欠了一屁股债。
行舟给了你钱，对吧？两千万，买你三年。”苏晚抿紧嘴唇。“你以为行舟真的会喜欢你？
”江晴眼神轻蔑，“他心里有人，一直都有。娶你，只是为了应付家里。等三年一到，
你就会像垃圾一样被扔掉。”“说完了吗？”苏晚平静地问。
江晴愣了下：“你——”“我和行舟的事，轮不到外人插嘴。”苏晚看着她，“江小姐，
请自重。”她绕过江晴离开。回到会场时，脸色不太好看。陆行舟注意到，
走过来：“怎么了？”“没事。”苏晚摇头，“有点累，想先回去。”“我送你。”车上，
苏晚一直沉默。江晴的话在脑海里回响：“他心里有人，一直都有。”是真的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这些日子感受到的温柔、亲近，又算什么？演技？“苏晚。
”陆行舟突然开口，“不管江晴跟你说了什么，别信。”苏晚看向他：“你知道她找我了？
”“我看到她跟着你去洗手间。”陆行舟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她说什么了？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她说……你心里有人。”车子猛地刹了一下。
陆行舟脸色变了。“她还说什么？”“没什么了。”苏晚观察着他的反应，心一点点沉下去。
所以，是真的。车子停在别墅门口，陆行舟没立刻下车。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是。”他终于开口，“我心里曾经有个人。
”苏晚的手指掐进掌心。“是我大学同学。”陆行舟声音很低，“我们在一起三年，
后来……她去世了。车祸。”苏晚愣住了。“已经五年了。”陆行舟转头看她，
“江晴知道这件事，所以她才觉得，我永远不会真的爱上别人。
”“那你……”苏晚声音发干，“还爱她吗？”陆行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
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模糊。“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