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林薇薇，在连续加班第七十二小时后，眼前一黑。再睁眼，躺在了一张硬板床上。
屋子小得转个身能撞三次墙，天花板裂了条缝，墙皮掉得像得了皮肤病。
脑子里“叮”一声炸开个电子音，冰冷没感情，跟甲方催稿一个德行：滴！‘虐恋情深，
带球跑’经典文学体验系统绑定成功！宿主：林薇薇。初始任务发放：请于今日上午九点整，
为总裁顾衍深送咖啡，并‘不小心’将咖啡泼洒在他昂贵的定制衬衫上。
任务成功奖励：生存点+1。任务失败/拒绝执行：电击惩罚。我盯着裂缝，
大脑重启了足足三分钟。穿书了。还是古早虐文。泼咖啡开场那种。手机在旁边震，
拿起来一看，某宝待还款三千二，银行卡余额四十七块八。
通讯录里有个叫“周扒皮主管”的，半小时前发了条短信：“今天再迟到扣五百。
”原主记忆碎片式涌来：行政部实习助理，月薪三千八，天天被使唤得像陀螺，
暗恋楼上技术部一个戴眼镜的同事，昨天刚被人发了好人卡。惨，太惨了。
比我被甲方虐还惨。肚子适时“咕噜”一声。行吧，来都来了。虐文女主也是女主，
总比猝死在电脑前强。可这任务……泼总裁咖啡？2023年了啊统子哥！
这情节比我姥姥的脚布还老！我试图沟通：“系统，商量下，换个任务行不？
比如帮总裁修个打印机？或者给他点个五星外卖？泼咖啡多不环保，
这年头流行可持续发展……”指令确认。任务不可更改。
倒计时开始：2小时59分58秒。得，没得谈。我爬起来，翻箱倒柜。
衣柜里清一色米白通勤装，皱巴巴，料子硬得像砂纸。
唯一像样点的护肤品是瓶快见底的大宝。钱包里躺着最后一张五十元纸币，皱得跟咸菜似的。
楼下有家网红咖啡店，一杯冰美式四十八。我捏着那张五十块，心在滴血。
这可是原主最后的尊严！九点差十分，我站在了擎天大厦楼下。楼高得仰头掉帽子，
玻璃幕墙反着冷光，进出的人个个衣着光鲜，步履匆匆，脸上写着“我很贵别惹我”。
我低头看看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鞋，深吸一口气，混在人群里刷了门禁卡——幸好工牌没丢。
电梯直达顶层。门开，一股人民币的味道扑面而来。地毯厚得能淹脚踝，空气里飘着淡香，
像是金钱混合着权力的味儿。走廊静得吓人，只有我自己的心跳声。
总裁办公室那两扇胡桃木大门，像怪兽的嘴。九点整。
我端着那杯价值四十八块、承载着全部希望的冰美式，抬手，敲门。“进。
”声音从里面传来，低，稳，没情绪。推门。嚯！真大！这办公室能跑马！全景落地窗，
城市天际线当背景板。装修是性冷淡风，黑白灰，线条硬得能戳死人。
每件摆设都无声呐喊着“老子很贵”。办公桌后坐着个人。顾衍深。黑色衬衫，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臂线条结实。正在看文件，侧脸轮廓像雕塑，
下颌线比我人生规划还清晰。眉头微蹙，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我挪过去，
脚踩在地毯上像踩棉花。“顾总，您的咖啡。”声音有点飘。他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脑子里系统开始倒计时，跟催命似的：十、九、八……我盯着他黑色衬衫的胸口位置，
想象咖啡泼上去的画面。手有点抖。三、二、一！执行！眼一闭，心一横，
手腕猛地一甩！哗啦——棕黑色液体在空中划出完美抛物线，精准命中目标！时间静止。
深色咖啡渍在黑色布料上迅速晕开，湿漉漉一片，紧贴胸膛轮廓。
几滴溅到他线条清晰的下巴，缓缓下滑。完了。我等着他暴怒，拍桌子，喊保安。
顾衍深动了。他极其缓慢地放下手中那支看起来能买我命的钢笔，抬眼，看向我。
那眼神……我形容不来。不是怒，不是惊，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审视的……玩味？
他低头看看胸口，伸手蹭了下下巴，指尖沾上咖啡渍。然后，他抬起手指，看了看。
我屏住呼吸，准备迎接电击或被扔出去的命运。他突然笑了。低低的笑声从喉咙滚出来，
一开始压抑，接着越来越响，笑得肩膀微颤，整个人靠进椅背里。“哈哈……有意思。
”他边笑边说，目光锁在我脸上，“林薇薇？行政部实习助理。”我僵硬点头。
“你是第一个，”他笑意未减，指尖点了点湿透的衬衫，
“这么直接、这么目标明确泼我咖啡的女人。”我：“……”“别人都玩不小心摔倒，
或者被地毯绊。”他挑眉，眼神锐利，“你倒好，稳准狠。”我嘴角抽了抽。那叫稳准狠？
那叫被迫营业！“行了，出去吧。”他挥挥手，像打发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衣服记得赔。
”我如蒙大赦，同手同脚退出去。门关上，腿一软，差点跪在走廊。滴！任务完成！
生存点+1！请宿主再接再厉，解锁更多‘虐恋’情节！接个屁！那衬衫一看就贵得离谱，
我拿什么赔？卖肾吗！回到工位，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变了。隔壁桌王姐凑过来，
压低声音：“薇薇，你刚才去总裁办公室了？没事吧？
我听说顾总今天心情不太好……”我干笑：“没事，就送了杯咖啡。”“送咖啡送这么久？
”对面小李挤眉弄眼，“脸还这么白？”我还没想好怎么编，
主管“周扒皮”扭着胖身子过来了，把一叠文件摔我桌上：“林薇薇，上班时间聊什么天！
把这些资料录入系统，下班前给我！”厚厚一叠，起码得干到晚上八点。我认命地打开电脑。
社畜到哪都是社畜。脑子里却忍不住回想顾衍深那个笑。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按虐文套路，
他应该把我丢出去，然后全公司封杀我才对。手机震了，
银行短信：“您尾号xxxx账户支出48.00元，余额：-0.20元。
”我：“……”咖啡钱扣了。很好，现在倒欠两毛。第二天早上七点，
系统准时诈尸：新任务发放：请于今日下午三点，潜入总裁办公室，
窃取标有‘新月湾’字样的蓝色机密文件。任务成功奖励：生存点+2。
失败惩罚：中度电击。我正刷牙，差点把泡沫咽下去。潜入？窃取？我一个实习助理，
怎么潜？隐身术吗？“系统，这任务难度是不是跳跃太大了？昨天还是初级泼水节，
今天就升级成商业间谍了？有没有过渡任务？比如先偷个外卖什么的？”任务不可更改。
倒计时开始：7小时59分58秒。得，又是死命令。一上午我都心神不宁。
录入资料错了好几次，被主管骂得狗血淋头。中午食堂吃饭，
听到隔壁桌几个女同事在八卦：“听说昨天有人泼了顾总一身咖啡！”“谁啊？这么勇？
”“不知道，顾总居然没发火，还笑了！”“笑了？顾总？你确定？”“千真万确！
秘书办传出来的！”“该不会是欲擒故纵吧？现在的小姑娘，手段真多……”我低头猛扒饭，
假装没听见。下午两点五十五分，我又站在了总裁办公室门口。这次门没锁。
我轻轻推开一条缝，里面没人。心脏狂跳。我溜进去，反手带上门。
目光快速扫过办公桌——那份蓝色文件夹，就放在一堆文件最上面！天助我也？不，
是系统助我。我冲过去抓起文件，触手冰凉。转身就跑。手刚碰到门把手，
门从外面被推开了。顾衍深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银色保温杯。今天换了烟灰色衬衫，
领口松了一颗扣子，少了几分冷硬，多了些随意。但他的目光，
第一时间落在了我手里的蓝色文件夹上。空气凝固。我脑子“嗡”的一声。完了，抓现行了。
他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时间滴答滴答。他没有暴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惊讶。相反，
他眼中慢慢亮起一种奇异的光，像发现新大陆。他向前一步。我后退，背抵住门板。他伸手，
不是抢文件，而是用指尖，轻轻拂过文件夹边缘。动作轻得像羽毛划过。“林薇薇，
”他开口，声音压低，带着磁，“我果然没看错你。”我：“？？？”“昨天泼咖啡，
今天偷文件。”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神深邃，“手段一次比一次大胆。”他俯身，
靠近我耳边。温热气息喷在耳廓，激起一阵战栗。“女人，”他吐出这两个字，
带着古老霸总文的腔调，却莫名认真，“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我：“！！！
”手里的文件“啪嗒”掉在地上。顾衍深弯腰捡起来，随手扔回办公桌，像扔垃圾。“行了，
”他摆摆手，“文件我收到了。出去吧。”我飘出办公室，飘进电梯，飘回工位。
整个人是懵的。滴！任务完成！生存点+2！宿主表现超出预期，情节线波动率上升！
请保持状态！保持什么状态？保持这种作死还能被夸的状态？王姐又凑过来：“薇薇，
你又去总裁办公室了？这次怎么这么快？”我眼神空洞：“去交了个文件。”“交文件？
你脸怎么这么红？”我摸摸脸，确实烫。被气的，还是被吓的，说不清。下班前，
主管突然把我叫过去，脸色居然有点和蔼：“薇薇啊，今天工作还适应吗？
”我警惕：“还……还行。”“听说你今天去给顾总送文件了？”他搓着手，
“顾总……没说什么吧？”“没有，就说收到了。”主管明显松了口气，
拍拍我肩膀：“好好干！年轻人，有前途！”我：“……”前途？我看是钱途渺茫。
晚上回到出租屋，泡了包康师傅。一边吃一边琢磨。顾衍深的反应太反常了。
虐文男主不该是这样的。他应该冷酷、霸道、不讲理，
把我按在墙上说“女人你这是在玩火”，而不是笑着说我引起了他的注意。
难道我拿的是反套路剧本？系统突然出声，吓我一跳：警告！情节线波动率持续升高！
系统稳定性下降！“下降会怎样？”可能产生未知错误。请宿主谨慎行动。
“我行动不都是你指使的吗？！”系统没声了。得，还是个甩锅系统。
我看着银行卡负0.20的余额，叹了口气。明天得想办法搞点钱，
不然真要饿死在这虐文世界里了。睡前，手机突然收到条陌生短信：“衬衫不用赔了。
”我愣住，回了个：“？”对方秒回：“顾衍深。”我手一抖，手机差点砸脸上。
他哪来我手机号？不对，他干嘛跟我说这个？我想了想，打字：“顾总，还是赔吧，
我做错的事自己承担。” 主要是怕他秋后算账。过了几分钟，他回：“也行。
赔的方式我来定。”我心里咯噔一下。又来一条：“明天见，林薇薇。”我盯着那行字，
后背发凉。这总裁，怎么神神叨叨的？系统疯了，总裁好像也疯了第三天早上七点，
我是被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吵醒的。
……检测到情节线严重偏离……滋滋……逻辑模块过热……我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系统，
大清早的，你抽什么风？
”滋……新任务……发放……错误……重试……滋滋……杂音越来越响，像指甲刮黑板。
几秒钟后，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点……欢快的蹦迪节奏？
任务一：请于今日上午，在总裁顾衍深面前，声情并茂地演唱经典歌曲《爱情买卖》！
要求：至少演唱副歌部分，感情必须充沛！任务成功奖励：生存点+5！
失败惩罚：随机部位麻痹24小时！我瞬间清醒，从床上弹起来。“什么玩意儿？！
唱《爱情买卖》？！在总裁办公室？！系统你脑子被门夹了？！”任务二：请于今日内，
在总裁办公室成功饲养一只活体鸡品种不限！要求：需保证鸡只存活至今日下班时间。
任务成功奖励：生存点+8！失败惩罚：语言系统紊乱48小时仅能发出鸡叫。
我眼前一黑，直接栽回床上。唱《爱情买卖》？养鸡？在总裁办公室？！
这已经不是偏离情节了，这是直接把剧本撕了扔进粉碎机还踩了两脚！“系统！统子哥！
你清醒一点！咱们这是都市虐恋！不是《乡村爱情》也不是《欢乐喜剧人》！
你代码是不是写串了？！
”滋……指令确认……任务不可更改……倒计时开始……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甜腻，
宿主加油哦！~么么哒！最后那个“么么哒”让我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完了。
这系统彻底疯了。我瘫在床上，思考人生。去，还是不去？唱，还是不唱？养，还是不养？
麻痹24小时？还是48小时只能说鸡叫？这选择题比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还难。最后，
求生欲战胜了羞耻心。我爬起来，翻出最破的衣服换上——今天说不定得被保安扔出去，
穿太好可惜了。然后我去了菜市场。早市热闹，大妈大爷们讨价还价。
我在一个卖鸡鸭的摊前停下，看着笼子里毛茸茸的小鸡仔。“姑娘，买鸡啊？炖汤还是红烧？
”摊主大姐热情地问。我：“……当宠物养。”大姐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城里人就是会玩！这只，黄毛的，精神！十块钱！
”我付了钱——用昨晚从沙发缝里抠出来的最后十块硬币。
小鸡仔被装进一个打了几个孔的塑料袋里，在我手里不安分地“咕咕”叫。
抱着这袋“定时炸弹”，我步履沉重地走向擎天大厦。上午十点，我再次出现在顶层。
秘书台后的美女秘书看见我，以及我手里那个会动会叫的塑料袋，表情管理彻底失控。
她的眼神从震惊到困惑再到同情，最后化为一声轻微的叹息，低头假装忙碌。
我视死如归地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进。”顾衍深的声音传来，似乎带着一丝……期待？
我推门进去。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质地柔软，袖子随意挽着，站在落地窗前看风景。
阳光给他镀了层柔和的金边。听到声音，他转过身，看见是我，
嘴角立刻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那笑容，就像等了半天终于等来压轴大戏的观众。“林助理，
”他走回巨大的办公桌后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摆出标准的倾听姿势，“今天，
又给我准备了什么‘惊喜’？”他的目光扫过我手里微微蠕动的塑料袋，
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我把塑料袋小心地放在门口昂贵的手工地毯上希望小家伙暂时安静点，
然后走到办公室中央，离他的办公桌大概三米远的地方站定。深呼吸。再深呼吸。
感觉肺要炸了。顾衍深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眼神里的兴味浓得化不开。我掏出手机，
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点开音乐软件，找到那首《爱情买卖》，把音量调到最大。
前奏那极具辨识度的、充满乡土气息的电子音乐，
骤然在安静、奢华、冰冷的总裁办公室里炸响！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当——”顾衍深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凝固。
他好像没听清，或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微微偏了下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我闭上眼睛，豁出去了！跟着音乐，用尽毕生所有的羞耻心和破罐子破摔的勇气，
嚎了出来：“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声音嘹亮，跑调跑到西伯利亚，感情……绝对充沛，充满了社畜的悲愤和穿越者的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