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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前任的名我这个丈夫在黑里听清楚了》内容精“夜江渺渺”写作功底很厉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周屿许岚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是她前任的名我这个丈夫在黑里听清楚了》内容概括:男女主角分别是许岚,周屿,小满的男生情感全文《是她前任的名我这个丈夫在黑里听清楚了》小由实力作家“夜江渺渺”所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本站纯净无弹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20112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2 19:54:43。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是她前任的名我这个丈夫在黑里听清楚了
1 黑里那声名字停电的那一下,先是风扇停住,紧接着整栋楼像被谁掐了脖子。
厨房里那锅汤还在咕嘟,抽油烟机的呼吸突然断了,热气贴着我的脸往上爬。
窗外雷声滚过去,楼道里应急灯没亮,黑得像把人塞进棉被里。许岚抬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按了两下,指尖停在半空,像不敢承认。“小满?”她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
孩子在客厅写作业,铅笔掉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嗒”,然后就没动静了。我握着手机,
屏幕的冷光贴着掌心。其实只要点一下手电筒,屋里就能亮出一条路,但我没按。
那不是因为我傻,是因为我听见许岚又叫了一声,语气里有种我很久没听过的急。那种急,
不是对我。我站在厨房门口,喉咙像被油烟呛住,耳朵却异常清楚。
黑暗把所有细小的声音都放大:孩子的呼吸、汤面泡沫破裂、远处有人开窗的咔哒。
“小满别怕,”她往客厅那边摸过去,脚步很轻,像怕惊着什么,“妈妈在。”我没跟上。
这就是我那晚做的第一个决定:我停在原地,听。黑里传来孩子一声短促的呜咽,
像被吓醒的猫。接着,他叫了一个名字。不是“爸爸”。不是“我在”。
“周……屿……”那两个字从他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哭腔,像在找人,又像在央求,
“周屿别走。”我的后背一下就冷了。许岚的脚步顿住。她没回头找我,她甚至没喊我名字。
“嘘,”她在黑暗里压低声音,像对着一个熟悉的影子,“周屿不走,听话。”那一瞬间,
我甚至忘了停电。我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她在我们这个家里,对着我们共同养的孩子,
说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我站着没动,指甲陷进掌心,手机屏幕的光被我扣在腿边,
像一件见不得人的东西。第二个决定也跟着来了。我继续不出声。我想听清楚,
她会怎么解释,或者更糟——她根本不需要解释。黑暗里有布料摩擦的窸窣,
孩子应该是从沙发上爬起来了。“周屿……”他又喊了一次,声音更大一点。
许岚伸手去抱他,应该没抱到。下一秒,客厅里“咚”的一声闷响,
像有什么重物撞上了桌角。孩子尖叫,短促得像被掐断。我这才按亮手电筒。
手机光一下刺开黑,照见客厅的轮廓:茶几的边缘,地毯的花纹,
还有孩子蜷在地上捂着额头,指缝里渗出一条细细的红。许岚跪在旁边,
手忙脚乱去捂他的伤口,嘴里连声说“别怕别怕”。她抬头看我,眼神像刀。“你刚才在哪?
”她问。我喉咙一动,先看见孩子的血,再看见她的眼。“我在厨房。”我说。
“你拿着手机不照?”她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怒,“你就站那儿看着?
”我想说我不是看着,我是听着。我想说我听见他叫的是谁。
但孩子在我灯光里哭得喘不上气,小手抓着许岚的衣角,眼泪把血冲出一道粉色的水。
“周屿……”他还在叫,像这两个字能把他从黑暗里救出来。许岚的肩膀僵了一下。
她低头贴近孩子,声音软得像棉花,“小满,看着妈妈,妈妈在这儿。”孩子哭得更凶,
像不信。我把灯光往下压,照住他脚边散落的铅笔和作业本,故意不照她的脸。“去医院。
”我说,尽量让声音平。“现在?”她一愣。楼道里响起别家开门的声音,
有人骂了一句“怎么又停电”。我把外套从衣架上扯下来,手心还湿着油烟。“现在。
”我重复。许岚抱起孩子,孩子的血蹭到她的肩头。她没看我,只朝门口走,
像那条路早就记熟。门一开,走廊更黑,只有远处楼梯间隐约一点应急灯的绿。我跟在后面,
手电筒光像一条窄窄的河,照在她脚背上。孩子趴在她肩上,抽噎里又冒出那两个字。
我听得一清二楚。黑暗把人逼得只能听。而我听见的,不是求救,是指向。
2 急诊的白光到小区门口时,雨已经下起来,像有人往地上泼整桶的水。
物业的保安打着伞,问我们去哪。我说“医院”,他指了指街口,
说那边的社区急诊有备用电。许岚抱着孩子坐进出租车,
车里有一股湿布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儿。她的手一直压着孩子额头的纱布,指尖发白。
我坐在副驾驶,手电筒关了,手机屏幕黑着,却比刚才更亮——亮得刺眼。
车窗外路灯也灭了,整条街像被剪掉了电源线,只有远处医院楼顶的红色字牌还在闪,
靠的是发电机。急诊门口人比平时多,大家都带着脸上的慌,
像停电把每个人藏着的脆弱都拽出来。护士台后面一排灯白得发冷,照得人皮肤发青。
许岚把孩子放上诊床,孩子一看见白光反而安静了点,眼睛还红,嘴里又冒了一声“周屿”。
我站在床尾,心里那股凉意一直没散。护士问孩子有没有过敏,许岚回答得很快,
“青霉素不行。”我愣了一下。我跟她一起生活五年,知道孩子不爱吃香菜,知道他怕黑,
知道他不爱洗头,可我不知道他青霉素不行。这不是大事,很多人不知道。但那一刻,
我觉得自己像站在别人家里,连主人的习惯都没摸清。医生掀开帘子进来时,
我先看见一束手电夹在他肩上,照得他半张脸明半张脸暗。周屿把口罩往下拉了一点,
手里拿着缝合包,动作干净利落。他看向诊床,目光先落在孩子身上,像本能一样。
“怎么弄的?”他问。许岚开口前,停了半秒。那半秒里,她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像吞了某个名字。“停电,”她说,“摔了。”周屿点头,手指戴上手套,
转头对孩子笑了一下,“小满,看叔叔这边。”孩子抬眼,眼睛里那种惊惧一下软了。
“周屿叔叔。”他叫得很清楚。我听见“叔叔”两个字,像有人用指尖在我耳膜上刮了一道。
周屿没有表现出意外,像这称呼再自然不过。许岚站在床边,身体微微前倾,
像要替孩子承受疼。我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刚才黑里那句“周屿不走”。
那不是哄人的话。那是她对某个人的承诺。周屿低头处理伤口,语气平静,“缝两针就行,
别怕。”孩子咬着嘴唇,眼泪挂在睫毛上,手却去抓许岚的袖口。“我在。”她说得很轻,
很快又补了一句,“爸爸也在。”她终于提到我。我站得更直,像这样就能证明我存在。
周屿抬眼看我,目光停了一秒。那眼神里没有挑衅,甚至没有好奇,
只有一种审视——像医生看一张不熟的片子。“你是?”他问。“我丈夫。”我说。“嗯。
”他应了一声,像对一个事实点头。那声“嗯”太轻了,却让我胸口发紧。
护士递过来同意书让我签字,我接过笔时手抖了一下,墨水在纸上拉出一个短短的尾巴。
许岚没看那张纸,她的视线一直盯着周屿的手。周屿的手很稳,针穿过皮肤,线拉紧,
结打得漂亮。孩子疼得吸气,许岚立刻低头亲了亲他的额角。那动作是母亲的。可她的眼睛,
像被别的什么牵住。缝完针,周屿把手套摘下来,朝护士交代换药时间。许岚跟在旁边问,
“今晚能回家吗?”“可以,”他顿了顿,补上一句,“别再让他吓着。
”他这句“别再”像说给我听。我喉咙发干,“你怎么认识我们?”我问得很慢。
许岚的背僵了一下。周屿看向她,像在等她开口。许岚说,“他是……以前的朋友,
后来在这儿上班。”“朋友。”我重复。她点头,眼神躲开我,像躲开灯。我没有追问。
因为孩子在这时候忽然伸手,抓住周屿的衣角。“你别走,”他哽着说,“你上次走了很久。
”空气像被挤压了一下。许岚的手从孩子肩上滑到背上,轻轻拍,像把那句话拍回去。
周屿弯腰,把孩子的手指一点点掰开,声音依然稳,“叔叔要去工作,过几天再来看你。
”“过几天”三个字像一根线,把他们的生活缝在一起。我站在旁边,
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儿站才不碍事。回家的路上,出租车里只剩雨声和孩子的呼吸。
许岚抱着他,额头抵着他的头顶,像在祈祷。车经过一个红绿灯,灯也灭了,
司机踩着刹车慢慢往前挪。许岚的手机在她掌心震了一下。屏幕亮起,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一行字闪过。备注很短:周屿。我没看清内容,只看清那两个字。
她手指迅速一滑,把屏幕按黑,像按灭火星。我没说话。
那是我那晚第三个决定:我把所有话咽回去。因为我忽然明白,黑暗不止在停电那一晚。
它也在我们之间。3 抽屉里的钥匙凌晨两点,电来了。冰箱“嗡”地一声重新运转,
客厅的顶灯亮得刺目,把屋里每一道灰尘都照出来。孩子睡在小房间,头上缠着白纱布,
呼吸终于平稳。许岚给他盖好被子,出来时脚步很轻,像怕惊醒的不只是孩子。
她把浴室门关上,水声很快响起。我坐在沙发上,灯亮了,可我眼前还是黑的。
茶几边缘有一块干掉的血迹,颜色暗得发褐。那是我不想看见的代价,
提醒我那两个决定都错。手机躺在我膝上,屏幕上是我和许岚的聊天框,
最新一条是她在车里发的:“到家了,别吵小满。”我盯着那句话,
忽然觉得她在提醒我:你的位置,只能在安静里。浴室水声停了,吹风机嗡嗡响。
我起身走进卧室,想拿件干净衣服给孩子。衣柜下层的抽屉没关严,一角露出一截旧充电线。
那抽屉平时不让我碰。许岚说里面是“乱七八糟的旧东西”。我把抽屉拉开。
最上面是几本旧相册,封皮磨得发白。下面压着一个小铁盒,盒盖上贴着一张褪色的便签,
字迹细,写着“备用”。我把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两把钥匙。一把是我们家门的备用钥匙,
我认得。另一把更小,钥匙头上缠着红线,线尾系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牌。
牌子上刻着一个字母:Y。我盯着那个字母,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谁的名字”,
而是“谁会把钥匙放在这里”。浴室门开了,许岚披着浴巾出来,头发湿漉漉贴在肩上。
她一眼就看见我手里的铁盒。她的脸色像被灯光抽走了一层血。“你翻我抽屉?”她问,
声音压得很低。“这是你说的乱七八糟?”我把钥匙举起来,“这把是什么?
”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像要说话,又咽回去。吹风机的余热还在房间里飘,空气却冷下来。
“那是以前的钥匙,”她说,“没用的。”“以前?”我笑了一下,笑声很干,
“以前到现在,你还留着。”许岚走近一步,伸手要拿盒子。我把盒子往后撤,
钥匙在铁盒里碰出轻轻的响。“你听见了吧,”我说,“小满叫的名字。”她的眼神躲开了。
“他只是吓到了,”她说得很快,“小孩子会乱喊。”“乱喊会喊得这么清楚?”我盯着她,
“乱喊会喊‘叔叔’?”许岚的嘴唇抿紧,像把所有词都压住。我打开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我们结婚那年,她给我看过她的通讯录,说以后家里有事第一时间找我。
我现在才想起那句话。通讯录里,“周屿”两个字挂在最上面,备注后面还有括号:急。
我的指尖停在那行字上,像按在烫人的锅盖。许岚看见了,眼神闪过一丝慌。
“你怎么会有他号码?”我问。她把浴巾拉紧,像突然觉得冷,“他在医院,
他是医生……那天小满发烧,我找不到你。”“哪天?”她愣住。我等着她说出一个日期,
一个具体的夜晚,一个我不在的理由。可她只说,“那次。”“你找不到我,是因为我加班,
”我说,“你可以找我同事,你可以找邻居,你可以找120。”她的眼眶红了一圈,
像被逼到墙角,“你就只会讲道理。”我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忽然停住。
因为她的手机又亮了。屏幕上那行字跳出来,这一次我看清了内容。“到家了吗?
纱布别碰水。钥匙还在吗?”发信人:周屿。我盯着“钥匙”两个字,
觉得胸口像被什么顶了一下。“钥匙还在吗,”我慢慢念出来,“什么意思?
”许岚的手伸向手机,动作快得像要抢回证据。我比她更快,按下接听。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传来周屿的声音,低沉、熟练,像一直在她生活里。“许岚,”他说,“你别硬扛,
有事就开门。”我没有立刻说话。我看着站在我面前的女人,她湿发滴着水,眼睛红着,
像被两个世界拉扯。电话那头的人又叫了一声,“许岚?”我终于开口,
嗓子哑得不像自己的。“我是她丈夫。”那边停住,呼吸声很轻。周屿说,“我知道。
”浴室里水管还在滴答。我握着手机,指尖发麻。许岚站着没动,
像被那句“我知道”钉在原地。灯亮着,可我突然明白,那晚黑里我听见的,
不只是孩子喊错了名字。还有一把钥匙,一直在我们家里。4 白天比黑更难天快亮的时候,
我一直没睡。客厅顶灯把沙发照得像手术台,
茶几那块干血在白光里更像一处小小的事故现场。许岚回了卧室,门没锁,却也像锁着。
我把那只小铁盒合上,钥匙还在里面,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轻,但在我耳朵里像敲钟。
手机屏幕还停在通话结束的界面,周屿的那句“我知道”反复回响。
卧室里传来吹风机最后的嗡鸣,停了。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走到门口,又折回去。我没去追。
我怕我一开口,问出来的不是事实,是我自己已经先判了的罪。六点半,小满醒了。
他从房间里出来,额头上的纱布白得刺眼,脸上还有哭过的痕。电恢复后,
屋里又恢复了日常的声音:冰箱开合,水壶咕嘟,楼上有人拖椅子。孩子看到我,
先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走过来,像不确定我会不会怪他。“爸爸。”他叫了一声,声音轻。
我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指尖碰到他软软的发根,心里那股硬的东西松了一点。
“头疼吗?”我问。他摇头,眼睛转了转,像在找许岚。许岚这时从卧室出来,
换了干净衣服,头发扎起,眼圈有点肿。她看到我蹲着,脚步停了一下,
像也在衡量要不要靠近。“今天别去幼儿园了,”她对孩子说,“在家休息。
”小满的手抓着衣角,抿嘴不吭声。我站起来,把早餐盘推到他面前,“吃点东西,
等会儿我带你去输液室复查。”许岚看向我,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惊讶。她以为我会闹。
我也以为。但我更清楚,小满额头那道线是昨晚我不按手电的代价。
要是我现在把矛盾当场撕开,只会让血更深。许岚端着牛奶,手指紧紧扣着杯壁,
“我带他去就行。”“我去。”我把话说得很平,“你昨晚没睡,先缓缓。”她张了张嘴,
最后只低头“嗯”了一声。那声“嗯”不像同意,更像一种暂时的停火。
我带小满出门的时候,把那只铁盒放进了外套口袋。不是为了占有证据。
是我怕它留在抽屉里,像一颗随时会爆的雷。楼下电梯还在检修,物业贴了张纸,
说昨晚线路跳闸。我们走楼梯下去,楼道里有淡淡的潮湿霉味。小满扶着扶手,一阶一阶挪,
脚步比平时慢。“爸爸,”他突然抬头,“昨晚我是不是很丢脸。”“谁说的?”我停下,
低头看他。他把嘴抿得更紧,“我叫错了人。”我心口一缩。孩子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把那个名字当成救命绳,从黑暗里拽出来。“你没叫错,”我说,“你只是太怕了,
怕的时候,人会想起让自己安心的东西。”“周屿叔叔让人安心吗?”他问得很认真,
像在做一道题。我喉咙发干,过了半秒才回答,“他是医生,会处理伤口。你看到他,
就觉得安全,这是正常的。”孩子点点头,又补了一句,“妈妈也觉得安全。
”他不是在告状。他只是陈述。那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到医院复查很快,
护士看了纱布,说恢复得不错。小满疼得皱眉,却很乖,咬着嘴没哭。
我抱他坐在走廊椅子上等药时,许岚的电话打来。“你们在哪?”她问。“输液室外面,
”我说,“没事,复查完就回。”她沉默了两秒,像在想什么,
“你……别碰那个抽屉里的东西。”我看着玻璃门后护士推着车走过,忽然觉得好笑,
“你现在才提醒我?”她吸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那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你告诉我,
”我说,“到底是哪样。”电话那头静了。她没答。这也是答案。挂了电话,
小满趴在我肩上睡了,呼吸轻轻打在我锁骨处。我抱着他走到停车场,开车回家。到楼下时,
我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单元门口。周屿靠在车边,白衬衫袖口卷起,
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的烟。雨停了,地面还湿,他的皮鞋边缘沾着一点泥。他抬头看我,
视线越过我,落在我怀里的孩子身上。“他怎么样?”他问。我没想到他会来,
更没想到他问得这么自然,像他才是这个家的人。“你怎么知道我们住这儿?”我问。
周屿没回避,“许岚发过定位。”我胸口一沉。定位这种东西,是很亲近的人才会随手发的。
小满在我怀里动了动,睁眼看见周屿,立刻伸出手,“叔叔。”周屿伸手摸了摸他头发,
动作很熟练,“别乱动伤口。”我抱紧孩子,往后退了半步。周屿的目光转向我,
“我来送药和纱布。昨晚急,没来得及给你们备齐。”“我们自己会买。”我说。他点头,
像早就预料到我的态度,“可以。但许岚习惯用这牌子,她对纱布过敏,不是所有的都行。
”我愣住。不是孩子过敏。是许岚。我跟她睡一张床五年,却没听过她对纱布过敏。
而他知道。周屿看见我脸色变了,嗓音仍旧平,“我不是来挑事的。你们昨晚吓到了,
小满也吓到了。”“吓到的,不止他。”我说。周屿的眼神动了一下,
像终于听懂我在说什么。他沉默片刻,“你要问什么,去问她。我不替她解释。
”“你倒挺像个体面人。”我冷笑了一声。他没有接话,只把袋子递过来。我没接。
小满却伸手去够,“爸爸,要不拿着吧,我怕疼。”孩子的声音很小,却精准地击中我。
我伸手接过袋子,指尖碰到周屿的手背,冰凉。他收回手,像避开某种污染。
“别在孩子面前吵,”他说,“他会记一辈子。”我抱着小满上楼,背后是周屿的脚步声,
他没有跟上来。电梯里镜子照出我抱孩子的姿势,像抱着一个证据,
又像抱着一个要被抢走的东西。回到家,许岚正站在玄关,鞋都没穿好。她看见袋子,
脸色一下白了,“他来过?”“来过。”我把袋子放在鞋柜上,“他说你对纱布过敏。
”许岚的喉咙发紧,“我……以前受过伤,用那种纱布会起疹子。”“以前又来了。
”我盯着她,“你所有的解释都藏在以前里。你不告诉我具体是什么以前,
你就等于让我自己编。”她咬住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掉下来,
“你就一定要逼我吗?”“我不逼你,”我说,“我是在救我自己。许岚,
我昨晚站在黑里听,你知道那感觉吗?像你们一家在客厅,我站在厨房外面。
”她的肩膀颤了一下。小满在房间里喊,“妈妈,我想喝水。”许岚像被救了一样,
立刻转身去倒水。我看着她背影,忽然意识到,她不是不会面对。她是选择在什么时候面对。
我转身回卧室,把口袋里的铁盒掏出来,放到床头。
盒盖上的便签“备用”在白天看得更清楚。备用什么?备用的人,还是备用的门。
5 那把门被我打开了下午,小满睡着后,许岚终于坐到我对面。她拿着一杯温水,
指尖绕着杯口转圈,像在练习一段要说出口的词。“周屿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先开口,
声音很轻,“他不是……第三者。”“那他是什么?”我问。许岚抬眼看我,目光里有疲惫,
“他是我过去的一部分。”我靠在椅背上,心里那点火被她这句话慢慢点着,
“你过去的一部分,为什么住进了我们现在?”她的手指猛地停住,水面晃了一下。
“因为小满。”她说。我一下坐直,“什么意思?”她咽了口唾沫,像硬吞了一块石头,
“小满出生那年,我产后大出血,是他抢救的。”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小满出生那天,
我在产房外跪着,手里攥着一张缴费单,像攥着命。医生推门出来时告诉我“情况危急”,
我只记得自己点头、签字、交钱,像一个没灵魂的机器。我没有看清抢救的医生是谁。
我以为那只是医院里无数张面孔中的一个。“他救过你,”我缓慢地说,
“所以你把他当恩人。”许岚的眼神闪了一下,“不只是恩人。”我盯着她,
喉咙里那股酸逼上来,“那是什么?”她用力闭了闭眼,“我们以前在一起过。很久以前。
”这句话说出来,屋子里像被人掀开了盖子。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很重。“多久?
”我问。“大学毕业那年,到你出现之前。”她说,“我不是没告诉你,
我说过我谈过一个人。”“你说过谈过一个人,”我咬着牙,
“你没说那个人现在会在我们楼下等你,会在孩子嘴里活得比我清楚。
”许岚的眼眶终于红得彻底,“我没想让他出现。”“可他出现了。”她把杯子放下,
水溅到桌面上,“因为我怕。”“怕什么?”她的声音抖了一下,“怕我撑不住的时候,
你也不在。”我一瞬间说不出话。我脑子里闪过她那句“那天小满发烧,我找不到你”。
我当时觉得是借口,可现在那句话像一根细针,一点点刺入。“你找不到我,是因为我加班。
”我说。“我知道。”她抬头,眼泪终于掉下来,“可我那天抱着他在家里抖,
抖到手都拿不稳体温计。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一个都没接。”我张了张嘴,
想说我那天在会议里,手机静音,老板盯着。可这些解释在她抱着发烧的孩子发抖的画面前,
薄得像纸。她抽了一张纸巾擦脸,鼻尖通红,“我那时候就想起周屿。
因为他以前总是会出现,不管我多狼狈。”“所以你把他设成了急联系人。”我盯着她,
“所以你留着他的钥匙。”许岚沉默了。沉默比承认更狠。我把铁盒推到她面前,
“这把钥匙开哪儿?”她的手指触到盒子边缘,指尖发抖。“你别问了。”她说。
“我已经问了。”我说,“我不是在讨解释,我是在决定要不要继续。”她抬眼看我,
眼泪挂在睫毛上,“你要离婚吗?”“我不想。”我说得很慢,“我也不想你瞒。
”许岚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哽咽。我伸手去握她的手,她却像被烫到一样抽开。
“你现在碰我,我会觉得你是在逼我选。”她说。“那你选谁?”我问。她的脸色一下变白。
这个问题太直。直得像把刀抵到喉咙。许岚站起来,背对着我,肩膀一抖一抖,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我也站起来,走到她身后,距离不近不远,
“因为我昨晚在黑里听清楚了。我不想再听第二次。”她转身,眼泪把她眼睛洗得很亮,
“你以为我愿意吗?我也想当个好妻子,当个好妈。可我有时候真的很怕,
怕你这个家塌的时候,我一个人扛。”“所以你在家里埋了另一根柱子。”我说。她看着我,
像被我这句话戳中,脸上有一瞬间的羞耻和愤怒混在一起。“我没跟他怎么样。”她低声说,
“我只是……留了一条退路。”退路。这两个字让我心脏骤然发疼。我走到床头,
把铁盒拿起来,声音平得像冰,“那条退路在哪?”许岚想冲过来抢,脚步却停在半路。
她的眼神里出现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恐惧,像怕我打开的不只是门,是她自己。我没再看她,
直接出了门。电梯下行的时候,我的手一直放在口袋里,摸着那把小钥匙。
钥匙头上那根红线磨得有点毛,像被很多次攥过。我走出小区,沿着街往南。
这附近是老城区,巷子多,出租屋多,楼道狭窄。许岚和我搬来这边,是因为房租便宜,
离幼儿园近。走到第三条巷口时,我看见一栋旧楼门口贴着“Y座”的牌子,漆掉了一半。
我停住。胸口像被人按住。我掏出钥匙,看着那块刻着“Y”的金属牌。对上了。
我抬头看楼道黑洞洞的入口,心里那股冲动和恐惧同时涌上来。我知道我这样做很卑鄙。
但我更知道,如果我不做,我会在未来无数个夜里醒来,想象那把钥匙开过的门里有什么。
楼道里潮湿,墙皮剥落,灯泡昏黄。每一层都有一扇门,门口堆着杂物。我数到五楼,
走廊尽头有一扇灰色铁门,门缝里透出一点微光。钥匙插进去的那一刻,
金属摩擦发出轻轻的“咔”。我屏住呼吸,转动。门开了。里面不是我想象中的情欲现场。
是一个很小的单间,干净得近乎刻意。床铺得平整,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旁边摞着医学书。窗台有一盆快枯的绿植,土干裂。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这味道让我瞬间确认:这里属于周屿。我站在门口,像站在一个不该踏入的世界。
桌上有一只玻璃杯,杯底残着一点咖啡渍。杯旁边压着一张照片,照片边角被磨得发白。
我拿起照片。照片里是许岚,笑得很年轻,穿着白裙子,头发披着。旁边站着周屿,
他手臂搭在她肩上,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像一对。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岚岚,别怕黑。
”字迹很熟,跟便签上的一样。我手指发麻。那句“别怕黑”像回声,
从昨晚停电的客厅一路追到这里。床头柜抽屉没关严,我没有拉开。
我只是看见里面露出一角白色信封,上面写着“小满”两个字。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不敢动。我怕一动,就会把自己推到一个再也回不了头的位置。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急促,上楼的喘气声很清晰。我猛地把照片放回原处,关上门,钥匙拔出来,手心全是汗。
楼梯间里,许岚站在转角,脸上还挂着泪,胸口起伏得厉害。她看见我手里的钥匙,
眼神像被撕裂。“你真的开了。”她说。我没有否认,“你瞒我到什么程度,我得自己看。
”许岚冲上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你进去看到什么了?
”我看着她,声音哑,“照片。你年轻的时候。还有一封信,写着小满的名字。
”许岚的脸瞬间失血。她松开我,身体靠在墙上,像站不住。“那封信……不是你想的。
”她喃喃。“那你告诉我,”我逼近一步,“到底是什么。”她抬头,眼神里有一种绝望,
“你先跟我回家,小满在家。”“你怕我在这儿听见更多?”我问。她的唇抖得厉害,
“我怕你毁了我们。”我笑了一下,笑里全是酸,“许岚,
是你先把门钥匙放进我们家抽屉的。”楼道里有人开门探头看我们,许岚立刻低头,
像被人看到丑事。她拉着我下楼,手心冰凉。我跟着她走,
却在心里清楚地意识到:那把门一旦开过,我再也回不到“只是误会”的安全区。
6 我听见她说“别走”回到家,小满还在睡。许岚把门反锁,背靠着门站了一会儿,
像终于能喘一口气。她的眼睛红得厉害,发丝贴在额头上,整个人像被雨淋透。
我站在客厅中间,手里还握着那把钥匙,钥匙头的红线被我揉得更毛。“你说。”我开口。
许岚走到沙发边坐下,双手抱住自己,指尖发白。“周屿那套房子,”她声音很低,
“是他租的。离医院近,值班方便。”“那钥匙为什么在你抽屉里?”她抬头看我,
眼里有一种羞耻,“因为……我去过。”我胸口一闷。“去过几次?”我问。许岚闭了闭眼,
“不多。一次,是小满发烧那天,他让我把孩子带过去,他给我开了退烧针。另一次,
是……我产后抑郁那段时间,我半夜抱着孩子走不动,站在楼下哭,他下楼把我带上去,
给我煮了粥。”我盯着她,喉咙发紧,“所以你在那里哭,在那里抱孩子,在那里被安慰。
”她咬着唇,“我那时候觉得我快死了。”我想说我也快死了。那段时间我白天上班,
晚上守孩子,回家还要看她发呆、突然哭、突然发脾气。我不是没扛。可我扛的方式,
是把自己扛成一块木头。她扛的方式,是去找另一个能说“别怕黑”的人。
“那封写小满名字的信是什么?”我问。许岚的手指绞在一起,沉默了很久。“那不是信,
”她终于开口,“是……一份检查报告复印件。”我皱眉,“什么检查?”她看着我,
眼神里有一种我不愿意面对的东西,“小满出生前,我做过一次羊水穿刺。结果出来那天,
你在外地出差,电话打不通。周屿是负责解释的人。”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外地出差。
我记得,那是我为了升职硬接的一趟项目,老板说“这次你上,回来就是你”。
我在酒店里开会到凌晨,手机没电,充电器坏了,第二天早上才看到十几个未接。
我当时觉得,她找我找不到,应该叫我妈,叫她妈,叫朋友。我没想到她叫的是他。
“你们那天见了?”我问。“见了。”许岚轻声说,“他把报告给我,告诉我风险不大,
让我别一个人吓自己。”“然后呢?”我逼问。许岚的眼泪又掉下来,
“然后我抱着报告坐在他那间小办公室里,一直抖。周屿给我倒水,陪我坐着。就那样。
”“就那样?”我重复。她看着我,像被我逼得喘不上气,“你想听我说什么?
你想听我说我跟他上床了吗?”我一瞬间说不出话。不是因为我不想知道。
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这件事不管有没有上床,伤口都已经在。她看着我沉默,
眼神变得更尖,“你是不是已经认定我脏了?”“我认定的是你不信我。”我说。
许岚站起来,走到窗边,手指抓着窗帘,“我不是不信你。
我是不敢把我最狼狈的样子丢给你看。你每次都在解决问题,你不在乎我在不在问题里。
”“我怎么不在乎?”我声音抬高了一点,又立刻压下去,怕吵醒孩子,
“我拼命挣钱、拼命加班,不就是为了你们?”她回头看我,眼里全是苦,
“你以为钱能把一个人从黑里拉出来吗?”这句话像一拳。我站在原地,
手里那把钥匙冷得像冰。许岚抬手抹掉眼泪,声音忽然软下来,“我知道你昨晚听见了。
我也知道你会恨。”“我不只是恨,”我说,“我还怕。怕小满叫的不是叔叔,是爸爸。
”空气一下凝住。许岚的脸色彻底白了。“你什么意思?”她问,声音发抖。我盯着她,
逼着自己说完,“他在他房子里放你的照片,背面写‘别怕黑’。
他给你发信息问‘钥匙还在吗’。小满叫他叫得那么顺。许岚,你告诉我,
我该怎么不往那一步想?”许岚的嘴唇抖得厉害,像要说话却说不出。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很短,很急。许岚像被电到一样僵住。我走过去,透过猫眼看见周屿站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