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洲是我死皮赖脸追来的。他心里有白月光。在一起两年,从不肯碰我。直到这天,
在外出差的男人刚回到家。一反常态拉着我在床上厮混了一整夜。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一天两顿都是少的。夜晚,正在兴头上时,灯亮了。客厅传来陆明洲熟悉的声音。“温然,
我回来了。”我猛地僵住,转头看向压在我身上的男人。男人吻了吻我疑惑的眼睛,
笑得一脸温柔。“好像忘了自我介绍,宝宝,我叫沈暗。”1“我回不去,你自己吃吧。
”随着短信声响起的,还有指针转动的嗒嗒声。十一点。
距离我和陆明洲在一起两周年纪念日过去,还有一个小时。“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过了两分钟,对面才回。“不知道。”隔着屏幕,
我都能想象出陆明洲那张漂亮的脸上不耐烦的神情。我忍着眼角酸涩打字。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两周年纪念日。”“我等你回来。”发完最后一条消息,
我直接把手机摁灭。我枯坐在沙发上,盯着指针一圈圈地转。最后一次。我告诉自己,
最后一次了。咔嗒。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手机屏幕亮起,我迫不及待解了锁。“温然,
我很忙,没空陪大小姐你玩爱情游戏。”游戏?嘴角泛起苦笑。原来两年的情谊,
在陆明洲心里,只是一场游戏。桌子上不知热过多少次的菜已经冷掉,蛋糕的奶油也化了,
最上边的两个小人歪歪扭扭倒向两边。倒是像极了我和陆明洲。我抓了一把奶油放进嘴里。
是苦的。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可我偏要扭。结果只能尝到一嘴的苦。2半瓶红酒下肚,
门铃响了。我晕晕乎乎爬起来去开门。门打开,门外站着一身墨色西服的陆明洲。
“你钥匙呢?”我的询问声响起,男人才回过神般。“弄丢了。”我没再说什么,
转过身让人进来。身后,男人看了一眼摆放整齐的男士拖鞋,眼神幽暗。
他弯腰从鞋柜里拿了双新的一次性拖鞋换上,反手把地上那双丢进鞋柜里。走近客厅,
就闻到了浓烈的酒味。“你喝酒了?”虽是询问,语气里却完全不似从前的责怪。
我却没听出来。只下意识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比起我,
陆明洲生活在一个算不上幸福的家庭里。父亲酗酒,家暴,甚至失手杀了人。他讨厌酒,
所以我从不在他面前喝酒。男人站在阴影处,看着我脸上慌乱的表情,眼底意念难明。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我去给你煮醒酒茶。”事实上我的酒量并不好,
这会儿已经晕得差不多。隔着一段距离,只看到他上下开合的嘴。听不清内容,
只看到男人转身朝门口走去。只一瞬,我就冲上去抱去了他,滚烫的脸颊贴在男人的后背上。
“陆明洲,你别走。”他一顿,随后安抚地拍拍腰间的手。“乖,放开我,
我去厨房给你煮碗醒酒茶就回来。”我还是不松手,声音委屈。“你骗我,
你走了就不回来了。”这里看似是我和陆明洲的家,但他其实很少回来。
只有被逼得不耐烦了,才会偶尔回来一次,也从不过夜。男人转过身,低头看着我,
嗓音低沉。“我永远不会骗你,温然。”两相对视,那双眼里没有冷漠,没有不耐烦。
今晚的陆明洲出奇地温柔,我想。鬼使神差地,我踮脚吻了上去。男人没有躲,
冰凉的唇落在嘴角时,浑身震颤了一瞬。察觉到他的不拒绝,我得寸进尺。
然而我没有什么接吻的经验,男人只感觉像被只猫儿舔过唇角。只片刻,便反客为主。
和我和风细雨的舔吻不同,男人的吻是急切而侵略的。像是恨不得将我吞吃入腹。
3直到唇间泛起铁腥味,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我的唇。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男人可耻地有了反应。转身欲逃,又被一只柔柔的手拉住了。“我帮你。
”男人的视线落在我唇上,眼睛里燃起一团火。“温然,你确定?
”我的手不老实地摸上他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来呀,反正吃亏的也一定是我。”下一秒,
我被男人打横抱了起来。他抱着我的手臂很稳,步子却迈得很大。“主卧在那边。
”他听到了,脚步却没停。“我更喜欢这间。”客卧会定期打扫,住一晚倒也没事。
这么想着,我没阻止。刚被放在床上,男人的吻就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像是吻不够,
这个吻持续的时间很长。吻得我难耐地呜咽。“陆明洲。”唇瓣上的吻停滞了下,
“叫我的小名,阿暗。”不间断地吻几乎没有给我思考的时间,只从善如流改了口。“阿暗。
”交缠的衣服很快堆了一地。箭在弦上,男人却陡然停下。“温然,最后一次机会,
你确定吗?”我使了一个巧劲,翻身坐到上方。“废话这么多,不行我来。”然而很快。
“这么快,你不行啊。”我看着男人青黑的脸,不知死活地说了句。下一秒,天旋地转。
他撑在我上方,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宝贝,你很快就会知道,我到底行!不!行!
”男人身体力行,一整晚都没停下来过。4再次醒来,已经快到中午了。
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身旁,一片冰凉。口渴得厉害,余光瞥到床头的蜂蜜水。我坐起身,
然而稍微一动,身上就酸痛不已,好在是干爽的。蜂蜜水还是温热的。下了床,
客厅里也没有人。客厅里干干净净,昨晚的狼藉也都收拾了。我找到昨晚落在客厅的手机,
正准备给陆明洲发消息。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你去哪了?
”声音里是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依恋。陆明洲左手一条鱼,右手一只鸡,
还拎着两个大大的袋子。“下楼买了点吃的。”我朝他跑过去,却忘记了腿还是软的,
一个踉跄向前扑去。眼看脸要着地,男人瞬间扔了满手的东西,
两步上前稳稳将我接了个满怀。“怎么不小心点。”我嗔他一眼。“还不都怪你。
”男人脸一红,把我打横抱到沙发上轻轻放下。“嗯,怪我。”我这才注意到,
他身上穿的白衬衣。“怎么突然穿这件?”衣服是我买的,但陆明洲一次都没穿过,
还是新的。他从来不穿我买的衣服。“刚好拿到,就穿了。”“哦。”只是我没注意到,
男人全身上下穿的,全是我新买的。他捡起刚刚丢在地上的袋子,翻找出一袋小饼干给我。
“你先吃点垫一下,我去做饭。”“你要做饭?”我讶然。陆明洲是会做饭的。
只是我从来没吃过。我从前不会做饭,后来为了陆明洲,反而学了一手好厨艺。
只是心不在这里的人,胃也拴不住。他买的饼干恰好是我最喜欢吃的牌子。我吃完一袋,
看着刚刚被放在柜子最上方的袋子,跃跃欲试。脚刚落地,男人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只能吃一袋,待会还要吃饭。”我撇撇嘴,悻悻地坐回沙发上翻漫画书。
5四菜一汤很快上桌。色香味俱全,我馋得食指大动。整整吃了两碗米饭。
陆明洲却没怎么吃,一直给我布菜。“你怎么不吃?”“吃过了,不饿。
”正疑惑他什么时候吃过了,嘴里就被塞了块去好刺的鱼肉。我喜欢吃鱼,
但是很讨厌挑鱼刺。现在不用自己动手,竟不知不觉吃了小半条鱼。吃完饭,
我主动包揽了洗碗的活。中途陆明洲突然说要用我的手机打个电话,
我没多想就告诉了他密码。洗完碗出来,陆明洲正坐在沙发上翻一本漫画书。
是我之前随手拿的那本。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我过去挨着他坐下,顺手抢过书,
笑着问。“你不是不爱看这些吗?”男人垂眸看了我片刻,倏而低头在我嘴角啄了下。
接连不断的吻落在脸上,唇上,颈上。直吻得我软了腿,红了脸。滚到床上时,
我还迷迷糊糊的。这样天昏地暗的日子过了三天,我受不了了。在收到闺蜜喝咖啡的邀请后,
抄着酸痛的腿逃了。咖啡厅里,闺蜜早已经到了。脸色却不怎么好,远远见到我就迎了上来。
又在看到我脖子时愣怔了一瞬。“然然,你脖子怎么了?”“嘶。”我抬手一摸,
一个硕大的牙印。我在心里悄悄把陆明洲骂了八百遍。“没事,不小心磕到了。
”闺蜜虽有疑惑,但此时有更重要的事。“陆明洲呢?”她问我。
我心里有些奇怪她怎么会问起陆明洲。毕竟她一向是不喜欢陆明洲的,
况且陆明洲也从不参加我和朋友的聚会。却还是道:“在家呢?怎么了?”“你确定?
”我点点头,“对啊。”半小时前我出门还缠着不让走。她没说话,
拿起手机翻出最新拍的照片,递到眼前。照片显然是从楼上往下拍的。照片中是一男一女,
女生正笑意盈盈和身前的男生说话。那女生我认识。赵悦,正是陆明洲的白月光。
而那男生的背影,像极了陆明洲。“我下楼的时候,他们已经走了,我没看清他的脸。
”闺蜜看我愣在原地,心疼地抱了抱我。“然然,别难过,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
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大不了姐们重新给你找一个。”从别墅区开车到这个商场,
怎么说也要三十分钟。而照片却是十分钟前拍的。就算陆明洲和我前后脚出门,
也应该没这么快。6我翻出手机,要给陆明洲打视频。却怎么也没找到陆明洲的微信,
正疑惑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个陌生号码。刚接起,
陆明洲熟悉低沉的声音就从听筒传了出来。“宝宝,是我。”声音不大,
刚好能让离得近的闺蜜听得一清二楚。立刻瞪大眼睛看着我,一脸你红杏出墙了的样子。
我耳根一红,口语告诉她对面是陆明洲。特殊时刻叫多了之后,他平时也一直这么叫我。
“宝宝,你在听吗?”迟迟听不到回应,男人又喊了一声。我清清嗓,“在听,
你怎么用别人的手机给我打电话。”男人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委屈,
“你昨天不是说想吃螃蟹吗?我出来买,手机弄丢了,现在在超市。
”昨天我是随便提了一嘴,没想到他竟然记住了。想到堂堂总裁竟然因为没钱被人扣在超市,
我没忍住笑了。“那你现在怎么办?”“你能来接我吗?”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低,
“不过你要是想陪朋友,我再想想其他办法。”我叹了口气。“你把地址发我,我过去接你。
”我赶到超市,远远看见坐在凳子上的男人,身上穿的还是我早上挑的那套衣服,
和照片里完全不一样。或许是凳子太矮,一双长腿无所适从地屈着。我刚出现,
他的目光就稳稳地锁了过来。随即起身朝我跑过来,黏黏糊糊要牵我的手。“你来了。
”我偏了下躲开。拿出闺蜜发给我的照片,没有多余的废话。“照片里的男人是你吗?
”只一眼,男人便坚定地否定。“不是,除了你,我从没牵过其他人的手。
”他的目光始终和我对视,没有一丝躲闪。世界上长得像的人何其多,
况且仅凭一个背影也说明不了什么。“好吧,我相信你。”“那现在可以牵手了吗?
”我主动牵起男人的手,“走吧,带你去付钱。”卖水产的老板是个和蔼的大姐。“小伙子,
媳妇儿来接你了?”男人便十分高兴地应了。我们买的多,
临走大姐还十分爽快地多送了两只螃蟹。“小伙子下次再来。
”不过大半原因大概还是男人那张脸。十分招人。离开菜市场,
我又掉头带男人去商场买了个手机。“要不要另外办张卡?”他摇头拒绝了,“没事,
我还有张备用卡。”7回到家,男人自觉地进厨房做饭。我看着重新加上的微信,
有一时的恍惚。头像是新换的,一只狗头,和我的是情侣头。从前陆明洲总不肯换,
现在却是亲手换上了。备注也从阿洲换成了阿暗。以前怎么没听说你还有这么个小名。
”男人把蒸好的螃蟹端上桌。“觉得不好听,所以没说。”“是吗?那现在呢?
”男人没有迟疑,“现在觉得只要你叫的都好听。”晚上,不到十点,我就被男人摁上床。
密密麻麻的啃咬落在颈窝处,丝丝灼热的疼让我不耐烦地踢了踢男人。“别咬我脖子,
你现在怎么跟狗一样?”男人这才不舍的放开那团软肉,垂眸看向我水雾涟涟的眼,
声音喑哑。“是吗,那宝宝更喜欢谁?”“是以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我被折腾得受不了,一叠声回答。“现在的。”“喜欢你,喜欢阿暗。
”喜欢这个对我无比温柔的阿暗。这场掠夺持续了很久,谁都没注意到门锁的转动。
没见到人,陆明洲迟疑地叫了声。“温然,你在家吗?”这声音钻进耳朵,我猛地清醒。
那分明是陆明洲的声音,意识到这点,我猛然转头看向压在背上的男人。
男人额头上覆着一层薄汗,像是舒爽至极。似乎看穿了我眼中的疑惑,
嘴角扬起一个极致温柔的笑。“宝宝,我好像忘了告诉你,我叫沈暗。”沈暗!!!
听到这个名字,我的脑子一瞬间懵了。疑惑更甚。门外的陆明洲转了一圈没找到人,
猛然发现客卧的灯开着。脚步声逼近。“温然,你睡了吗?”8我浑身的汗毛霎时竖了起来,
再顾不得许多,反手推着男人。“你先出去。”沈暗下腹一紧,不耐烦地啧了声。飞快起身。
在门打开前,抱着我进了里间的浴室。打开门的瞬间,昏暗的灯光让陆明洲不适地迷了下眼。
他记得我一向喜欢明亮的地方。空气中似乎还有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味道,
这让陆明洲心里掀起一点怪异感。浴室的水淅沥沥响着。隔着上方半透明的玻璃,
隐约能看到一个人的背影。他鬼使神差地走近。“陆明洲,我在洗澡,你先出去。
”“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哑?”心虚或是其他原因诱导,
他问出了这句从前绝对不会在意的关心。可我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只是再次赶人。
“有点感冒,你到客厅等我,有事我出来再说。”脚步声逐渐远去,我才松了一口气。
小拇指被人握住,蹲在身前的男人讨好般地用上目线看我。乖巧又真诚,
完全不似床上狠戾的样子。看得我心头涌上一丝心软,更多的却是复杂。轻松甩开那只手,
我扯下一张浴巾披上。压低声音用严肃的语气道:“在这等我,不许出来。”刚转身,
身后就传来男人的声音。“穿好衣服。”客厅里,陆明洲脚上穿着一双不合脚的一次性拖鞋。
打量这个不算熟悉的家,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又说不出来。“你来干什么?
”陆明洲一愣,没想到我会这样问。“你不希望我来?”从前他过来,我总是很高兴的。
我走到沙发坐下,反问。“陆明洲,难道不是你不愿意来吗?”一来一回,
好像没人得到答案。9陆明洲没再说什么,而是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造型简单的耳钉。“两周年纪念日礼物。”我没接,
看着灯光照射在那对耳钉上。忽然觉得有些好笑。第一次见陆明洲,是大二的一次讲座。